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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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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這場小插曲如同落葉墜入平靜湖面,激起的漣漪可以忽略不計,沒多久就被大家淡忘,但有一件事卻深深烙印在幾百號工人心裏——

徐家不會虧待每一個認真勞作的工人,但也不會容忍任何挑釁。

·

理賬學的七七八八後,徐二開始讓宋堯著手學習管理山上這一大攤子大小事物。

畢竟山下還有他娘積年虧損的嫁妝鋪子要打理,徐二自己手裏也有不少產業,掌事的長久不露面,難免手底下的人不會生二心。

還要配合鄭家三爺出席些場面,替深秋就要開業的溫泉山莊造造勢,疏通疏通關系…

總之就是一個字:忙。

直到接觸這些事後,宋堯才明白他肩上的擔子有多重…

好在徐二手底管事的雖不多,但都是得力的,還能讓他略微喘口氣,不至於手忙腳亂。

不過年紀尚小的林卓倒是給了宋堯很大的驚喜,聽話但有自己的主見,學東西很快,幫他分擔了不少的事情!

“夫人!山上有人被蛇咬傷了!”

來報信的滿頭大汗,宋堯本來在和木匠溝通打造家具的事宜,聞言後腦勺竄起一股寒氣。

被蛇咬傷可不是鬧著玩的,會出人命的!

“什麽蛇?人在哪。”他語速飛快,話語間已經背上藥箱。

“跑掉了沒打死,估計是毒蛇,嘴唇都發青了,管事擡著他下山呢。”

宋堯小跑著上山,好在上山就一條小路,也不怕走岔。

“夫人!”

擡著簡易擔架的四人見到他如同看見救星,當即把人放在樹蔭下。

被咬的村人嘴唇青紫,已經開始說起胡話。

被咬的小腿青黑一片,好在腿彎用布條死命紮緊,不然他恐怕早就死了。

宋堯翻開藥箱,倒出幾粒解毒藥丸讓林卓餵給他,隨後取出小刀,藥酒傾倒在他傷處和刀身,被咬村民雖意識模糊還是悶哼一聲。

“摁住他。”

交代完,宋堯手起刀落,在傷口處劃開十字花刀。

黑如墨的淤血汩汩流出。

宋堯雙掌緊緊箍住患者傷腿,使出吃奶的力氣從上往下捋,一下接著一下,直到黑血一點點變紅。

在此期間,患者一直無意識掙紮,若非宋堯提前吩咐人按住他,怕是不知要挨他幾腳。

重新用烈酒沖洗數遍,恢覆些力氣後,又開始往外擠毒血,只不過這次是從腳往上擠。

往覆幾個來回,終於能看到肉色了,宋堯才割開他腿彎的布條。

從藥箱找出治療蛇毒有奇效的數種藥材,宋堯找了塊還算平整的石板,取來水囊沖洗幹凈,用同樣具有解毒功效的藥石將草藥磨碎,就連綠糊糊的藥汁都沒浪費,用紗布吸幹凈糊在他傷處。

又灌了一次藥,他臉色終於不再是一副死人相,呼吸平穩睡過去了…

擦擦額頭成股留下的汗,宋堯吩咐,“擡下去吧,晚上再換一次藥,灌一次藥湯,觀察一晚,明天清醒過來的話就沒事了。”

“夫人很是妙手回…”

宋堯擡手打斷滔滔不絕的馬屁,“明天午後沒出狀況,把人好生送回家修養。”

“是,夫人。”

宋堯又補充了一句,“結工錢的時候,讓賬房多給半兩銀子。”

“夫人仁善!”

宋堯:“…”

累了。

擺擺手讓他們擡著人先下山,別沒被蛇咬死,反倒曬中暑。

“呼…”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起工人被蛇咬了。

下工後宋堯把負責幾塊兒的工頭都叫了過來。

按照他的要求,吃飯休息的地方、做工的地方、甚至如廁的地方都要定期撒雄黃粉,工人們佩戴的雄黃香包也是定期有人提供,甚至安排了檢查到底戴沒戴,做到這種程度,怎麽還會被蛇咬?

他很好奇。

問了負責人才知道……是他嫌戴香包女氣,檢查的人走了,他就隨便掛在樹枝上,下工再戴上。

宋堯滿腦袋黑線:“……”

後悔多給他半兩銀子!

他清清嗓子,“吃徐家的飯就要守徐家規矩,都告訴手底下人,但凡發現扣當天工錢,再發現直接卷鋪蓋走人。”

真死在徐家地界兒,那就是麻煩事!

管事之後宋堯才知道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永遠不知道痛是什麽意思。

簡單訓了幾句話,讓這些人散了。

回頭,徐歸遠一臉疲色,卻瞧著他笑的溫柔。

“二爺?你回了!”

徐二卻像是點頭的力氣都沒有,額頭杵在宋堯頸側,靜靜待著了好一會兒。

“累了麽?”

“有點。”

宋堯心疼的攬住他肩膀,語氣很輕,像是在商量,也像在哄鬧脾氣的小孩子:“回去我給你按按頭?”

“嗯…”

徐二鼻音拉的很長,但腳下就是不動。

宋堯苦笑不得,怎麽還學會耍賴了?

