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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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寫歷史小說的人對歷史上的問題當有很大的了解。請南山說說關於黨爭的問題,明朝是否亡於黨爭?”

近代社會學界關於明朝亡於黨爭還是亡於自身的腐敗,一直爭論不休。對明末的東林黨更是褒貶不一。這個問題單獨寫一本書都不一定說得清。這位教授此時提出這個問題,明顯是要為難孟冉秋。不過如果孟冉秋答好了,也是對謠言有力的反擊。

一旁的文教授看一群人圍攻一個小姑娘,忍不住道:“這個問題可簡可繁。但專業性比較強,不如讓南山同學回答與書有關的問題。”

李教授絲毫不讓:“文先生,我們的目的是給大家解惑。一個寫歷史小說的人如果對黨爭沒有了解,那他寫的東西只怕太過虛浮。如果這樣的書籍讓大家讀了,只會誤導民眾。我知道你當時想收莊子川做學生,但很遺憾他沒有跟你讀。現在你看南山是他的作者,是不是起了愛護之心?”

文教授沒有李教授的鐵齒剛牙,當著觀眾的面不好力爭,沈聲道:“這跟小莊沒有關系。我作為一個老者,覺得愛護下一代,給年輕人多些寬容,讓他們更充分健康地成長,是我們應盡的責任和義務。南山同學還在讀中學,她前面的路還很長,況且那些問題她已經回答了,我們這些年齡足可以做她父親、祖父的人何必揪著一個問題不放?”

李教授冷笑一聲:“文先生,我記得前些年有位優秀的學子,因為抄襲別人的觀點被你大加訓斥。你最討厭人造假。南山同學既然有能力寫這本書,那麽她就有能力回答我們的質問。”

主持人看兩位教授先撕上了,忙道:“兩位先生先不要急,我們先聽聽南山怎麽說。”

☆、鴻門宴(2)

孟冉秋道:“首先謝謝文先生對後輩的關愛。如果以後有機會能聆聽先生的教誨,南山將不勝榮幸。記得有句歌裏唱:不經歷風雨,怎能見彩虹。在每個人成長的路上,關心愛護必不可少,但經歷風霜雪雨,會長得更結實。”

孟冉秋話未完,下面響起了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剛才提問的中學女教師帶頭鼓起掌來。

“李先生的問題,我讀過現代許多人的解讀。現在我只想說下我一些淺顯的看法,還請兩位先生指正。現代的社會主要有兩種政治體制,我們國家的一黨制,還有以美國為代表的兩黨制。兩黨制的國家先進富裕,許多人都崇尚這種體制。覺得我們國家落後,應該學習西方。我雖然沒有去過西方國家,但從電視上的領導人競選,覺得普通的人們想得太簡單了。

“不管是兩黨還是多黨,他們共同競爭一個職位時,難免誇大自己、貶低對方。而持有選票的普通人該如何選舉這些人?我們並不了解他,只能從電視上、報紙上或者其他宣傳渠道上得知這些侯選人的只言片語,那我們選誰呢?不是任何人都有一雙火眼金睛,許多人連自己的一生都把握不住,面對這些被精心包裝過的領導人,我們多會把選票投給那些看起來順眼的,承諾要給我們幸福生活的演員們。

“等‘影帝’一上任,四年一任期,在這一任期的前兩年,他忙著鞏固他的地位,討好他背後的擁護者,兌現他參加競選時曾說過的話。後兩年呢,又忙著新的競爭。即使他有八年的任期,但許多時間都在應付別人的質問。他即使有能力有手腕,他制定的政策很可能會隨著他的下臺而煙消雲散。

“但我並不是說一黨制完美無缺。我只是說人天生的劣根性,政黨之間的內耗,對手之間的博奕會讓寶貴的時間白白流逝。回到明朝亡於誰手的問題。明太祖廢除丞相制,把所有的權力集中於自己手中,但卻忘了他長於富貴的子孫們沒有他那麽大的精力。因此內宦和權臣相接,個性的皇帝不願被架空,只好扶植新的親信,力壓舊的黨派。每個朝代都一樣。

“就如一個家族。老祖宗定下家訓,開始的時候後人記得創業的辛苦,大都會兢兢業業,克己勤奮。時間長了,後人難免疲憊松懈。再時間一長,家族分崩離析,難免會雕落。大漢如此,盛唐也一樣。明朝享國二百七十六年,用的是相似的體制,走的路不會有什麽質的不同。它即使能傳承五百年、八百年,是不是因為黨爭,但最後它都會走向衰落和滅亡。這是歷史上每個王朝的命運。

“就如一個人,經過爛漫無知的孩童時代,經過奮發激昂的年輕歲月,到了功成名就的中年,終有一天,會走向衰老,會死去一樣。

“這是我一點粗淺的看法。”孟冉秋看著眾人,“不成條理,還請大家多多包涵。”

主持人看著下面的眾人,還有默不作聲的李教授和陳作家,笑道:“大家對南山的回答還滿意嗎?”

