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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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徐家的暗潮洶湧，山上新婚夫夫絲毫不知，這倆兒貨心照不宣等著天黑呢，徐二手裏書卷不知多久沒翻過一頁。
因為就在今天下午，小木屋的浴室…終於竣工可以投入使用了！
浴池幾乎占據浴室三分之二的面積，由東向西池子漸深，最深處溫泉水可以淹沒成人腰側，底部和地上鋪著雞蛋大小的各色石塊。
別出心裁的，浴室照明並非用的燭火，而是將大大小小夜明珠隨意鑲嵌在屋頂，盈盈清輝灑落，仿似星河徜徉——
這點子是徐二想出來的，事實證明很成功，他打算在建造溫泉山莊的時候大面積采用。
一來降低走水的風險，二來省下四季燭火也是筆不小的開銷，至於三麽…懂得都懂。
宋堯先一步進來，水汽氤氳中，宋堯褪去輕薄衣衫，白皙粉嫩腳丫試了試水溫，有些灼人，但完全可以忍受，泡久了灼灼熱氣順著皮肉直往骨頭縫兒裏鉆…
伴隨嘩啦水聲，宋堯緩緩坐進浴池，池水微漾，漫到胸口，全身被溫泉水包裹，喉嚨沒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吱呀”
木門打開一道縫隙又很快關上，隔著稀薄水汽，宋堯只能依稀看清一道模糊的人影在…脫衣服。
“嘩啦啦”
徐二也下水了。
聽動靜…是朝他這邊走過來了！
或許是解鎖了新的地圖，宋堯異常興奮，小心臟歡騰到要躍出胸腔的感覺。
徐二走到近前了，和宋堯一絲｜不掛不同，他身上松松垮垮掛著一件中衣…
“……”
不自然的摟緊肩膀，臉上莫名有些燒，不過緊接著宋堯就開始暗戳戳吐槽——
哪個好人穿著衣服洗澡啊！
而且！！雪白中衣被水浸透，緊緊貼在皮肉上，能遮住個啥？要漏不漏的，是想勾引誰？
只是偷摸掃了兩眼，宋堯心跳加速，不敢再多看，他抱在胸前的手臂下移，想要遮住已經不安分擡頭的……
該說不說，徐二是長得真好看啊，唇紅齒白，劍眉星目，面如冠玉……
他沒上幾天學，一時想不出再多的詞，就是覺得…覺得夜明珠瑩瑩冷光照耀下，他沾染水汽的淡紅薄唇…潤澤到不像話。
好想…好想…想嘗一嘗…
徐二仿佛能聽到他的心聲，宋堯只感覺腰間一緊，下一瞬便撞進溫暖至極的胸膛，眼前倏爾一暗，唇上溫熱逐漸深入…
他胸膛震顫，鼻腔溢出滿足到極致的嘆息。
耳朵捕捉到男人輕聲悶笑聲。
宋堯緩緩睜眼，猝不及防撞進一雙寒潭般清冽幽深的瞳中。
能清楚看清自己懵懂、沈醉的倒影…
唔…
什麽時候結束的居然都一無所覺…
徐二掌心收緊，宋堯悶哼一聲，蝦米一樣弓起腰身，手下意識本想搭在他肩頭借力，誰知濕透的裏衣滑的很…
“噗”
竟一下滑到腰側…
徐二拇指食指微微用力，半強迫宋堯擡頭看他，將少年眸底慌亂盡收眼底。
“等不及了？”
宋堯眼底羞憤一閃而逝，某處反應卻更為真實…
這一切都被徐二‘盡收手底’。
他輕笑，輕啄少年紅潤微腫唇瓣，淺嘗輒止。
宋堯下意識前傾身子，想要追逐那點溫潤的美好，卻被徐二捏住耳垂制止。
他牽引宋堯走到淺水處坐下，濕透的裏衣有些礙事，索性扯下來“啪嘰”甩在水面上。
宋堯本想在他身側坐下，卻被徐二制止，牽著他…半跪在身前？
