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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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
期末考一結束，南郡大學各學院就開始陸續放假。
從最後一場考試的考場一出來，溫以寧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裴回。
裴回穿著灰色高領毛衣，搭配長款黑色外套，單肩背包，雙手揣兜，站在廊下，也不知道已經等了多久。
學生們陸續從教室裏出來，周圍瞬間嘈雜起來，裴回收回望向外面的目光，一轉過臉，就看到溫以寧小步朝自己跑過來。
溫以寧在他身前站定：“什麽時候來的？”
溫以寧手裏提著包，雙手凍得通紅，裴回從兜裏伸出手，接過她的包的同時，往她的手裏塞了兩個暖寶寶。
裴回淡淡說道：“剛剛到的。”
今天的溫度又比前幾日更冷了幾度，偏偏考場裏的空調還壞了，一個多小時的考試結束，溫以寧的手凍得幾乎沒有了知覺，驟然接觸到溫暖的熱源，仿佛久旱逢甘霖，她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溫以寧想著今天裴回的考試安排，又想到經管院到這裏的距離，一雙漂亮又幹凈的眼眸微微睜大：“你提前交卷了嗎？”
裴回輕點下頭，見溫以寧表情，解釋了一句：“放心，都做完了才交的卷。”
做完了就好。
溫以寧又問：“難嗎？”
裴回簡單說道：“一般。”
那便是不難。
溫以寧提起的心終於放下，同時，又不由得生出幾分的驕傲與高興——
不過短短時日，裴回就能把落下的課程追到這樣的程度，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優秀。
裴回看她：“晚上和我一起吃飯？”
“今天不行……”溫以寧為難，“我答應了陳姨晚上回家吃飯……”
溫以寧也想和裴回多待一會兒，但她昨天晚上已經先應下了陳麗，這個時候也不好隨便改口。
裴回沒說什麽：“那我送你回去。”
裴回說著便拿起手機要打車。
溫以寧拉住他：“我們今天坐地鐵好不好？”
這樣就可以一起待得久一點。
裴回看向溫以寧，她一直都很好懂，他也一直都能看懂她。
裴回眉眼帶笑，嗓音溫柔：“求之不得。”
南郡大學東門不遠就有地鐵口，大學城的各大高校都在這兩天開始放假，因此，地鐵上擠滿了趕著回家的學生。
溫以寧一手拉著拉環，周圍擁擠，她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容色間不禁有些局促與無措。
地鐵車身輕微晃動，溫以寧沒站穩，身子往一側偏去，一只手臂撈過她的腰，緊接著，她被擁進滿是幹凈清冽橙花香的懷抱裏。
“抱著我。”頭頂落下少年清冷低沈的嗓音。
柔軟的毛衣貼著她的臉頰，她沈在熟悉的氣息裏，聽話地伸出手，抱住他。
裴回的心臟在她的耳邊跳動。
三十分鐘後，裴回和溫以寧在玫瑰灣附近的地鐵口走出來。
冬日的夜幕降臨得早，道路兩側的路燈漸次亮起來。
兩個人安靜地走著，路燈拉長兩個人的身影。
溫以寧下巴埋在圍巾裏，低垂著眉眼，視線落在裴回垂在身側的手上。
溫以寧伸出手，心臟怦然，指尖靠近……
沒牽到。
溫以寧微微失落，但她沒有放棄。
溫以寧一次又一次地嘗試，每一次，明明裴回的手就在眼前，近在咫尺，偏偏每當她要牽到了，又驟然遠離。
幾次三番下來，溫以寧一腔期待，最後只剩下滿心失落。
裴回眼角餘光瞥見，面上不動聲色，卻在下一秒牽住她的手。
掌心相貼，溫以寧怔然擡眸。
路燈燈光下，裴回目不斜視，側顏清俊，但眼角眉梢卻流瀉出淡淡的笑意，柔和了他臉上冷峻的線條。
風吹在臉上有些冷，溫以寧落後半步，她的眸光從他的側臉移到他的後腦勺，而後又低下頭，落在他牽著她的手上。
溫以寧想起了曾經。
原陽很少發生地震，即使偶爾發生了，震感也很輕微。
但在溫以寧高二那年，她遭遇了原陽震感最強烈的一次地震。
