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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於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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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於非命

“喲,有些人還記得來上班啊?”

祁婉直接無視面前的女人走向自己的科室。

“切,看那眼睛長頭頂的樣,誰不知道你是怎麽進來似的。”

已經換上制服的女人妖嬈靠在走廊邊,白的和面粉一樣分層的妝容,吊拉出的雙眼皮讓女人的眼睛看起來就像沒睡醒一樣,眼線都快拉到燙卷好的鬢角了。

女人看著祁婉遠去的背影用那雙火紅色的臘腸嘴不屑一顧地繼續說:“裝什麽清高。”

“謝紫娟你夠了,人祁婉姐是感冒生病了,所以才請了兩天假,你不要在這裏陰陽怪氣。”

蘇曉羽晚祁婉幾分鐘到大門,本來想追上去打個招呼,可無奈祁婉走得實在是太快了,最後還差幾步的時候就看見和自己同一科室的謝紫娟大早上的在這發神經。

謝紫娟瞥見說話的是蘇曉羽後居然只朝著她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就走開了。

因為稍大點聲說話的蘇曉羽臉上浮起一點薄紅,眉毛擰成了個疙瘩,乍一看還以為是哪裏的學生受了欺負,可她一肩墨色卷發和身上的米色呢絨大衣又帶出一絲雋麗。

“哎,還沒來得及說早上好呢。”蘇曉羽看著早就沒人了的過道幽幽地自言自語。

“小祁,來了啊。”

看著正在辦公室位置上泡枸杞的張倩,祁婉抿嘴淡笑:“早上好,張姐。”

“感冒好了吧。”

“謝謝張姐關心,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你看你們這些年輕人,穿的又薄,又快要換季了,這不就碰上感冒了。還是像我一樣早早的養起生,以後老了也少吃些苦。”張倩站在飲水機旁邊一面放水一面苦口婆心地傳授經驗。

祁婉默不作聲地走到座位上把外套換下,又不動聲色地環視了下自己桌面。今天貌似也沒有什麽工作,她一如往常地坐在椅子上把電腦打開,查看最近兩天的工作郵箱。

不出意外的,郵箱裏面是一面白板,她又點開部門群,拖動鼠標回看這兩天的消息,也沒什麽重要的。最後,祁婉百無聊賴地打開了網頁,看著右側導航欄下方的今日熱搜。

張倩接完水回到位置上繼續和祁婉聊起天:“你是不知道,你沒來的這兩天喲,天天早的上隔壁那丫頭都要過來瞧一眼,兩個眼睛跟盼什麽一樣。”

祁婉轉過半邊臉朝她禮貌性地扯了下嘴角以表回應,卻又在轉回去的瞬間嘴唇又變回原樣。這下張倩或多或少地有點尷尬了,她又重新找了個話題:“小祁啊,之前你不是問後臺賬號的事嘛,就昨天下午,何處親自來咱這要給你你的賬號和密碼,但是你剛好請假不在。”

“可是我剛剛看我郵箱沒有消息啊。”不等張倩說完,祁婉疑惑地看著她說。

張倩突然壓低了聲音,湊近祁婉煞有介事地說:“都說了是‘何處親自來’,單為那後臺賬號的事他難道不知道一個郵件就能解決的嗎?”說著又眼睛滴溜溜地看著祁婉說:“我看多半是有什麽差事要交給你。”

祁婉倒不覺得張倩這話有多可信,卻比剛才的敷衍假笑稍微真誠了一點點地眼角彎彎說:“謝謝張姐您告訴我,等下我就去找何處。”

何章浩是負責各個機要文件審批匯總的管理人,他的辦公室在中間最高的那棟樓,祁婉的科室是位於最左側的樓。

祁婉漫不經心地往電梯口的方向走去,拐過去發現門口已經站著不少人在等電梯了,於是她毅然選擇走旁邊的步梯,畢竟只是區區三樓。

就在她轉身奔樓梯口去的時候,電梯口前面的幾個人裏有一個站在在最外邊的女生這時候回過頭來,看見樓梯口的那個背影眼神一亮,抱著懷裏的文件夾就小跑過去。

“祁婉姐!”