徐二俊臉上閃爍躍躍欲試的欣喜之色，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拍拍宋堯後腦，語氣像在哄小孩兒。
“別怕，你…做過的，再來一次好不好？”
做…做過的？
他什麽時候做過！
不過宋堯並不想讓徐二失望，安慰自己：反正這裏就他們兩個…
不過…真正實操起來，非但沒有抗拒，反而覺得有趣的很…
宋堯捂臉，決定打死也不能讓徐二知道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嶄新浴室，水花飛濺，澎湃洶湧，濕透的雪白中衣仿若桅桿折斷，只能雨夜中隨波逐流的帆船。
一夜瘋狂，啞了嗓子，破了膝蓋，宋堯是被徐二抱回床上的。
意識消失前他格外慶幸，幸好那些工人住在二裏地外，否則…
還有就是…久不開葷的男人——可怕。
·
翌日，腰酸背痛ing
紅豆捏著鼻子叫他起床的時候，宋堯嚶嚀一聲，表情扭曲宛若戴上痛苦面具。
他好奇小紅豆精力怎麽如此旺盛，山上瘋跑一天，第二天還能活蹦亂跳，起大早從山腳下白馬莊上山來折磨他。
“起床了堯堯，我們去騎馬好不好？”
“……”
不好，一點也不好。
不情願坐起身，宋堯瞅一眼天色，也不早，半中午了。
還沒說兩句話，門簾被挑開。
“二哥哥！”
徐二拍拍她發頂。
“竈上溫著飯，吃了再看賬本。”
吃了…再…看賬本？
不是應該是‘休息’的麽？
或許是宋堯的視線太幽怨，徐二摸摸鼻尖，移開視線：“看賬本不累人的…”
“……”
謝謝您！
徐二忙碌的很，攤子鋪的大，大小事務都要他決斷，城裏山上兩頭跑。盡管宋堯想盡辦法給他進補，還是清瘦了很多，精氣神倒是頗足，日夜‘幹’勁十足。
坐了沒一會兒，飲杯冷掉的茶水，他就起身離開。
徐二不是肉麻的人，何況還有紅豆這個電燈泡在，更不會說什麽越界的話，不過他掀開門簾後，短暫駐足停頓一瞬，回頭望了宋堯一眼…
眼神很亮，眉梢隱隱含笑…
明明什麽都未言明，宋堯還是心“砰砰”漏跳兩拍…
和吃貨小紅豆一起用過早午飯，小女孩兒興致勃勃陪他看了不到半柱香賬本兒，屁股底下就像長了釘子，吵嚷著要去水裏摸蝦子一溜煙跑走。
徐二專門安排了人看著她，宋堯絲毫不擔心紅豆出意外，專心致志看了好一會兒賬本，不懂得地方都折了頁腳，打算回頭問問徐二。
他沒來上山的時候，徐二玉謹都是跟著工人一起吃大鍋熬菜，工人眼裏不可多得的肉菜，他其實是吃不慣的。
中午宋堯打算烙餅吃。
一半滾水燙面，一半溫水和面，攪拌成絮狀後上手揉成光滑面團，放到一邊醒發一刻鐘。
發面的功夫，他切了蔥花，調了油酥。
提前加過鹽的面勁道的很，搟成很大的面皮也不會破。
宋堯一股腦把油酥、小蔥花倒在面皮上，然後卷起來、切成勻稱的劑子。
封口，搟成盤子大小。
起鍋燒油，小火慢烙，色澤金黃、軟糯的蔥油餅制作完成。
烙餅的油鍋沒刷，又加入些生油，宋堯放了兩個鹹蛋黃進去，炒香加滾水，調味料走上一波後，放入白菜心，白豆腐，鮮蝦仁兒，燙熟就好。
這是他跟家裏廚子學的江南那邊的做法，加入適量陳醋，酸甜解膩，夏天吃再相宜不過，餅泡在湯裏吃，味道也很不錯。
宋堯麻利用豬肉炒了泡發的筍幹兒，韭菜炒雞蛋，還有餐桌上的常客——算啦土豆絲。
簡簡單單四個菜，信手拈來。
飯菜上桌，幹活的、出去玩的卡著點回來。
