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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念棠拒絕，聞盡霜就急匆匆抱著kitty出去，她只好跟在後面。
外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念棠看到聞盡霜跑到桓樂丞身邊，他還坐在剛才的位置，靜靜聽著人講話，期間擡眼看了她這邊一眼，隨後點頭，起身拿起面前茶幾上的鑰匙，看向她朝門口的方向偏下頭。
聞盡霜對她說道：“念棠，你坐阿丞的車回去吧，他送你。”
念棠跟著桓樂丞走進電梯，來到地下停車場，一路上兩人都沒有主動講話，只是一前一後默默走著，到一輛黑色轎車前停下。
“上車吧，”桓樂丞上前拉開副駕駛車門。
念棠坐進去：“謝謝。”
車從地下停車場剛駛出就遇到大堵車，他們的車要開進主幹道，需要從旁邊擠進去，前面還有一輛白車，每次想擠進去就被後面的車瘋狂按喇叭，最後失敗，只能停在原地等待。
念棠看著時間從九點十七變成九點二十七，車子一動不動，真是見識到平城堵車的厲害了，偷瞄旁邊的人，臉色如常，一點急躁沒有，連催前面白車的喇叭都沒按過一下，後面同樣從停車場出來的車都急得按了好幾次。
手機響起，是陸縈夕發來的信息。
【陸陸：念棠，你什麽時候回來呀？你今晚是不是不回來了？】
【念棠：今天周五，我今晚回家。】
【陸陸：好吧，我剛剛和家裏視頻了，又被罵了，氣死我了】
想著堵車還要有段時間，念棠就在手機上和陸縈夕聊起來了。
陸縈夕是平城當地人，父母體制內雙職工，家裏就這一個女兒，但是，和部分父母一樣，他們從小就喜歡拿自己的孩子和別人的孩子比，而那個被拿來“打壓”陸縈夕的人是她的表姐，不光外形優越，還彈得一手好鋼琴，保送了最高音樂學府，近兩年在國內已經辦了幾場獨奏音樂會了。
今晚，陸縈夕和父母視頻聊天的時候，又被拿出來和表姐對比，自尊心很受打擊。
念棠耐心安慰她，直到桓樂丞伸手打開了音樂，她以為是時不時響起的信息聲音吵得他不耐煩了，把手機調成靜音。
車子終於啟動，距離剛剛已經過去二十分鐘。
主幹道還是有些堵，好在可以慢慢往前挪。念棠看著路況，導航提示大約還需要半小時可以走出擁堵路段，心裏祈禱道路快些通暢。
“你可以換你喜歡的歌，”開車的人冷不丁來了一句。
“嗯？”念棠反應過來，“不用換，這首挺好的。”
其實她剛剛根本沒註意聽這首歌，被提醒以後才註意到歌詞，居然...英文小黃歌，怪不得他提議說換一首，結果她還說“這首挺好的”，一股尷尬的氣氛蔓延開。
念棠扭頭看旁邊的人，精準地捕捉到他快速放下去的嘴角。
她還沒開口，就聽到桓樂丞說：“是系統推薦的，不是我故意的。”
“你是說系統根據你的喜好推薦了這首？”
桓樂丞選擇閉嘴，這下換他尷尬了。
好在那首歌也就2分鐘左右，在兩人的對話中已經結束，換了一首抒情中文歌。
“手鏈很好看。”
“謝謝。”
“紅色很襯你，”桓樂丞停頓一下，補充一句，“別的顏色也襯。”
念棠笑一聲：“謝謝。”
十字路口，有個阿姨在賣氣球，手裏攥著一大把造型各異、充滿童趣的氣球，腰處別著喇叭重覆喊道：“氣球十塊錢一個，氣球十塊錢一個~”
許是聲音比較大，車上的兩人都被吸引，不約而同看向車外。
念棠的視線原本在阿姨身上，後面轉到桓樂丞側臉上，怪不得當時高一在訓練基地，他和緒嘉沭是討論量最高的男生，長得就是禍國殃民的樣子，就連耳朵形狀都符合大眾審美。
紅燈倒數，桓樂丞轉回頭，念棠也趕忙坐好目視前方，掩蓋住內心深處那一絲慌亂，像被微風吹起的紙片，輕飄飄生氣，又輕飄飄落下。
“假期什麽安排？”
再過幾天就是國慶長假，念棠和姥姥早就定下行程，回道：“準備回南城一趟。”
“南城好玩嗎？”
“還可以，市區比較好玩。”
“有哪些值得玩的？”
念棠只當他是好奇打聽，準備以後去南城旅游，根據自己中學時和朋友們常去的地方，以及網上最近比較出名的網紅打卡點，簡單介紹了幾個。
“你家那邊有什麽好玩的？”
“我家？”念棠認真回想著，“海棠鎮是個小鎮，沒什麽有名的景點，只有一片樹林，種了很多海棠，花開的時候很美。”
“聽著還不錯。”
念棠摸不清他的想法，以為他只是禮貌敷衍一句罷了，沒再多說。
快到家時，又遇上了堵車，交警在路邊疏散車輛，指揮他們走另一條路。
“那邊能走嗎？”桓樂丞問。
“可以的，那邊有小路可以回去。”
桓樂丞打著轉向燈，轉動方向盤開進另一條路。
“前面的面館停下就好，我從巷子裏穿過去就可以了。”
面館還在營業，大概是線路接觸不良，“面”那個字一閃一閃的。
