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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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
一進門，念棠就被桓樂丞抵在門上，熾熱的吻落下，她仰著頭回應他。
手中的包落下，掉在地板上發出聲響，但不影響難舍難分的兩人。
念棠緊緊抓著桓樂丞的衣擺，心裏的那場大雨慢慢轉成小雨，變得陰暗潮濕，像老房子在雨天裏總有種彌漫不散的黴味。
夏仲的那些話像子彈一樣，將她用於偽裝的城墻碎成粉末，露出裏面的恐懼、膽怯。
念棠眼角滑落淚水，滴在桓樂丞的手上，他放緩了動作，將她摟在懷裏。
靠著他的胸膛，聽著鏗鏘有力的心跳聲，是這樣的感覺沒錯了，像海中漂浮的人遇到了救生艇，深山迷路的人遇到了救援直升機，那種安心踏實的感覺，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桓樂丞感覺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緊，知道她心裏很難受，此時最好的方法就是安靜陪著她，等她緩過這陣。
過了許久，念棠才開口，“Buddy呢？怎麽沒見它出來？”
“它在我爸媽那邊，偶爾會被我帶過來過幾天。”
念棠轉過腦袋，臉埋在他衣服上，深深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松開緊抱著他的手臂。
桓樂丞帶著她坐到客廳，拿了紙巾給她擦幹凈眼淚，又給她倒了杯水。
“現在心情有沒有好點？”
她點頭，“哭出來就好點了。”
“肚子餓不餓？我猜你都沒怎麽吃。”
哭了一場，念棠倒真的覺得肚子空空，“有點餓，你家冰箱有食材嗎？”
桓樂丞起身去廚房檢查冰箱，“我上次請阿姨買了點菜在裏面，應該能做幾個菜。”他又扭頭問跟進廚房的念棠，“你想吃什麽？”
“你會做飯了？”
“還好吧，上次做了‘黑燒肉’之後，我就苦練廚藝，目前進步挺大。”
“沒想到你在背後偷偷努力啊。”
桓樂丞拿出幾個雞蛋和一包面，又拿了別的肉類，“給你做個奢華版番茄雞蛋面怎麽樣？”
念棠嘴角勾起，“好啊。”
看樣子桓樂丞真的有在好好練習做飯，動作有條不紊，沒一會兒，面條就端上桌。番茄雞蛋面，除了番茄和雞蛋，還有青菜、玉米粒、火腿腸、蝦仁，確實挺奢華的。
念棠看著桌子上僅一碗，問他：“你不吃嗎？”
“我吃過晚飯了，跟緒嘉沭他們一起吃的。”
“但是我這個太多了，吃不完。”念棠看著比她臉還大的碗苦惱道。
“先吃吧，看著多，其實沒多少。”
念棠拿起筷子挑起來吹涼放進嘴裏，對面的桓樂丞撐著下巴看她吃面條，吃了大半碗，她終於吃不下了，放下筷子揉揉肚子。
桓樂丞拿過她的碗筷，沒幾下就把剩下的挑完了，就連湯都喝了一些。
“這是吃過晚飯的嗎？”念棠問，“要不再煮一點？”
桓樂丞端著碗轉身進廚房，“沒事，正好這點夠了。”
念棠坐在位置上，托著下巴看桓樂丞在廚房整理擦拭，剛剛他用自己碗筷的時候沒有一點嫌棄，就連姥姥，也已經很多年沒和她共用過同一份碗筷了。
“去洗個澡吧，洗漱完睡覺。”桓樂丞背對著她說。
念棠心頭一跳，這是今晚要留宿的意思？看向窗外，雨還在下，總不好再麻煩他把自己送回去，糾結一會兒，她問道：“我住哪間？”
桓樂丞收拾好廚房，指著他臥室旁邊的房間，“那間吧。”
念棠還是第一次進他這邊的房間，屋裏陳設一應俱全，簡約大方的風格，正看著呢，門被敲了兩下，桓樂丞站在門口，遞給她一個包裹，“這是洗漱用品，先用我的吧，都是全新的。”
念棠接過，放進衛生間，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尾還有點紅，她慢慢解開衣服紐扣，走進浴室，打開花灑，熱水滑過身體，帶走一身的疲憊。