“好香！”
紅豆湊近聞了聞香氣，歡呼小跑著去洗手。
堯堯做的菜最下飯了！比府裏廚子做的好吃多了。
“不吃飯你要去哪裏。”
宋堯站定，朝他晃晃手裏的油紙包，“楊炎在山上，給他送些吃。”
徐二眼神掃過玉謹，後者秒懂，放下筷子，“夫人我腳程快，我去送。”
“那…辛苦你了。”
·
玉謹走後，工友們好奇湊到楊炎跟前。
“玉管事給的什麽東西？好香呀…”
有一人擠眉弄眼，胳膊肘碰碰憨憨的楊炎：“你小子還和玉管事有交情？藏得挺深呀。”
“楊炎，我年紀大了，你看能不能和玉管事說說，給我派個松快的活計？”
…
楊炎黑著臉擠出這群一有機會就順桿爬的工人，湊到他爹、哥哥跟前打開油紙包。
是餅，還是卷餅。
裏面滿滿卷著土豆絲、韭菜炒雞蛋和噴香的豬肉！
這樣的油紙包，足有五個！
“爹！”
“吃吧，人哥哥的一片心意，咱們念著小雨的好就行。”
“哎…”
三兄弟和楊老爹明明吃過午飯，還是一人炫了一張餡料滿滿的卷餅，那可是油水足足的白面餅！換成哪個也能塞下去！
老大在山頂，他那份兒就留下了，楊父囑咐老四晚上下工給他大哥送過去。
“呦，有關系就是不一樣，還能開小竈哩！”
那餅忒香，饞的大家夥暗戳戳吞了不知道多少口水，有心眼兒小的開始逼逼賴賴。
“就是惹，大家都是一齊做工的，怎麽他們有白面餅吃？咱們就啃雜面幹糧？”
“就是，都是做的一樣的活，我也要吃白面餅！”
“就是，就是！我也要白面餅！”
…
有人帶頭，工人住的窩棚一下熱鬧起來。
日頭本就毒辣，一聲高過一聲的叫喊更令人心煩氣躁。
片刻徐家的小頭目就來了。
“吵什麽！”
他一露面，大部分扯著嗓子亂吼的工人已經清醒，躺下了大半，但還是有七八個梗著脖子說自己也要吃白面餅卷小炒肉！
“你們想吃白面餅？”
“是！”他們幾個梗著脖子喊。
“行，”小頭目背著手點頭，面上不見一絲怒色，平靜視線掃過通鋪上六七十號人，“還有誰想吃白面餅，吭個氣兒，我吩咐給夥房給你們加個餐。”
大通鋪頓時一陣騷動。
怎麽回事？誰鬧事，誰有白面餅吃？
意動的人不在少數，但小頭目背著手等了好久，也只貓著腰站起來四個人。
“還有沒有？”
無人應答。
小頭目抿唇，放輕語氣，似蠱惑，“真沒有了麽，白面餅卷小炒肉管飽哦。”
“我…嘿嘿…算我一個…”
又站起兩人，小頭目又問了數遍，確定再沒有人站出來。
“頭兒，咱去哪吃白面餅？”
“吃白面餅？”頭目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聲音驟然放大，“你他｜媽看老子像不像白面餅！”
“你們十二個，去賬房領工錢，回家讓你婆娘烙白面餅吃！”
“啥？”
那十三個人頓時蒙了，趕忙低聲下氣服軟，說再也不敢了。
對此小頭目只有一個置地鏗鏘的滾”字。
“頭兒…嘿嘿…我兄弟有的是力氣，還不吃白面餅，我去把他叫來上工？”
頭目緊皺的眉頭舒展，點頭，“去吧，別耽誤下午上工。”
“頭兒，我也有兄弟…”
“頭兒，我爹身體也可以…”
…
十三個缺兒眨眼就補上，先前吵嚷的十三個倒黴蛋傻眼，尤其是後來豬油蒙心加入的六個，腸子都悔青了，直抽自己嘴巴…
對此小頭目只撂下輕飄飄一句話：
