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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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上頗負盛名的作家,兩位大學裏的歷史教授。

這次節目與以往的采訪不同,莊子川看過後,心裏忍不住替孟冉秋擔憂,可看到從火車上下來的孟冉秋時,見她神情淡然,並沒有一絲緊張,不由暗暗驚奇。

他驅車帶孟冉秋趕往酒店在前臺登記時,一位中年男子認出了孟冉秋,非拉著她要簽名。

“小姑娘,大哥看了你的書,真的非常棒!沒要到你真人比電視上還要漂亮,幸會幸會!可惜大哥買的書沒帶,你給大哥的本子簽個名唄!”

孟冉秋看人一把年紀了,那手只想往自己身上招呼,忙躲到莊子川身後。

莊子川皺了皺眉:“大叔,你要是真心喜歡南山的書,麻煩你拿書來簽名。”

男子看莊子川生氣,這才打著哈哈不情願地走了。

莊子川想了想道:“別住酒店了。要是再遇到這樣的事,你一個小姑娘不方便。我家離電視臺近,你住我那裏吧。”

孟冉秋也怕再遇到這樣的事,想想莊子川除了那夜的無意之舉,對自己一直彬彬有禮。二人又是一條藤上的螞蚱,利益相關,他不敢對自己怎麽樣,便隨莊子川去了他家。

屋子不大,收拾得幹凈利落。墻上的幾張風景畫卻顯出這家主人的與眾不同。

“這是我仿照別人畫的。”莊子川看孟冉秋盯著一張秋菊圖,隨口道,“買的畫太貴,就隨便裱了下掛上去了。”

“莊老師喜歡國畫?”孟冉秋道。

“閑時無聊作的。談不上喜歡不喜歡。”莊子川把客房門打開,對孟冉秋道:“我平時一個人住,你將就些。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我說。”

孟冉秋點點頭。

莊子川遲疑了下又道:“明天的節目可能會有爭吵,你心裏要有準備。”

“我知道的。”

“那如果有人問起你寫作的事宜,你會怎麽說?比如關於感情、關於當時的政治制度、官員的調配、對皇帝的評論等。這次要是像以前那樣說,可能會滿足不了那些人的好奇心。”

“莊老師告訴我怎麽說?”孟冉秋道,“我要是說是我媽媽不停地做夢,然後有了這些,肯定會遭人更多的猜測和恥笑。我爸他離開了家,要是再因此有人對我媽指指點點,我怕她支撐不住。”

莊子川嘆了口氣:“要是那些問題實在刁鉆,你拒絕回答。要是那些人還不滿足,你就說是我讓你這麽寫的。雖然我並沒有出什麽力,但我是你的責任編輯。讓你按照要求修改作品是我的權利。”

孟冉秋一笑:“要是別人問到帝後感情,我就說是莊老師的靈感。”

莊子川一滯,看孟冉秋的神色,知道又被她耍了,不由笑道:“你在我面前都調皮起來了。看來我白擔心了。”

“不過莊老師好像沒有女朋友,我要是這樣說了,別人會不會有懷疑?”孟冉秋眨眨眼,“你看你屋裏全是灰色調,沒有一點兒女性的色彩。”

“灰色調不代表我沒有女朋友,而且我經歷過感情的苦痛。”莊子川道,“你可以這麽說。”

☆、排骨湯

牽涉到在業界的地位和聲譽,大河出版社對讀書頻道的訪談節目空前重視。節目前一天,出版社的王總編專門請人針對節目中有可能出現的問題對孟冉秋輔導了大半天。

孟冉秋乖乖受教。

到了下午,莊子川看孟冉秋有些疲憊,怕她明日太緊張,便帶她出去放松一下。

正是隆冬天氣,外面沒有地方可去,莊子川本想帶她去走走,吃點兒女孩子喜歡吃的東西就回去,可孟冉秋路上接到一張溜冰的廣告,想去溜冰。

“要是莊老師不方便,那就算了。”孟冉秋道。

看著女孩眼裏的期望,莊子川答應她去玩兩個小時。

孟冉秋小伎倆得逞,對著莊子川的背影調皮的笑了。上世的孟冉秋小時候是個活潑過頭的女孩子,這讓她那一心想培養大家閨秀的母親十分頭疼,好在長大後懂事聽話,按照大人的要求規規矩矩,成了眾人交口稱讚的淑女。