桓樂丞挺細心，還給她準備了睡衣，只是上面一只大耳朵狗狗，不用想也知道這是桓樂星的睡衣，原本就寬松，穿在身上正好合適。
念棠吹幹頭發，推開門走出去，桓樂丞站在陽臺，外面的雨還在下，但是風停了，不用擔心雨水落到衣服上。
他手移開，指尖夾著煙，猩紅的火星在昏暗的陽臺十分顯眼。
雖然知道他口袋有時會放煙，但這是第一次見他抽煙，他在什麽情況下會抽煙？心煩意亂的時候嗎？下雨陰濕的天氣也讓他情緒不佳嗎？
念棠長久的註視引起桓樂丞的註意，他轉過身，熄滅手中的煙，推開陽臺門走進來，“怎麽不睡覺？”
“時間還早，過會兒再睡。”
念棠回完，轉身去了客廳，她這麽長時間沒看手機，不知道有沒有重要信息。
幸而是周五，明天周六沒什麽事情，只有宋聽發來的幾條語音，她一條條聽完，又打字回了一大段。
桓樂丞去了臥室，想來是去洗澡了。
念棠覺得有點無聊，隨便找了個微信小程序玩著，阮平湘熱衷於發掘這些，隔三岔五在群裏分享游戲鏈接。
今天分享的是解壓小游戲，找同色的螺絲釘，直到將模型全部拆完，就能通關。
念棠不喜歡看游戲，於是一次又一次用完庫存，失敗了重新再來。
桓樂丞出來的時候，念棠正重新開始，剛開始的總是很簡單，螺絲釘看花了眼，後面就變難了。
正以為這次又要輸掉，手機被人從背後抽走，桓樂丞身體彎下，手肘抵在沙發靠背上，雙手拿著手機，順勢把念棠圈在懷裏，“你看，不要點這個大方塊，點出來肯定是空的，你點小方塊，它底下肯定藏著新的螺絲釘。”
於是在他的手下，螺絲釘全部被找出，順利通關。
“你真厲害，”念棠說，“你之前玩過這個游戲嗎？”
“沒有，剛剛看你玩了一會兒，大概能明白什麽意思。”桓樂丞拿起桌子上的手機，“回屋睡覺了。”
見他回屋，念棠也回了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明明關了窗，外面的雨聲卻異常清晰，吵得她口幹舌燥。
掀開被子打開房門，準備去廚房喝水，剛拿出杯子，桓樂丞臥室的門也打開。
見到念棠在廚房，桓樂丞有些意外，隨後說：“你不知道，住在獨居男性家裏，半夜不要隨便出來嗎？”
“嗯？”念棠一時沒反應過來，“我只是出來喝杯水。”
桓樂丞拿了另一個杯子，給自己倒上，然後舉著杯子輕輕碰了一下念棠手裏的杯子。
杯子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音，像一顆石頭丟盡平靜的湖面，泛起層層漣漪。
他碰完就拿著杯子回了臥室，念棠站在原地發會兒呆，也回了自己房間。
本以為喝完水就能安心睡覺，結果還是睡不著。
念棠趴在床上，窗簾留了一部分沒拉，她盯著窗戶許久，然後起身再次打開門。
......
另一房間裏的桓樂丞也還沒睡，腦袋枕著手，盯著天花板發呆，喜歡的人就在隔壁，這種感覺如百爪撓心，今夜怕是要失眠。
“咚咚咚”
三聲輕微的叩門聲，桓樂丞坐起來，以為自己想出幻聽了。
“咚咚咚”
又是三聲，原來不是他的幻聽，他掀開被子下床，打開房門，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面前。
“怎麽了？”桓樂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有什麽事嗎？”
念棠撫著手臂，猶豫一下問：“我能不能跟你睡？我一個人睡不著。”
那一秒，桓樂丞的腦中想過一萬種可能，是夢游嗎？是喝醉了？是他在做夢？
身體比腦子先一步作出反應，他點頭，往旁邊讓了一步，“進來吧。”
念棠踏進他的領域，像誤入獵人圈套的小兔子，坐到了他的床邊，眼神單純地看他。
桓樂丞心裏的那股燥熱又慢慢升起來，他清了清嗓子，“那什麽...你睡這邊，我睡那邊。”
“好。”
念棠躺下，蓋好被子，旁邊桓樂丞也躺下，床墊陷下，實實在在的一個人就躺在自己身邊。
屋裏出奇的安靜，就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桓樂丞。”
“嗯。”他的聲音有些暗啞。
“你睡覺不呼吸的嗎？”
“......”
