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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皇後娘娘在現代

作者:岳十九

文案:

日更三千,早九點。

孝恭皇後臨死時,對天祈禱道:如果有來生,我不願再過這傀儡一般的生活,我要活出我自己的風采。

皇後娘娘在現代獨立自強、奮發向上的故事。

只是,皇帝也來了……

男主、男二皆來到現代,看與女主三人如何在新時代相愛相殺。

內容標簽: 穿越時空 古穿今 種田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孟冉秋莊子川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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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當皇後的皇後

深秋的寒風吹過幽寂的宮殿,卷起停留在樹枝上的最後兩片枯葉。葉子雖早已枯甘,卻好像舍不得哺育它們的母體似的,在寒風的肆虐中又掙紮了一陣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飄落。落下的葉子隨著狂風東游西蕩,撞在宮門口亮著的兩盞燈籠上。

兩個宮女搓手跺腳,朝門口不住張望。又黑又長的宮道像要吞噬人的惡獸,在秋風蕭瑟的夜裏更顯陰冷而可怕。

“皇上怎麽還沒到?娘娘病那麽重,只怕要……”一個宮女道。

“噓——娘娘對我們那麽好,不會有事的。”另一個宮女雙手合十,朝天默默祝禱。對面的宮女見了,也跟著祝禱起來。

寢殿裏,一應擺設富麗堂皇,均按照皇後的規制擺放,可宮女們的神情猶如蕭瑟的秋風,瑟縮而寥落。

“娘娘,皇上就要來了,你可要挺住。”跟隨皇後一起進宮的奶娘抑住眼中的淚水,“皇上不是說了嗎?您是太後親自選中的皇後,王家即使沒了,您依然是皇後。娘娘,你千萬可不要想不開。”

錦被中年輕的女子輕輕咳了幾聲,嘴角咧出一絲苦笑。

狂風吹進屋子,吹起窗口的風鈴,靜寂的屋子響起一陣悅耳的響聲。朦朧中,她想起年少時的無憂時光,在春日的暖陽下,她身著錦服,坐在秋千架上輕蕩著雙腳,像許多懷春少女一樣,偷偷想著未來的夫君。

她知道母親有意讓她嫁給舅舅家年長兩歲的表兄,她也喜歡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表兄每年進京總會給她帶些女孩子喜歡的小玩意,陪著她玩,由著她使性子。母親說,將來要是和表兄在一塊兒,不要欺負他。

想到這裏,她笑了。再過兩年就要及笄,表兄說他回家後就會央舅舅來提親。在這惱人的春色裏,少女把心事盡附於無情的春風中。

可是,表兄還沒來,太後下旨,王家嫡女成了未來的皇後。

母親有些悵惘,可也沒有辦法,只能盡量陪伴女兒,教導她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皇後。她在進宮的宴席上見過年輕的皇帝數面,但遠遠隔著,她只覺得那人高大威嚴,沒有想到有一日自己會和他牽連在一起。

父親卻欣喜不已。在皇帝未登基前,王家支持的是另一位皇子。皇帝登基後,王家一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現在王家女卻成了皇後,天真的父親相信王家將會一直興盛下去。

她就這樣進了皇宮,成了皇後。

進了宮她才發現皇帝早就有喜歡的女子,待她一入宮,那些女子們也都得了各自的封位。除了每月的初一、十五,皇帝均宿在他喜歡的妃子那裏。當然,要不是有太後在,大概皇帝不願意多看她一眼,來皇後的宮殿敷衍。

她想起以前和表兄在一起時,撒嬌道:“表兄將來要是納妾,有了別的女子,我就去死!”

表兄好脾氣地笑笑:“妹妹生氣我都舍不得,納妾做什麽?”