地震發生在那年元旦文藝匯演最後一次正式彩排的時候，整個體育館都因此劇烈震動。
當時她和裴回是主持人，她和他就站在臺上，臺下一片人心惶惶，嘈雜不安，她也六神無主，不知所措。
老師們在連忙安撫學生，並緊急安排疏散學生，讓大家有序地往外撤退。
但事關生命，到底難以有序，體育館裏越來越混亂。
再一次地劇烈震動襲來，體育館裏一陣尖叫，頓時亂了套。
她沒站穩，差點摔倒的時候，被身旁的裴回扶住。
少年眼眸漆黑，嗓音好聽：“有沒有事？”
她搖了搖頭。
裴回低頭看著她，然後，他原本扶著她手臂的手下滑，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低聲說道：“跟緊我。”
話落，便牽著她跑下舞臺，和洶湧的人群一起往外跑。
天邊烏金西沈，所有人都跑到了操場，空曠的操場上烏壓壓的都是人，耳邊吵吵嚷嚷。
老師們在維持秩序。
而她和裴回站在人群裏，胸膛起伏，喘息著。
裴回一直沒有放開她的手。
回憶裏的少年和眼前的裴回重疊，他在路燈燈光下回過頭，看到她看著兩人牽著的手發楞，問：“怎麽了？”
溫以寧一錯不錯地望著他的眉眼：“你還記不記得，文藝匯演排練那天下午……”
話還沒說完，溫以寧就聽到眼前人接道：“記得。”
裴回牽著她的手心溫熱，他望著她，眼裏浮著星光：“當時，我也是這樣牽著你的手的。”
裴回說著像是想到了什麽，笑意從唇邊染上眉眼，他重新目視前方，牽著她邊走邊說：“那時候，我一直不舍得放手。”
裴回音色偏冷，此刻卻仿佛和他的手心一樣溫熱：“現在，更不舍得了。”
溫以寧的心臟也是溫熱的，她紅著臉，卻握緊了他的手。
*
回到玫瑰灣別墅，晚飯陳麗已經做好了，溫以寧把包放下，一擡眼，就瞥見墻角立著幾只行李箱。
溫以寧一邊落座，一邊隨口問了一句：“陳姨，您東西這麽快就收回了？”
陳麗說道：“明天就要回去了，可不得今天就收拾好，晚上再來收拾怕是來不及。”
溫以寧聞言一頓：“明天回去？”
“寧寧小姐您不問，我也正要和您說呢。”陳麗說道，“回原陽的機票我和你宋叔都買好了，明天上午九點的航班。”
溫以寧：“什麽時候買的？”
“正是學生們放假的時候，機票緊俏，所以，早在兩個星期前，我們便提前買好了。”陳麗從來習慣未雨綢繆，臉上帶著輕松的笑，“不過，那時候寧寧小姐您忙著期末考，我們怕您分心，便沒和您說。”
陳麗見溫以寧表情不對，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來：“怎麽了，寧寧小姐留在南郡還有事？”
溫以寧輕輕搖了搖頭：“沒事。”
溫以寧沒想到陳麗這麽早就買好了機票，她本來還想再見裴回一面再走，現在看來，怕是沒有這個時間了。
溫以寧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一吃完回到房間，她便給裴回發去消息。
裴回沒有回。
溫以寧悶悶不樂地等。
但直到這天晚上她等得睡著了，她始終沒有等到裴回的回覆。
翌日一大早，溫以寧便被別墅裏忙碌的動靜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點開微信，聊天框裏靜悄悄的，只孤零零地躺著她昨天晚上發過去的那條消息。
溫以寧失落地垂下眼眸。
溫以寧要帶的東西不多，昨天晚上就收拾好，吃完早飯，將箱子都裝上車，溫以寧、陳麗、和宋禮三個人便趕往機場。
將行李托運，登機時間還沒有到，三個人便在候機廳裏等。
外面下雨了，雨不大，霧蒙蒙的一片。
一路上溫以寧的手機都很安靜。
溫以寧又看了眼微信，裴回依然沒有回消息。
溫以寧心裏不由得生出些煩悶與無力，她拿著包站起來，和陳麗低聲說了句去洗手間，便轉身走了。
溫以寧低著頭，在經過轉角的時候，手腕驀地覆上潮濕的冰涼，下一秒，她便被拽到了轉角的綠植之後。
溫以寧驚惶擡眸，卻在看清拽著她的人面容的瞬間失了語——
是裴回。
裴回是跑過來的，氣息尚未喘勻，他容色清俊，烏發潮濕，一雙漆黑眸子註視著她，眉眼舒展開來，像是松了一口氣：“幸好趕上了。”