“把你們人當人看，是東家心善，太把自己當盤菜，那就是自己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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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的暗潮洶湧，山上新婚夫夫絲毫不知，這倆兒貨心照不宣等著天黑呢，徐二手裏書卷不知多久沒翻過一頁。
因為就在今天下午，小木屋的浴室…終於竣工可以投入使用了！
浴池幾乎占據浴室三分之二的面積，由東向西池子漸深，最深處溫泉水可以淹沒成人腰側，底部和地上鋪著雞蛋大小的各色石塊。
別出心裁的，浴室照明並非用的燭火，而是將大大小小夜明珠隨意鑲嵌在屋頂，盈盈清輝灑落，仿似星河徜徉——
這點子是徐二想出來的，事實證明很成功，他打算在建造溫泉山莊的時候大面積采用。
一來降低走水的風險，二來省下四季燭火也是筆不小的開銷，至於三麽…懂得都懂。
宋堯先一步進來，水汽氤氳中，宋堯褪去輕薄衣衫，白皙粉嫩腳丫試了試水溫，有些灼人，但完全可以忍受，泡久了灼灼熱氣順著皮肉直往骨頭縫兒裏鉆…
伴隨嘩啦水聲，宋堯緩緩坐進浴池，池水微漾，漫到胸口，全身被溫泉水包裹，喉嚨沒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吱呀”
木門打開一道縫隙又很快關上，隔著稀薄水汽，宋堯只能依稀看清一道模糊的人影在…脫衣服。
“嘩啦啦”
徐二也下水了。
聽動靜…是朝他這邊走過來了！
或許是解鎖了新的地圖，宋堯異常興奮，小心臟歡騰到要躍出胸腔的感覺。
徐二走到近前了，和宋堯一絲｜不掛不同，他身上松松垮垮掛著一件中衣…
“……”
不自然的摟緊肩膀，臉上莫名有些燒，不過緊接著宋堯就開始暗戳戳吐槽——
哪個好人穿著衣服洗澡啊！
而且！！雪白中衣被水浸透，緊緊貼在皮肉上，能遮住個啥？要漏不漏的，是想勾引誰？
只是偷摸掃了兩眼，宋堯心跳加速，不敢再多看，他抱在胸前的手臂下移，想要遮住已經不安分擡頭的……
該說不說，徐二是長得真好看啊，唇紅齒白，劍眉星目，面如冠玉……
他沒上幾天學，一時想不出再多的詞，就是覺得…覺得夜明珠瑩瑩冷光照耀下，他沾染水汽的淡紅薄唇…潤澤到不像話。
好想…好想…想嘗一嘗…
徐二仿佛能聽到他的心聲，宋堯只感覺腰間一緊，下一瞬便撞進溫暖至極的胸膛，眼前倏爾一暗，唇上溫熱逐漸深入…
他胸膛震顫，鼻腔溢出滿足到極致的嘆息。
耳朵捕捉到男人輕聲悶笑聲。
宋堯緩緩睜眼，猝不及防撞進一雙寒潭般清冽幽深的瞳中。
能清楚看清自己懵懂、沈醉的倒影…
唔…
什麽時候結束的居然都一無所覺…
徐二掌心收緊，宋堯悶哼一聲，蝦米一樣弓起腰身，手下意識本想搭在他肩頭借力，誰知濕透的裏衣滑的很…
“噗”
竟一下滑到腰側…
徐二拇指食指微微用力，半強迫宋堯擡頭看他，將少年眸底慌亂盡收眼底。
“等不及了？”
宋堯眼底羞憤一閃而逝，某處反應卻更為真實…
這一切都被徐二‘盡收手底’。
他輕笑，輕啄少年紅潤微腫唇瓣，淺嘗輒止。
宋堯下意識前傾身子，想要追逐那點溫潤的美好，卻被徐二捏住耳垂制止。
他牽引宋堯走到淺水處坐下，濕透的裏衣有些礙事，索性扯下來“啪嘰”甩在水面上。
宋堯本想在他身側坐下，卻被徐二制止，牽著他…半跪在身前？