而今,她枯坐在宮殿,如戴了面具的木偶,扮演著應當扮演的角色,看著那個帝國最尊貴的男子,自己名義上的丈夫夜夜笙歌。

太後薨後,皇帝連初一、十五都懶得來敷衍了。偶爾興致所至來到皇後的宮殿,又因為她不像那些女子順服而不歡而散。

她曾向上天祈禱,願上天賜給她一個孩子,以度過漫長枯寂的日夜。母親也曾偷偷送來生子的秘方,可宮中的皇子公主一個個接著出世,她的肚子依舊沒有鼓起來。

皇帝完全掌權後,當然不會忘記王家曾經做的一切,不動聲色地處置了王家。天真的父親至死才明白,當初選女兒進宮為後,不過是太後對王家的恩澤。而太後薨後,皇帝再無所顧忌。

“娘娘生得這麽美,皇上為什麽不喜歡呢?”奶娘曾不止一次地嘆氣,勸導她放低身段,迎合皇上。

可她不願意。自第一次那難堪的折磨後,她並不希望皇帝來自己的宮殿過夜。如果不是因為想要一個孩子以度過無聊的日子,她倒樂意清凈。有父母親族,她願意把皇後的角色扮演下去。

如今,父母皆逝,王家如秋風中的落葉,飄蕩零落,她再也沒有任何牽掛了。表兄呢?她聽說他還沒有娶親,但終有一天他會娶妻生子,會忘了她的吧?二人相處的短暫時光是她心底裏僅有的甜蜜,讓她抵禦這冰冷宮殿裏無數寂寥的長夜。

她這個皇後,對皇帝而言,在某種程度上更是對他無上權力的諷刺。因為太後臨去時,要皇帝立誓,不會動她皇後之位,皇帝才不得已保存了她。

可她活著有何意義呢?只為那一頂耀眼的鳳冠嗎?不,如果有來世,她不願再過這傀儡一般的生活,她要活出她自己的風采。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皇帝、表兄皆來到現代,看這三人在新時代如何相愛相殺。

☆、美貌是災難

大概上天看不過皇後上一世太過痛苦。再次醒來時,王皇後成了孟冉秋,一個雖然出身農家卻受母親疼愛的小姑娘。

“二姐,你醒啦?”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跑過來,看著冉秋迷惘的神色,眨了眨眼,“爸媽可生氣了,你小心點兒。”

“到底是怎麽回事?”冉秋拉住要走掉的小女孩,“姐姐好像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你忘了?”小女孩看看門外,低聲道,“外面人說你好丟人,要和人私奔!”

私奔?即使被皇帝冷落,自己也從沒有想過紅杏出墻,現在要私奔?

“二姐,私奔是啥?是和男人跑嗎?”小女孩正要問,聽到外面腳步聲響,忙跑了出去。

孟冉秋又閉上了眼睛。

孟冉秋的母親劉蘭芳走進來,看了眼床上還一動不動的女兒,忍不住哭起來:“她爸,你就是生氣,也不能這樣對二丫吧?要不是你打她,她能跳河?要是她還這樣睡著不醒,不是被我們逼死了嗎?”

“哭,哭什麽!”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從窗外傳來,“你生了幾個丫頭片子,沒什麽用處,凈是賠錢貨,還讓我跟著丟人。死?早死早好!”

婦人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變成了壓抑的抽噎。孟冉秋聽著那哽咽聲中無盡的悲哀,想起自己曾經受的痛苦,再也忍不住,悄悄睜開眼,咳了兩聲。

婦人的聲音轉為驚喜:“二丫,你醒了?”

孟冉秋看到一張充滿關切的臉,心裏暖暖的,輕輕點了點頭。

“你都躺了三天了,媽都要嚇死了。”劉蘭芳拍拍胸口,喜極而泣,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媽,二姐醒了,可她什麽都不記得了。”剛才的小女孩,孟冉秋的妹妹孟冉冬走進來,拉住母親的衣袖道。

“啊?什麽都不記得了?看來神婆說得對,你姐跳河把魂兒丟了,我們得去叫魂兒。二丫,快!快起來!媽帶你去跳河的地方叫魂兒。時間再長的話,魂兒就真丟了。”

孟冉秋起身打量了眼簡陋的臥室,穿上雙有些奇怪的鞋子,再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只有薄薄的一層,竟然露著胳膊和小腿!

孟冉秋還在打量劉蘭芳和孟冉冬的穿著,劉蘭芳已經等不及了,看女兒恢覆了正常,不由分說拉起女兒,往屋外走。

走到院子裏時,孟冉秋看到一位中年男子,那是孟冉秋的父親孟軍義。孟軍義面無表情地看了母女倆一眼,繼續若無其事地坐在凳子上抽煙。

孟冉秋做皇後多年,一眼看出這個父親不待見自己,不僅不待見自己,只怕母女三人都不受待見。

孟冉秋被母親拉到一條七八米寬的河流邊,指著一處水草豐茂的地方,劉蘭芳讓她站好,自己對著河水喃喃自語。

孟冉秋聽到來回重覆的幾句:“二丫快回來吧,快回來啊。”

劉蘭芳說完,,見女兒楞楞地站著,只是望著平靜的河水,拍了下她的肩,又重叫“二丫回來了”,並且自己說一句讓孟冉秋應一句。

劉蘭芳給女兒叫完魂兒,拉著她往家走的路上,低聲道:“二丫,你這次別怪你爸生氣。你咋那麽傻呢?那個男生讓你和他一塊出去打工,你就真要去了?他比你大幾歲,要是出遠門把你騙了,你咋辦?”

