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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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溫泉山莊後院，一身著褐衣老嫗腳步急促，神情藏著一抹肉眼可見的慌張。
“哎呦！”
“嘶…劉阿嬤？你慌慌張張的是撞鬼了？怎麽不看路啊！”
小丫頭趕忙跪起身，趴著撿起來客人漿洗好的衣物，在瞧見領口沾了濕泥後，神色懊惱的揪住起身就要離開的劉阿嬤。
“剛剛漿洗好的衣服，客人催著要呢，弄成這樣我該怎麽交代？劉阿嬤你不能走，你得跟我去和管事解釋，不然管事鐵定罰我。”
劉阿嬤心裏有鬼，不欲和這小丫頭糾纏，遂忍著火氣揚起笑臉：
“好春梅，是阿嬤沒看路，阿嬤真的有急事，這樣好了，掌事罰你月例銀子，阿嬤雙倍賠給你。”
說罷扭身就想走，不料衣袖依然被攥住。
“不行！你得跟我走一趟去見掌事，免得你事後不認賬……啊！”
春梅本來是拽著劉阿嬤的，嘴裏還不依不饒說著什麽，沒走兩步突然感覺後背傳來一股大力，她根本來不及反應，人已經撞向石燈。
再擡起頭，額角汩汩淌出的熱血流了滿臉，先前的不依不饒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驚恐之色。
解決了絆住腳的累贅，劉阿嬤頭也不回扭頭就想奔去雜院的狗洞，卻不想左臂被鋼筋鐵骨般的指掌捏住，整個人被扯了個趔趄。
她以為還是春梅那個不長眼的小丫頭，頭還沒回，巴掌已經掄圓了。
不成想卻被人輕巧擋住。
劉阿嬤定睛一瞧，頓時心涼的透徹，再沒有剛剛力拔山兮的，整個人仿佛洩了氣的皮球。
玉謹面沈如水，點星似的眸子裏殺機凜然毫不遮掩。
“想跑到哪裏去，跟我我見二少爺！”
一聽到要見二少爺，劉阿嬤不知想到了什麽，頓時腿軟了，渾身寫滿抗拒。
“不…我不見…我一個廚房打雜的老婆子，少爺千金之軀怎麽願意見我，定…定是你假傳聖旨，對，是你狐假虎威，放開我，你放開我老婆子！”
“非禮！非禮啦！救命啊！”
…
任憑劉阿嬤在身後如何吵鬧、如何抓撓啃咬，玉謹步伐絲毫未減。
快進入前廳的時候，為了不引起客人誤會，玉謹“哢吧”一聲，利落卸了她的下巴。
·
“小半個時辰了，裏面怎麽還沒動靜……”
宋堯急的好像熱鍋上的螞蟻，眼睛就沒離開過開開闔闔的兩扇門板。
“孔大夫是方圓百裏最好的大夫，錢婆子、劉婆子是最有經驗的接生婆，小妹她……不會有事的。”
“是我連累了她……”
宋堯說完，便呆滯站在原地，無聲留著淚。
徐歸遠忽覺言語蒼白無力，現在怕只有母子平安的消息才能讓宋堯稍稍好過些。
“二少爺、夫人，孔大夫說好在宋娘子服食的毒不多，又醫治及時，人已無恙，可專心生產。”
宋堯大喜：“真的？”
那丫鬟手上沾著血汙，害怕汙他的衣衫，離得遠遠回話，宋堯卻是混不在意，一直追問她宋雨的境況。
“夫人放心，婢子所言句句屬實，宋娘子人已經清醒，孔大夫說雖一月提前生產，但娘子底子好，懷相也好，孩子胎位也正，他打包票母子平安！”
“太好了……”
小丫鬟的話無疑給宋堯吃了顆定心丸，他感覺緊繃的後腦終於松快了些，起碼不是那種靈魂都要出竅的狀態。
徐歸遠：“把庫房那顆百年人參拿來，切成薄片讓宋娘子含在舌下，人參最補氣血，對她生產大有裨益。”
楊炎幾乎要給徐二跪下，這百年人參於他而言就是存在於畫本子中的天材地寶，沒成想徐二居然舍得用在宋雨身上。
玉謹腳步急促走到跟前，道：