第一個提問的年輕男子站起身來,問道:“我真的想知道,南山只有十六歲嗎?她的話為什麽讓人感覺如此蒼涼?像受過什麽磨難,在這世上走過一遭似的。”

下面的莊子川聽到此,心裏猶如一擊,怔怔地看著上面的孟冉秋。走過一遭似的?她母親的話雖然不假,但一個女孩子僅僅因母親做的夢就能寫出這樣的著作,確實不同凡響。還有她剛才的那番話,面對場上人質問時的淡然,不像是一個從未出過校門的小姑娘能做到的啊。

自己原先因為貿然向劉蘭芳求婚的事,一直對孟冉秋有所避忌,加上是自己的作者,從內心裏不願意深想她寫的書會有別的原因。

莊子川想到第一次讀到《皇後之死》時的疑惑,此時這個疑惑重上心頭:“她到底是誰?難道和自己一樣是穿過來的?是誰呢?是妹妹身邊的奶娘,還是從小侍奉她的丫鬟?還是她自己?”

王總編看著呆楞的莊子川,拍拍他的肩:“咋了?高興傻了?小孟果然不同凡響,跟你一樣,是個天才。這下我們回去要真正開個慶功宴了。你說,每本先加印十萬冊咋樣?十萬少的話,加印二十萬。有了電視臺在全國的宣傳,我們不愁沒銷路。等完全大火了,把你提為副總編也就名副其實了。”

莊子川不置可否地看了一眼狂喜的總編,點了點頭,眼睛卻直盯著臺上。

文教授接過話筒道:“每個人的天賦不同,南山同學雖然年紀小,但卻有成人的睿智,可嘆可讚。”

陳作家和李教授相視一眼,嘆了口氣,這個南山,倒會利用自身年齡優勢,調動觀眾的心情。本問的是明末黨爭的問題,她卻避重就輕,說了一堆不相關的事。可這些事因為大多人都知道,倒是比幹說歷史問題吸引人。

主持人轉向李教授:“李教授,你還有別的問題要問嗎?”

李教授知道現在觀眾站到了孟冉秋一邊,加上還有個文教授,自己再刁難下去,弄不好自己的人設也崩了,便擺手道:“南山的思維很寬闊,她的回答雖然有不盡人意之處,但很有亮點。期待她能寫出更好、更深刻的作品來。”

是啊,有什麽比新的作品更能說明作者的實力呢?李教授臨到最後還給大家布了一個疑陣。

果然,下面一個年輕的觀眾站起來問道:“南山同學,我想問問你最近有沒有寫新書的打算?你寫的這兩本均是歷史書籍,能寫下別的題裁嗎?”

孟冉秋道:“我現在還沒有這個打算。我想等我高中畢業,讀了大學,等時間充裕了,我會考慮寫新的書。畢竟,相比寫書,我更想讀一所好的大學。”

“南山同學,不知你知不知道,有一個和你差不多年齡的男生,叫冷冰。他得了大獎後便退學了,現在專心寫作。他的書在市面上賣得也很好,不過與你的不是一個類型。他說過一句話,上學無用。你現在的書賣得比他好,寫得比他深刻,你為什麽不專心寫作呢?當然,我很期待你的新作品。”

年輕人說完,與他年齡差不多的一群觀眾都附和道:“南山,你現在的水平,就是到了大學,也不見得老師能教你。你要是專心寫作,成就會更大的。不要浪費時間了,專心寫作吧。”

孟冉秋看著對抗自己的陣營變成了一群熱血青年,想了想道:“各位學長學姐,你們說的那位男生冷冰,我也聽說過。每個人的選擇不一樣,別人無法評論。但他說的‘讀書無用論’,我不讚同。對於大部分平凡的我們,不讀書就意味著更大的困難。尤其對於像我這樣出身農村的人來說,讀書是成功最大的捷徑。只有讀書,我們才會跳出農門,選擇自己喜歡的工作,養活自己,然後再有興趣實現其他的願望。”