見女兒只是低著頭不說話,劉蘭芳又道:“你大姐去年沒考上學,出去打工了。你學習比她好,可要爭氣。媽這輩子生了你們姐妹三個,別人笑話媽沒生兒子,你爸總覺得在人面前擡不起頭來。媽給你說,你要是好好上學,考上高中,上了大學,媽受的這些氣也值了。記住媽的話,別犯傻。”

孟冉秋做皇後這麽多年,很快從劉蘭芳的話裏得出重要信息,她有些不相信地問:“我能上學嗎?”

“當然了。”劉蘭芳道,“媽知道你從小實心眼,肯定是被那男生騙了。你爸打了你,你也別生氣,去了學校,別人說什麽你也不用在意,只要好好讀書就行了。”

孟冉秋點點頭。她上一世出身世代簪纓之家王家,貴為嫡女才有機會和兄弟們一起讀了幾年書,而這貧寒的農家能讓她讀書?還要考高中,上大學,聽劉蘭芳的口氣,和中進士差不多。那太好了!

“媽,我一定好好讀書。”來到這世上不到一日,孟冉秋已感受到母親深厚的愛意,誠懇地叫了一聲“媽”後,又鄭重保證。

“那就對了。”劉蘭芳愛憐地看了女兒一眼,“今天是周六,明天你就去學校吧。”

回到家,劉蘭芳去做飯,孟冉秋拉著妹妹孟冉冬問清了學校的大概。

她從小女孩的口中了解到,這時的女孩子和男孩一樣,都可進學。她今年十四歲,讀初二,而妹妹孟冉冬八歲,在村子裏的小學讀二年級。她們的大姐孟冉春今年十六歲,初中畢業後沒有考上學,隨村裏人去南方的一個城市打工去了。

孟冉秋意識到自己來到了一個從未了解的世界。她正小心地消化著妹妹孟冉冬話語中的信息,忽然聽到當中的客廳裏一陣人說話的聲音。

孟家有三間堂屋和一間竈房。孟軍義和劉蘭芳的臥室在堂屋的東面,孟冉秋三姊妹在堂屋的西面。她記得劉蘭芳在竈房做飯,堂屋裏只有自己和孟冉冬二人。

並沒人進來,哪來的說話聲?

孟冉秋從床上起身來到客廳,赫然看到桌子上原來的一個鐵盒子裏面出現幾個人影,孟冉冬趴在一邊看得津津有味。

“這是什麽?”孟冉秋看到鐵盒子裏面的男女和現實中的一模一樣,有說有笑,抑制住心中的驚濤駭浪,淡淡地問。

“姐,你以前不也喜歡看嗎?這個電視劇叫《小龍人》啊。”孟冉冬眼睛只盯著電視,隨著裏面的音樂搖頭晃腦,“我頭上有犄角、犄角,我身後有尾巴、尾巴,誰也不知道知道,我有多少秘密秘密;我是一條小青龍,小青龍,小青龍,我有許多秘密……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孟冉冬正唱得高興,只聽外面劉蘭芳的聲音:“三丫,叫你姐起來吃飯。”

“哎。”孟冉冬應了一聲,起身把電視關掉,鐵盒子又恢覆了原狀。

“姐,吃飯了。”孟冉冬跑到院子裏,留下孟冉秋一個人沈思。

晚飯是稀飯、饅頭,一個小盆裏裝了份青菜,還有一小碗的煎雞蛋。

孟軍義坐下後,全家開始吃飯。孟冉冬拿著筷子只往煎雞蛋上夾,被劉蘭芳拿筷子敲了一下:“你姐病剛好,少吃點兒!”

