在楚暮儼繼位的這些年中，南楚停了戰事，對於南楚的百姓來說，楚暮儼的確不如先皇暴戾，是一個好皇帝，能為百姓著想。

實際上……也是百姓被經年不止的戰事嚇怕了，這個時候，能來一個不打仗的皇帝，正好對上了他們說祈求的。

想到這一點，紅夜南托著腮，嘆了一口氣，“如此一來，楚暮儼……當真是天時地利人和皆占，若是世上真的有大氣運者，楚暮儼定然是其中之一。”

聽著紅夜南的話，沈竹風略微反應過來了幾分，卻還是有些不敢置信，“就因為如此？可這已經是南楚先皇那時的事情，如今的南楚和玉國……”

“南楚可送水解渴，然而和玉國合作，卻能開源引水。”紅夜南側了側頭，“就是因為南楚先皇的暴戾，所以梁國又何嘗不知曉，如今的楚暮儼尚且能說的上好說話，可是誰又知曉，若是南楚又換了一個好戰的皇帝，會不會接機向梁國發兵？要知道，南楚能有如今的強大，就是因為他吞並了自己的十餘個附屬國。”

一字一句，紅夜南說的極輕，話頭一轉，落回玉國，“玉國則不一樣，先不說，玉國與梁國遙遙相對互相防備，玉國距梁國可是不近，也就免了覬覦。梁國又曾有梁國雪妃嫁入玉國之事，兩國相交一直甚好，若是梁國選擇成為南楚附屬，那便失了與玉國對等的權利。”

紅夜南挑起一個笑來，“梁狐如在南楚的時候，說是因為他的長姐方才繼位，無可用可信之人，才會派出他來，可是說到底，梁國都是個女子為尊的國，而你又說，宇文煬不日則要抵達梁國，也就是說，在梁國派出梁狐如之前，怕就已經派人去了玉國……”

紅夜南腦海之中一晃而過一個名字，略微輕嘆了一口氣，“梁國的……十一公主，梁月白，如今的玉國良嬪，當真……是好算計。”

接下來的事情，紅夜南幾乎不用去如何細想便會知道，宇文煬一日不到，梁國國君便一日不會見她。

後者，怕是要等著梁國和玉國的使臣對峙，各為其主，而梁國在中間，看似兩面為難，卻只需要看著到底是南楚給出的籌碼更高，還是玉國給出的利益更重，之後來決定到底是成為南楚的附屬國，還是成為玉國的盟友。

而南楚和玉國相爭鬥，就算是結仇，那也是恨對方橫刀奪利，絲毫不會想得到這一切都是梁國在背後謀劃，當真是……好算計。

隨著紅夜南一字一句的話，沈竹風皺起眉頭，“梁國十一公主梁月白？當初跟在宇文煬身邊那女子？”

一想到這個名字，沈竹風便緊皺起了眉頭，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來，“那人……或許現在和你說的，會有些出入。”

“出入？”紅夜南有幾分不明所以。

沈竹風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能望著紅夜南輕聲道：“待你回到玉國的時候，便會知道了……”

沈竹風有所隱晦，紅夜南略微挑了挑眉頭，而後想到，就算是沈竹風不說，宇文煬來了，她問宇文煬，一樣可以得到答案。所以，沈竹風無論是說又或者說不說，也就都沒有什麽很大的關系了。

想到這一點，紅夜南掃了面前的人一眼，略微有幾分不滿，“你跟在聞光之身邊的時候，亦是如此，無論是出了什麽事，全憑聞光之告訴你前應後果來龍去脈？”

“不全是。”或許是因為紅夜南解了沈竹風的疑惑，眼下紅夜南的問話，沈竹風輕揚唇角，“我亦有想做的事情，只不過，這些年來，公子想做的事情，都恰好和我要做的事情是一樣的，所以，我為公子所用。”

明明是表忠心的話，不知道為何，紅夜南卻聽出了幾分異樣的感覺來……若不是……紅夜南幾乎要以為聞光之做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不是因為聞光之恰好也要做，而是因為沈竹風想要如此，所以聞光之便去做。

這個念頭只不過在紅夜南的腦海之中一閃而逝，便被她笑著否決掉。

聞光之一直以來便是利益至上，就算沈竹風為他朋友，可偶爾一兩件事情還說得過去，若是說這些年來聞光之所做的沒一件事情都是為了沈竹風，細細想來，也未免太過驚悚了。

想到這一點，紅夜南輕吐出一口氣，看著面前的人，“我要休息了，你也早些回自己的屋子歇息吧。”

說完這句話，紅夜南軟軟往後一靠，陷入床榻之中，床幔隨著紅夜南倒下時揮手的動作盡數散落，遮掩了床榻之上側臥的身形。

沈竹風盯著紅夜南看了一會兒，就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的隱去了身形。

另一邊，宇文煬手中握著一塊玉佩，細細摩挲，過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來，望向已經可以窺見分毫的梁國皇宮，輕嘆一聲，“她也在哪兒。”

“是。”暗一微微低頭，垂眸盯著地面，“可……皇子妃是南楚的使臣，梁國國君本就有些搖擺不定……”

其實，暗一最擔心的的，不是梁國國君搖擺不定，而是擔心自家主子若是見到皇子妃，怕是這一趟，就只為見皇子妃而來了。

若是如此，八皇子回去之後，要如何向皇上交代？

要知道，這一趟來之不易，三皇子宇文瑞因為被廢一事，一直不得在皇上面前露面，眼下有這麽一個機會，自然要“為君分憂”，可這件事情，就這麽讓自家主子搶了去。

若是來這麽一趟，本來幾乎已經是十拿九穩的事情最後沒成，回去之後，皇上要是發怒，自家主子的地位怕是……

“的確。”宇文煬揚了揚唇角，“有她的地方，向來就有意外發生，說不定，這一趟我們真的可能白來一趟。”

聽著自家主子施施然甚至有幾分期待的口氣，暗一一時無言，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那……需不需要屬下先去見皇子妃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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