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說出這番話並不是最好的時機，紅夜南很清楚這一點，卻是開了這個口。

“你說的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麽事情？”楚暮儼問了這一句，紅夜南略微偏了偏頭，卻是想到楚堯的話，垂下了眼睫，“此事……皇上不如等大皇子回來之後，親口問他吧。”

“紅夜南！”薛姜無法阻止楚暮儼的話，只能喚了一聲紅夜南的名字，有幾分咬牙啟齒的意味，“皇上救你性命將你帶回南楚，而你卻另有圖謀？”

“並非另有圖謀。”紅夜南看向了薛姜，目光微斂，“只不過是答應了大皇子一件事情，要在離開南楚之前做完，而離開南楚……是很早之前我便說過的。”

紅夜南不想去看楚暮儼是如何表情，只是對著薛姜輕聲道：“我有不得不回玉國的理由，這些日子，多謝照料。”

“讓她去吧。”楚暮儼開口，卻是背對著紅夜南，朝著門口的方向漸行漸遠，“她原本就不是南楚人。”

也不是常平。

念著這句話，楚暮儼對挽留紅夜南的心思便淡了幾分，卻又依舊有一份不甘心，所以他選擇轉身離開，楚暮儼怕再過一會兒，他會壓制不住這一絲心思強留紅夜南下來。

薛姜看著楚暮儼離開了，回頭皺著眉頭看了紅夜南一眼，到底是沒有再多言什麽，跟上了楚暮儼的腳步。

看著兩人離開，紅夜南有一絲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定定的看了一會兒門外，到底是閉上了眼睛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過了一會兒，感覺自己有幾分力氣了才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她的東西並不多，當初她落入水中穿的那身衣裳已經換下來洗凈了，紅夜南最後也就收拾了這一身衣裳，其他的再沒有帶。

三日之中，紅夜南沒有去故意打探宇文菱那邊的消息，卻是知宇文菱已回天乏術，沒有解藥，她活不下去了。

差不多到了第二日的時候，楚堯差人傳了一句話過來，問紅夜南之前說的話是否當真，紅夜南自然是點頭，讓楚堯明日答應下一件事情來便可。

見著楚堯的人離開，紅夜南還楞在原地，卻是聽著背後的腳步聲響起，不是她殿中的宮女，而是男子的腳步聲。

紅夜南還以為又是聞光之，回過頭，看見的卻是昨日露了一面便帶著聞光之匆匆離開的沈竹風。

“是你啊。”紅夜南似是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也松了一口氣，卻是微皺了眉頭，“你和聞光之不留在玉國，怎麽來南楚了？”

“我來，是來告訴你一件事情。”沈竹風看了紅夜南一瞬，而後語氣有些沈的開口道，“宇文菱的解藥被人取走了，宇文菱被救下了，那人與宇文煬有關。”

“宇文煬……”或許是有些日子沒有聽到這個名字，再聽聞的時候，紅夜南楞了楞，而後點了點頭。

“你一點兒也不意外？”見著紅夜南的表情，沈竹風有些不明所以，原本打算說完這句話就走，卻是頓住了腳步，多嘴問了一句。

“意外？”紅夜南看了沈竹風一眼，點了點頭，“意外……聞光之不已經把解藥毀了嗎？為什麽還會有解藥？”

“並未說過解藥只有一份，來人我沒看到臉，只知道他和聞光之做了交易，拿走了解藥救宇文菱。”

“嗯。”紅夜南點頭。宇文菱是因宇文煬才來南楚的，宇文煬必然不只是想解決掉宇文菱這個麻煩而已，而是有自己的打算，既然如此，自然不可能讓宇文菱就這麽死了。

沈竹風這個時候其實該離開了，然而紅夜南方才的回答，卻並未回答到他好奇的問題上，於是他想了想，重新問道：“宇文煬救了要殺你的人，你為何如此平靜？”

