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盡，紅夜南擡起頭來看著聞光之，“她想要我的命，我為何要救這麽一個人？難不成，因為我救了她，她便會感激我，日後不在尋我的麻煩？”

“明白了。”聞光之嘆了一口氣，“原來如此。”

說著，聞光之拾起了桌子上的匣子打開，將其中的瓷瓶拿了出來，在掌心一握，任其碎做了涅粉，“來時知道了這個消息，是想著宇文菱畢竟是宇文煬的皇妹，和宇文煬似是關系不錯，你想必會救她一命。更何況，和親公主來南楚，為的是玉國和南楚交好，宇文菱死了，就沒有意義了……”

“等等。”聽著聞光之的後半句話，紅夜南眉梢一跳，想阻止聞光之的動作。然而聞光之的那番話，卻全然不是在勸她一般，第一個落下，手便開始施力，等著紅夜南喝止的時候，聞光之攤開手，手心就只有瓷瓶和解藥混作一起的粉末了。

即使如此，紅夜南亦是伸手，可聞光之卻是往後退了退，笑著撒了手中的一把灰，拍了拍手，“原本是那麽想的，只不過聽你這麽說，這生意，我做毀。”

“你……”紅夜南蹙眉。

“怎麽？”聞光之語氣淡淡，“如你方才所說，她想要你的命，你救了她，便是日後徒添一個禍患。”

“可你方才說的，也不無道理……宇文菱是來南楚和親的，如今她若是死了……”看著紅夜南面上的愁容糾結，聞光之頓了一下，目光清澈的望入紅夜南眼底，“可是，這些，與你又有什麽關系呢？夜南，你是南楚國人沒錯，可不是每一個南楚國人，都要去憂患一個和親公主是死是活會給南楚帶來什麽。更何況，宇文菱對你還有殺心。”

“是。”紅夜南低頭望著自己的手心，良久，才嘆了一口氣，“你來南楚，除了想將解藥給我做一筆交易之外，還有什麽其他的事情嗎？”

“我來南楚，是為見你，用解藥與你做交易，只不過是順勢而為。”聞光之端坐，看著紅夜南，唇角泛起笑意，“擔心你在南楚過的不如意，想問問你，是否想回家了，我可以帶你回去。”

“倒是不知，天奇閣的手，竟能伸到南楚來了。”一聲極輕的笑聲從門外傳進來，紅夜南看著走在薛姜前面的楚暮儼，微怔了一下。

回到南楚之後，楚暮儼私下見她的時候並不多，很多時候都是薛姜跟在她身邊，見著楚暮儼會來找她，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南楚皇。”聞光之見著南楚的皇帝，自然是起身行禮，只不過他是江湖中人，不過抵扇抱拳。

楚暮儼擡手，也未和聞光之計較，只不過是尋了一個位置坐下便不再開口說話，目光卻是落在紅夜南身上的。

“我……在南楚還有一件事情未做完，所以，眼下不會和你回去。”紅夜南這句話落下，聞光之有幾分意外，卻是看向了一旁的楚暮儼，略微挑起幾分猶疑，疑惑紅夜南說不回去，是否是因為此人出現的原因。

“夜南，你曾說，是被南楚皇所救？可為何……要隨他到南楚？”對著聞光之的疑惑，紅夜南略微垂下了幾分眼睫，卻又擡眼，“他的確是我的救命恩人。”

只一句話，紅夜南沒有再說太多。

她和聞光之是……友，卻非親，自然沒有必要所有事情都對他說的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該有自己的秘密，聞光之的天奇閣所出售的，便是這些，又豈會不知道其中的重要？

“是我多言。”聞光之輕笑，唇角泛起的笑不帶情緒，掃了紅夜南一眼，到底是擡步。

他要離開，下一瞬，薛姜便揮劍，卻是被另一把帶鞘的黑劍挑開。

門外有人立在聞光之的身邊，揮手，毫不客氣的砸開了薛姜的劍，而後一只手拍在了聞光之的肩上，極快的帶著聞光之消失在紅墻之外，沒有驚動宮中的暗衛。

“止步。”楚暮儼開口，止住了薛姜想繼續追下去的動作，而後回過頭來看紅夜南。

看了一會兒，楚暮儼嘆了一口氣，擡手落在紅夜南頭頂，“丞相府嫡女，玉國八皇子棄婦，這麽一個身份的女子，卻能讓天奇閣閣主和暗影樓的高手一同出現在南楚皇宮之中，我是帶回了一個什麽樣的女子……”

紅夜南並未解釋，楚暮儼也並未想知道，只是淡淡問道，“你方才說，眼下不想離開南楚，是因為有一件事情未做完，是什麽事情，我能否幫你？”

紅夜南看見了薛姜眼中的防備，了然。

雖說是楚暮儼選擇救她，而且將她帶回南楚。可自己出現的又何嘗不是太過湊巧？

而且，紅夜南猜測，自己這張臉，或許……和楚暮儼故去的皇妹常平公主有幾分相似，所以楚暮儼才會如此在意她吧？

“大概……在三日後，有一件關於大皇子的事情。”紅夜南望著楚暮儼，語氣極輕，“我希望，若是那時大皇子無論說出什麽樣的請求，皇上您都能答應，此事……我會在那時離開南楚。”

楚暮儼看著紅夜南，並未答應，也未拒絕。

“皇上！”薛姜在旁邊提醒了一句。

楚暮儼擡手止住薛姜的話，定定看著紅夜南，說的卻是一件看起來不相關的事情，“三日之後，差不多是梁國來使到達南楚的時間，你要我答應大皇子什麽？”

此刻，楚暮儼和紅夜南說話的口氣，更像是一位帝王，而不是一個友人又或者……兄長。

不待紅夜南回答，楚暮儼便繼而接了一句話：“而且，此事我連薛姜都未告知，你是如何知道的，而且還知道的如此清楚。”

紅夜南沒有說話。

楚暮儼卻是皺了皺眉頭：“天奇閣？”

“無論是不是天奇閣告訴我這個消息的，總歸，我是知曉了，而我說的事情，也正是和此事有關。”

紅夜南對上了薛姜好似看著細作一般的目光，卻是輕輕地移開了視線，而後對著楚暮儼跪了下來，語氣淺淡，“我會和皇長子一同離開南楚，在三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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