孟冉冬伸伸舌頭,把筷子縮了回去。

雖然她在宮中生活的郁悶,但飲食上卻按皇後的規制定的,王家又嬌養姑娘,因此這樣的吃食在孟冉冬看來,連王家的下人都不如。

吃得這麽艱苦,卻送女兒上學讀書,孟冉秋心裏感動,輕聲道:“讓妹妹吃吧。我吃青菜就可以了。”

吃過了飯,孟冉秋把書本拿出來看。

先是語文,她看了幾篇,覺得像說話似的,再簡單不過。看到後面,是《論語》裏的幾句話,只是文字寫法較以往少了許多筆畫,她默默記在心裏。

把語文翻完後,孟冉秋又打開英語,除了上面的漢字,不知所雲。擱到一邊又去看代數和幾何,更是迷惘。最後掀開一本歷史書,她如饑似渴地讀了起來。

原來,自己死後,所處的朝代不到百年便被異族覆滅了。她想了解得更多些,但這些給初中生看的歷史書簡單至極,她一目十行地讀完,再也找不到有用的信息後只好放到一邊,又拿起地理書看。

這下,她大開了眼界,雖然前世有人出海,但世界到底是怎麽樣的人們並不清楚,人人只認為自己生在□□大國,皇帝更認為自己是上天之子,卻不知道外面有更廣闊的世界。

天漸漸暗了下來。孟冉冬進來拉開電燈,孟冉秋又一次為現代社會的新生物品驚奇。這麽一盞不起眼的燈泡,光亮要比蠟燭亮許多,且沒有煙霧,不怕被風吹。這是一個什麽樣的世界呢?

孟冉秋把書本收拾好,裝在書包裏時,忽然看到桌子上有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眉如柳,眼如月,櫻唇瓊鼻,尖尖的下巴,白皙的臉蛋,雖然青澀,但長大後顯然是絕色。

她湊近去瞧,發現那小姑娘也離她更近了些,連臉上的汗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姐,你趴鏡子上幹什麽?”孟冉冬疑惑地看看她,拿起鏡子照了照自己。

孟冉秋恍然大悟,意識到那小姑娘就是自己,下意識地撫了撫額頭。如此美貌,她卻並不怎麽高興。生在貧窮之家,太過漂亮對女子而言,意味著更多的災難。怪不得劉蘭芳說男子騙了自己,自己要私奔,最後卻跳河了。都是美貌惹的禍啊。

孟冉秋思索片刻,拿起剪刀,把劉海剪得只有兩指長,像山羊啃過的亂糟糟的草地,腦門上一道淺淺的疤痕露出來,那是孟冉秋前些天跳河留下的印記。這樣一來,別人看向她時,便會首先註意到腦門上那道疤痕,而短得翹起來的根根劉海也減弱了幾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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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

孟家所在的村莊叫居安村,座落於東昌市潁河縣逍遙鎮。

孟冉秋就讀於逍遙鎮一中的初二一班。逍遙一中實行住宿制,同學們星期日晚上就得到校自習。

成了孟冉秋的王皇後看著桌子上的座鐘,時針嗒嗒地走著,她的心情也隨著走動的時鐘默默暢想。這個貧寒之家能有電視、鐘表、電燈這些從未見過的稀奇之物,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出去看看。讀了要學的課本後,盼望上學的心情更加強烈。

劉蘭芳早早做好了晚飯,讓女兒吃了再去上學。孟冉秋默默喝著稀飯,心裏卻在犯難,她不知道學校在哪兒,到時怎麽去學校呢?她問過妹妹孟冉冬,小姑娘只知道中學在鎮上,具體在哪兒根本不清楚,怎麽跟母親說自己連學校都忘了呢?

孟冉秋正在琢磨怎麽開口,門口傳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冉秋!孟冉秋!”

“哦,是麗麗嗎?快進來。”劉蘭芳起身,一個和孟冉秋差不多一樣高的女孩子推著輛自行車走進來。

“嬸,冉秋好了吧?我們一起上學去。”麗麗道。

孟冉秋起身,朝杜麗麗點點頭,轉身去拿書包。只是這自行車,她白日裏見父親孟軍義騎過,她可不會騎啊。

杜麗麗並不知道孟冉秋內裏已換了一個人,隨口道:“冉秋,咱們還是騎一輛車吧。宿舍地方太小,老師不讓騎那麽多車呢。”

孟冉秋點頭不疊,與劉蘭芳和妹妹告別後,便跟著杜麗麗出了門。

杜麗麗騎上車,走了幾米遠,回頭一看,見孟冉秋在後面跟著跑,跳下車來:“冉秋,你咋連車子都不會坐了?”