“爺，查清楚了，下毒的婆子是劉媽媽的遠方姑母，平常時候甚少聯系，關系不算親厚，所以府裏才沒幾人知道她們的關系……”
宋堯蹙眉：“好奇怪，乍看上去貌似很合理，但細想之下處處是蹊蹺，
為了侄女，下毒害我，貌似講得通，但她們關系並不親厚，素日也並無往來，感覺……感覺就像是……”
他眸光微閃，下意識望向徐歸遠，兩人視線交匯。
“有人刻意散布的迷魂煙……”
徐二頷首，“的確。”
他視線瞥向玉謹，後者心領神會，將盤問出的細節一一道來：
“和夫人料想的一樣，那賊婦人只說是夫人害死了她遠方侄女，所以才恨毒了您。”
“但是我問過府裏和她共事的老人，曾不止一次聽這賊婦人提起過劉媽媽不幫她兒子在府裏安排個差事的事，因為這本就生疏的姑侄兩個生了好大的齟齬，劉阿嬤不止一次在人前詛咒劉媽媽半歲的孫子夭折……”
詛咒她親孫子夭折？
然後為了替她報仇來毒殺自己？
宋堯怎麽想都覺得——簡直荒誕至極！
“哇～”
“哇～”
嘹亮的啼哭突兀響起，霎時間牽動守候在產房前所有人的神經。
宋堯那還顧得上什麽劉阿嬤，口中呢喃著“多謝菩薩真人保佑，多謝菩薩真人保佑……”眼巴巴兒守在門口。
“夫人，宋娘子生了，是個男娃，精神的很呢。”
接生婆滿臉喜色將繈褓中皺巴巴的嬰兒抱給楊炎看。
“大哥你瞧，這孩子的眉眼張得多像我！”
宋堯搓手踮著腳尖兒瞧了半晌，道：“我瞧著……分明像小雨多些吧。”
楊炎這會兒傻呵呵只知道咧嘴笑，跟著點頭：“是，確實像小雨更多一些，還是像她好些…像她好些…”
徐歸遠和玉謹主仆二人對視一眼，嘴角抽動：“………”
皺巴巴、紅彤彤，活像一只沒長開的猴子，能瞧出什麽眉眼……
“哇～哇～”
又一聲嘹亮的哭聲，不一會兒穩婆就抱著繈褓出來。
“恭喜主家，賀喜主家，弟弟是個小哥兒，這眉眼精致的簡直和舅舅如出一轍。”
徐歸遠一聽頓時來了興致，湊到跟前兒仔細瞧了瞧。
嘖，別說，確實……
和宋堯蠻像的，小模樣果真討喜的緊。
那孩子本來哇哇哭著，攥住徐歸遠手指後，竟然神奇的漸漸止住哭了！
粉嫩小舌頭舔舔同樣粉嫩的牙床，打個哈欠竟然就攥著他的手指睡了過去……
和旁邊鬧騰的哥哥形成鮮明對比。
接生婆子：“恭喜少爺，賀喜少爺，小公子不光和夫人眉眼神似，和二少爺也有緣分的很！想必是老天感念二位貴人伉儷情深，這才降下這樁仙緣。”
“哈哈哈……”
徐歸遠心悅，大手一揮，上到大夫、穩婆，下到幫忙的丫鬟、小廝，甚至廚房燒水的廚娘都領到了一份豐厚的賞錢。
對了，剛才嘴像抹了蜜一樣的穩婆，得到了十倍喜錢還不止呢！
玉謹嘴角抽抽：“……”
少爺呀……
這還是他從小服侍到大的少爺麽……
·
“我妹妹她情況怎麽樣。”
大家都處在迎接新生的喜悅當中，宋堯雖也開心，但更掛念剛剛在鬼門關轉了兩圈的妹妹。
“回夫人的話，宋娘子她…她…”
丫鬟眼神躲閃，吞吞吐吐的樣子，讓宋堯懸著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
嗓音不自覺拔高了些：“宋雨怎麽樣了，你說話啊。”
小丫鬟不敢隱瞞，一五一十道：“宋娘子中毒引發胎動，孔大夫無奈紮了催產針，孩子雖已平安降生，娘子卻…卻有些血崩之狀…”
血…血崩…
聽到這兩個字，宋堯小腿發軟，險些跪在青石板上。
小丫鬟連忙道：“不過孔大夫說幸好出血不多，已經漸漸止住了……”
宋堯：“給我用最好的藥，一定，一定要保住宋雨性命。”
徐歸遠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吩咐玉謹將庫房裏珍藏的藥材通通取來，任憑孔大夫取用。
庫房裏沒有的，但凡孔大夫張嘴，想方設法也會給他找來。