溫以寧沒想到心心念念的人會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像是做夢一般，她怔然問道：“你怎麽過來了？”
少女裹著白色的羽絨服，戴著毛線帽，圍著圍巾，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的，像個精致玲瓏的雪媚娘。
此刻，少女微微仰著臉，幹凈漂亮的一雙眸子裏不可置信，呆呆萌萌的，可愛極了。
“不是說想見我？”裴回唇角勾起，眉眼溫柔，“所以我來了。”
裴回看到了她發的消息，並且因為她這一句話，他冒著風雨為她奔赴而來。
溫以寧的心頓時便化了，一晚上的悶悶不樂與郁郁寡歡都因為裴回的這一句話消散了。
溫以寧眉眼嬌艷，她擡起手，手指擦去他眼角的雨水，然後她輕輕點頭，嗓音又軟又甜：“嗯，我想你了。”
因為想你，所以想要見你。
只是一字之差，但代表的含義卻截然不同。
少女的指腹柔軟溫熱，落在他的眼角，動作輕柔，卻飽含愛意。
裴回一頓，眼皮撩起，對上溫以寧的眼。
溫以寧的眼睛很漂亮，瞳色偏淺，琉璃一般，機場的燈光從頭頂灑落，她一雙眼睛晶瑩剔透，盛滿了星光，動人心魄。
裴回驀地擡起手，遮住了她的眼眸，他嗓音低啞：“別看了。”
溫以寧眨了眨眼，眼睫掃在他的手心，微微地癢，一直癢到他的心底。
溫以寧問：“為什麽？”
為什麽
因為被這樣註視著的他，會忍不住想要吻她。
裴回沒有回答，只問：“吃過早飯沒有？”
溫以寧先是點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我早上沒什麽胃口，就隨便吃了兩口。”
她以為自己在回原陽前不能再見到裴回了，偏偏他也沒回一點消息給她，所以，她早飯吃得味同嚼蠟，沒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
裴回放下遮住她眼眸的手，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個紙袋：“我還沒吃，那再和我吃一點？”
溫以寧乖乖點頭。
兩個人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裴回拿出紙袋裏的早餐，有漢堡，有薯餅，也有粥。
裴回將粥的蓋子打開，這才遞給溫以寧。
溫以寧接過，碗壁熱乎乎的，粥並沒有冷掉。
可剛才她觸到他的臉頰，是冰涼的。
溫以寧眼眶不由得一熱，瞬間便紅了，但怕裴回看到，她立刻低下頭，裝作認真喝粥的模樣。
兩人周圍沒坐什麽人，靜悄悄地，他們一個咬著漢堡，一個喝著粥，默契地彼此都沒有說話。
就這樣安靜地吃完一頓早餐，還不待溫以寧和裴回再說上幾句話，陳麗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登機時間到了。
溫以寧坐在椅子上沒動，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最後，還是裴回先站起來。
裴回朝溫以寧伸出手：“走吧。”
溫以寧仰著臉望著他，半晌，她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
兩個人牽著手往登機口的方向走，人漸漸多了，陳麗和宋禮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裏。
裴回停下了腳步，他放開溫以寧的手：“去吧，到了給我發消息。”
溫以寧滿心的戀戀不舍，但她不得不走。
溫以寧垂下眼眸，聲音很低：“嗯。”
溫以寧朝登機口走過去，她一步三回頭，幾次之後，她終於停了下來，然後，轉身朝裴回跑了回去。
溫以寧撲到他懷裏：“舍不得你。”
少女緊緊抱著他，嗓音低低的，又沈又悶，像受了委屈一般。
裴回的心頓時軟成一片，他伸出手將溫以寧緊緊抱住，心裏有很多話想說，最後都盡數化為了一句話。
