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選擇 我要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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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選擇 我要帶你走
殷時序帶他去了六樓露天陽臺。
十月末的晚上, 前幾周又剛下完雨降溫，風不大, 就是有些冷。
他身上那件襯衫還挽著袖，小臂支在欄桿上，額發被風微微吹起，冷俊的眼在淩亂碎發間瞇了瞇，看著遠方城市的光景，擡起另一只手就想去摸兜。
結果手還未拿出來卻又頓住，他偏頭看向身邊人，“我可以……”
“隨便。”陳柯答道。
“……謝謝。”
他客氣地說了一句，將煙含在嘴中點燃, 直到一股煙草味在清風中彌漫開，他的眉目才略顯疲累地慢慢舒展下來。
白茫的霧未徹底從他的唇間吐出便被風卷著四散, 等手上這根煙燃了三分之一, 殷時序才輕聲開口道——
“你還記得我們上大學的時候麽。”
從始至終沒有眼神交流, 旁邊也沒有人說話, 一切默然靜寂, 殷時序的視線一直落在遠方的城市建築群上沒有偏離, 他知道那人還在。
他自顧自回憶道, “那時候我大三, 你大一，因為你初中直接跳級, 所以當時才十七歲……”
“不對, 是十六歲。”他緩緩眨了眨眼, 記憶太過久遠了，實在沒辦法記得很清楚，在心裏默默算了算, 應該就是十六歲。
“我很喜歡學生會那時的你。”
殷時序道。
他說完又覺得有些好笑，那兩個字憋了十年沒能說出來，現在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如此自然地說了出來，好像在說今天早上吃了頓飯，今天中午再午休一段時間，今天還要處理點公司的事情，好像在說他這近十年來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再稀疏平常不過的生活。
或許當人看清了一段自己也分不明白的感情，那一瞬間就徹底放空了。
雜念放空了，緊繃的神經放空了，喜歡這兩個字就是喜歡，它沒有什麽別的特殊含義，而他就是為了去尋找這個含義，所以一直在找陳柯的影子，直到找到了影子找到了真人，他發現陳柯不是十六歲的那個陳柯了，自己也不是二十一歲的那個自己了，當時轉瞬即逝的悸動，足足給他留下了十年的錯覺。
他突然覺得很累，很累很累，肩頸全靠小臂撐著，小臂全靠欄桿撐著，欄桿靠什麽撐著呢，他累得指尖都有些夾不住煙。
三十年太長了。
所以才會去嘗試喜歡一個人，才會去領養個孩子，才會去想找個人結婚，才會去想辦法體會理解愛情。
而那種雜亂無理頭的感情又占了他人生的太大部分，所以才會去更加專註地忙工作，忙應酬，忙無論什麽東西，就是別讓自己歇著去想感情。
“那時候的你真的很溫柔，但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你，那只是表象。”
殷時序不想說這些，他知道那人也不想聽，但他必須要說，他們都知道這會牽引出一個二人都有精力並想去談論的名字——
“你和棲棲很像。”
“你們兩個像是反過來了，你是看起來溫柔細致，實際上脾氣不是很好，任何事都不上心。棲棲是表面上脾氣不好沒有同情心，實際上很敏感也很聽話，也會關心照顧人。”