一直折騰到月上柳梢頭，兄弟兩個在奶娘懷裏吃了就睡，睡醒就吃好幾遭，孔大夫終於背著藥箱，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房門。
“沒事了，好生將養便是，大人孩子都是。”
宋堯懸著的心終於墜地，急忙吩咐下人扶孔大夫用飯、休息。
他則一個箭步沖進房間。
洗刷了數遍，歷經好幾個時辰，屋子裏依舊繚繞著淡淡的血腥氣。
許是感受到有人進來，宋雨嘗試幾次，終於虛弱的擡起眼皮。
“……哥……”
盡管已經無數次告訴自己不要在她面前哭，免得影響宋雨恢覆，可真正見到她毫無血色的唇……
宋堯還是沒忍住哽咽了：
“……哎，…別說話了，好好歇著，沒事了…沒事了…”
像是在對宋雨說，也像在對他自己說。
宋堯取來參片放進她嘴裏，宋雨含在舌下，剛閉上眼睛，不過幾息時間便沈沈睡過去。
“遭了這麽大罪，我的傻妹妹……”
因為他，在鬼門關走過兩遭，宋雨也沒有說過宋堯哪怕一句不是……
越是這樣，宋堯越是愧疚難當。
愛憐輕撫她額角，宋堯暗暗發誓：一定會替她討個公道！
·
夜深露重，又剛落過一陣春雨，青石路面積著大大小小無數小水窪。
“啪！啪！啪！啪！啪！”
從激烈的踩水聲就能聽出腳步主人的焦急。
只見負責看守劉阿嬤的壯碩婆子，操著一副活見鬼的表情跌跌撞撞奔到玉謹跟前。
“玉管家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劉婆子她……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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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山莊後院，一身著褐衣老嫗腳步急促，神情藏著一抹肉眼可見的慌張。
“哎呦！”
“嘶…劉阿嬤？你慌慌張張的是撞鬼了？怎麽不看路啊！”
小丫頭趕忙跪起身，趴著撿起來客人漿洗好的衣物，在瞧見領口沾了濕泥後，神色懊惱的揪住起身就要離開的劉阿嬤。
“剛剛漿洗好的衣服，客人催著要呢，弄成這樣我該怎麽交代？劉阿嬤你不能走，你得跟我去和管事解釋，不然管事鐵定罰我。”
劉阿嬤心裏有鬼，不欲和這小丫頭糾纏，遂忍著火氣揚起笑臉：
“好春梅，是阿嬤沒看路，阿嬤真的有急事，這樣好了，掌事罰你月例銀子，阿嬤雙倍賠給你。”
說罷扭身就想走，不料衣袖依然被攥住。
“不行！你得跟我走一趟去見掌事，免得你事後不認賬……啊！”
春梅本來是拽著劉阿嬤的，嘴裏還不依不饒說著什麽，沒走兩步突然感覺後背傳來一股大力，她根本來不及反應，人已經撞向石燈。
再擡起頭，額角汩汩淌出的熱血流了滿臉，先前的不依不饒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驚恐之色。
解決了絆住腳的累贅，劉阿嬤頭也不回扭頭就想奔去雜院的狗洞，卻不想左臂被鋼筋鐵骨般的指掌捏住，整個人被扯了個趔趄。
她以為還是春梅那個不長眼的小丫頭，頭還沒回，巴掌已經掄圓了。
不成想卻被人輕巧擋住。
劉阿嬤定睛一瞧，頓時心涼的透徹，再沒有剛剛力拔山兮的，整個人仿佛洩了氣的皮球。
玉謹面沈如水，點星似的眸子裏殺機凜然毫不遮掩。
“想跑到哪裏去，跟我我見二少爺！”
一聽到要見二少爺，劉阿嬤不知想到了什麽，頓時腿軟了，渾身寫滿抗拒。
“不…我不見…我一個廚房打雜的老婆子，少爺千金之軀怎麽願意見我，定…定是你假傳聖旨，對，是你狐假虎威，放開我，你放開我老婆子！”
“非禮！非禮啦！救命啊！”