只是,孟冉秋知道她多麽渴望像男孩子一樣,出去騎馬,出去打獵。看到溜冰,孟冉秋心裏癢了起來。潁河縣並沒有溜冰場,她節目後就要回家,現在是唯一的機會。

莊子川帶孟冉秋來到比較容易學的旱冰場。二人換鞋子時,莊子川幫孟冉秋選了雙排輪的鞋子,自己換上單排輪的。

孟冉秋看二人的鞋子不同,意識到莊子川的細心,道了聲謝。

孟冉秋穿上鞋,也不讓莊子川扶,自己沿著邊上的欄桿走了兩圈後,開始大膽地松手往前滑動。

莊子川怕她摔倒,不遠不近地跟著。

一位年輕的女子滑到莊子川身邊,邀請他一起滑,莊子川拒絕了。女子撇了眼不遠處的孟冉秋,輕快地滑走了。

旱冰場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許多是附近學校的年輕學生。大家多是三五成群,滑得興起時,一個扶著一個的肩膀,繞著旱冰場馳騁。

莊子川看孟冉秋漸漸能滑幾米遠,囑咐她別去人多的地方,自己去一邊接個電話。

孟冉秋點頭應了。

這地方雖然不是真的冰,但溜起來的感覺一樣暢快,她大著膽彎腰往前滑了一會兒,突然身後來了一群人,她要躲卻來不及了,只好慢慢向著前面滑,期待眾人盡快過去。

誰知領頭的人卻像沒看到她似的,直直地直沖她飛了過來。

孟冉秋飛速判斷,迅速轉向左邊滑,但技術畢竟不如人家熟練,還是被撞倒在地。後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的情況,也一個個摔倒在地上。

倒地的瞬間,孟冉秋抱住了頭。

莊子川邊打電話邊註意這邊的動靜,聽到一陣吵嚷,沒看到孟冉秋的身影,趕忙掛了電話,飛速地滑進了場。

滑冰場上吵鬧聲一片。大家都是年輕人,湊在一起來玩兒,互相之間並不認識,此時見有人受傷,嚇得趕緊打電話,叫保安人員。

莊子川抱住倒地的孟冉秋,看她疼得直皺眉,問道:“碰到哪兒了?”

“小腿那裏,不礙事。”

莊子川把她的鞋脫掉,看襪子上滿是血跡,輕輕一按,孟冉秋直嚷疼。

旁邊的一個男生上前道:“這位同學,剛才我們在後面,並沒看到前面的人。領頭的是一個女同學,我們並不認識,但剛才慌亂中她好像走了。”

和男生一起的同學也道:“是的,我們滑的技術不好,那位女生帶我們滑的。咦,她咋不見了?”

此時沒有監控,莊子川對問詢的工作人員說了兩句,便抱著孟冉秋去了附近的醫院。

醫生拍了片子,說有小腿骨裂了,好在不嚴重,打了石膏,又交待了一堆註意事項。

孟冉秋看莊子川黑著臉,再想想明天的節目,大河出版社今日的栽培,心想伸頭一刀、縮頭還是一刀,雖說不是自己招惹的,可誰讓自己非要去溜什麽冰?還是主動認錯吧。

“莊老師,都怪我,你別生氣。不過醫生說只是輕微骨裂,不是什麽大問題,多歇息些日子就好了,明天的節目我會正常發揮的。”

莊子川看懷中的人可憐兮兮地望著自己,再看看她那只被包得嚴嚴實實的腳踝,盡量用平和的語氣道:“這不怪你。願我當時大意了。”

“不怪你。”孟冉秋道,“對了,那個領頭的女子,就是開始時邀你一起滑的人。她開始邀請你你不願意,人家就把氣灑我身上了。”

“這說來說去,是怪我了?”莊子川笑道。

“是啊,誰讓你長那麽亮眼,那女生長得不錯,心高氣傲,好不容易主動邀請人一次,你卻不給她面子,她就生氣了唄。”

莊子川與女生交往不多,除了表妹和家人,他並不懂女子的想法。只是什麽樣的女子,就因為這樣一件小事下這麽大的狠手!