孟冉秋臉一紅:“我好多事都不記得了。”

杜麗麗一聽,吃驚道:“你不會和電視上演的一樣,得了失憶癥吧?那天我去你家看你,你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現在你好了,什麽都不記得了?”

孟冉秋點點頭。

杜麗麗嘆口氣:“那你先坐車上,你坐好後,我再騎。”

孟冉秋坐上二八自行車的後座,杜麗麗一只腳踩上腳蹬,騎行了幾下,另一只腳從前面的橫梁上越過,屁股穩穩地坐在自行車座上。

杜麗麗和孟冉秋的身高差不多,不比這輛破舊的二八自行車高多少,後座上的孟冉秋又背著個大書包,杜麗麗騎上車後,車搖晃了兩下,才平穩了。

孟冉秋在後面只覺驚嘆,這比騎馬難多了啊,不由讚嘆道:“麗麗,你好厲害!這麽大的車你騎得這麽穩,還帶著我。”

杜麗麗爽朗地一笑:“你也會這麽騎啊。我們都會的。你真的忘了?”

孟冉秋在後面點點頭:“你給我說說咱們學校的事吧。”

杜麗麗邊騎車邊說班裏的事,走到一個人少的小道時,忽然橫路裏一輛自行車截住了二人。

杜麗麗不防,緊急握車閘,二人連車差點兒摔倒在地。

“你怎麽騎車呢!”杜麗麗扶住車把,沖來人叫道。等看清騎車的人時,杜麗麗楞了一下,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孟冉秋。

孟冉秋在宮中幾年,一下子意識到面前這個高高瘦瘦的男生與自己有關。只是她已不是原來的孟冉秋。

“杜麗麗,我和冉秋說兩句話。”男生道。

“麗麗,我不知道他是誰。”孟冉秋拉住杜麗麗,“咱們走吧。”

“冉秋,我知道那事我做得急了,讓別人發現了。可你不是願意和我一起去南方打工的嗎?聽說你跳了河,我幾天都沒吃下飯,想去看你又怕被你家人攆出來,你別生氣。我發誓,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你聽我說——”男生急急道。

“我不管你說的是什麽,但我以後要好好讀書,請你不要打擾我。”孟冉秋冷冷道,“麗麗,我們快去學校。”

杜麗麗看看孟冉秋的神色,對男生道:“張大偉,你不要老騷擾冉秋。要不是你當眾讓人知道你喜歡她,她也不會挨打跳河,差點兒沒命。你不願上學了,可我們還要上學呢。”

張大偉並不退卻,只是看著孟冉秋:“冉秋,我給你陪不是。你坐我的車吧,我和你好好說。”

孟冉秋並不看他:“我剛說過了,以前的事就算了,以後我要好好讀書,還請你不要打擾我。”

說完,孟冉秋捅捅杜麗麗。杜麗麗騎上車,帶著孟冉秋往前走。

張大偉不死心,騎著車在後面不近不遠地跟著,快到學校門口時,忽然騎過她們,沖進了學校。

杜麗麗看人走遠了,小聲道:“冉秋,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那張大偉其實平時在班裏人緣不錯,他當時那樣對你,應該是太喜歡你了吧。”

對於自己為何跳河的事,孟冉秋不想再提,她道:“我現在只想好好讀書,別的都不想。麗麗,你想考大學嗎?”

“當然想啊。”杜麗麗道,“可咱們學校的學生很少有人考上一高,我怕我考不上。”

“我們努力些,別人能考上,我們肯定也能考上。”孟冉秋道。

杜麗麗道:“那好,我們以後努力學習,考上高中,考上大學。讓張大偉見鬼去吧!”