…
任憑劉阿嬤在身後如何吵鬧、如何抓撓啃咬，玉謹步伐絲毫未減。
快進入前廳的時候，為了不引起客人誤會，玉謹“哢吧”一聲，利落卸了她的下巴。
·
“小半個時辰了，裏面怎麽還沒動靜……”
宋堯急的好像熱鍋上的螞蟻，眼睛就沒離開過開開闔闔的兩扇門板。
“孔大夫是方圓百裏最好的大夫，錢婆子、劉婆子是最有經驗的接生婆，小妹她……不會有事的。”
“是我連累了她……”
宋堯說完，便呆滯站在原地，無聲留著淚。
徐歸遠忽覺言語蒼白無力，現在怕只有母子平安的消息才能讓宋堯稍稍好過些。
“二少爺、夫人，孔大夫說好在宋娘子服食的毒不多，又醫治及時，人已無恙，可專心生產。”
宋堯大喜：“真的？”
那丫鬟手上沾著血汙，害怕汙他的衣衫，離得遠遠回話，宋堯卻是混不在意，一直追問她宋雨的境況。
“夫人放心，婢子所言句句屬實，宋娘子人已經清醒，孔大夫說雖一月提前生產，但娘子底子好，懷相也好，孩子胎位也正，他打包票母子平安！”
“太好了……”
小丫鬟的話無疑給宋堯吃了顆定心丸，他感覺緊繃的後腦終於松快了些，起碼不是那種靈魂都要出竅的狀態。
徐歸遠：“把庫房那顆百年人參拿來，切成薄片讓宋娘子含在舌下，人參最補氣血，對她生產大有裨益。”
楊炎幾乎要給徐二跪下，這百年人參於他而言就是存在於畫本子中的天材地寶，沒成想徐二居然舍得用在宋雨身上。
玉謹腳步急促走到跟前，道：
“爺，查清楚了，下毒的婆子是劉媽媽的遠方姑母，平常時候甚少聯系，關系不算親厚，所以府裏才沒幾人知道她們的關系……”
宋堯蹙眉：“好奇怪，乍看上去貌似很合理，但細想之下處處是蹊蹺，
為了侄女，下毒害我，貌似講得通，但她們關系並不親厚，素日也並無往來，感覺……感覺就像是……”
他眸光微閃，下意識望向徐歸遠，兩人視線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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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二頷首，“的確。”
他視線瞥向玉謹，後者心領神會，將盤問出的細節一一道來：
“和夫人料想的一樣，那賊婦人只說是夫人害死了她遠方侄女，所以才恨毒了您。”
“但是我問過府裏和她共事的老人，曾不止一次聽這賊婦人提起過劉媽媽不幫她兒子在府裏安排個差事的事，因為這本就生疏的姑侄兩個生了好大的齟齬，劉阿嬤不止一次在人前詛咒劉媽媽半歲的孫子夭折……”
詛咒她親孫子夭折？
然後為了替她報仇來毒殺自己？
宋堯怎麽想都覺得——簡直荒誕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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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堯那還顧得上什麽劉阿嬤，口中呢喃著“多謝菩薩真人保佑，多謝菩薩真人保佑……”眼巴巴兒守在門口。
“夫人，宋娘子生了，是個男娃，精神的很呢。”
接生婆滿臉喜色將繈褓中皺巴巴的嬰兒抱給楊炎看。
“大哥你瞧，這孩子的眉眼張得多像我！”
宋堯搓手踮著腳尖兒瞧了半晌，道：“我瞧著……分明像小雨多些吧。”
楊炎這會兒傻呵呵只知道咧嘴笑，跟著點頭：“是，確實像小雨更多一些，還是像她好些…像她好些…”
徐歸遠和玉謹主仆二人對視一眼，嘴角抽動：“………”
皺巴巴、紅彤彤，活像一只沒長開的猴子，能瞧出什麽眉眼……
