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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事務管理局來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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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事務管理局來客(四)

塞恩回來,拎了壺水出現在趙老頭身後:“不舒服的話,先回療養院吧。”

孫靜扶完趙老頭,跑回去得太著急,一不小心把右邊鞋子落在泥漿裏面,正在那邊奮力拔吸在地上的鞋。

趙老頭笑呵呵回頭,“塞恩小兄弟願意體諒我一個老頭,我也不好拂了你們的心意,那我就先回療養院歇息了。”

說完,迫不及待背手負在身後,慢悠悠往回溜。

“一路走好!”塞恩朝客人身影揮手。

趙守拙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倒。

這傻毛孩子,有這樣告別的嗎?

……

療養院內,鉤吾臨時搭了一個簡易涼棚,坐落在廚房不遠處,附近有幾叢移植過來的秋菊,在秋雨中鮮妍綻放。

方元初坐在涼棚內,隔著涼棚半卷的草席,得閑賞花飲茶。

鉤吾陪坐在一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滅桌上擺著的果盤和茶點。

趙守拙回來,一眼看到涼棚裏面的人,遠遠地就朝方元初作了個道揖。

“回來了?”方元初朝人招了招手。

趙守拙從善如流進涼棚坐下。

“晚輩姓趙,名守拙,見過院長。”

第一次私下面對方元初,趙守拙收斂了嘻哈神情,面貌肅然,露出點仙風道骨的意思來:“知曉院長心念蒼生,仙體有損,原不敢來療養院打擾院長,又恐誤了院長好意,這才腆臉過來一游。”

說著,趙守拙再福一大禮,卻是代表蕓蕓眾生而拜:“多謝院長!”

這倒是稀奇,居然知曉自己在地府的事情,方元初來了興致,仔細打量趙守拙,“你和地府什麽關系?”

趙守拙笑道:“有些微功績,得閻君青眼賞識,約定死後去就近的城隍廟任職。”

原來是內定的地府公職人員。

“不用拘禮,坐下吧。”方元初倒了盞熱茶推給趙守拙,詢問:“他們甘蔗種得如何了?”

趙守拙捧起杯子飲了口茶,說道:“好得很,個個幹得熱火朝天,都是好孩子,保證不會讓院長失望。”

就著檐下細雨滴答,兩人閑談的聲音慢慢飄出涼棚外,散落在煙雨朦朧中。

棚外,重瓣金菊花瓣受不住匯成的雨珠重量,雨澤順著柔軟花瓣滴答落入土中,珀西抱著孫靜從空中降下。

雙翼扇出的颶風,在觸及到柔軟的花瓣前,消弭得無影無蹤,安希婭接到傳音,匆忙從屋內趕出來:“客人怎麽了?”

珀西言簡意賅:“她好像受傷了。”

孫靜身子弓成大蝦的形狀,面色蒼白,額頭冷汗涔涔,聽到珀西這話,從嘴裏艱難擠出幾個字:“不,不是……”

珀西指著孫靜身後的血跡,冷靜道:“流血,痛到說不出話。”

安希婭扶住孫靜,著急得不行:“怎麽辦?珍不在,還有誰能幫忙診治看病?”

見方元初在場,孫靜氣血上湧,臉上瞬間燒了起來:“哎呀……我,我不是……”

方元初淡定附和:“嗯,是生理期來了,安希婭,你先扶客人回房間換件衣服。”

“諾恩,你去準備點紅糖姜茶,再準備一個熱水袋。”

安希婭頓時明白過來,哭笑不得地扶著孫靜,前往客房去了。

珀西還是個寶寶龍呢,再博學也沒特意了解過女性的生理知識,難怪看孫靜這樣,只單純覺得她是受傷了。

換完衣服,喝下紅糖姜茶,手上抱著一個熱水袋,孫靜蒼白的唇色總算好看了點。

安希婭拉著孫靜詢問:“好些了嗎?怎麽會痛成這樣呢?”

“早知道今天要來生理期,可以不用去那兒,讓塞恩他們種就好了。”

孫靜揉著肚子,苦兮兮道:“是它提前了,我也沒想到這位難伺候的親戚,沒按日子造訪。”

“客人今天就在床上躺著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便好。”

孫靜道謝:“你們真好!”