念棠又說：“我聽不到你的呼吸聲，半夜醒來，可能會以為你死掉了。”
她高中的時候，天氣冷，學校宿舍的暖氣壞了，她和另一個女生睡在一張床上，半夜醒來，旁邊沒有一點動靜，連清淺的呼吸聲都沒有，心中大驚，悄悄探了鼻息，這才放下心繼續睡。
“......”
桓樂丞嘆口氣，努力調整呼吸，“沒事的，我身體健康，猝死的概率很小很小。”
念棠“嗯”了一聲，閉上眼睛，過去的回憶如走馬燈在腦海中閃過，但她總覺得，好像漏了點什麽。
被子傳來響動，她睜眼，身旁的桓樂丞又平躺改為側臥，留給她一個背影。
念棠也轉身，看著他的後背，方才心裏的不安被驅散，像有個巨大的玻璃罩，保護了她的脆弱和惶恐。
“桓樂丞。”
“嗯？”
“你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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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包落下，掉在地板上發出聲響，但不影響難舍難分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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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仲的那些話像子彈一樣，將她用於偽裝的城墻碎成粉末，露出裏面的恐懼、膽怯。
念棠眼角滑落淚水，滴在桓樂丞的手上，他放緩了動作，將她摟在懷裏。
靠著他的胸膛，聽著鏗鏘有力的心跳聲，是這樣的感覺沒錯了，像海中漂浮的人遇到了救生艇，深山迷路的人遇到了救援直升機，那種安心踏實的感覺，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桓樂丞感覺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緊，知道她心裏很難受，此時最好的方法就是安靜陪著她，等她緩過這陣。
過了許久，念棠才開口，“Buddy呢？怎麽沒見它出來？”
“它在我爸媽那邊，偶爾會被我帶過來過幾天。”
念棠轉過腦袋，臉埋在他衣服上，深深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松開緊抱著他的手臂。
桓樂丞帶著她坐到客廳，拿了紙巾給她擦幹凈眼淚，又給她倒了杯水。
“現在心情有沒有好點？”
她點頭，“哭出來就好點了。”
“肚子餓不餓？我猜你都沒怎麽吃。”
哭了一場，念棠倒真的覺得肚子空空，“有點餓，你家冰箱有食材嗎？”
桓樂丞起身去廚房檢查冰箱，“我上次請阿姨買了點菜在裏面，應該能做幾個菜。”他又扭頭問跟進廚房的念棠，“你想吃什麽？”
“你會做飯了？”
“還好吧，上次做了‘黑燒肉’之後，我就苦練廚藝，目前進步挺大。”
“沒想到你在背後偷偷努力啊。”
桓樂丞拿出幾個雞蛋和一包面，又拿了別的肉類，“給你做個奢華版番茄雞蛋面怎麽樣？”
念棠嘴角勾起，“好啊。”
看樣子桓樂丞真的有在好好練習做飯，動作有條不紊，沒一會兒，面條就端上桌。番茄雞蛋面，除了番茄和雞蛋，還有青菜、玉米粒、火腿腸、蝦仁，確實挺奢華的。
念棠看著桌子上僅一碗，問他：“你不吃嗎？”
“我吃過晚飯了，跟緒嘉沭他們一起吃的。”
“但是我這個太多了，吃不完。”念棠看著比她臉還大的碗苦惱道。
“先吃吧，看著多，其實沒多少。”
念棠拿起筷子挑起來吹涼放進嘴裏，對面的桓樂丞撐著下巴看她吃面條，吃了大半碗，她終於吃不下了，放下筷子揉揉肚子。
桓樂丞拿過她的碗筷，沒幾下就把剩下的挑完了，就連湯都喝了一些。
“這是吃過晚飯的嗎？”念棠問，“要不再煮一點？”
桓樂丞端著碗轉身進廚房，“沒事，正好這點夠了。”
念棠坐在位置上，托著下巴看桓樂丞在廚房整理擦拭，剛剛他用自己碗筷的時候沒有一點嫌棄，就連姥姥，也已經很多年沒和她共用過同一份碗筷了。
“去洗個澡吧，洗漱完睡覺。”桓樂丞背對著她說。
念棠心頭一跳，這是今晚要留宿的意思？看向窗外，雨還在下，總不好再麻煩他把自己送回去，糾結一會兒，她問道：“我住哪間？”
桓樂丞收拾好廚房，指著他臥室旁邊的房間，“那間吧。”
念棠還是第一次進他這邊的房間，屋裏陳設一應俱全，簡約大方的風格，正看著呢，門被敲了兩下，桓樂丞站在門口，遞給她一個包裹，“這是洗漱用品，先用我的吧，都是全新的。”
念棠接過，放進衛生間，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尾還有點紅，她慢慢解開衣服紐扣，走進浴室，打開花灑，熱水滑過身體，帶走一身的疲憊。