“我也舍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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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陸續從教室裏出來，周圍瞬間嘈雜起來，裴回收回望向外面的目光，一轉過臉，就看到溫以寧小步朝自己跑過來。
溫以寧在他身前站定：“什麽時候來的？”
溫以寧手裏提著包，雙手凍得通紅，裴回從兜裏伸出手，接過她的包的同時，往她的手裏塞了兩個暖寶寶。
裴回淡淡說道：“剛剛到的。”
今天的溫度又比前幾日更冷了幾度，偏偏考場裏的空調還壞了，一個多小時的考試結束，溫以寧的手凍得幾乎沒有了知覺，驟然接觸到溫暖的熱源，仿佛久旱逢甘霖，她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溫以寧想著今天裴回的考試安排，又想到經管院到這裏的距離，一雙漂亮又幹凈的眼眸微微睜大：“你提前交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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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寧又問：“難嗎？”
裴回簡單說道：“一般。”
那便是不難。
溫以寧提起的心終於放下，同時，又不由得生出幾分的驕傲與高興——
不過短短時日，裴回就能把落下的課程追到這樣的程度，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優秀。
裴回看她：“晚上和我一起吃飯？”
“今天不行……”溫以寧為難，“我答應了陳姨晚上回家吃飯……”
溫以寧也想和裴回多待一會兒，但她昨天晚上已經先應下了陳麗，這個時候也不好隨便改口。
裴回沒說什麽：“那我送你回去。”
裴回說著便拿起手機要打車。
溫以寧拉住他：“我們今天坐地鐵好不好？”
這樣就可以一起待得久一點。
裴回看向溫以寧，她一直都很好懂，他也一直都能看懂她。
裴回眉眼帶笑，嗓音溫柔：“求之不得。”
南郡大學東門不遠就有地鐵口，大學城的各大高校都在這兩天開始放假，因此，地鐵上擠滿了趕著回家的學生。
溫以寧一手拉著拉環，周圍擁擠，她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容色間不禁有些局促與無措。
地鐵車身輕微晃動，溫以寧沒站穩，身子往一側偏去，一只手臂撈過她的腰，緊接著，她被擁進滿是幹凈清冽橙花香的懷抱裏。
“抱著我。”頭頂落下少年清冷低沈的嗓音。
柔軟的毛衣貼著她的臉頰，她沈在熟悉的氣息裏，聽話地伸出手，抱住他。
裴回的心臟在她的耳邊跳動。
三十分鐘後，裴回和溫以寧在玫瑰灣附近的地鐵口走出來。
冬日的夜幕降臨得早，道路兩側的路燈漸次亮起來。
兩個人安靜地走著，路燈拉長兩個人的身影。
溫以寧下巴埋在圍巾裏，低垂著眉眼，視線落在裴回垂在身側的手上。
溫以寧伸出手，心臟怦然，指尖靠近……
沒牽到。
溫以寧微微失落，但她沒有放棄。
溫以寧一次又一次地嘗試，每一次，明明裴回的手就在眼前，近在咫尺，偏偏每當她要牽到了，又驟然遠離。
幾次三番下來，溫以寧一腔期待，最後只剩下滿心失落。
裴回眼角餘光瞥見，面上不動聲色，卻在下一秒牽住她的手。
掌心相貼，溫以寧怔然擡眸。
路燈燈光下，裴回目不斜視，側顏清俊，但眼角眉梢卻流瀉出淡淡的笑意，柔和了他臉上冷峻的線條。
風吹在臉上有些冷，溫以寧落後半步，她的眸光從他的側臉移到他的後腦勺，而後又低下頭，落在他牽著她的手上。
溫以寧想起了曾經。
原陽很少發生地震，即使偶爾發生了，震感也很輕微。
但在溫以寧高二那年，她遭遇了原陽震感最強烈的一次地震。
地震發生在那年元旦文藝匯演最後一次正式彩排的時候，整個體育館都因此劇烈震動。
