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皇子妃別和八皇子置氣，要知道，皇上的身子越來越差，對其他幾個皇子的態度也難以分辨，自家主子看起來還是有機會的。只要這件事情順利完成，梁國與玉國結盟，讓兩國結盟之人又是八皇子……這是一件看起來極其容易達成，而達成之後又利益眾多的事情，千萬不能毀在皇子妃的一時氣岔啊。

想到這裏，暗一的頭又低垂了幾分，希望宇文煬點頭。

“不必了。”宇文煬收起了手中摩挲著的玉佩，眼中掠過一絲覆雜黯淡，“遲早都要見到，我尚且不急，你又何必急？”

聽著宇文煬的話，暗一張了張口，卻見著飛燕朝著這邊落下。

紅夜南失蹤，飛燕難辭其咎，只不過宇文煬對飛燕的態度，倒是和對他不同……

暗一想著這一點，掃了飛燕一眼。

當初他沒能護住紅夜南還身受重傷，宇文煬二話不說便責罰了他，而且還讓他隨著一起去戰場，而飛燕……宇文煬說將這個暗衛送給紅夜南，就真的不管不問了，就算是除了那麽大的事情，飛燕把紅夜南弄丟了，宇文煬也不過是掃了後者一眼，說等到紅夜南回來之後聽從紅夜南發落。

想到這一點，暗一嘆了一口氣，看著一襲暗紅衣裳的飛燕，莫名有些紮眼的感覺，別開了頭。

“小皇孫醒了……”此次出來，宇文煬也將孩子帶在了身邊，這些日子一直都是飛燕在看顧。

聽著飛燕的話，宇文煬點了點頭，轉而朝著後面的馬車走去。

上了馬車，看著陷在錦被裏睜著一雙琉璃眸子的娃娃，宇文煬指尖微收，將後者攏在懷裏，“文容，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我……就算記不得，總是能記得你的罷？”

念著這句話，宇文煬無端的有一種恍然若失的感覺，過了一會兒，看著孩子又開始迷糊著眼睛，無端的嘆了一口氣。

飛燕從馬車之中出來之後，看著宇文煬進去了，便沒有再繼續跟著進去，而是立在暗一身邊，跟著後者一起看向梁國皇宮的方向，皺了皺眉頭，“就算是原本的南楚使臣死了，可也不該是皇子妃接替……皇子妃在南楚……”

暗一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語氣很輕，“主子不讓我們議論此事，可卻應該是知曉的吧，否則也不會明知道皇子妃在南楚，卻一直都沒有授意我們將皇子妃帶回來。”

一連七日，紅夜南都待在梁國皇宮之中，若不是他們不有意阻止她外出，紅夜南幾乎要以為她被軟禁了。

看起來，應該是因為宇文煬還未到梁國，所以梁國國君也就遲遲不願意見她，以各種借口拖延著時間，紅夜南倒也不著急，而梁狐如不知道為何，七日內也未在她面前露面。

紅夜南垂下眼睫，望著荷塘之中游曳而過的幾尾游魚，輕輕地交疊起雙臂，卻是見著一襲湛藍衣裳的人影落下，面上還覆著一張白色的尖嘴狐貍面具，將整張臉都遮了去。

紅夜南自然不相信大白天的，梁國皇宮之中會出現刺客，而且暗處的暗衛一個都沒有現身，紅夜南便更是不慌不忙的盯著後者一直走到她面前。

而後者擡手掀起了面具。

是梁狐如。

紅夜南的唇角掀起，“怎麽戴著這麽一張面具在宮中走來走去的？也沒人攔你？”

“這幾日一直都被長姐管束著不能出來，委屈你一個人在宮中了。”梁狐如側了側頭，臉上的笑意無比溫暖，就連紅夜南觸及，也微微蜷了蜷指尖。

紅夜南擡起眼眸來看著後者，一樣附著淺淺的笑意，“委屈倒是說不上，只不過略微有幾分擔心你，你殺了南楚太子，無論是因為什麽緣故，梁國國君就算是你的長姐，想必也不會輕易放過你……我還在擔心你會不會受什麽責罰，見到你，我就放心多了。”

“都說了，她是我長姐，又怎麽可能責罰我，不過是小懲大誡。”梁狐如面上的表情生動，從袖子裏拿出了一張白色的無面面具來，在紅夜南面前一晃，“噥，你的，我帶你出宮去玩吧，今日是梁國的越女節，有燈會看。”

聽著梁狐如的話，紅夜南卻是略微有幾分恍惚的看著他手中的那張無面面具，心下一悸，“這面具……”

腦海之中一晃而過，自己被宇文菱的人沈入水中，意識恍惚之間，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張面具……

“這面具……”紅夜南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幾步，面色有些發白，背後一涼。

“夜南？”梁狐如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面具，“這個面具怎麽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樣子的，所以就隨手買了一個，你不喜歡嗎？那我們換一個？”

梁狐如作勢要摘下自己扣在頭側的狐貍面具，紅夜南卻伸手，接過了梁狐如手中的那張面具握在手心之中，“不用了！”

比之看著那張面具戴在梁狐如的臉上，一直在自己面前晃，不如自己戴上，至少這樣一來，至少自己是看不到的。

面具戴上之後，紅夜南才發現，這張面具雖然無眼無口，可是眼角的部分蒙了一層極透的白紗，是可以視物的，而面具的下半部分並不是緊緊覆蓋在面上，而是留出了很大的空隙，戴上之後並不會有呼吸不暢的感覺。

紅夜南松了一口氣，學著梁狐如的樣子，將臉上的面具偏到頭側，略微有些猶疑，“我可以就這麽和你一起出宮去？”

“自然可以。”聽著紅夜南的話，梁狐如略微一楞，而後徑直道，“不用擔心，我已經提早就和長姐說了，她同意我帶你一起出宮……”

只不過，卻是最後一次了。

梁狐如看著面前的人，維持著臉上的微笑，心下卻有些難受的感覺。看了紅夜南一眼，鼓起勇氣抓住了她的手，不等她退拒拒絕，便拉著她往外走，“跟我來。”

“等……”紅夜南頓了一下，到底是沒有再說什麽，就由著梁狐如拉著她出了門，而後推上轎子，朝著宮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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