孟冉秋看莊子川不吭聲,用手指輕輕戳了下他的胸膛:“莊老師,我說著玩的。你別當真啊。”

莊子川笑道:“別人要是遇上這樣的事,早就哭起來了。你倒好,還有心情開我的玩笑。”

孟冉秋也覺得自己的行為與平時不一樣,不知是不是與莊子川熟識了,總想看他吃癟的樣子,就像上世欺負表兄一樣。

不過,二人經過多日的相處,在一起時倒是日漸輕松起來。孟冉秋本來活潑調皮的性子也漸漸展露,她嘟著嘴不滿道:“剛看莊老師的樣子,讓人好害怕,所以我說些好玩的事情逗你開心嘛。”

莊子川一笑,抱著孟冉秋去坐電梯,剛出電梯門,一人道:“小孟?你的腿是咋了?”

原來是張瑜。

孟冉秋哭喪著臉道:“被人碰了一下骨折了。”

“啊?明天不是還有節目嗎?”張瑜看著抱著人的莊子川,帶著責問,“莊老師,你連個人都看不好,王總編要是知道了,該罵你了。”

孟冉秋道:“不怪莊老師,是我自己不小心。”

張瑜關心地交待了兩句。

莊子川道:“張老師來醫院做什麽?”

張瑜道:“我伯母前天摔了一下,住院呢,下班了,我來看看。”

孟冉秋與她說再見。

張瑜又道:“幸好你是一只腳,堅持一下,明天節目上應該看不出來。”

孟冉秋謝過她後,莊子川把人放到門外的車裏,讓她別動,自己去買根拐杖來。

孟冉秋等得都要睡著了,莊子川才拿著一根拐杖跑回來。見孟冉秋兩眼朦朧的樣子,不好意思道:“人太多了些。我們馬上回家。”

上樓時,孟冉秋拿過拐杖,要自己走,莊子川伸了伸手,又縮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孟冉秋還在睡覺,忽然聽到外面乒乒乓乓地響。

她拄著拐杖走出去,見莊子川正在廚房鼓搗著什麽。流離臺上攤了一堆東西。電話裏一個女人的聲音。

孟冉秋想悄無聲息地退回去,可忘了自己拄著拐杖,莊子川聽到聲音,探出頭來:“你醒了?聽人說煮骨頭湯補骨頭。我買了排骨,不知怎麽做,正求教呢。”

電話裏女子的聲音大了起來:“莊子川,你按我教的方法沒錯,我那樣煮過一次。只不過沒煮熟。你多煮會兒就成了。”

莊子川對著電話大聲道:“媽,你要是不會做,就不要誤導我。我掛了。”

“哎,我還沒說完呢。剛聽到一個女孩子的聲音,是小晴回國了嗎?還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哎,你別掛啊。”

莊子川不好意思地攤攤手:“我本來會做飯的,可經過我媽瞎指揮了一番,現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孟冉秋打量了一眼,道:“你把排骨過遍水,在高壓鍋裏燉大半個小時就成了。”

“你會做?”莊子川驚道,“早知道就不打什麽電話了。”

“你不是會做的嗎?”孟冉秋揶揄道。

“我會做其他的,不過這排骨還是第一次。”莊子川大言不慚,邊說邊按孟冉秋指導的往鍋裏放。

等排骨燉好,太陽升起了老高,好在節目是在下午,二人便坐在一起吃這頓早飯加午飯。

桌子上只有兩碗米飯和一鍋排骨湯,連個青菜都沒有。

莊子川給孟冉秋盛了滿滿一大碗湯,放到她面前:“醫生說了,多喝些湯好得快。”

孟冉秋最不喜歡喝湯,尤其是這種一沒味道二又油膩膩的湯,可看到男人關切的眼神,只得逼著自己喝了兩大口。

“好喝嗎?”莊子川看著桌面,忽然一拍腦袋,“唉,我當時買了一袋菜的,咋忘了拿。”

孟冉秋看他著惱的樣子,笑道:“有肉吃,有湯喝,已經很好了,我們家以前過年時才吃得上肉。莊老師要是想顯手藝下次吧。”

“我真的會做飯的。”莊子川道,“我會做桃花酥。”

表妹愛吃那個,我學了好久才學會。想著將來做給她吃,可卻沒有機會了。面前的人只是合作夥伴,我說這麽多做什麽?