孟冉秋忍不住大笑起來。

自入宮以後,王皇後整日笑臉示人,但內心裏卻沒有肆意地笑過。如今坐在自行車後座,看著路兩邊的田地,初夏的微風吹在身上,想著自己這一世作為女子,會有不同的人生,孟冉秋心裏無比暢快。

進教室時,孟冉秋覺得同學們的眼光若有若無地盯著她,有兩個女生看她進來,朝後面的張大偉看了一眼,低下頭竊竊私語起來。

孟冉秋目不斜視,走到書桌旁坐下,拿起書本看書。慶幸的是,她和杜麗麗一桌,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問她。

上課鈴響時,班主任陳文才走上講臺,在孟冉秋的身上停留了一眼,對坐在下面的同學道:“同學們,來學校上學就好好讀書,不要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你們父母在家天天面朝黃土背朝天地的幹活,供你們讀書,容易嗎?不要浪費父母掙的血汗錢。”

陳文才走下講臺,在教室裏轉了一圈就出去了。

十五六歲的孩子正是敏感的時候,上一周張大偉又毫無顧忌地在全班人面前表達了對孟冉秋的喜愛,後來孟冉秋回家,被父親打跳河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陳文才說得話明顯與這有關。因此,當陳文才走出教室後,同學們偷偷地望望孟冉秋,又看看陳大偉,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孟冉秋面不改色,專心地拿出一本練習冊來做。她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至於男人,她現在年齡小,上世又受了多年冷落,她才不想與什麽男人沾邊。

下晚自習時,孟冉秋收拾課桌,發現下面有一張紙條,她看也沒看直接揣口袋裏扔到了外面的垃圾箱裏。

逍遙一中只有一個蓄水池,下面有幾個水龍頭,所有學生和老師用的水都在這裏。孟冉秋隨著其他女生去水池邊刷牙洗漱時,被張大偉堵到路上的花壇邊。

“冉秋,你為什麽不看我給你寫的紙條?”張大偉急切地看著她,“還有你的頭發,怎麽成了這樣?”

“謝謝關心。”孟冉秋冷冷道,“老師不是說了嗎?在學校就要好好學習。我也告訴你了,我要好好讀書,請你讓開。”

“你是不是生我的氣?我知道是我不對,我想得太簡單了,可我對你是真心的。”張大偉低聲道,“我們學校沒幾人考上過高中和中專,我們現在出去打工,掙了錢回來不很好嗎?還可以給家裏省錢。你以前也同意我的啊,所以我才忍不住在他們面前告白了。”

“以前是我不懂,現在我不會同意。”孟冉秋側過身要走,被張大偉死死抓住了手臂。

“好,既然你不去,我一個人去。等我掙了大錢,再回來找你!”看有同學走來,張大偉撂下一句話,匆匆走了。

孟冉秋長長籲了一口氣。要是這個張大偉還這麽執著,她還真不知道如何處理才好。這種事對男生而言不算什麽,而對女生來說,卻身關清譽。她都跳過一次河了,總不能再跳一次吧。

第二天下午,張大偉離開學校後就再也沒回來。

這在逍遙一中也是常見的事。孟冉秋是按正常入學年齡讀的書,沒有留過級,因此現在是十四歲。可農村裏的孩子上學年齡大多偏大,中間再留過幾級,尤其到了初中,十六七歲的學生多得是。張大偉今年十七歲了,像他這種年齡在初中讀書多是混日子,許多人讀著讀著就退學回家人,因此同學們並不驚奇。

走了張大偉,孟冉秋雖然還需面對一些風言風語,但以她多年中宮皇後的忍耐,並不放在心上。接下來的學習,除了語文和歷史,她都需要下一番功夫,很快便投入到了學習中。

☆、理想

逍遙一中的課程一點兒也不逍遙。

早上五點半起床,六點早操晨跑,晨跑過後是早讀,七點鐘早飯,八點鐘上課,上午四節課,一直上到十二點,每節課當中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下午三節課,兩點上課,五點下課,晚上兩節自習,從六點到八點。除了下午第三節課值日生打掃衛生、學生自由活動外,一周五天半的時間,同學們都在校園裏這樣按步就班地度過。

孟冉秋在前世時,練就了端坐的本領,對著這種學生幾乎整日要被捆綁到書桌上的學習制度並不排斥,只是對學校的衛生環境有些不適。

除了逍遙鎮本村的學生,其他村的學生都是住校,學校只有一個蓄水池,沒有熱水,因此在天冷的時節,同學們一周只能洗一次頭、洗一次腳。宿舍裏又是大通鋪,晚上睡覺的時候,腳臭味、汗酸味充斥鼻孔,生在簪纓之家貴為皇後的孟冉秋頭兩晚怎麽也睡不著覺,但想想未來的日子,她忍了下來。

周二下午兩節課是周記,這周作文題是《我的理想》。語文老師盧三友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大字後便坐在講臺上看書。

理想?