孟冉秋的話沒有引起年輕學子們的讚同,倒是許多上年齡的觀眾紛紛點頭。

一直沒有表達觀點的另一位王姓作家道:“我來自於一個偏遠的山村,像我這個年齡的人,雖然許多年少時比我聰明、比我會來事,但現在還在那個小山溝裏辛苦勞作。我雖然比較笨,但因為我母親逼著我讀書,所以才有了現在一份較同齡人輕松的生活。沒有讀書,我現在可能還在山裏種地。南山同學的話,我很有體會。”

王作家的話得到文教授的認同:“那位叫冷冰的小作家言辭激厲,所言皆與世俗相左,加上一些媒體的炒作,得到了許多叛逆時期年輕人的追捧。但我以大半輩子的經歷,奉勸各位年輕人,只有踏踏實實學習,你才會有光輝的明天。南山同學,小小年紀,不浮躁,能把事情看得如此通透,實在難得。”

最後,文教授看著孟冉秋,不無激動感慨道:“有如此少年,吾輩之幸也!社會之幸、國家之幸也!”

大家看到文教授如此動情,下面的觀眾也紛紛受感染。加上前面孟冉秋回答時的自信淡然,許多觀眾拿書請求簽名。

主持人當然不放過這個高潮環節,對下面的觀眾道:“今天來參加節目的所有人將會得到大河出版社的免費贈書——《皇帝的一生》,想請作者簽名的現在就可以上臺!”

張瑜站在一邊一面給觀眾發放新書,一邊觀察莊子川的表情。只見他並沒有像王總編那樣喜悅,反而站得離舞臺遠遠的,面無表情地看著場上的一切。

呃,這個節目面向全國後,可以想象,除了出版社大賺一筆,到時受益最大的是孟冉秋和莊子川。他這個年紀,能坐上副總編的位置,前所未有,為什麽還一副心思沈沈的樣子呢?張瑜想不通。

——

作者有話要說: 對比一下韓寒。他當年可是我輩青年的楷模、領袖。如今大浪淘沙,一切盡在不言中。

☆、第31 章

等熱情的觀眾離去後,文教授對莊子川道:“小莊,當年你不願意繼續讀書,我無比惋惜。不過你能做出新的成績,真替你高興。”

莊子川當年大學讀的雖是理科,但因為經常聽歷史系的課,所以文教授很喜歡他。

“謝謝先生對我的厚愛,也謝謝先生今日在眾人面前為南山執言。”莊子川誠懇地說道。

“這是我應該做的。看到你們,我才覺得自己真正老了。但看到你們如此出息,我非常欣慰。”文教授轉向孟冉秋,“南山同學,如果你大學想讀歷史專業,我將非常歡迎!”

“謝謝先生。”孟冉秋單腿站著,身子靠著桌案支撐著平衡道,“我會努力的。”

離開會場的時候,王總編見孟冉秋自己拄著拐,對莊子川道:“你傻了?還不去伺候我們的財神爺?你交女朋友啦?放心,我會給你女朋友解釋的。”

莊子川這才上去攙住孟冉秋。

後面的張瑜看到,笑著對一邊的同事道:“咱們總編這下上心了,使美男計呢。”

厚道的同事一笑:“人家還是個小姑娘,什麽美男計啊。”

“這個年齡的小姑娘,正是情竇初開的時節,二人又常聯系,不信,二人肯定有事。”

“我倒覺得二人挺般配的。”同事一笑,“小孟同學這樣的,真不是一般男人能降得住。咱們小莊有福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走了兩步,張瑜看到莊子川把孟冉秋公主抱著往前走,孟冉秋雙手把人摟得緊緊的,心裏又酸又妒,懶得理同事,冷哼了一聲。

王總編本來要慶祝今日節目的順利完成,可孟冉秋的腿不好再折騰,便讓莊子川把人帶回去,好好照顧。還讓莊子川這兩天不用去社裏上班,在家好好照顧人就成了。

莊子川淡淡地道謝,把孟冉秋放車上,一冒煙走了。

到了家,孟冉秋道:“莊老師,你一路上好像都不開心,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麽?”