當時她和裴回是主持人，她和他就站在臺上，臺下一片人心惶惶，嘈雜不安，她也六神無主，不知所措。
老師們在連忙安撫學生，並緊急安排疏散學生，讓大家有序地往外撤退。
但事關生命，到底難以有序，體育館裏越來越混亂。
再一次地劇烈震動襲來，體育館裏一陣尖叫，頓時亂了套。
她沒站穩，差點摔倒的時候，被身旁的裴回扶住。
少年眼眸漆黑，嗓音好聽：“有沒有事？”
她搖了搖頭。
裴回低頭看著她，然後，他原本扶著她手臂的手下滑，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低聲說道：“跟緊我。”
話落，便牽著她跑下舞臺，和洶湧的人群一起往外跑。
天邊烏金西沈，所有人都跑到了操場，空曠的操場上烏壓壓的都是人，耳邊吵吵嚷嚷。
老師們在維持秩序。
而她和裴回站在人群裏，胸膛起伏，喘息著。
裴回一直沒有放開她的手。
回憶裏的少年和眼前的裴回重疊，他在路燈燈光下回過頭，看到她看著兩人牽著的手發楞，問：“怎麽了？”
溫以寧一錯不錯地望著他的眉眼：“你還記不記得，文藝匯演排練那天下午……”
話還沒說完，溫以寧就聽到眼前人接道：“記得。”
裴回牽著她的手心溫熱，他望著她，眼裏浮著星光：“當時，我也是這樣牽著你的手的。”
裴回說著像是想到了什麽，笑意從唇邊染上眉眼，他重新目視前方，牽著她邊走邊說：“那時候，我一直不舍得放手。”
裴回音色偏冷，此刻卻仿佛和他的手心一樣溫熱：“現在，更不舍得了。”
溫以寧的心臟也是溫熱的，她紅著臉，卻握緊了他的手。
*
回到玫瑰灣別墅，晚飯陳麗已經做好了，溫以寧把包放下，一擡眼，就瞥見墻角立著幾只行李箱。
溫以寧一邊落座，一邊隨口問了一句：“陳姨，您東西這麽快就收回了？”
陳麗說道：“明天就要回去了，可不得今天就收拾好，晚上再來收拾怕是來不及。”
溫以寧聞言一頓：“明天回去？”
“寧寧小姐您不問，我也正要和您說呢。”陳麗說道，“回原陽的機票我和你宋叔都買好了，明天上午九點的航班。”
溫以寧：“什麽時候買的？”
“正是學生們放假的時候，機票緊俏，所以，早在兩個星期前，我們便提前買好了。”陳麗從來習慣未雨綢繆，臉上帶著輕松的笑，“不過，那時候寧寧小姐您忙著期末考，我們怕您分心，便沒和您說。”
陳麗見溫以寧表情不對，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來：“怎麽了，寧寧小姐留在南郡還有事？”
溫以寧輕輕搖了搖頭：“沒事。”
溫以寧沒想到陳麗這麽早就買好了機票，她本來還想再見裴回一面再走，現在看來，怕是沒有這個時間了。
溫以寧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一吃完回到房間，她便給裴回發去消息。
裴回沒有回。
溫以寧悶悶不樂地等。
但直到這天晚上她等得睡著了，她始終沒有等到裴回的回覆。
翌日一大早，溫以寧便被別墅裏忙碌的動靜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點開微信，聊天框裏靜悄悄的，只孤零零地躺著她昨天晚上發過去的那條消息。
溫以寧失落地垂下眼眸。
溫以寧要帶的東西不多，昨天晚上就收拾好，吃完早飯，將箱子都裝上車，溫以寧、陳麗、和宋禮三個人便趕往機場。
將行李托運，登機時間還沒有到，三個人便在候機廳裏等。
外面下雨了，雨不大，霧蒙蒙的一片。
一路上溫以寧的手機都很安靜。
溫以寧又看了眼微信，裴回依然沒有回消息。
溫以寧心裏不由得生出些煩悶與無力，她拿著包站起來，和陳麗低聲說了句去洗手間，便轉身走了。
溫以寧低著頭，在經過轉角的時候，手腕驀地覆上潮濕的冰涼，下一秒，她便被拽到了轉角的綠植之後。
溫以寧驚惶擡眸，卻在看清拽著她的人面容的瞬間失了語——
是裴回。
裴回是跑過來的，氣息尚未喘勻，他容色清俊，烏發潮濕，一雙漆黑眸子註視著她，眉眼舒展開來，像是松了一口氣：“幸好趕上了。”
溫以寧沒想到心心念念的人會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像是做夢一般，她怔然問道：“你怎麽過來了？”