孟冉秋想起他母親電話裏提到的“小晴”,便道:“快些吃吧,莊老師,不然我們去電視臺就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夥伴們不要著急啊,目前兩人的關系是合作夥伴。

感情的事慢慢來。兩人都重新經歷一世,不會那麽草率的。男主草率了一次,只會更小心。

☆、女朋友和財神娘娘

莊子川坐下吃飯。

二人皆吃得文雅,除了湯匙偶爾碰到碗碟的聲音,餐廳裏一絲聲音俱無。

孟冉秋吃完正在拭嘴,門鈴響了起來,莊子川起身開門,張瑜提著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看到桌上的飯菜,張瑜道:“我去給我伯母送飯,想著小孟的腿也受了傷,便讓家裏多做了一份,沒想到多餘了。子川會做飯呀?”

孟冉秋點頭:“謝謝張老師的關心。莊老師的排骨做得很好吃,張老師要不嘗嘗?”

張瑜擺手道:“我吃過飯了。”

莊子川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請張瑜裏面坐。

張瑜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遍屋子,然後對孟冉秋道:“剛王總編還打電話過來,讓我看看你恢覆得怎麽樣,怕子川照顧不好你。沒想到子川深藏不露。”

孟冉秋呵呵一笑,不好意思道:“給張老師添麻煩了。”

“沒事,子川的事也是我的事。”張瑜笑得像個女主人。

莊子川從廚房裏出來時,看兩個女子言笑宴宴,便去房間換衣服。

張瑜的心思他清楚,從小到大,向他示好的女生不計其數,不過那時人小,臉皮薄,一說對方就退卻了。沒想到張瑜會找到家裏來。

他換好衣服,出來對客廳中的兩位女子道:“我們現在出門吧。晚了怕堵車。”

孟冉秋起來,也不拄拐杖,扶著墻、蹦著一條腿去房間裏換衣服。莊子川有些不放心,但有人在,他不好上去幫忙,只好站在門口等。

過了半天,見人還沒出來。莊子川上前敲了敲門。

冬天穿得厚。昨天孟冉秋穿得是寬松的校服,脫時好脫。可校服沾了血,不能再穿了。來時孟冉秋只備了一條牛仔褲。今天要出門,裏面穿好了毛褲,外面牛仔褲的另一條腿卻怎麽穿也穿不上。腿上打著石膏,當然不可能穿上。總不能穿睡褲參加節目吧?

她吭哧了半天,想那個張瑜明著要來幫忙照看自己,實際上眼睛一直在莊子川身上轉悠,把自己當成了假想的情敵。要真是想幫自己,都沒看到自己穿衣不方便嗎?

只聽外面張瑜關切的聲音:“小孟,要不要我進去幫忙?”

“我褲子穿不上了。”孟冉秋故意大聲道。

莊子川猛地恍然大悟,可現在要出去買衣服只怕來不及了。

張瑜進去後,過了半天孟冉秋穿著睡褲出來了。

“子川,我剛跟小孟說了,我回家去把我上中學時的裙子取來給小孟穿,到電視臺那裏再換下。怎麽樣?”

莊子川只好點頭。

於是,孟冉秋穿著睡褲和拖鞋出了門。

張瑜幫忙把孟冉秋攙到後車座上,這才與莊子川告別,回家去拿衣服。

莊子川開車上路,走到半路上,果不其然堵車了。他看看時間,把車拐到另一邊的小路上。忽然看到兩家女裝店,他下車去買了兩條長裙。

“為什麽還要花錢啊。”孟冉秋道,“張老師說把她的衣服借給我穿。”

莊子川不願多說,只道:“你過兩天回家,多買兩條備著穿。”

孟冉秋道聲謝,又道:“那花的錢從我的稿費裏扣吧。”

莊子川嗯了一聲。

二人來到電視臺,先來的王總編看到孟冉秋的一身打扮,再看看她打著白色石膏的腿腳,對莊子川道:“腿碰了先不說了,你就這樣讓人穿條睡褲上臺?”

孟冉秋指指手中的袋子:“莊老師買了衣服,我來時忘了換了。”

向工作人員問清楚休息室在哪裏後,孟冉秋去換衣服。

“小張咋還沒來?她不是和你們一起來的嗎?”王總編看著單腳蹦跳走向休息室的孟冉秋,對莊子川道,“你去看著點兒,人家以後可是咱們的財神爺,你小心伺候著,別又出差錯。”

孟冉秋自己換了裙子,站起來時卻忘了走路的方式變了。為了遮擋受傷的腳,莊子川買的棉裙是曳地的,孟冉秋剛邁出一步,就摔倒在了地上。

聽到屋裏一聲悶響,莊子川進來時,看到地上的孟冉秋,懊惱不已。

“摔到哪兒了?腿怎麽樣?”莊子川把人抱起放到凳子上,看到打石膏的地方好好的,松了口氣,“一會兒節目就要開始了,不要亂折騰了,我把你抱上去。”