已經下了幾階樓梯的人聽見聲音停了下來回過頭看了看,叫住她的人不是蘇曉羽還有誰。“有事嗎?”

“祁婉姐你這是去哪?”蘇曉羽揚起她那招牌性的笑容。

“逸轅樓。”說完祁婉就又繼續走了下去。

蘇曉羽也跟了上來,和祁婉並排走著。“好巧啊,我也正要去那兒。”怕祁婉不信,她還把懷裏的文件夾拿出來給祁婉看了看。祁婉意思性地瞟了一眼,繼續走著,樓梯間一輕一重的腳步聲交錯響起。

一路上,蘇曉羽在旁邊說起這兩天的趣事,聲音就像百靈一樣悅耳,可祁婉卻只是間或地以“嗯”或點頭回應。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祁婉摁下自己所去的樓層後問蘇曉羽去哪,蘇曉羽卻只是但笑不語地看著她。

“叮”,五樓到了,蘇曉羽像個尾巴一樣跟在祁婉後面。“祁婉姐,你找孫處長嗎?”蘇曉羽看著兩步遠的“處長辦公室”牌子溫柔地問。

“不是。”蘇曉羽站定在處長辦公室門口,看著祁婉在旁邊一個辦公室敲起了門,得到答案後的她等祁婉進去後也緩緩敲起了門。

“何處長好,我是來拿我的賬號和密碼的。”祁婉隨性地邁著步子朝辦公桌前正低著頭拿著鋼筆簽字的中年男人走去。

何章浩畢竟是有著處級的身份,他一身灰夾克,頭發是符合人們刻板印象的“地中海”。

“來啦。”何章浩蓋好筆蓋,拿過旁邊的白紙蓋住自己剛剛簽寫的文件,慈眉善目地笑著和祁婉打招呼。兩頰的肉因為笑而顫顫動著,稀疏的眉毛下是一雙和這張臉不太相匹配的淺灰色眼睛。不僅讓人感覺和藹可親,更令人值得警惕。

祁婉面上在何章浩擡頭的一瞬間就已經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了,她微微笑著以表尊重。

“祁婉啊,先不急,你最近工作內容多不多啊?如果不多有個事需要你去做。”

祁婉沒想到居然真被張倩蒙對了,只是她想不通有什麽事情需要她這麽一個花架子去幫他。“何處您說笑了,進了這裏都是為公辦事。”祁婉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句,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

即便祁婉想當個鹹魚混日子,可她也還是在這兩周裏暗地裏把這局裏大概的情況了解了一下,否則哪天被背後捅刀子都不知道是誰幹的。

孫靜雯是在祁婉之前一個星期調來的,雖然名上是個正經處長,可背地裏所有人心裏都清楚真正的實權是在“笑面虎”何章浩手裏。何章浩所說的交給她去做的事情多半離不開孫靜雯,一個是假意把拿“為公”做擋箭牌,一個呢裝作沒聽見。

“是這樣的,孫處長初來乍到的,我之前說給她介紹咱們局的情況,她卻婉拒了,可能是覺得我是個老頭兒,呆板固執。”

祁婉看著他樂呵呵地貶低自己沒做回應。

“最近我看她忙個不停,我問她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她也說沒有。所以,我想著你呢,既年輕,又同樣是女生,想安排你去孫處長那幫襯一下。你覺得怎麽樣啊?”

明面上兒是征詢祁婉意見,可從開口就沒給祁婉拒絕的機會。她工作量怎麽樣,他難道會不清楚,更何況她自己是怎麽進來的他心裏也門清兒。

“可我看孫處長好像已經找到幫手了,剛剛來的路上碰見了蘇曉羽,我看見她進了孫處長的辦公室。”

像是不滿意祁婉的回答,何章浩的笑收了一些起來,“小蘇的來歷你在局裏應該有聽見一些風聲,我今天就擺明和你說,她其實是孫處長的侄女。”

何章浩邊說邊觀察祁婉的反應,可她始終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他又說道:“我之前聽肖局說你以前還是念了警校的,所以你應該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系。”