少女裹著白色的羽絨服，戴著毛線帽，圍著圍巾，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的，像個精致玲瓏的雪媚娘。
此刻，少女微微仰著臉，幹凈漂亮的一雙眸子裏不可置信，呆呆萌萌的，可愛極了。
“不是說想見我？”裴回唇角勾起，眉眼溫柔，“所以我來了。”
裴回看到了她發的消息，並且因為她這一句話，他冒著風雨為她奔赴而來。
溫以寧的心頓時便化了，一晚上的悶悶不樂與郁郁寡歡都因為裴回的這一句話消散了。
溫以寧眉眼嬌艷，她擡起手，手指擦去他眼角的雨水，然後她輕輕點頭，嗓音又軟又甜：“嗯，我想你了。”
因為想你，所以想要見你。
只是一字之差，但代表的含義卻截然不同。
少女的指腹柔軟溫熱，落在他的眼角，動作輕柔，卻飽含愛意。
裴回一頓，眼皮撩起，對上溫以寧的眼。
溫以寧的眼睛很漂亮，瞳色偏淺，琉璃一般，機場的燈光從頭頂灑落，她一雙眼睛晶瑩剔透，盛滿了星光，動人心魄。
裴回驀地擡起手，遮住了她的眼眸，他嗓音低啞：“別看了。”
溫以寧眨了眨眼，眼睫掃在他的手心，微微地癢，一直癢到他的心底。
溫以寧問：“為什麽？”
為什麽
因為被這樣註視著的他，會忍不住想要吻她。
裴回沒有回答，只問：“吃過早飯沒有？”
溫以寧先是點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我早上沒什麽胃口，就隨便吃了兩口。”
她以為自己在回原陽前不能再見到裴回了，偏偏他也沒回一點消息給她，所以，她早飯吃得味同嚼蠟，沒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
裴回放下遮住她眼眸的手，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個紙袋：“我還沒吃，那再和我吃一點？”
溫以寧乖乖點頭。
兩個人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裴回拿出紙袋裏的早餐，有漢堡，有薯餅，也有粥。
裴回將粥的蓋子打開，這才遞給溫以寧。
溫以寧接過，碗壁熱乎乎的，粥並沒有冷掉。
可剛才她觸到他的臉頰，是冰涼的。
溫以寧眼眶不由得一熱，瞬間便紅了，但怕裴回看到，她立刻低下頭，裝作認真喝粥的模樣。
兩人周圍沒坐什麽人，靜悄悄地，他們一個咬著漢堡，一個喝著粥，默契地彼此都沒有說話。
就這樣安靜地吃完一頓早餐，還不待溫以寧和裴回再說上幾句話，陳麗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登機時間到了。
溫以寧坐在椅子上沒動，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最後，還是裴回先站起來。
裴回朝溫以寧伸出手：“走吧。”
溫以寧仰著臉望著他，半晌，她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
兩個人牽著手往登機口的方向走，人漸漸多了，陳麗和宋禮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裏。
裴回停下了腳步，他放開溫以寧的手：“去吧，到了給我發消息。”
溫以寧滿心的戀戀不舍，但她不得不走。
溫以寧垂下眼眸，聲音很低：“嗯。”
溫以寧朝登機口走過去，她一步三回頭，幾次之後，她終於停了下來，然後，轉身朝裴回跑了回去。
溫以寧撲到他懷裏：“舍不得你。”
少女緊緊抱著他，嗓音低低的，又沈又悶，像受了委屈一般。
裴回的心頓時軟成一片，他伸出手將溫以寧緊緊抱住，心裏有很多話想說，最後都盡數化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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