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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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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最後還是那位刀疤臉,在中午休息的時候,煎了一碗湯藥送了過來,然後無聲離開。

季沐陽連聲道謝,仔仔細細餵給了宋堯,一滴湯藥都不敢浪費。

但是湯藥灌下去之後,不光沒退燒不說,好像溫度還更好了些。

季沐陽急得團團轉,不顧會不會挨鞭子,硬是扯著嗓子呼喊來了那位心軟的大哥……

·

迷迷糊糊間,宋堯仿佛看到徐二眉眼如畫、淺笑晏晏站在他跟前。

似冰雪初融,沁染高潔雪蓮清幽香氣的清冽瞳中噙著一絲嗲怪,更多的是相逢後之後的欣喜。

宋堯心口猛的一縮,嘴唇不受控制輕顫,心底壓抑的思念再也控制不住,咪咪伸出手,對面徐二亦然……

指尖相觸,眼角淚滴顆顆滑落。

“二…哥…”

一聲呢喃,藏著這些日子壓下的所有委屈、不安 。

“哥…我好想你,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我好餓,好困,你…抱抱我…你抱抱我…”



宋堯嘴角噙著笑低聲啜泣的樣子,驚得季沐陽六神無主,以為他是回光返照……

“大哥,這藥灌了好幾道,他還是沒起色,眼看就要燒死了,煩您能不能找大夫去抓些湯藥來。”

季沐陽眸中明晃晃閃過掙紮,最終通通化為釋然,他用牙咬開領口補丁,擠出一物——

是小拇指腹般大小的一尊翡翠玉佛,種水頗為透亮,已經達到祖母綠級別。

把這東西塞進刀疤男手裏,季沐陽急切道:“這東西值點錢,您幫忙想想辦法,再燒下去,他就算不死怕也要癡傻。”

玉墜在刀疤臉手裏還沒握熱乎,就被顧頭兒用刀尖兒挑了過去。

“玉田,別壞了規矩,你一個燒水煮飯的夥夫,也敢來撈老子的油水?”

他口中的玉田,也就是那位刀疤臉垂著眼沒說話。

“呦,我到要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天仙兒,讓你個悶葫蘆都轉了性兒,偷摸送吃送喝不算,還給煎上藥了?”

顧頭兒調笑聲吸引來另外兩人,三人嘴裏不幹不凈說著些葷話調侃玉田,權當是枯燥路程上的調劑。

突然一陣清風吹散遮籠圓月的厚重雲層,清透月光突兀灑落大地,宋堯酡紅的臉頰、迷離的眼神驟然落於顧頭兒眼中……

因著高熱,宋堯一整天都汗流如瀑,面上遮掩的黑泥烏漆嘛黑黏在面皮上並不舒服,即使季沐陽一直幫他找補,一個看顧不到總是喜歡胡亂拿袖子亂蹭。

這不,他低聲下氣求人的功夫,宋堯就將左臉泥汙全都蹭在肩膀,剛好被那顧頭兒瞧了去……

“嘿,”顧頭兒撞撞左右人的肩膀,示意他們擡眼,“別說,這貨色還真…挺不錯的。”

“嘿嘿嘿…”

三人相互擠眉弄眼,不約而同低聲淫|笑起來。

“這素的久了,瞧男人竟也眉清目秀了 。”

“他雖為男子,身量體型比那些五大三粗的糙漢子小巧得多,瞧著皮膚…也挺水靈,不如……嘿嘿嘿…”

三人你撞撞我,我推搡你,均有意動。

和那些女人、小哥兒關在一處的時候,這些人有的選的時候宋堯自然不紮眼,可如今不是……沒得選。

顧頭兒促狹笑著:“聽說發高熱的人,那處……比尋常更火熱,嘿嘿嘿…”

“男子本就緊|致,要是再滾燙滾燙的,顧頭兒不得立馬交代了?”

“哈哈哈哈…”

顧頭兒也不惱,只說,“爺今兒索性讓你們開開眼,知道知道什麽叫做金槍不倒!”

摘下腰間鑰匙打開鐵鎖,伸手就要把宋堯拉扯出來。

“顧頭兒,他還病著,您…您行行好…放他一馬…”

季沐陽抱著他,邊在狹小籠子裏躲避顧頭兒的手,邊低聲下氣求饒。

一百幾十號人,只有宋堯病了,大家都圍在篝火旁休息的時候,是以只有他們兩個被鎖在車籠裏。

“少雞兒啰嗦,你個瘸子想找死?最好別惹老子生氣!否則……哼哼……”

路途才走了一小半兒,現在還殺不得,若是到了邊境,顧頭兒大可殺人放血,依舊不妨礙能賣個好價錢。

顧頭兒抽出鞭子,甩著響亮的鞭花惡狠狠抽在季沐陽身上,還落在宋堯身上些。

他燒的迷糊,疼都不知道,鞭子落到身上也只是嗚咽一聲便再無反應。

顧頭兒最後更是打出了真火兒,鉆進車籠瘋踹季沐陽已經能下地的傷腿…

“啊啊啊啊啊!!!!”

長好的骨頭被重新碾斷,季沐陽眼前陣陣發昏,疼到靈魂似要沖出天靈蓋。

顧頭兒獰笑著,腳掌下的動作堅定又殘忍,知道聽見骨裂聲才罷休。

“呸!”