看著何章浩嚴肅起來,祁婉也轉變態度立正站好:“如果蘇曉羽有任何對局裏發展不利的行為,我會第一時間向處長報告。”

“哈哈哈”,何章浩深沈的笑聲響起,“言重了哈小祁,只是派你去幫一下孫處長。”

“明白。”

“賬號和密碼我等會兒郵件發你,你先去忙吧。”

“好。”

祁婉把門帶上後看見蘇曉羽雙手背在背後站在處長辦公室門口,看見祁婉出來後臉上現出兩個漩渦走了上去。“祁婉姐,你事情辦完了嗎?”

“我來拿工作賬號和密碼。”可能是出於後續要不斷監視面前的人的原因,也可能是出於某個人說的信息等量交換的人際經營理論,祁婉第一次向蘇曉羽說明自己的具體行程目的。

只見蘇曉羽的眼睛像一只得到獎勵的小貓一樣閃了閃,和祁婉並排走著,“我是來給孫處長遞交她交派我查的一起四年前的意外交通事故的調查報告。”

“你讀的什麽專業?”

“公安情報學。”

祁婉沒想到她不僅不設防地把自己工作內容說了出來,還對自己有問必答。看來,蘇曉羽並不是謠傳中的“花瓶”,相反,她進局裏是大材小用了。

一路上祁婉沒再繼續說話,可蘇曉羽卻話題不斷。她約祁婉中午一起去吃飯,祁婉點了點頭沒拒絕。兩人回到自己辦公樓層後就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祁婉回到辦公室沒有一個人,剛好落得清凈,她重新打開郵箱,果然多了一封郵件,時間是幾分鐘前發的。祁婉拿到賬號和密碼後登入後臺系統,然後把初始密碼修改了。做完這些她馬上查看最近幾天的後臺資料調用登記表,可卻沒有看到預想的人名。

她回到首頁,在搜索框打下上次記下的名字“劉遠”打算再細查一下這個事故,卻發現查閱次數從上次的“17”變成了“19”。按理來說上次自己偷偷借用張倩的賬號查看,現在的查閱次數應該是“18”才對,可是卻多了一次。祁婉做出一個猜測,這兩天有人偷偷調用了這個事故的資料,不出意外中午應該就能得到論證。

祁婉沒有再點進去,又重新輸入柳姝的名字搜索,可這份檔案的查閱數也增加了一次。祁婉在腦海裏搜索孫姓的相關聯系人,卻沒有結果,看看來只有等中午問蘇曉羽了。

制度內的工作餐還是很不錯的,便宜好吃還量多。蘇曉羽坐在祁婉對面,她從祁婉打菜就開始觀察,祁婉每次要的菜都不是她最喜歡的,這點可以從每次祁婉吃完飯後餐盤內剩餘的比例看出。

感受到望過來的視線,祁婉用紙巾擦好嘴後把剩餘的一小包紙巾帕都遞了過去。“慢慢吃,我等你。”

“嗯”,蘇曉羽嘴裏含著飯,用那雙好看的眼睛回應祁婉。祁婉趁這時間正好想想怎麽自然而然地套出自己想知道的東西,直到蘇曉羽吃完飯了都還沒能找到一個合理的提問借口。

“你相信巧合嗎祁婉姐?”蘇曉羽放下手裏的紙明晃晃地盯著祁婉,此時此刻她的眼睛就像設下陷阱等待獵物上鉤的狐貍,嘴角還銜著人畜無害的笑。

祁婉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這麽問,但還是及時地回覆她,“不信。”

蘇曉羽眼睛彎得更厲害了,微微揚了揚下巴,“我也是。”

“上午我給你說起的那個事故我發現那個人的的確確是死於非命,但是這個所謂的意外卻幾乎和七年前的一起交通事故一模一樣。”

聽著蘇曉羽甜潤的嗓音,祁婉眨了下了眼後微微垂下眼瞼,前者正在註視她的反應。

“曉羽,以後不要輕易和別人透露你經手的資料信息,不符合紀律。”

“我知道,但是是你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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