孟冉秋看著黑板,還有同班年齡差不多的同學們,心裏不禁沈思。作為女子,她上世的理想是嫁得一個好郎君,有可愛的兒女們,如母親那樣,一輩子的生活錦衣玉食,沒什麽大的波瀾。可現實讓她嫁給了帝國最尊貴的男人,也粉碎了她美好生活的夢想。如今,來到這裏,作為女生,她的理想是什麽?

與上世不同的是,女生可以和男生一樣讀書,不必拘束在家庭。那麽,孟冉秋咬著唇,在作文本上寫下了自己的理想:她要努力生活,不依附男人,活出自己的風采。

第一節課下課的鈴聲響向,盧三友看到許多同學還對著作文本沈思,一個字也沒寫,站起來道:“別以為我是瞎出的作文題目,你們現在有理想是好事。等將來走上社會,再沒有人會和你談理想了。有了理想,才有動力,好好想想。”

可十五六歲的初中生沒有接觸過社會,怎麽會懂得盧三友的話?孟冉秋卻清楚,在上世那個朝代,多少士子年少時讀《大學》,懷著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壯志,等一朝邁入朝堂,被權利欲望迷亂了眼,蠅營狗茍、結黨營私,為了自身的榮耀拋妻棄子者有之,跪舔當權者有之,還有幾人記得當初的壯志?敢說“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雖然盧三友看起來像個落魄的文人,孟冉秋卻一下子對他有了好感,認認真真地把作文寫完了。

語文課輕松,別的課卻沒有這麽好打發了。

慶幸的是,現在只是初二,大多課程是從初一開始的。英語雖然第一次課聽不懂老師在講什麽,但孟冉秋下課後勤讀勤練,一周後便跟上課程了。

歷史不用說,孟冉秋跟外祖讀過《史記》《漢書》《三國志》,大部頭的《資治通鑒》也涉獵過,因此除了後面數百年的歷史,前面的內容孟冉秋只怕比老師都知道得多。

至於地理、生物、政治,大多是理解記憶型的內容,對孟冉秋來說也沒什麽壓力,加上是副課,老師們也不太重視,同學們上課時睡覺的睡覺,看小說的看小說,孟冉秋很快就趕上來了。

而物理、代數和幾何是從未接觸過的,孟冉秋剛開始聽不懂課上老師講的術語,她下功夫記憶消化,又回家找出以前的練習冊練習,不到一個月,便跟上了課程。

這是後面的事了,先說現在。

盧三友看到孟冉秋交的周記後,大吃一驚,不僅用語充滿了古韻,而且裏面表達出來的思想卻不像是一個十多歲的女孩子能有的。

聯想到前一陣孟冉秋與張大偉在學校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孟冉秋被流言所逼跳了河,後來張大偉又退了學,盧三友覺得孟冉秋經過生死之交,忽然有這樣的想法也說得通。不過,這樣的話,這女子太早慧了。

盧三友在孟冉秋的周記本上批了優,並且讓她在班級裏當眾朗讀自己的文章。

孟冉秋落落大方地站起來,站在講臺上,幹脆利落地讀完了《我的理想》。

當孟冉秋在講臺上念自己的作文時,盧三友忽然覺得這個學生變化大了許多。在他的印象中,孟冉秋是個不太愛說話的女生。因為長得漂亮,許多男生經常在背後議論。學習成績中上,但這次的作文遠遠超出了她以前的水平。古人說,詩窮而後工。難道因為這個女生前陣受了磨難,所以才寫出了這樣的文章?

除了這些,孟冉秋念作文的神態,端莊大氣,比電視上著名的主持人多了種難言的說不出來的一種氣質。要不是她那劉海太過礙眼,把十分的美貌生生拉低了幾分,實在賞心悅目。

孟冉秋讀完後,盧三友對初二一班的學生道:“剛才聽了孟冉秋的作文,你們有什麽想法?尤其是女生,有沒有覺得有些震撼?”

前一周,大家還在議論孟冉秋與張大偉的緋聞軼事,這下忽然聽到什麽“女子雖柔弱,但應自強,不應攀附,應活出自己的風采”時,紛紛吃驚地看著孟冉秋。

盧三友道:“有些同學說將來想當科學家,有些同學說當文學家,有的說想當軍人保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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