“沒有,你表現得很好。”莊子川倒了杯水,放到孟冉秋面前,“我開始擔心你上場的時候會不會緊張,看來是完全多餘了。”

“那點兒人算什麽啊。”孟冉秋不以為然道,“我在……我們學校開大會時,人比這多多了,我都不緊張。”

孟冉秋差點兒說出在大典時,對著下面那一眾心思各異的大臣妻妾,她都過來了,這些算什麽啊。還好及時剎住了車。

“冉秋,你告訴我,那些書真的是你寫的嗎?”莊子川坐到孟冉秋對面,鄭重地看著她。

平時二人相處,莊子川像個大哥哥一樣,多是溫和有禮,還從沒這麽莊重嚴肅過。

“莊老師,你在懷疑我嗎?”孟冉秋放下手中的水杯,雖然知道終有一天會被質問,但真到了這天,心裏忽然有說不出的難過,“人家說反常即為妖,那麽多人不相信,你原先以為是我媽寫的,現在清楚是我寫的,是不是也把我當成了妖?”

“你剛開始與我寫信時,說你四十歲了,是個鄉村女教師。現在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這樣隱瞞?”莊子川盯著孟冉秋的眼睛。

“我不是有意隱瞞的。”孟冉秋看著莊子川從未有的認真,淚水開始在眼框裏打轉,“稿費在郵局拿身份證才能取。我那時沒有身份證。我當時的語文老師盧老師告訴我可以用我媽的身份證。可既然用了我媽的身份證,要是說出我的真實身份,我怕你可能不相信,幹脆用我母親的名字。我那時急著掙錢,所以沒想其他的就那麽做了。後來我想,反正只是書面來往,我們也見不著面,所以就一直將錯就錯了。”

“那為什麽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不告訴我實話?還撒謊說你母親得了什麽傳染病,不能與我見面?”莊子川看著那雙美眸裏將要流出的淚珠,心煩意亂,只是臉色從未有的凝重。

“我怕我說了實話你會生氣。”孟冉秋低下頭,淚水流了出來。

“那我給你寫信說,我想娶劉……你為什麽不回信說清楚?還讓你母親出面!最後讓我簡直無臉見人!”莊子川想起那時的莽撞,均拜面前這個小姑娘所賜,就氣不打一處來。

“我不知道。”孟冉秋低頭,擦了擦淚,“我騙了你。你要是討厭我,我這就走。過幾天就要期末考試了,我也該回家了。”

“你!”莊子川忍住心中的起伏,把桌上的紙巾放到孟冉秋面前,“我先出去一下。”

聽著門“咣當”一聲關上,莊子川出了房門,孟冉秋拿紙巾擦掉臉上的淚,心道,這人的反射弧也太長了些,這麽久了,現在才生氣質問,還以為他宰相肚裏能撐船,不當回事兒呢。只是怎麽打消他的疑慮好呢?

莊子川出了門,才發現自己沒穿外套就出來了。刺骨的冷風一吹,他清醒了許多,是自己愚蠢,說人家小姑娘做什麽。以後二人還要合作,要是把人嚇跑了,王總編只怕要殺了自己。再說自己那時也自稱老莊,小姑娘一直以為自己是位中年人。

後來的時間裏,莊子川也旁敲側擊地問過孟冉秋,她父母親只有初中文化,姐姐在外打工,下面的妹妹剛上初中,親戚朋友都是農村家庭,家裏沒有一個讀過大學的。孟冉秋現在讀高中,是她親友中最高的學歷了。那兩本書也只可能是她寫的。

要是她寫的,要麽是天生聰慧,要麽是和自己一樣,從那個世界穿越而來。是妹妹嗎?還是妹妹身邊的人?還是另有他人?

莊子川想起第一次向劉蘭芳求婚時的魯莽,呼了口氣,這次要穩重行事,再不能出笑話了。

他在樓下面遛了一圈,回到家看到客廳裏沒有人,以為孟冉秋去房間了,忽聞到一股香味。他往廚房裏一看,孟冉秋正在煮方便面,受傷的那只腿高高蹺著,一邊煮一邊還哼著歌:“天地悠悠、過客匆匆、潮起又潮落,恩恩怨怨生死白頭,幾人能看透?歲月不知人間多少的憂傷,何不瀟灑走一回!”