孟冉秋毫不在意地笑笑:“要是那樣,昨天把我撞的人指不定要後悔死了。”

“她當然後悔。我給旱冰場的人說了,要是那人再去,就直接報警。”莊子川說了半天,眼睛對上一臉笑意的孟冉秋,猛地明白過來,知道自己又被小姑娘耍弄了,氣狠狠道,“那你自己拄著拐杖去吧。下面那麽多觀眾,摔一下馬上就有人扶。”

孟冉秋看人生氣了,拉住他的袖子:“給你開個玩笑嘛。莊老師,大人不計小人過。外面張老師可等著你呢。”

在孟冉秋還頂著“劉蘭芳”的名字和他來信時,莊子川想象對方是一個睿智平和的女子,加上心中的念想,期望她是心中的那個人,忍不住思慕、激動、難眠。第一次見過孟冉秋後,得知“劉蘭芳”的情況,親眼看到她嫁了那麽一個庸俗不堪的丈夫,莊子川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洶湧,不顧她二倍於自己的年齡,也不管她長得美醜,向她表白,要娶她為妻。可等知道事情真相,莊子川為自己的莽撞後悔了好久。

千算萬算,沒算到人家是以母親的名字與他來往,害他出了那麽大的醜。事後,他覺得錯主要是在自己,所以並沒責怪孟冉秋。小姑娘還小,他為小姑娘的嬌弱迷惑,加上二人分不開的合作關系,忍不住關懷。可忘了雖然小姑娘只有十六歲,能寫下那樣兩本書的女子,豈是一般小姑娘可比?只怕成人的心思也沒有她玲瓏。

莊子川想通了這些,沒好氣道:“那個張老師,不用搭理她。”

“你信不信,你不搭理她,可她要粘著你。”孟冉秋笑得天真無瑕,“除非你亮出你的女朋友,她可能才會退卻。”

“我有女朋友,不過不在身邊。”莊子川道。

“是那個叫什麽小晴的嗎?”孟冉秋問。

“小晴?”莊子川想否認,想想表妹的事太過玄妙,便改口道,“你怎麽知道?”

“你媽媽打電話時不是說了嗎?”孟冉秋道,“你不想被張老師騷擾。一會兒我告訴她你有女朋友在國外,怎麽樣?”

“隨你。”莊子川對人精的小女孩有些無力。

“那你告訴我小晴是做什麽的?現在在哪裏?還有你們怎麽認識的?現在怎麽沒在一起?張老師名校畢業,隨便說說可不是好哄的。”

莊子川沈默不語。

“快說呀,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一會兒人都來了,可沒機會了。”孟冉秋眨眼。

莊子川實在想不起那個叫小晴的女孩子是什麽樣子了。只記得小時候兩家在一個院子裏,她喜歡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玩。自己也只當她是個小妹妹,沒想到大人們卻另有所想。

在法國?還是英國?母親提起過,但真想不起來了。

莊子川最後道:“跟我母親一樣是拉小提琴的,現在在英國。小時家在一塊兒住。”

二人剛說完,門口張瑜的聲音傳來:“小孟,你在裏面嗎?我帶了裙子來。要不要我幫忙?節目要開始了。”

孟冉秋“噓”了一聲,給莊子川一個妥貼的微笑。

莊子川上前把人扶起,把拐杖遞過去:“走吧,我的財神爺。再不出去,王總編只怕要發火了。”

“財神爺?誰給我起的這外號?要叫也該叫我財神奶奶。不,叫財神娘娘更好聽。”孟冉秋扶住莊子川的胳膊,撲嗤一聲笑了。

張瑜看到二人這麽親密的出來,且臉上布滿了笑意,心裏酸酸的,再看孟冉秋已換好了裙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舉著手中的袋子:“小孟,這兩條裙子給你穿,不要嫌棄。”

“謝謝張老師,剛莊老師怕來不及,先買了一條。等我回去後再穿啊。”

參加節目的另兩位作家已經到來,一會兒,電視臺邀請的大學裏的兩位教授也來了。場上的主持人和觀眾早已準備好。

加上孟冉秋,五位嘉賓坐在休息室裏,準備上場。

兩位作家都是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相互認識,微笑著寒暄。兩位教授是同行,雖然研究方向有差異,但也聊得熱乎。只有孟冉秋坐在一邊,百無聊賴地看著頭頂上的吸頂燈。

莊子川進來時,一位教授楞了一下,站起來道:“小莊?你咋來了?”