徐二突然悶笑一聲,“終於學會咬人了,真是不容易呢。”

宋堯:“……”

“二爺?歸遠?回屋好不好?好多村民看著呢…”

正是下工放飯的時候,但凡經過的村民無一不投來促狹的眼神,宋堯面皮薄,只覺臉頰燒的厲害…

“嗯~馬上…就好…”

嘴上說的好聽,身體卻我行我素依舊一動不動…

徐二閉著眼睛,貪婪吮|吸宋堯身上淡淡藥草香氣,呼吸間,成日的疲累似真的一點點消散。

“呼…”

吐出一口濁氣,他伸個懶腰,‘劈啪’亂響後,嘴角噙著笑意,伸手揉揉宋堯軟軟的發頂。

宋堯發質很好,微涼、順滑的烏發滑過掌心的感覺癢癢的,騷|弄的他一整顆心也癢癢的。

“走吧,回家吃飯。”

徐二笑了,是輕松放空身心後不自覺流露出的笑。

牽起宋堯溫熱指尖,慢慢朝著屬於二人的小木屋踱去。

宋堯乖乖讓他牽著,落後於徐歸遠半步跟著。

‘家…’

這個字燙的他胸腔熨燙無比…

拾眸,如血夕陽染紅徐二精致俊郎側臉,宋堯一時失了神…

“回家…”

不自覺呢喃出口。

徐二臉上笑意逐漸擴大,回應道:“對,回家!”

落日餘暉將攜手而歸的兩道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陡然,小小一道身影,狗狗祟祟跳到徐二背上。

“嘻嘻嘻…二哥哥想沒想我呀!”

得,成三道了。

·

翌日,徐二照例下山忙活——其實他可以不用山上山下來回跑的,山上有宋堯和玉謹,攤子雖然大,也不至於出什麽意外,但徐歸遠已經習慣和人家同吃同睡,所以只能辛苦自己兩條腿…

紅豆照例想滿山亂跑,不過由於這幾天蛇咬人實在說的上頻繁,宋堯半強迫半哄騙她去莊子和小夥伴玩。

上午又出現了意外,老木匠托大,把自己腿給傷到了,血流如註,宋堯忙活好半天才止住…

“……”

想去廟裏求神拜佛的意願空前強烈。

“夫人,山下有人說是您的親戚,一定要見你…”

宋堯牙齒咬的咯吱亂響,有些人還真不知足的很,不主動找她們麻煩還不滿意,硬要到他跟前亂跳!

花宴那日,大伯母和宋芝安的什麽心真當他不知道呢?

剛好這幾天郁結的悶氣沒處撒呢!

一陣風撩到山腳下——不是他樂意跑一趟,沒開業之前還是要保持下神秘感的好,畢竟大伯母那張嘴比棉褲腰還要松。

“呀,宋堯你怎麽還親自過來接我們?”

大伯母笑的很…惡心,宋堯不動聲色後退一步。

“都說了這是我親侄子,非讓我浪費那麽口舌,一會兒有你們好果子吃!”

“你好大的威風,誰給你的勇氣?”

宋堯說完,大伯娘嬌嗔的傲嬌僵在臉上,嘴角抽抽,很是下不來臺。

“宋堯啊…伯娘帶你弟弟來看看你。”

圓不過去,那就開始另一個話題。

大伯母拉過她身後的宋明,後者殷勤的叫了他一聲“大哥”。

“宋堯啊,伯娘可聽說了,這山上的事你做主,這麽大的喜事你怎麽不通知家裏一聲?”

“咱們實在親戚,給弟弟安排個體面管事的活計就行,後廚你交給大伯娘,伯娘一定讓大家夥吃好喝好,嘿嘿…”

宋堯沒接茬,好笑的轉身看向大伯母,“伯母對我是真好。”

對對對。

大伯娘笑的看不見眼睛,恨不得捧著宋堯的臉親上一口。

天知道她從村口老娘們嘴裏聽說宋堯多麽多麽風光的時候有多震驚,緊接著就是狂喜!

沒想到宋堯還真沒讓她失望…

“伯娘定然是想著明日就是我生辰,來送地契和房契的吧?”

大伯娘熱絡的笑僵在臉上。

啊…

啊?

這…這不對啊…

宋堯轉頭吩咐林卓叫人去套車。

“爹娘走的突然,喪事從簡,我記得家裏還剩下不少銀錢才對…”

大伯娘喉間發澀,“你可別胡說,哪裏有銀錢,都是大家夥湊的…”

宋堯點頭,“你不用提醒我,我記得大伯娘一家那時候窮的四口人穿一條褲子。”

“……”

“銀錢的事情就算了,就當餵狗了,但…”宋堯淡淡的眼神陡然變得淩厲,“房子和地契是時候還給我了。”

“不是,宋堯你聽…”

“上車吧。”

宋堯自然不可能和她們母子共乘一輛馬車——天熱,怕反胃。

玉謹留在山上主事,宋堯帶了四個護院一起回去,四個兇神惡煞的彪形大漢和宋明母子擠在一輛車廂。

這一路上,抱成一團的娘兒倆臉色青灰,大氣兒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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