“豬狗一樣的東西也敢和老子談條件,給你臉了。”

季沐陽自顧不暇,只能無力註視顧頭兒扛死狗一樣將宋一成扛在肩膀……

“顧…顧頭兒…求…求求你…”

奈何剛才的折磨已經將他好容易恢覆的精力消耗的幹凈,祈求聲卡在喉嚨,怕是他自己都聽不真切……

沈浸在幻覺中的宋堯,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點沒有察覺。

“砰”

宋堯被粗魯的扔在稻草堆,顧頭兒扯開他胸前的衣襟,捏著衣衫下擺囫圇將他整張小臉擦幹凈。

“呦呵!顧頭兒賺到了?別說這小東西長得還真挺可人兒?”

說這就率先伸出了鹹豬手……

“嘖!”

手腕被人捏住,骨頭好像都要裂開的疼讓他霎時間急了眼,待看清是那個燒火煮飯的刀疤臉,他火氣更甚,抽刀便砍!

先是臭烘烘的豬狗,後又是個打雜做飯的來冒犯他們,一個個的讓人火氣大的很!

可是很快,那人驚愕發現他揮刀的手再難落下分毫!

是周玉田手指穩穩捏住刀背,任憑他如何用力,刀鋒竟紋絲不動。

“你……不許動他。”

顧頭兒:“他娘的說不動就不動,燒火做飯的竟然也想翻身做主?”

三人一同抽刀砍他,招式狠厲,刀刀砍向要害。

能被選出來護送百十多人,他們自然都不是花架子,都有些拳腳本事在身上,何況還是拿著刀子三打一。

周玉田赤手空拳,被打的有些狼狽,身上多處見紅。

當然,顧頭兒三人也挨了些拳腳,被打的地方骨頭仿佛都要裂開。

“艹你奶奶的,老子今天非活劈了你!”

“都給我住手!”

眼見鬧得越來越不像話,真正的頭兒不得不出面。

為著避諱行人,他們走的都是小路,選的也都是人煙稀少的野外修整。

這倒好,還打起來了;打就打了罷,竟然還沒完沒了!

他厲聲呵斥幾句,顧頭兒三人立刻收手,只不過桀驁的視線依舊死死鎖定在他身上。

那頭兒身材是這些人裏最矮小的,比之江南男子還要秀氣些,卻只用一個眼神就讓這些人高馬大的漢子鴉雀無聲,屁都不敢放一個,足見其威勢。

他捏開宋堯下巴,就著火光仔細瞧了瞧他的容貌,最後掰開嘴巴看了看他牙口。

“成色不錯,死了可惜。”

說罷從腰間鹿皮小腰包摸出兩顆黑色小藥丸,塞到宋堯舌下,親自把人扔回到車上。

雖經過一場風波,但宋堯清白到底是保住了。

季沐陽才敢不再苦苦咬牙挨著,放心暈死過去。

不得不說那矮小男子的藥確實管用,當夜宋堯即便依舊昏睡著,到底是退了那可怖的高熱,只是有些低燒。

又過了三日,不知是不是那低矮男子過了宋堯的病氣,他也病倒了。

鹿皮包裏的藥丸受潮,藥力有損,他挺了兩日,覺得身子有些不好,便囑咐大部隊慢行,他則打馬進了城。

越往北走越冷,那低矮男子不得不重新披上狐裘禦寒。

·

自從接到秦生書信,徐朗就一直在幫忙奔走。

先前擄走宋堯那輛馬車掉落山崖,找到的時候裏面空空如也,並無人影、血跡。

失落的同時倒是讓他們大大松了口氣,起碼……還活著不是麽。

緊鑼密鼓動用各方關系,鄭家也幫著出了好大力氣,才查到一點點線索,徐歸遠真金白銀眼不眨的搭進去不知幾何……

可離慶陽越遠,徐家、鄭家就越受限,徐朗常年在外跑商,他性子穩重和善,朋友遍天下,消息最為靈通,還真讓他嗅到些蛛絲馬跡,和徐二一路追了過來。

“咳咳…”

徐二臉色不好,止不住的咳嗽,自從那夜不要命狂奔,他累傷了肺腑又沒有好生修養,咳疾一直未愈,甚至有愈發嚴重的態勢。

人海茫茫,一眼望不到盡頭,可徐二心堅如鐵!

冥冥之中他有種直覺,宋堯…就在這裏。

這次,他不會像那晚一樣再選錯!

眼角餘光瞥見一道普通身影匆匆擦肩而過。

徐二反映了一瞬,身子比腦子反應快,轉頭就追了過去。

那是宋堯親手秀的狐裘大氅,一共做了兩件,他絕對不會認錯。

頭目肩膀被扣住,他下意識一拳揮了拳頭過去。

卻被徐二擋住。

頭目眼神一凜,“兄臺何事?”

徐二已然覺得是自己莽撞了,壓下喉間癢意,拱手施了一江湖禮。

“兄臺莫怪,一時眼花看走眼,還請見諒。”

頭目雖然心中狐疑,到底憂心城外百十號人,假笑道了一聲“無妨”後混入人群。

他還算謹慎,繞來繞去半日,自以為沒人跟著,才縱馬追上點燃篝火修整的大部隊。

“兄臺。”

徐二、徐朗、徐明睿兄弟三人出來的時候,頭目駭了一跳,立時抽了長刀出來,四十多個人也通通神色不善圍了過來。

“兄臺好生無禮,竟能幹出尾隨於我的勾當。”

徐朗抱拳,朗聲和那人攀談、套近乎,企圖混個臉熟。

徐二視線火速在一群灰頭土臉的人群中搜索,瞧見某一處時,身軀忍不住猛然一震,不顧四十多把長刀,直挺挺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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