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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古代虐戀文裏的路人23 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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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古代虐戀文裏的路人23 今夜……

今夜, 樓珣時不時出現在賀揖雲的背上以及懷裏。

他問完樓煜的狀況,得到了答案,陷入了沈默之中, 直到感受到賀揖雲停下了腳步。

夜裏光線昏暗,樓珣這幾年因為吃藥,眼睛壞了, 此時如同盲人一般看不見情形,耳邊只有賀揖雲的心跳以及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他抱著賀揖雲的肩膀, 趴在賀揖雲的頸側,惶惶問:“安全了嗎?”

賀揖雲目光沈沈, 盯著拔劍緊逼的刺客,兩人身後是一道縈繞著山嵐的山澗,他甩去衣袖沾上的血汙, 按了按樓珣的腦袋, 原本如絲綢的白發被雨水淋濕, 有些亂糟糟的。

“殿下。”

樓珣聽出些許不對勁, 他的呼吸一滯,稍稍擡起頭,隱約聽見了湍急的水聲, 一瞬間他清楚了賀揖雲的想法, 他沒有說不行,只是收緊手指, 幾乎是在掐了,也沒有徒勞去問那幾個斷後掩護的禁軍如何:“賀揖雲,我不會水……”

賀揖雲已經站在了崖邊:“放心,不會死。”

話音剛落,箭雨的破空聲追來, 樓珣卻感到了一股失重感襲來,賀揖雲一躍跳了下去——

7458和賀揖雲的聲音同時響起:“憋氣!”

樓珣連忙憋了一大口,緊接著進了水,即使有賀揖雲墊著自己,樓珣依然感到了整個人拍進水裏的疼。

這河不知深淺,他還沒來得及慶祝活下來,淴泱的河水已經趁樓珣與賀揖雲不註意的時候,蠻力地將兩人分開、沖遠,樓珣兩三次冒出頭,剛要喊一句賀揖雲,又被水浪砸了進去,沈下去咕嚕嚕吐著泡。

他不會鳧水,胸腔裏的氣息即將幹癟殆盡,幸好賀揖雲及時找了過來,無力伸出的手被攥住,賀揖雲捏著他的雙頰渡了一口氣。

.

樓珣是被饑餓催醒的。

他虛弱地緩緩地睜開眼睛,顧不上打量自己在哪兒,坐起來倒在一側幹噦,還未徹底緩過勁兒,一陣腳步聲漸近,最後手被捉過去探脈。

“你身上有傷,勿要亂動。殿下,眼睛是什麽時候的事?”

賀揖雲撥開他的白發,樓珣抽回手再次無力躺倒,捂著肚子蜷成一團,沒有太多的慶幸,更多的是茫然:“竟然沒有死。”

他慢吞吞眨著眼睛,這一夜已經過去,只是林間枝繁葉茂,烏雲依舊遮天蔽日,他只勉強看得出擋雨的是幾根層疊的茂密枝條。

賀揖雲半跪在他的身邊,兩人被刺客追殺不窮,跳下山澗獲救之後只能用狼狽不堪形容,樓珣躺在他的披風上,雨水浸染過後,素凈蒼白的眉眼是濕漉漉的清透,但半幹的白發沾上了泥土,因為受傷失血,嘴唇也沒什麽血色。

樓珣沒有聽見賀揖雲再次的問話,反而他走了出去,樓珣靜悄悄眨眼睛,恍惚再次道:【我又活下來了。】

7458的柔光沒有溫度,緊緊貼著樓珣,也沒有辦法讓他取暖,它在為難:【樓先生,我該說一句恭喜嗎?】

【謝謝。但誰要殺我?】

他喘了兩口氣,沒有覺得鼻息變燙,這次身體還算爭氣。樓珣在思考問題,賀揖雲看向樹枝繼續修補擋雨的容身處,他來來走走,最後帶回了幾顆果子。

樓珣也不挑,拿起一個就吃,賀揖雲坐在他的對面,笑著:“殿下,這是我第二次救你。”

吃完了手裏的這個,樓珣這才願意回答他的問題:“皇兄餵我的毒,雖未毒發不致死,但已經成了沈屙疾痼,蘇銘和樓景淵為了治好我的病,這些年來一直沒有停下搜尋名醫,許是藥吃得太多太雜,半年前……十六歲的那日生辰,依例要早去養心殿給父皇請安……”

他明明睜開了眼睛,眼前仍舊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直到小順子點起琉璃燈,橘色的燭光蔓延過來,照亮了樓珣的眼睛。

“別笑了,”樓珣忽然道,“你不是好人,我也不是真傻子,很累,現在沒有心思裝下去。”

賀揖雲唇角的笑意凝住,慢慢散了,一時沈默,他並非算無遺策,尤其是對上樓珣的時候。

雨水拍打著兩人頭頂的樹枝,樓珣覺得有些吵,仰起頭多看了兩眼:“賀公公,七哥他去了哪裏?”