念棠下車，向桓樂丞道謝：“謝謝你送我回來，回去路上小心。”
“我送你回去，”桓樂丞也解開安全帶。
“不用了，巷子岔路多，容易走錯，你對這裏不熟悉。”
桓樂丞沒說什麽，坐在車裏看著念棠從車前繞過，走進一條狹窄的小巷，他的車開不進去。
小巷雖說住戶不少，但現在十點多，許多人家都已經熄了燈休息，顯得過於安靜。
腳步聲愈加清晰，前面岔路口年久失修的路燈也一閃一閃的，給黑夜增添了些許恐怖和詭異。
念棠腦海中冒出恐怖片片段，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突然，一個穿著綠色軍大衣的男人從另一條巷子裏出來攔住她的路，蓬頭垢面，露出一口大黃牙沖著念棠傻笑。
沒等念棠反應過來，他“唰”地打開了大衣，上半身是破舊的黑色毛衣，線頭都拖得老長，下半身......不著寸縷。
三秒鐘後......
“這點東西就沒必要展示了吧，有跟沒有一樣，我要是你，早就羞憤地不敢出門了，”念棠不緊不慢地說，把微微顫抖的右手背到身後。
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遇到，早在初中，念棠在大街上就被變態騷擾過，幸虧路邊服裝店老板幫忙趕跑。
高中的女生宿舍夜談，大家也分享過遇到變態的經歷，當時一個女生說最好的辦法就是臨危不亂，越慌張變態越興奮。
閃光燈亮起的同時，半塊磚頭飛向男子，他趕忙合上大衣後退幾步，瞪大眼睛的同時，磚頭在地上摔碎。
桓樂丞舉著手機，聲音冰冷：“公共場合故意暴露生殖器等隱私部位，伴隨語言或者動作騷擾他人，最高可處五年有期徒刑，別以為你假裝精神病人就可以逃過，我都拍下來了。”
那男子見他不是好惹的，手裏還有證據，裹上衣服拖沓著鞋子快步離開。
等那人轉彎消失，念棠才緩緩扶著墻，惡心夾雜著害怕從腳底蔓延，強行偽裝的堅強鎧甲分崩離析，雙腿發軟，就在要跪下去的時候，被人扶住。
桓樂丞輕聲安慰她：“沒事了，他走了。”
念棠蹲在地上，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是看著趕過來的桓樂丞，幾秒後開口道：“給我五分鐘，五分鐘就好。”
桓樂丞蹲在她身邊，看著她緊緊摳著墻上紅磚的手，指甲發白，恰如她慘白的臉色，身體微微顫抖，他的心頭被悔意塞滿，應該早點跟上來的。
他坐在車裏看著念棠走進昏暗的窄巷後才開門跟上來，結果一拐彎就看到剛才那一幕。
五分鐘，可以回覆幾條語音，可以下單一件衣服，可以輸入銀行賬號，也可以強行壓下翻江倒海般襲來的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汪洋大海的無依無靠，不是荒山野嶺的孤立無援，是對人格和尊嚴的徹底否定，是對靈魂的焚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念棠的唇色還是很淡，手指松開磚頭，慢慢恢覆血色：“我沒事了，你怎麽跟來了？怎麽不回家？”
“我擔心你。”
“謝謝你的關心，”念棠聲音虛弱，帶著難以察覺的哽咽，“我快到家了，你回去吧。”
“我送你到家門口，”桓樂丞拽著她的胳膊，扶她站起來。
念棠腳步緩慢，剛剛的五分鐘顯然不能讓她徹底脫離剛剛發生的事情，她扶著墻慢慢走著，桓樂丞也不著急，陪著她走。
“為什麽是五分鐘？”終於忍不住好奇，桓樂丞問出心中疑惑，“五分鐘就能好嗎？”
“不然呢？五十分鐘嗎？”
意識到念棠語氣中的不悅，桓樂丞沒再追問。
遠處的路燈拉長兩人的身影，在孤寂的巷中默默陪著兩個人。
過了一會兒，念棠又開口：“五分鐘調節情緒，總不能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吧，又不是小孩子了。”
“調節情緒也要限制時間嗎？”
念棠閉了閉眼，揮散腦海裏那些糟糕的回憶，解釋道：“習慣了，怕影響生活和學習。”
桓樂丞從口袋摸出一顆糖，遞給她：“吃顆糖，或許能更好點。”
念棠從他手心拿過糖果，冰涼的指尖碰到他溫熱的手心，極短暫的晃神，她撕開彩色包裝紙，捏著糖果放進嘴裏，白桃味的，很甜。
到了單元樓下面，桓樂丞觀察周圍，雖然是老城區，但周邊設施配套應有盡有，只是看起來和平城另外的幾個區差了二十年的經濟發展。
“我到了，謝謝你啊。”
“早點休息。”
念棠踏進單元門，想到什麽，轉身看向還沒走的桓樂丞：“今天的事情，可以不要說出去嗎？”
附近的店鋪都關了，垃圾桶裏的塑料袋被風吹動，發出“嘩嘩”的響聲，不知誰家的小狗吠叫兩聲，整片街區又恢覆安靜。