“所以你才會領養他的？”陳柯終於開口。
殷時序苦笑，看著煙頭猩紅明滅的火光，沒有說話。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知道你領養他是因為什麽，會不會很傷心失望，他把你當家人。”
他垂眸沈默，“所以我什麽都不要了。”
祝謙、陳柯、愛情、刻骨銘心暗戀的那幾年、難以忘懷的大學回憶，通通不要了。
只要楚歸棲能多一點幸福。
殷時序終於在此時擡頭看了眼陳柯的側臉，“所以感情是會變的。”
“只有你的感情會變。”
“太愛一個人不是什麽好處。”他突然淩厲刻薄起來，“尤其是愛一個不需要也不懂得什麽是愛情的人。”
他註視著那人的沈默無表情的側臉，“陳柯，你會傷害到他。”
“毀了他辛苦建立的一切，有一天他反應過來你給的不是他想要的，他會恨你。”
以陳柯的性子，殷時序本以為他會諷笑著反駁，可那人卻只是陡然將目光放空了，瞳孔微動，視線望到很遠、很遠的地方，鼻息間好似嗅到了鹹澀的海風，雙唇淺淺開合——
“他確實會恨我……”
“非常恨我。”
……
楚歸棲上學的時候，有時放學回家家裏沒人，他就會洗漱完後趴在床上給陳柯打視頻通話，那人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但是會抽出一些時間到安靜的地方哄著他睡覺。
楚歸棲很知足，他在床上趴累了就仰倒在被褥裏，舉著手機，皮膚瑩白在燈光下被照得發透，發尾垂在半露的鎖骨處，在陳柯說話時將手機拿近，湊過去在攝像頭處吧唧親了一口。
那人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靜靜看他許久。
楚歸棲抿起唇哼哼地笑。
“寶寶。”
“嗯？”他歪歪腦袋，將額角抵在一旁的枕頭上，剛洗完澡的柔軟的身體窩在小被褥裏。
“寶寶。”
陳柯喉結滾動，有些喘不過氣來似的胸悶心慌，他站在一處路燈下，慢慢彎腰蹲下身子。
楚歸棲擔憂地問道，“你怎麽了？胃難受麽？這幾天忙得沒好好吃飯麽？”
陳柯屈起手臂，胳膊肘抵在大腿上，將臉埋在臂彎裏，嗓音喑啞地低聲喃喃，“……我要帶你走，我只要帶你走。”
他的聲音太小，楚歸棲沒聽清，“什麽呀？”
陳柯擡起頭，唇線輕輕抿起，說不上是想笑還是想哭，又輕聲叫他。
楚歸棲不耐煩了，“幹什麽啊寶寶寶寶的也不說是怎麽回事，你腎結石嗎？”
陳柯眨了眨眼，“腎很好，很健康，要不你檢驗一下。”
“神經病，”他悶悶道，“你別在路燈下了，外面有點冷了，有什麽事非得在外面忙？”
“寶寶你擔心我。”
楚歸棲沒說話。
“你要一直擔心我，好不好，不論我做什麽都別沖我發脾氣，我是你老公。”他的語氣有些可憐。
陳柯怎麽越來越綠茶了。
楚歸棲感覺他最近狀態不對，像是有什麽讓他緊張的事情，也不能說是緊張，只能說有讓他這種幹什麽都分外松弛的人重視到不能有分毫失誤的事。
陳柯瞞著他的東西太多，他也不會在那人不願多說的情況下多問，只想讓那人輕松一點，能多回家陪陪他。
像往常一樣。
往常。
楚歸棲瞳眸微動，他突然想到了之前陳柯在車裏在浴室中跟他說過無數次的“我想你”。
他現在也很想對那人說“我想你”。
陳柯這個人真是個傳染病，讓他變成同樣濕淋淋的大尾巴熱帶鬥魚，變得腦子裏有許多沒用的問題，變得膩膩歪歪舍不得，或許以後哪天他也會變成像那人一樣的“類戀愛腦”。
這真是太可怕了，但是。
但是什麽他也不知道，但是後面就是一個句號，陳柯就是那個句號，所有糾結的恐懼的厭惡的選擇都以他為終止，楚歸棲不再去想。