徐二俊臉上閃爍躍躍欲試的欣喜之色，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拍拍宋堯後腦，語氣像在哄小孩兒。
“別怕，你…做過的，再來一次好不好？”
做…做過的？
他什麽時候做過！
不過宋堯並不想讓徐二失望，安慰自己：反正這裏就他們兩個…
不過…真正實操起來，非但沒有抗拒，反而覺得有趣的很…
宋堯捂臉，決定打死也不能讓徐二知道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嶄新浴室，水花飛濺，澎湃洶湧，濕透的雪白中衣仿若桅桿折斷，只能雨夜中隨波逐流的帆船。
一夜瘋狂，啞了嗓子，破了膝蓋，宋堯是被徐二抱回床上的。
意識消失前他格外慶幸，幸好那些工人住在二裏地外，否則…
還有就是…久不開葷的男人——可怕。
·
翌日，腰酸背痛ing
紅豆捏著鼻子叫他起床的時候，宋堯嚶嚀一聲，表情扭曲宛若戴上痛苦面具。
他好奇小紅豆精力怎麽如此旺盛，山上瘋跑一天，第二天還能活蹦亂跳，起大早從山腳下白馬莊上山來折磨他。
“起床了堯堯，我們去騎馬好不好？”
“……”
不好，一點也不好。
不情願坐起身，宋堯瞅一眼天色，也不早，半中午了。
還沒說兩句話，門簾被挑開。
“二哥哥！”
徐二拍拍她發頂。
“竈上溫著飯，吃了再看賬本。”
吃了…再…看賬本？
不是應該是‘休息’的麽？
或許是宋堯的視線太幽怨，徐二摸摸鼻尖，移開視線：“看賬本不累人的…”
“……”
謝謝您！
徐二忙碌的很，攤子鋪的大，大小事務都要他決斷，城裏山上兩頭跑。盡管宋堯想盡辦法給他進補，還是清瘦了很多，精氣神倒是頗足，日夜‘幹’勁十足。
坐了沒一會兒，飲杯冷掉的茶水，他就起身離開。
徐二不是肉麻的人，何況還有紅豆這個電燈泡在，更不會說什麽越界的話，不過他掀開門簾後，短暫駐足停頓一瞬，回頭望了宋堯一眼…
眼神很亮，眉梢隱隱含笑…
明明什麽都未言明，宋堯還是心“砰砰”漏跳兩拍…
和吃貨小紅豆一起用過早午飯，小女孩兒興致勃勃陪他看了不到半柱香賬本兒，屁股底下就像長了釘子，吵嚷著要去水裏摸蝦子一溜煙跑走。
徐二專門安排了人看著她，宋堯絲毫不擔心紅豆出意外，專心致志看了好一會兒賬本，不懂得地方都折了頁腳，打算回頭問問徐二。
他沒來上山的時候，徐二玉謹都是跟著工人一起吃大鍋熬菜，工人眼裏不可多得的肉菜，他其實是吃不慣的。
中午宋堯打算烙餅吃。
一半滾水燙面，一半溫水和面，攪拌成絮狀後上手揉成光滑面團，放到一邊醒發一刻鐘。
發面的功夫，他切了蔥花，調了油酥。
提前加過鹽的面勁道的很，搟成很大的面皮也不會破。
宋堯一股腦把油酥、小蔥花倒在面皮上，然後卷起來、切成勻稱的劑子。
封口，搟成盤子大小。
起鍋燒油，小火慢烙，色澤金黃、軟糯的蔥油餅制作完成。
烙餅的油鍋沒刷，又加入些生油，宋堯放了兩個鹹蛋黃進去，炒香加滾水，調味料走上一波後，放入白菜心，白豆腐，鮮蝦仁兒，燙熟就好。
這是他跟家裏廚子學的江南那邊的做法，加入適量陳醋，酸甜解膩，夏天吃再相宜不過，餅泡在湯裏吃，味道也很不錯。
宋堯麻利用豬肉炒了泡發的筍幹兒，韭菜炒雞蛋，還有餐桌上的常客——算啦土豆絲。
簡簡單單四個菜，信手拈來。
飯菜上桌，幹活的、出去玩的卡著點回來。
“好香！”
紅豆湊近聞了聞香氣，歡呼小跑著去洗手。
堯堯做的菜最下飯了！比府裏廚子做的好吃多了。