“哎,其實以前我沒這麽痛的,就是有一年冬天下水之後,後面姨媽再來造訪,就很痛了。”孫靜苦惱道。

“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呀,客人。”安希婭柔聲道:“床頭有搖鈴,摁一下我們就知道客人您有需求,會很快趕過來。”

“還有,”安希婭傾身,幾根頑皮的銀色發絲散落下來,溫暖的木質香調充斥在孫靜鼻尖,她把蓋在孫靜肚臍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待會兒我會送一壺熱水過來,今天的晚飯也會給客人送到房間裏面。”

孫靜感覺眼眶有些濕潤,吸了吸鼻子:“知道了,謝謝你安希婭。”

傍晚,何丘等人種完甘蔗,從外面回來,說起孫靜突然痛到暈厥的事。

何丘仔細看過孫靜從小到大的資料,知曉另有隱情。

小姑娘品行善良,之前身體一直不錯,就是有一年冬天,看到兩個小孩落水,四周沒人的情況下,小姑娘奮不顧身跳進水裏,從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把兩個小孩挨個撈了上來,後面大病一場,不僅生理期腹痛難忍,平常身體也大不如從前。

不過涉及到小姑娘身體的私事,何丘說起來覺得有點尷尬,但還是認真向方元初說明孫靜的情況,說完,又多多少少提起其他人身上的問題。

話裏話外都是希望方元初出手救治的意思。

被趕來的趙守拙喝止住:“小何!”

方元初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沒有怪罪何丘:“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用擔心。”

正說著,另一邊,塞恩嘹亮的嗓音穿透人群,從廚房傳來,把方元喊走:“院長,你快來!鉤吾又來廚房偷吃啦!”

何丘面對方元初的背影,迷茫道:“院長這是答應了嗎?”

趙守拙氣笑了,把何丘拉到一旁,劈頭蓋臉一頓罵:“院長是何等人物,他治或不治,自有考量,用得著你來巴巴地上趕著過來請求院長出手?你這個行為,說得好聽點是求,難聽點就是道德綁架!小何啊小何,你一把年紀活到狗身上啦?一天天的,凈幹糊塗事,也不知道老高他們怎麽推你做得這次領頭!”

“還有!今天讓你們去種甘蔗,我看你也沒看出來這是院長體恤你們嗎?知道你們緊張拘束,故意給你們安排活幹,好讓你們放松下來,謔,依我看,就是放松過頭了,放得頭昏腦漲,不知所謂!”

直罵得口幹舌燥,諾恩路過,遞上來一杯茶水:“何先生心念同僚,一時情急可以理解,院長心地仁善,一定能明白客人的心情。”

趙守拙一口氣喝幹盞裏的茶,放下杯子沖諾恩拱了拱手:“讓小友見笑了。”

諾恩點到為止,說完,端起空了的茶杯往回走。

塞恩湊上來,迫不及待詢問諾恩:“你讓我把院長支走,跟他們說什麽了?”

方元初已經把鉤吾從廚房裏面領出去,好讓他不要把晚上給客人準備的食材一塊吃空了。

諾恩摘下白手套放在燕尾服口袋中,伸手去洗茶盞,溫熱的水嘩啦啦流淌出來,片刻後,重歸寧靜。

塞恩跟在諾恩身後打轉:“說說嘛,講了什麽講了什麽?還有剛才那個人拉著院長說了一大通,都說了什麽呢?”

當塞恩第三次撞上諾恩的背部之後,諾恩嘆了口氣,停下來,以塞恩協助他準備客人晚餐為代價,說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塞恩聽完,急了:“他居然這麽說?來療養院這麽久,還沒有人敢指使院長出手呢!”

諾恩從烤箱裏面拿出烤好的甜點:“院長寬厚,不會計較他的冒犯。”

諾恩嘴上雖然這麽說著,但趙守拙補充完水分,可沒有按諾恩說的停下來。

那是噴得何丘灰頭土臉,滿身唾沫……

沒有當著其他人的面開罵,是趙守拙唯一的一點仁慈。

何丘擡手抹了把臉上的唾沫,臉色灰敗,垂頭喪氣地像個鬥敗的公雞。

如果要說他有什麽壞心思,倒也沒有。

說到底,還是一時情切,怪方元初態度太和善,錯把療養院當成在神秘事務管理局的時候了。

願意出手救人,是這位院長的仁慈,不願出手救治,也沒什麽問題,畢竟療養院不是醫院。

意識到自己的問題,趁趙守拙喘口氣的間隙,何丘連忙開口:“是我的問題,我這就去找院長道歉。”

“還有呢。”趙守拙擡眼瞥他。

“求院長原諒我!”何丘握拳。

趙守拙跳起來,照著何丘腦門拍下去:“是錢啊!”

“啊?”何丘覺得,自從到了療養院,突然觸及到很多自己的知識盲區:“院長會收嗎?”

趙守拙恨鐵不成鋼:“療養院開門做生意,我們玩得開心,給點錢當做來療養院的療養費怎麽了?還收不收?我問你,普通人去寺廟裏面求個心安,都得多捐點香火錢!我們正當消費,多拿億點點給療養院怎麽了?”

“還有,”趙守拙把手背在身後,訓何丘:“等回去,記得立個供奉牌位。”

見人點頭應下來,趙守拙這才放過何丘,回到人群裏面,聽年輕小夥和姑娘們聊結合現代技術,科學修真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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