“何不瀟灑走一回!”這樣的頑皮是像表妹。只是表妹遇到一丁點困難,就會哭,他每次要哄半天才行。他剛剛把人家都說哭了,要是表妹,現在肯定還在哭。這樣看來,又不是表妹了。

莊子川嘆口氣,這世上的人多相信無神論,換了靈魂的事要是說出來,會不會讓小姑娘嚇走?還是慢慢觀察後再行事。

莊子川定了主意,上前道:“你受傷了,好好歇著,我來。”

孟冉秋沒想到莊子川這麽快回來,一回頭,差點兒跌倒在地。

莊子川將人扶住:“你是個病人,先照顧好自己。這些事不用做。”

“莊老師,你不生氣了?”孟冉秋一雙美眸在對方的臉上逡巡了一遍。

莊子川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跟你一個小屁孩生什麽氣。”

“我不是小屁孩,我都……十六歲了。”孟冉秋嘟著嘴,“我是大人了。”

“好,你是大人了,我知道。”莊子川一邊說一邊把鍋端下來,“去外面等著,一會兒就好。”

“我本想做點兒別的,可冰箱裏什麽都沒有。”孟冉秋道,“莊老師,你一個人生活,可要自己照顧好自己啊,不然得了胃病,會很難受的。”

“謝謝,我知道。”莊子川把面端上桌,“還想吃什麽,我一會兒下去買。”

“這個面就很好了。”孟冉秋滿足地道,“我上初中的時候,用方便料蘸饅頭吃,都很好吃。那時最想的就是吃一包方便面。我有一次過生日,就讓我媽給了買了一包方便面。”

莊子川聽得心酸,他雖兩世為人,但生活富足,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苦。要是嬌氣的表妹,哪裏會吃什麽方便面呢?唉,說到底她那時只是想掙稿費,剛才真是不該那樣對她。

“莊老師,你幫我買明天的票吧,再有幾天就要期末考試了。我得趕緊回去。”孟冉秋吃完面,輕輕道。

“你的腿最少還要換兩次藥,要是回去了,怎麽辦?”

“我可以把藥帶回去,或者去我們縣裏的醫院拿同樣的藥。”孟冉秋道,“考試時間是定了的,我必須得回去。再說了,莊老師你還要上班,不能一直老麻煩你。”

莊子川正要說不麻煩,門鈴響了。他起身開門,見張瑜又提著保溫桶來了。

☆、第32 章

張瑜一眼看到桌子上的方便面,嘖嘖兩聲道:“小莊,你就是這樣照顧小孟的嗎?要不是我親眼看到,還真不相信。早上不還是排骨湯嗎?要是讓王總編知道,你這樣伺候我們的財神爺,肯定得挨罵。”

“是我想吃方便面的。”孟冉秋道,“早上莊老師燉的排骨,我不喜歡吃油膩的,所以才要求莊老師煮的面。”

張瑜舉起手中的保溫桶:“呶,這是我媽親手煲的母雞湯,非常滋補。小孟,嘗嘗怎麽樣?”

莊子川接過:“謝謝張老師。小孟剛吃得太飽了,她現在腿不方便,還是放到明天吃吧。”

一包方便面能吃飽嗎?孟冉秋雖然疑惑莊子川的回答,但並不表露,只是順著他的話道:“謝謝張老師的關心。我很想嘗嘗雞湯的味道,可剛吃得有些多,撐得想走卻沒法動。明天早上當我們的早飯吧。”

張瑜張了張口,看莊子川把保溫桶直接提到了廚房也不好再說什麽。

電視上正在最近大火的好萊塢大片《獅子王》,張瑜看了兩眼道:“小孟,你喜歡看動畫片嗎?我家裏好多。”

“是莊老師放的。”孟冉秋道,“我開始覺得是小孩子看的,可看了刀疤欺騙辛巴,殺害老獅子王後,覺得挺好看的。”

“迪士尼系列的我家都有。”張瑜道,“小孟你要想看,不如去我那兒。”

孟冉秋指了指自己打著石膏的腿:“等我腿好了,再麻煩張老師吧。”

張瑜又閑聊了半天,當中,莊子川去書房接了個電話,回來就坐在一邊的沙發上看書。

天漸漸地黑了,張瑜還沒走,莊子川便從外面的飯店叫了一桌飯菜,讓大家一起吃。

張瑜道:“小莊,我帶的雞湯呢?”

莊子川一邊擺飯筷一邊道:“這些東西夠咱們三個人吃了。雞湯我準備明天當早餐。小孟,你想喝雞湯嗎?”