紅夜南怔了怔，而後勾起了唇角，“我只不過是說，我不可能會去救宇文菱而已，卻未說過一定想宇文菱死，畢竟她也並未害死我，一報還一報，她也差點丟了性命，雖不是因為我，可也足夠了。如此……宇文煬若是覺得宇文菱活著要好些，我為什麽又一定非要宇文菱死？”

聽著紅夜南的話，這一次，沈竹風沈思的時間長了些，良久，才緩緩點了點頭，“你說的很對……”

“你既然已經問了我兩個問題，那我也有問題要問你。”紅夜南擡眼看著沈竹風，“丞相府可有收到我寄回的信？我爹和我娘可還好？”

沈竹風的思緒一時間沒有繞回來，聽著紅夜南的問題，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收到了……都好，和你離開時一樣……”

他沒想到，紅夜南一開口，問的會是丞相府的事情，可細想也沒錯……畢竟紅夜南是那麽長時間都未歸家，問一聲父母的情況好似也沒有什麽不對。

可紅夜南說了，有兩個問題，那第二個問題又是什麽？沈竹風耐著性子等著紅夜南接下來的話。

“還是我方才問過你，而你沒有回答的那個問題，你和聞光之，為何會來南楚。”紅夜南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帶著幾分好奇。

而聽著紅夜南的話，沈竹風的口氣卻是一頓，最初面對著紅夜南的幾分不耐又開始展露了出來，過了一會兒才淡淡開口，“尋著你寄回丞相府的信，聞光之才知道了你在南楚，所以便來了。”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有時候，連沈竹風都有些摸不準聞光之的心思。若說是紅夜南身上有利益可尋，可無論是他瞧見的，又或者聞光之無奈之間說出的，都是他和紅夜南之間，賠進去良多，卻……甘之如飴？

想到這個詞，沈竹風越發的覺得聞光之的所作所為都和這個詞貼切的很，心下越發有幾分刺的感覺。

想著司漱玉入刑部，也是為了面前這麽一個女子，沈竹風沒有多少好奇，只不過是有一種淡淡的厭惡。

紅顏禍水，從來就禍事。

因為……她？紅夜南聽著沈竹風的回答，微微怔了一下，卻是垂下了眼睫，就和方才一樣的回答，“我知道了。”

聽著紅夜南不鹹不淡的話，沈竹風越發有一種聞光之做了那麽多事情，卻是沒人領情的感覺，對於紅夜南越發展露出幾分厭惡。

然而不等他開口，卻是覺著後膝一痛，痛的他甚至咬了咬牙扼制下這痛楚。

而此刻，亦聽著有腳步聲朝著這邊來，是來尋紅夜南的。

紅夜南看著領頭的是楚暮儼身邊的宮人，微微收斂了目光，這個時候才想起身邊的沈竹風，側頭看了一眼，卻是見著原本應該在自己身後的人此刻已經消失無蹤……

“紅姑娘。”來人對著紅夜南規規正正的行禮，“皇上有請。”

“我知道了。”紅夜南早就做好了準備，此刻不過是又回頭看了一眼沈竹風方才在的地方，收斂了眼睫，跟上了宮人的腳步。

看著紅夜南走遠了，沈竹風才顯出身形了，擡起頭望向樓閣一角露出的一襲青色衣袍，腳尖一點，躍了上去，看著支著膝坐在那兒的聞光之，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表情，開口道：“鬼醫不是說了，讓你別用內力？可你就為了阻止我和紅夜南說一句話，便用了？”

“是啊。”聞光之輕笑著應聲，“誰讓你多嘴呢？”

沈竹風輕“嘖”了一聲，“早知道前日你被南楚皇身邊的那個暗衛攆我就不該救你。”

聞光之但笑不語，卻是輕言指出，“不只是我和紅夜南做的全是賠本買賣，你也是，紅夜南問了你兩個她最想知道的問題，然而你問的那個問題，她卻沒說實話。”

“實話？”沈竹風想了想，“你是說，紅夜南還是介意宇文煬救了宇文菱這件事情，只不過是沒有表露出來？”

“那人不是宇文煬，卻是宇文煬的人。”聞光之糾正沈竹風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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