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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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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瞥進去,卻是個二十多歲的女子,面容沈靜,發冠高束。

宇文煬回想了一下,自己那個時候的目光應該是,想看到佳人,然而一掀開簾子是個老女人……

長公主很顯然看懂了宇文煬那個時候的目光,冷眉豎目,讓人一腳給他踹了出去!

再之後,宇文煬在自己父皇身邊看到了這個女子,頭皮發麻之際,才知道了廣慈長公主。

皇帝讓他在殿外跪了三個時辰,跪到了天黑,這事是他不對,只不過長公主告狀就讓他不岔了。

更過分的是,第二天他瘸著腿去給父皇請安,長公主還在,瞥了他一眼,就說他跪的不服氣!

宇文煬是跪著送長公主出宮的。

雖說好幾年過去了,宇文煬早把這事拋在腦後了,但他沒覺得長公主會忘了他。所以,宇文煬直接閉門不出,等著明天打道回府。

紅夜南聽著宇文煬說這件事,揚起的唇角就沒有壓下去過,好說給宇文煬面子,沒有笑出聲來。

沒勉強,她也知道,宇文煬避而不出不只是因為長公主,還有那個難纏的宇文菱。

只不過,來廟裏一趟,總歸要燒燒香,拜拜神佛。

紅夜南去了前院,奉了三支香,捐了香油錢,而後跪在佛前的墊子上搖了一支簽。

有一雙白皙的手替她拾起了簽,紅夜南順著那只手看上去,是一個一襲灰白色女冠的女子。看樣子不過二十幾的年紀,一雙眼眸深沈,仿佛能洞察人心的透徹。

女子看了一眼簽,道了一句:“風起見雲生,時享運也通;八龍交會日,方遇寶花緣,中平簽。”

看到這人,不用多想,紅夜南就知道面前這位,應該就是廣慈長公主了。

沒想到,大皇子和六皇子尋僻覓靜的想“偶遇”這位長公主,後者卻在香客最多的佛殿之中替人解簽。

紅夜南道了謝,規規矩矩的稽首到底,起身往外退。她不願打擾了長公主,卻聽著哪位長公主對著身邊的侍女開口:

“聽弦,你看她的樣子,是不是在什麽地方見過我們?”

“沒有。”另一個女子的聲音答得直接。

紅夜南跨出門檻,就聽著長公主輕呵了一聲,“八皇子是個不講規矩的,偏生娶的正妃卻是知情懂禮……”

紅夜南的腳步頓住,然而長公主這句話說完,卻不用紅夜南再說什麽做什麽,帶著自己身邊的那個侍女聽弦便離開了。

看樣子,這位長公主並不是有意撞見自己,只是和她一樣偶遇而已?

紅夜南側了側頭,看著那兩個往殿後走的背影,只當是個插曲。

走出殿門,雨過天光乍亮,呼吸之間,皆是松木草木雨後的沁心氣味。

紅夜南揮了揮手,讓臨水照花兩個丫鬟別跟著她,她就在寺裏走走。

一步一步的踏著階梯,紅夜南才繞過主殿大鐘,就聽著轉角處好似有說話聲傳來。

本想轉身避開,卻聽著是一個熟悉的女子聲音,略帶急切的說道:“大皇兄,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宇文菱?紅夜南略微楞了一下。她話中的大皇兄,是大皇子也在?

果然,宇文成的聲音在之後響起,淡淡道:“母後讓我來和你說一聲,讓你早做準備。”

“我不會嫁的!休想!”宇文菱的聲音幾乎是嘶吼,尖利的刺耳,“為什麽是我?那麽多公主,憑什麽是我!”

宇文成聽著宇文菱的話,卻是笑出聲,而後頓了一下,說道:“你說不嫁就不嫁?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把宇文煬弄到這裏來是生的什麽心思,可你不知道,宇文煬和長公主早有嫌隙。而且你和親之事,還有宇文煬一份兒功勞呢。”

似是看著宇文菱的愚蠢,讓於文成覺得十分好笑,他也的的確確是笑了。

“什麽意思?”宇文菱的聲音帶著哭腔,卻陰冷了下去。

“你想知道,自己去問宇文煬不就好了。”

宇文成這句話落下,紅夜南頓覺不妙,他要是要出來必然就要和她撞見了。然而她這個時候跑也跑不出多遠,躲也沒有什麽地方可躲……

紅夜南忽然覺著自己腰間一緊,有人把她攬著腰提了起來,微微掩著她的口。

跌入那人懷中,她就知道是什麽人了,沒有掙紮的噤聲。

和宇文煬蹲在屋檐,低頭看著宇文成施施然走遠,而後宇文菱也走出來,好似是用力擦了眼淚就朝著宇文煬住的地方跑。

“到底是怎麽回事?宇文成說宇文菱和親的事……”紅夜南靠著背後的宇文煬,手落在他手臂上,轉頭去看他的表情。

“皇帝隨口問了我一句,讓宇文菱去和親如何。”宇文煬抱著紅夜南,輕輕一躍,落到了地上,神色平淡的解釋,“我說那樣也好,大皇子那個時候也在。”

“宇文菱去找你了。”紅夜南想了想,說了一句。

宇文煬牽著紅夜南的手,很輕的開口,似有若無的嘆了一口氣:“該和她說清的,我都已經說了,她不願意聽,我也沒有辦法。”

這句話落下,紅夜南順著宇文煬的牽引往前走了幾步,就看著雙眼通紅的宇文菱竟沒有走,又繞了回來,躲在壁角,似是聽全了宇文煬的話?

“宇文煬!”宇文菱咬牙切齒,“我不會去和親的!”

宇文煬:“你愛和不和。”

被宇文煬拉著走,紅夜南竟無端的覺得背後一動沒動的宇文菱,有些可憐。

只不過,世上多得是可憐的人,也就是宇文菱身為公主吃穿不愁,如今所系才不過求而不得宇文煬。她前世不也差不多,錦衣玉食半輩子,被一個田雨騙的團團轉,最後因為二十文錢,賣身不成被打死在街頭……

想到前世的事情,紅夜南就想到了廣慈長公主。

後者和她一樣遇人不淑,卻不同於她的自甘墮弱,而是每一次,都已最慘烈的方式在抵抗著。

如果可以的話……想到這裏,紅夜南搖了搖頭,她連自己都顧及不上呢。

回到丞相府,紅夜南卻見著自家娘親在屋子裏繡著花,好似是在等著自己。匆匆沐浴換過了衣裳,攏著發絲讓臨水替她擦拭著,紅夜南落座在柳夫人對面,微微抿了抿唇角笑道:“娘,你來找我?”

“有些話和你說。”柳夫人看著女兒,頓了一會兒,過問了幾句紅夜南這次和宇文煬出去的事情,就蹙了蹙眉,輕聲道:“你爹……有意讓紅夜月二嫁。”

“二嫁?”紅夜南也跟著皺起了眉頭,而後問道,“是什麽人家?”

紅夜月這個樣子,說句實話,要嫁出去當真不容易。雖然那件事情本身鬧得不算太大,而且丞相也有意替紅夜月壓下,可紅夜月到底是嫁過一次人的……

“是一戶商賈人家的獨子,你爹也沒隱瞞紅夜月的事情。那戶人家知道了,卻也沒過於介懷,願意娶紅夜月過門做正室。你爹是覺得,咱們家就是養著紅夜月在家裏一輩子也沒什麽。只不過一個女人,到底是要成家,有個孩子,這一輩子才算得上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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