孟冉秋看著桌上豐盛的飯菜,看了二人一眼,笑道:“這麽多菜,再喝雞湯就浪費了。你不是說明天當早餐嗎?”

張瑜看二人一唱一和,忍住心裏的酸意,吃了口飯。

吃飯時,莊子川去書房接電話,張瑜聽到是個年輕的女聲,滿目都是探究的心思。

孟冉秋再貼心不過,小聲對張瑜道:“莊老師的女朋友在國外,經常給他打電話。可能是他女朋友的電話吧。”

“女朋友?”張瑜口裏的湯差點兒噴出來,社裏從來沒有聽說莊子川有女朋友啊,上一次社裏聚會,王總編還打趣讓莊子川從追他的一群女編輯中選一個呢。

正好莊子川接完電話回來,孟冉秋直接道:“莊老師,是不是你女朋友查崗來了?”

莊子川也不解釋,只淡淡“嗯”了一聲,便接著吃飯。

一邊的張瑜心裏卻如熱浪翻滾,她利用工作關系好容易打聽到莊子川的家,又貼心地送上燉了好幾個小時的雞湯,難道就這樣打水漂了?她原先以為莊子川對孟冉秋有心思,旁敲側擊後知道孟冉秋對莊子川並沒想法,想著孟冉秋還是個中學生,又離得遠,自己近水樓臺先得月,加上自己出眾的才貌,時間長了不怕莊子川不動心。可他什麽時候都有女朋友了?

一頓飯三人吃得各有滋味。

吃完飯,張瑜也呆不住了,便向莊子川和孟冉秋辭行。

孟冉秋立著一只腳:“張老師,謝謝你的雞湯。我不能送你了,讓莊老師送你吧。”

莊子川從善如流,把自己的車開出來,要送張瑜。

張瑜坐上車的副駕駛位置,正想著怎樣給莊子川留下好感,只聽對方道:“張老師,你的旱冰滑得很好吧?”

“當然了。”張瑜道,“我在學校時比賽可得過第一名呢。”

莊子川拿出一張照片,照片有些模糊,可還是能看出是一位很漂亮的年輕女子:“聽說張老師在學校時是旱冰協會的主席,麻煩幫我找下這個人。”

“這是……誰?”

“小孟在咱們學校旁邊的旱冰場滑冰時,被這個女生撞了。”莊子川淡淡道。

張瑜把照片握在手中,道:“好。我一定盡力。”

莊子川回到家,孟冉秋已睡了,他在陽臺上坐了半天,才起身去了臥室。

第二天早上吃早飯時,孟冉秋看到桌子上的包子、豆漿、油條,想起張瑜提來的雞湯,便道:“莊老師,你不喜歡張老師,可她提來的雞湯沒有錯啊,要是不吃不是很可惜?”

“你想喝雞湯?晚點兒我帶你去喝。”莊子川喝了口豆漿,“張老師的雞湯我嘗了口,太難喝了,所以就倒了。”

孟冉秋才不信他的話。雖然對莊子川不讓她喝張瑜熱情送來的粥和雞湯有些納悶,但壓下心裏的疑惑,咬著油條道:“其實我顯雞湯太膩,更喜歡吃包子。”看了下手中的油條,又道,“油條泡豆漿吃更好啦。”

莊子川笑笑沒說話。

二人吃過飯,莊子川帶孟冉秋去醫院拿了新的藥,然後帶她喝了雞湯,喝完雞湯後便送她一起上了回家的列車。

到家時,劉蘭芳看到女兒打著石膏的腿,嚇了一跳,問是怎麽了。

孟冉秋輕描淡寫地說摔了一腳。

劉蘭芳本來要責備一番,可看到一邊一臉歉意的莊子川,止住了口。

莊子川正要道歉,門外走進兩個人來。

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和孟冉秋差不多高,但要比孟冉秋圓潤些,一看就知道是孟冉秋的姐妹。旁邊是一個三四十歲的男子。

劉蘭芳心裏暗中把莊子川當成了未來的女婿,這時熱情地介紹道:“莊老師,這是二丫的大姐和姐夫,他們昨天剛從外地回來。”

朱雲飛上前與莊子川握手問好。

劉蘭芳又道:“二丫,你姐和姐夫好容易回來一趟,莊老師也這麽辛苦地送你回來,咱們今晚好好聚聚。”