“哇～哇～”
又一聲嘹亮的哭聲，不一會兒穩婆就抱著繈褓出來。
“恭喜主家，賀喜主家，弟弟是個小哥兒，這眉眼精致的簡直和舅舅如出一轍。”
徐歸遠一聽頓時來了興致，湊到跟前兒仔細瞧了瞧。
嘖，別說，確實……
和宋堯蠻像的，小模樣果真討喜的緊。
那孩子本來哇哇哭著，攥住徐歸遠手指後，竟然神奇的漸漸止住哭了！
粉嫩小舌頭舔舔同樣粉嫩的牙床，打個哈欠竟然就攥著他的手指睡了過去……
和旁邊鬧騰的哥哥形成鮮明對比。
接生婆子：“恭喜少爺，賀喜少爺，小公子不光和夫人眉眼神似，和二少爺也有緣分的很！想必是老天感念二位貴人伉儷情深，這才降下這樁仙緣。”
“哈哈哈……”
徐歸遠心悅，大手一揮，上到大夫、穩婆，下到幫忙的丫鬟、小廝，甚至廚房燒水的廚娘都領到了一份豐厚的賞錢。
對了，剛才嘴像抹了蜜一樣的穩婆，得到了十倍喜錢還不止呢！
玉謹嘴角抽抽：“……”
少爺呀……
這還是他從小服侍到大的少爺麽……
·
“我妹妹她情況怎麽樣。”
大家都處在迎接新生的喜悅當中，宋堯雖也開心，但更掛念剛剛在鬼門關轉了兩圈的妹妹。
“回夫人的話，宋娘子她…她…”
丫鬟眼神躲閃，吞吞吐吐的樣子，讓宋堯懸著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
嗓音不自覺拔高了些：“宋雨怎麽樣了，你說話啊。”
小丫鬟不敢隱瞞，一五一十道：“宋娘子中毒引發胎動，孔大夫無奈紮了催產針，孩子雖已平安降生，娘子卻…卻有些血崩之狀…”
血…血崩…
聽到這兩個字，宋堯小腿發軟，險些跪在青石板上。
小丫鬟連忙道：“不過孔大夫說幸好出血不多，已經漸漸止住了……”
宋堯：“給我用最好的藥，一定，一定要保住宋雨性命。”
徐歸遠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吩咐玉謹將庫房裏珍藏的藥材通通取來，任憑孔大夫取用。
庫房裏沒有的，但凡孔大夫張嘴，想方設法也會給他找來。
一直折騰到月上柳梢頭，兄弟兩個在奶娘懷裏吃了就睡，睡醒就吃好幾遭，孔大夫終於背著藥箱，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房門。
“沒事了，好生將養便是，大人孩子都是。”
宋堯懸著的心終於墜地，急忙吩咐下人扶孔大夫用飯、休息。
他則一個箭步沖進房間。
洗刷了數遍，歷經好幾個時辰，屋子裏依舊繚繞著淡淡的血腥氣。
許是感受到有人進來，宋雨嘗試幾次，終於虛弱的擡起眼皮。
“……哥……”
盡管已經無數次告訴自己不要在她面前哭，免得影響宋雨恢覆，可真正見到她毫無血色的唇……
宋堯還是沒忍住哽咽了：
“……哎，…別說話了，好好歇著，沒事了…沒事了…”
像是在對宋雨說，也像在對他自己說。
宋堯取來參片放進她嘴裏，宋雨含在舌下，剛閉上眼睛，不過幾息時間便沈沈睡過去。
“遭了這麽大罪，我的傻妹妹……”
因為他，在鬼門關走過兩遭，宋雨也沒有說過宋堯哪怕一句不是……
越是這樣，宋堯越是愧疚難當。
愛憐輕撫她額角，宋堯暗暗發誓：一定會替她討個公道！
·
夜深露重，又剛落過一陣春雨，青石路面積著大大小小無數小水窪。
“啪！啪！啪！啪！啪！”
從激烈的踩水聲就能聽出腳步主人的焦急。
只見負責看守劉阿嬤的壯碩婆子，操著一副活見鬼的表情跌跌撞撞奔到玉謹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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