“文教授,您好!”莊子川上前道,“我是《皇帝的一生》的責任編輯。”

“哦,原來是這樣。”頭發花白的文教授道,“電視臺只說讓我們來點評一下圖書,沒想到是你的作者。這是作者?”

孟冉秋單腳站立,畢恭畢敬道:“請文教授多多指教。”

☆、鴻門宴1

文教授看了眼跟自己孫子差不多大的小女娃,對莊子川道:“來時聽說作者是個中學生,我還有些不相信。沒想到是真的。”

莊子川笑笑作答。

文教授看到孟冉秋拄著根拐杖,不由道:“你的腿?”

“前天不小心摔了,不礙事。”孟冉秋笑笑。

工作人員走進來,說該進場了,文教授才停止了問話。

莊子川上前攙住孟冉秋:“你一個人能行嗎?”

“沒問題。”

“一會兒我陪你到入場口。進去時小心點兒。”

“人們都有同情弱者的心理,我要是摔了,露出傷腿,說不定大家會更同情我,不忍對我口誅筆伐了。”

莊子川忍不住笑道:“你呀,到這時候還這麽皮。”

二人低低私語,狀態親昵,男的俊朗,女的清麗,要不是那根多餘的拐杖,前面的幾位嘉賓會覺得自己也是多餘的。

終於,聽到主持人響亮的聲音:“各位觀眾朋友,下面有請我們的嘉賓入場!首先請出《皇帝的一生》的小作者南山!”

孟冉秋朝莊子川揮揮手,拄著拐杖一瘸一瘸地走向大廳。

大廳裏的觀眾看到一個漂亮的小姑娘進來,再接著看到她拄的拐杖時,心有所思,最後不約而同地鼓起掌來。

莊子川看著那個艱難挪動的身影,不知為何,心裏一揪揪地疼。要不是節目正在播錄,他就跑上去扶住了。

好在主持人趕忙下來攙扶,孟冉秋順利坐到了位置上。

有了孟冉秋如此意外的出場,剩下的四位嘉賓現身時,掌聲就少了許多。

下面的王總編小聲對莊子川道:“小孟這一摔,也不是全無壞處。大家看著這麽一個柔弱的小女生,這樣堅強的樣子,問話也許會溫和些。”

莊子川盯著臺上那個笑得燦然的身影,道:“但願如此吧。”

一邊的張瑜卻有些心不在焉。

主持人介紹完各位嘉賓,對觀眾道:“這期《讀書》節目,我們不僅榮幸請來了《皇帝的一生》的作者南山,而且請來了兩位著名的作家,兩位歷史學家。有關書的內容,大家在下面都已經閱讀過了。自從書出版幾個月來,大家也都聽聞了各種消息。今天我們這個節目,就是為了為大家解惑,下面大家有什麽疑問請盡管說。”

一位年輕男子舉手,首先站起來道:“我想問下,南山的腿是天生的嗎?”

孟冉秋一笑:“謝謝你的關心,我是前兩天不小心摔了。只是骨裂,並沒有什麽大礙。更不是什麽身殘志堅。”

男子臉一紅,道:“祝你早日康覆。”

主持人笑道:“看來我們這位小哥哥很關心南山的身體健康。我再來詳細說一下,南山是一名高中生,今年讀二年級,德、智、體全面發展。她的腿是不小心摔了下。”

接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子站起來道:“南山,你好!我是歷史系的學生,今年讀大四。我的畢業論文剛好寫的這段歷史。我想問的是,我比你大六歲,但為了一篇論文,找資料都找得讓人頭疼,你寫了這麽一本著作,而且還有相關的《皇後之死》,只會需要查閱更多的資料。高中的學習生活那麽緊張,你是怎麽做到的?”