賀揖雲撿起果子,用衣袖擦了幾下:“柳河縣與青石縣的兩位知縣請樓煜過去詳談剿匪一事。”

樹枝擋住了雨,擋不住隨處可去的山風,樓珣身上的衣物還未幹透,打了個哆嗦:“這麽巧。”

“殿下是在懷疑樓煜?”賀揖雲性子難改,沒說幾句話,又溫和地笑了起來,“殿下聰慧過人,應該明白此時殺你,對樓煜而言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樓珣低垂著眼睫一聲不吭。

賀揖雲繼續道:“到時你身死,與你同行出來辦差的樓煜回宮之後,定會被聖上猜忌,會被太子以此為借口打壓。”

像是驚擾到樓珣,他的聲音放得輕柔和緩,說到最後,幾乎算是在低語呢喃了。

【有道理,】7458坐在樓珣的頭頂上,【樓先生,主角攻不像是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人。】

樓珣薄薄透著紅的眼皮一動,他去看賀揖雲,昏暗的光線下,只模糊看到了賀揖雲的輪廓,以及那雙眼睛。

“皇兄?”

既是已經相互交過底,知道彼此是什麽人,樓珣冷靜沈聲問:“賀公公,你幾乎是在明示我,是皇兄派刺客來殺我,然後將此事嫁禍給七哥的麽?”

嘴裏喊著皇兄和七哥,但賀揖雲沒能窺見樓珣多餘的情緒,仿佛是只是陌生人而已,這三年裏,不止樓煜有所變化,樓珣也在成長,他似乎已經不是賀揖雲口中那個天真的孩子了。

“四年前宜妃娘娘解禁足之後,”賀揖雲如今看見樓珣便覺得手癢,但怕動手動腳惹得這小孩兒炸毛,他只能遺憾地搓著袖口,道,“便越發得聖寵,十皇子年幼又備受聖上喜愛,而太子瞧著風光霽月是位翩翩君子,可無人能比他更心胸狹隘了。殿下,從前他都不會放過孤苦伶仃、剛滿三歲的你,現在會看著樓煜一點點起來與他作對嗎?”

樓珣與他對視,良久之後道:“你的話,從一開始到方才最後一句,我能相信多少,相信哪一句?”

賀揖雲的笑意漸消,正要回答。

但樓珣再次開口了:“旁的我不想聽,我只問你,在發現我被刺殺、繼而失蹤之後,七哥會不會派人來找我?”

“七殿下如何想的,”賀揖雲一頓,徐徐笑了,“奴才怎麽知道?但我救了你,就絕不會讓你死在這裏。”

“……謝謝。無以為報。”

樓珣低頭咳了一陣,咳到眼圈泛著紅,他似乎在難過:“我以為皇兄成親之後,已沒有殺我的念頭了。”

賀揖雲靜了須臾,避開了回答:“奴才去探路,殿下既已得了風寒,待在這裏莫要出去。”

他起身拎著劍離開,直至雨幕即將將他的背影掩去,樓珣才擡眼去看,難過地嘆了一口氣,心中不解:【原來這條命這般重要,你爭我搶的。】

思及此,樓珣的心情常常是難言覆雜,但今日在平江郡連綿多日的春雨卻是罕見地停了,甚至烏雲散去,露出了高懸的太陽。

他從這個樹葉搭起來的洞裏出去,看見了印在身上的斑駁樹影,探路的賀揖雲揣著一兜的果子回來:“殿下。”

得了風寒的樓珣只覺頭重腳輕,他迎過去:“找到回去的路了?”

賀揖雲笑道:“山上的碎石滾落截住了管道,暫時辨不清方向,倒是那些刺客仍不死心,正在林間搜尋,奴才不得已只能解決了他們。”

樓珣順著他的話去看,果不其然,賀揖雲的佩劍還在滴著血。

“順著水流走下去,總能找到人家,”樓珣雖然一直沒有看清過院子裏的慘狀,但是他能夠聞到濃重的血腥氣,他不想再聊刺客,“我生病了,手臂上的傷口泡了水,怕是會感染,不能再待在這裏。”

賀揖雲一挑眉:“但憑殿下吩咐……殿下,小心一點。”

樓珣聽了為之一頓,撇他一眼之後神色莫名,抿著嘴唇率先擡步離開。

怪哉,又是這種看故人的眼神,賀揖雲從前只是好奇,如今竟隱隱感到了不悅。

沿著河流走了一陣,樓珣扶著樹在咳,賀揖雲上前塞給樓珣一個果子,其餘的扔了,抓住他的手臂背了起來。

“你的身體已經差,”他說著一停,換了個說辭,“還能看到誰輸誰贏麽?”

“賀公公還大我整十歲呢,”樓珣的腦袋抵在他的肩膀處,呼吸滾燙,說著話也費力,還好時不時的陽光將背曬得暖洋洋的,樓珣昏昏欲睡,聲音越來越低,“賀公公先擔心自己吧,至於輸贏,我早就知……”

一塊一人高的巨石忽然滾落,賀揖雲躲過,沒能聽見樓珣含糊不清的最後一句話。

樓珣在他的背上小睡片刻,被叫醒時還在迷迷瞪瞪,喉嚨脹痛以至於嗓音幹啞:“賀揖雲?”

賀揖雲將他往上托了托,不知為何言語之間多了幾分莫名的咬牙切齒般的慍怒:“嗯,咱們落入賊窩了。”

如今發生何事,樓珣都不會覺得驚訝,他轉著視線,看見自己和賀揖雲被十幾個人圍了起來,這些人穿著破舊甚至是襤褸,他們有些拿著刀劍,有的竟然拿著農具。

他眨著滾燙微微刺痛的眼皮,低聲道:“青石縣附近的山匪?”

賀揖雲這句話沒有騙他,當真是賊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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