桓樂丞看著單元門裏的念棠，她的眼神中帶著祈求，他點頭說“好”。
得到他的承諾，念棠才扶著樓梯慢慢上樓，感應燈使用年限久了，只能發出微弱的光，好在她走慣了，閉著眼都能摸到家門。
回到車裏，桓樂丞撥通了報警電話，把自己在小巷遇到變態的事情告訴了警察。
念棠回到家，姥姥已然睡下，她換了鞋子回到屋裏，躺下裹上被子，眼淚緊接著流下，都不知道哭到什麽時候睡著的。
第二天起來眼睛都腫了，姥姥問起來，她解釋說是看了一部很感人的電影。
聞盡霜送的手鏈，被念棠收進抽屜裏，她戴不習慣這麽貴重的東西，繼續戴上她在十八歲生日那天買的星星項鏈和手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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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棠：今天周五，我今晚回家。】
【陸陸：好吧，我剛剛和家裏視頻了，又被罵了，氣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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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縈夕是平城當地人，父母體制內雙職工，家裏就這一個女兒，但是，和部分父母一樣，他們從小就喜歡拿自己的孩子和別人的孩子比，而那個被拿來“打壓”陸縈夕的人是她的表姐，不光外形優越，還彈得一手好鋼琴，保送了最高音樂學府，近兩年在國內已經辦了幾場獨奏音樂會了。
今晚，陸縈夕和父母視頻聊天的時候，又被拿出來和表姐對比，自尊心很受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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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棠笑一聲：“謝謝。”
十字路口，有個阿姨在賣氣球，手裏攥著一大把造型各異、充滿童趣的氣球，腰處別著喇叭重覆喊道：“氣球十塊錢一個，氣球十塊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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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那邊有小路可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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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樂丞沒說什麽，坐在車裏看著念棠從車前繞過，走進一條狹窄的小巷，他的車開不進去。
小巷雖說住戶不少，但現在十點多，許多人家都已經熄了燈休息，顯得過於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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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念棠反應過來，他“唰”地打開了大衣，上半身是破舊的黑色毛衣，線頭都拖得老長，下半身......不著寸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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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東西就沒必要展示了吧，有跟沒有一樣，我要是你，早就羞憤地不敢出門了，”念棠不緊不慢地說，把微微顫抖的右手背到身後。