“不吃飯你要去哪裏。”
宋堯站定，朝他晃晃手裏的油紙包，“楊炎在山上，給他送些吃。”
徐二眼神掃過玉謹，後者秒懂，放下筷子，“夫人我腳程快，我去送。”
“那…辛苦你了。”
·
玉謹走後，工友們好奇湊到楊炎跟前。
“玉管事給的什麽東西？好香呀…”
有一人擠眉弄眼，胳膊肘碰碰憨憨的楊炎：“你小子還和玉管事有交情？藏得挺深呀。”
“楊炎，我年紀大了，你看能不能和玉管事說說，給我派個松快的活計？”
…
楊炎黑著臉擠出這群一有機會就順桿爬的工人，湊到他爹、哥哥跟前打開油紙包。
是餅，還是卷餅。
裏面滿滿卷著土豆絲、韭菜炒雞蛋和噴香的豬肉！
這樣的油紙包，足有五個！
“爹！”
“吃吧，人哥哥的一片心意，咱們念著小雨的好就行。”
“哎…”
三兄弟和楊老爹明明吃過午飯，還是一人炫了一張餡料滿滿的卷餅，那可是油水足足的白面餅！換成哪個也能塞下去！
老大在山頂，他那份兒就留下了，楊父囑咐老四晚上下工給他大哥送過去。
“呦，有關系就是不一樣，還能開小竈哩！”
那餅忒香，饞的大家夥暗戳戳吞了不知道多少口水，有心眼兒小的開始逼逼賴賴。
“就是惹，大家都是一齊做工的，怎麽他們有白面餅吃？咱們就啃雜面幹糧？”
“就是，都是做的一樣的活，我也要吃白面餅！”
“就是，就是！我也要白面餅！”
…
有人帶頭，工人住的窩棚一下熱鬧起來。
日頭本就毒辣，一聲高過一聲的叫喊更令人心煩氣躁。
片刻徐家的小頭目就來了。
“吵什麽！”
他一露面，大部分扯著嗓子亂吼的工人已經清醒，躺下了大半，但還是有七八個梗著脖子說自己也要吃白面餅卷小炒肉！
“你們想吃白面餅？”
“是！”他們幾個梗著脖子喊。
“行，”小頭目背著手點頭，面上不見一絲怒色，平靜視線掃過通鋪上六七十號人，“還有誰想吃白面餅，吭個氣兒，我吩咐給夥房給你們加個餐。”
大通鋪頓時一陣騷動。
怎麽回事？誰鬧事，誰有白面餅吃？
意動的人不在少數，但小頭目背著手等了好久，也只貓著腰站起來四個人。
“還有沒有？”
無人應答。
小頭目抿唇，放輕語氣，似蠱惑，“真沒有了麽，白面餅卷小炒肉管飽哦。”
“我…嘿嘿…算我一個…”
又站起兩人，小頭目又問了數遍，確定再沒有人站出來。
“頭兒，咱去哪吃白面餅？”
“吃白面餅？”頭目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聲音驟然放大，“你他｜媽看老子像不像白面餅！”
“你們十二個，去賬房領工錢，回家讓你婆娘烙白面餅吃！”
“啥？”
那十三個人頓時蒙了，趕忙低聲下氣服軟，說再也不敢了。
對此小頭目只有一個置地鏗鏘的滾”字。
“頭兒…嘿嘿…我兄弟有的是力氣，還不吃白面餅，我去把他叫來上工？”
頭目緊皺的眉頭舒展，點頭，“去吧，別耽誤下午上工。”
“頭兒，我也有兄弟…”
“頭兒，我爹身體也可以…”
…
十三個缺兒眨眼就補上，先前吵嚷的十三個倒黴蛋傻眼，尤其是後來豬油蒙心加入的六個，腸子都悔青了，直抽自己嘴巴…
對此小頭目只撂下輕飄飄一句話：
“把你們人當人看，是東家心善，太把自己當盤菜，那就是自己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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