孟冉秋道:“我從小喜歡讀書,上初中的時候就讀了許多相關的書籍,寫《皇帝的一生》只是因緣巧合。並沒有刻意去準備,因此也沒有與學習沖突。”

女孩子說完,一位中年女子拿起話筒道:“南山,你好!我是一名中學教師。你是一位非常聰慧的孩子。但聰慧的中學生在學習理科方面,因為有老師的指導,會比同齡人優秀得多。可小說不一樣,小說體現了社會的方方面面,如果沒有相關的閱歷,是寫不出感人的東西來的。《皇帝的一生》寫得非常好。文筆我特別喜歡,簡練大氣,有現代許多作家缺少的古韻,讀起來非常舒服。裏面的皇帝也寫得很真實。下面我問的問題以前大概也有人也向你提過。如果是我這樣年齡的人,或者像旁邊那樣的兩位嘉賓寫出這樣的著作,可能會更讓人信服。而你的年齡和我女兒差不多,在我來這裏之前,我真的不敢相信是一位小姑娘寫的,而且寫的是男人的書。《皇後之死》我也看了,寫得很細膩,讓我相信是一位女作家寫的。我說了這麽多,只想問一下,你是如何寫這兩本書的?”

孟冉秋沈吟了下,對和中學女教師有同樣疑問的觀眾道:“說真的,我真沒有想過如何去寫這兩本書。我只是寫了我想寫的東西。剛開始時,因為給雜志社寫過幾篇小文章,我認識了編輯莊老師。後來莊老師說出版社正在考慮出版歷史方面的書籍,我因為想掙些稿費,就投了稿。至於後來怎麽出版以及大家的議論,我沒有想過。兩本書能順利出版,全靠了莊老師和大河出版社。人們常說,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我想,在現實中,肯定有許多人比我有才華,比我寫得好,但因為沒有遇到伯樂,所以埋沒了。我是他們當中的幸運兒。”

孟冉秋的一番話,引起了一陣掌聲。一個十多歲的孩子能把事情想得如此明白,許多大人都做不到啊。

主持人對觀眾道:“剛才南山的回答,可能有人還不太明白。我們來請各位嘉賓來解答一下。”

一位姓陳的作家道:“南山說的話很有道理。年輕人做事並不考慮許多,他們多是憑著一股沖勁,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只管往前沖。所以才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說法。南山只有十六歲,有才華,也很幸運。她有著許多成年人都沒有的通透。來前本來我也有些懷疑,現在我很看好她。”

陳作家話未完,大家一陣鼓掌。

陳作家又道:“當然前提是要向大家證明這本書是南山自己寫的。”

剛才一陣褒揚,現在忽然直指許多人心中的疑問,陳作家的一番前揚後抑,讓下面的人竊竊私語起來。

中學女教師雖然有同樣的問題,但說得比較委婉,而且剛才孟冉秋也回答過了,現在陳作家卻舊話重提,毫不遮掩地指出來,說明了什麽?

嘉賓都提出了這樣的疑問,這明顯要當場驗真身了。

莊子川看著上面端坐的孟冉秋,有些擔心。

王總編罵道:“這個姓陳的,一生只寫了一本書,混了個作協,就再也沒寫出過值得一看的東西了,也好意思這樣說。文人相輕,他這是嫉妒。”

莊子川道:“也許是。剛開始我們社裏請他寫,可他寫得太慢,要價又高,就用了南山的。他對我有意見。”

“哦,我想起來了,剛開始社長力挺的是他。他寫的書出了嗎?”

“好像給了崇山出版社,但不了了之。”莊子川道。

二人低聲私語,主持人出來圓場道:“陳老師是專業作家,他的懷疑不無道理。這樣一本厚重的歷史小說為一個剛剛十六歲的女孩子來寫,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雖然南山的理由完全說得通,可還是有人忍不住懷疑。我們今天就借觀眾們雪亮的雙眼,來為南山作證。看陳老師的疑慮有沒有理由。一切由事實說話,下面我們就請兩位歷史學家提一些問題。”。

“看來,這是個鴻門宴。”王總編嘆道,“想著借電視臺來宣傳咱們的書,結果進了人家的套。”

主持人明著是為孟冉秋說話,但話裏行間卻在質疑。如果孟冉秋的回答不能讓大家滿意,懷疑的聲音將會淹沒她剛剛建立起來的聲譽。

是誰想要趕盡殺絕?莊子川咬了咬唇,看著上面的人。

孟冉秋像是感覺到了莊子川的擔心,雙目對視,她微微一笑。

與文教授同來的李教授被電視臺邀請前並沒有看過孟冉秋的小說,為了節目草草翻了一遍,他於是提了一個與書不太相關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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