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遇到，早在初中，念棠在大街上就被變態騷擾過，幸虧路邊服裝店老板幫忙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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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光燈亮起的同時，半塊磚頭飛向男子，他趕忙合上大衣後退幾步，瞪大眼睛的同時，磚頭在地上摔碎。
桓樂丞舉著手機，聲音冰冷：“公共場合故意暴露生殖器等隱私部位，伴隨語言或者動作騷擾他人，最高可處五年有期徒刑，別以為你假裝精神病人就可以逃過，我都拍下來了。”
那男子見他不是好惹的，手裏還有證據，裹上衣服拖沓著鞋子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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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樂丞輕聲安慰她：“沒事了，他走了。”
念棠蹲在地上，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是看著趕過來的桓樂丞，幾秒後開口道：“給我五分鐘，五分鐘就好。”
桓樂丞蹲在她身邊，看著她緊緊摳著墻上紅磚的手，指甲發白，恰如她慘白的臉色，身體微微顫抖，他的心頭被悔意塞滿，應該早點跟上來的。
他坐在車裏看著念棠走進昏暗的窄巷後才開門跟上來，結果一拐彎就看到剛才那一幕。
五分鐘，可以回覆幾條語音，可以下單一件衣服，可以輸入銀行賬號，也可以強行壓下翻江倒海般襲來的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汪洋大海的無依無靠，不是荒山野嶺的孤立無援，是對人格和尊嚴的徹底否定，是對靈魂的焚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念棠的唇色還是很淡，手指松開磚頭，慢慢恢覆血色：“我沒事了，你怎麽跟來了？怎麽不回家？”
“我擔心你。”
“謝謝你的關心，”念棠聲音虛弱，帶著難以察覺的哽咽，“我快到家了，你回去吧。”
“我送你到家門口，”桓樂丞拽著她的胳膊，扶她站起來。
念棠腳步緩慢，剛剛的五分鐘顯然不能讓她徹底脫離剛剛發生的事情，她扶著墻慢慢走著，桓樂丞也不著急，陪著她走。
“為什麽是五分鐘？”終於忍不住好奇，桓樂丞問出心中疑惑，“五分鐘就能好嗎？”
“不然呢？五十分鐘嗎？”
意識到念棠語氣中的不悅，桓樂丞沒再追問。
遠處的路燈拉長兩人的身影，在孤寂的巷中默默陪著兩個人。
過了一會兒，念棠又開口：“五分鐘調節情緒，總不能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吧，又不是小孩子了。”
“調節情緒也要限制時間嗎？”
念棠閉了閉眼，揮散腦海裏那些糟糕的回憶，解釋道：“習慣了，怕影響生活和學習。”
桓樂丞從口袋摸出一顆糖，遞給她：“吃顆糖，或許能更好點。”
念棠從他手心拿過糖果，冰涼的指尖碰到他溫熱的手心，極短暫的晃神，她撕開彩色包裝紙，捏著糖果放進嘴裏，白桃味的，很甜。
到了單元樓下面，桓樂丞觀察周圍，雖然是老城區，但周邊設施配套應有盡有，只是看起來和平城另外的幾個區差了二十年的經濟發展。
“我到了，謝謝你啊。”
“早點休息。”
念棠踏進單元門，想到什麽，轉身看向還沒走的桓樂丞：“今天的事情，可以不要說出去嗎？”
附近的店鋪都關了，垃圾桶裏的塑料袋被風吹動，發出“嘩嘩”的響聲，不知誰家的小狗吠叫兩聲，整片街區又恢覆安靜。
桓樂丞看著單元門裏的念棠，她的眼神中帶著祈求，他點頭說“好”。
得到他的承諾，念棠才扶著樓梯慢慢上樓，感應燈使用年限久了，只能發出微弱的光，好在她走慣了，閉著眼都能摸到家門。
回到車裏，桓樂丞撥通了報警電話，把自己在小巷遇到變態的事情告訴了警察。
念棠回到家，姥姥已然睡下，她換了鞋子回到屋裏，躺下裹上被子，眼淚緊接著流下，都不知道哭到什麽時候睡著的。
第二天起來眼睛都腫了，姥姥問起來，她解釋說是看了一部很感人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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