莊子川本要拒絕,看朱雲飛的一雙眼睛不住地在自己和孟冉秋身上逡巡,有些反感,便點了點頭。

這半年的時間裏,雖然丈夫孟軍義跟別的女人跑了,但孟氏車行的生意蒸蒸日上,大女兒回了家,二女兒有出息,因此劉蘭芳分外高興,就在潁河縣最好的飯店定了個包間。

進了飯店,朱雲飛拿出一個最新的筆記本電腦遞給孟冉秋:“聽你姐姐說,你寫書要用電腦。我們回來沒什麽帶的,便買了這個,希望對你有用。”

一個好的筆記本電腦此時得一兩萬塊錢,頂得上居安村幾三四戶人家一年的收入了。孟冉秋現在用的臺式電腦是莊子川幫忙買的,不過是孟冉秋己出的錢。

莊子川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眾人。

劉蘭芳覺得大姑爺送給女兒一個筆記本電腦沒什麽大不了,便笑著讓孟冉秋收下。一邊的孟冉冬眼裏滿滿的都是羨慕。

“謝謝!”孟冉秋接過電腦,轉頭對孟冉春道,“姐,我已經有電腦了,平時學習也用不上。這個還是給小妹吧。”

孟冉春正要同意,接收到一邊朱雲飛的眼神,便道:“我好容易回來一次,給你們的禮物都有。”

說著拿出來一個粉紅色的手機給孟冉冬:“送給你的。”

孟冉冬高興得接過去揣在了懷裏,整個吃飯時都在愛不釋手地翻看。

昨天到的,今天才送禮物,且當著外人的面。這是什麽意思?如果朱雲飛把孟冉春當成自己的媳婦,把孟家人當成親戚,有必要這麽顯擺嗎?

孟冉秋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孟冉春和朱雲飛。

朱雲飛又對孟冉秋道:“聽冉春說,家裏的車店是二妹的主意。看來二妹不僅學習好,能寫書,還有經商的天賦。我朱某在外打拼多少年,對二妹也佩服不已,來,我敬二妹一杯。”

孟冉秋端起飲料杯子:“我不能飲酒,用這個代替了。”

朱雲飛也不在意,繼續道:“我那時給的一百萬,原想一般人會守著過日子,沒想到二妹這麽有頭腦,讓朱某萬萬沒料到。”

孟冉秋一笑:“那錢是大姐的。放著也是放著,所以我就大膽地拿來用了。不過收益除了我媽和小妹的生活費用,都是大姐的。”

莊子川聽得有些疑惑。他知道孟家原先在逍遙鎮居安村生活,後來搬到縣城,日子一下子好了許多,難道是因為面前的朱雲飛?聽孟冉秋的意思,那錢是朱雲飛給孟冉春的,被孟冉秋拿來開了車行。

朱雲飛聽說莊子川與孟冉秋的關系,看他又這麽關切地送人回來,心裏想得難免多些,在這麽一個年輕俊朗的男子跟前,朱雲飛覺得有必要展示自己成功的一面。

他呵呵一笑:“你大姐有我。那一百萬算什麽,你們拿去,想怎麽用就怎麽用好。”

看來是個爆發戶。莊子川心道。

“他姐夫不用這麽說。”劉蘭芳開口了,“那錢是你給大丫定親的,我當媽的給她保存著。等你們結婚了,我就當嫁妝一樣送回去。只是,你們啥時候結婚啊?”

孟冉春臉色一暗,下意識地瞅了朱雲飛一眼。

朱雲飛不在意道:“我父母對娶親的事有些反對,等他們點頭了我和冉春就辦婚禮。”

四十歲的人了,還要父母同意,哄誰呢。孟冉秋心道。

劉蘭芳卻相信了朱雲飛的話,思慮了半天道:“他姐夫,是不是我們親家要見個面?”

結婚時,男女雙方的父母當然要見面,可朱雲飛卻道:“我父母現在在國外,等他們回來了,我再給你說。”

大家邊說邊吃,莊子傳像個隱形人似的,除非必要,不多說一句。

吃完飯,下樓時,朱雲飛對莊子川道:“莊老師,你沒事先回吧。”說完,準備去扶拄著拐杖的孟冉秋。

孟冉秋道:“朱先生,我和大姐說會兒悄悄話,你不會想偷聽吧?”

朱雲飛訕訕地放下了手。

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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