桓樂丞挺細心，還給她準備了睡衣，只是上面一只大耳朵狗狗，不用想也知道這是桓樂星的睡衣，原本就寬松，穿在身上正好合適。
念棠吹幹頭發，推開門走出去，桓樂丞站在陽臺，外面的雨還在下，但是風停了，不用擔心雨水落到衣服上。
他手移開，指尖夾著煙，猩紅的火星在昏暗的陽臺十分顯眼。
雖然知道他口袋有時會放煙，但這是第一次見他抽煙，他在什麽情況下會抽煙？心煩意亂的時候嗎？下雨陰濕的天氣也讓他情緒不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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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剛剛看你玩了一會兒，大概能明白什麽意思。”桓樂丞拿起桌子上的手機，“回屋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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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念棠在廚房，桓樂丞有些意外，隨後說：“你不知道，住在獨居男性家裏，半夜不要隨便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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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音，像一顆石頭丟盡平靜的湖面，泛起層層漣漪。
他碰完就拿著杯子回了臥室，念棠站在原地發會兒呆，也回了自己房間。
本以為喝完水就能安心睡覺，結果還是睡不著。
念棠趴在床上，窗簾留了一部分沒拉，她盯著窗戶許久，然後起身再次打開門。
......
另一房間裏的桓樂丞也還沒睡，腦袋枕著手，盯著天花板發呆，喜歡的人就在隔壁，這種感覺如百爪撓心，今夜怕是要失眠。
“咚咚咚”
三聲輕微的叩門聲，桓樂丞坐起來，以為自己想出幻聽了。
“咚咚咚”
又是三聲，原來不是他的幻聽，他掀開被子下床，打開房門，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面前。
“怎麽了？”桓樂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有什麽事嗎？”
念棠撫著手臂，猶豫一下問：“我能不能跟你睡？我一個人睡不著。”
那一秒，桓樂丞的腦中想過一萬種可能，是夢游嗎？是喝醉了？是他在做夢？
身體比腦子先一步作出反應，他點頭，往旁邊讓了一步，“進來吧。”
念棠踏進他的領域，像誤入獵人圈套的小兔子，坐到了他的床邊，眼神單純地看他。
桓樂丞心裏的那股燥熱又慢慢升起來，他清了清嗓子，“那什麽...你睡這邊，我睡那邊。”
“好。”
念棠躺下，蓋好被子，旁邊桓樂丞也躺下，床墊陷下，實實在在的一個人就躺在自己身邊。
屋裏出奇的安靜，就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桓樂丞。”
“嗯。”他的聲音有些暗啞。
“你睡覺不呼吸的嗎？”
“......”
念棠又說：“我聽不到你的呼吸聲，半夜醒來，可能會以為你死掉了。”
她高中的時候，天氣冷，學校宿舍的暖氣壞了，她和另一個女生睡在一張床上，半夜醒來，旁邊沒有一點動靜，連清淺的呼吸聲都沒有，心中大驚，悄悄探了鼻息，這才放下心繼續睡。
“......”
桓樂丞嘆口氣，努力調整呼吸，“沒事的，我身體健康，猝死的概率很小很小。”
念棠“嗯”了一聲，閉上眼睛，過去的回憶如走馬燈在腦海中閃過，但她總覺得，好像漏了點什麽。
被子傳來響動，她睜眼，身旁的桓樂丞又平躺改為側臥，留給她一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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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樂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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