他翻過身看到床頭櫃上掛著的那個面無表情的晴天娃娃鑰匙扣，拿著手機給那邊的陳柯看了看，“你的呢？”
陳柯從衣兜裏掏出來那個笑得很可愛的晴天娃娃，“在這裏。”
見他修長指骨挑著那光禿禿的圓環，楚歸棲問道，“你為什麽沒把它掛在鑰匙上？”
“你不也沒掛麽。”
他又不說話了，短暫無言半晌，突然道，“我不想叫它晴天娃娃。”
“那你想叫它什麽？”
“叫它陰天娃娃。”楚歸棲很認真，漆黑的眼珠一動不動，像是在想什麽。
陳柯輕笑出聲，“哪有陰天娃娃，祈求陰天下雨麽，跟招鬼似的。”
……
學校每隔一周的周三，晚自習前的最後兩節課是用來大掃除的時間，那是他們全校都在進行的活動，楚歸棲拿著幹抹布擠到洗手間，排隊等接水時被一個人趁亂拉進了隔間。
那裏有端著花瓶的，有拖著拖把的，有拿著水桶的，人群吵吵囔囔地擁擠在那裏等三個水龍頭，沒有人發現他被人拽進了裏面的一個隔間。
門被反鎖，楚歸棲手上的抹布被拿走扔到腳下，他氣憤地擡眸看向那人，還沒來得及開口便有一股力道扯住了頸圈，被迫擡頭的同時，躁動的吻強勢落了下來。
楚歸棲推不開他，只能被他抵到隔間單薄的門板上，他不知道隔壁有沒有人，也不敢動作太大，那人肆無忌憚地將手探入他的褲腰，揉捏上他軟嫩的大腿，順著往上。
粗礪的掌紋蹂躪著奶油般的軟肉，被吮吻的濕唇間溢出一聲輕喘，他微微屈起一條膝蓋，“別這樣……”
“你明明很舒服。”顧璟濯嗓音微啞，在他的唇上輕輕咬了一口，指尖微微用力。
楚歸棲顫抖著握住他的手腕，“我一會兒還要回教室。”
那人淡然地俯視他半晌，慢慢把手拿了出來。
他握住楚歸棲的胳膊讓其環住自己的脖頸，另一只手摟緊他的腰，低下頭繼續和他接吻。
楚歸棲被他親得後仰，手指不得不攀著他的肩，一條腿後退抵到門上，撞出一聲細微輕響。
隔間纏綿急促的呼吸和暧昧黏膩的吮吻聲都被外面人群的聊天聲所淹沒，換氣的間隙中，他吞咽了一下過度分泌的津液，顫顫巍巍道，“我有點喘不過氣。”
顧璟濯剛要再次貼上去的唇滯頓一秒，轉而吻了吻他濕紅的唇角，二人悶潮的呼吸緊緊交纏著。
“你摟得我太緊了。”
“你怎麽這麽多要求？”
楚歸棲的嘴唇又痛又麻，趁此想推開他，發現仍是推不開。
那人無聲地看著他，幽幽盯著他的眼睛，“你說我要是一直親你，你會怎麽樣？”
“會哭麽？哭得發抖，臉上濕漉漉的。”
小舌頭被吸得紅紅的，隱在齒後泛著瑩潤的水光，崩潰又可憐地哽咽流淚。
顧璟濯感覺有種熱流要往小腹匯，看著他的眼神不由得暗了些。
突然有人在外面喊——
“棲棲，棲棲！你在裏面嗎？”
是江叢的聲音。
楚歸棲下意識壓輕了呼吸，在想要不要出去。
要不還是裝死吧，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他跟顧璟濯從一個隔間中出來……
外面有人問道，“我剛才好像看到他了，你找他幹嘛？”
“啊，有一個alpha來找他，給老師請假了，說是他家長……”
是陳柯麽？！
還是殷時序？
楚歸棲看向顧璟濯，“你快松開我，有人來找我了，你先從這裏待著別跟我一起出去……”
腰上的力道一松，他便急忙地推開門出去，此時水龍頭前的人已經少了多半，沒有那麽擁擠了，然而那些人看楚歸棲的眼神都很驚異——
因為身後人一手插兜，也 跟著他出來了。
一個隔壁班的八婆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幾秒過後臥操臥操地跑走了。
剛跟著江叢到洗手間門口的陳柯與他身後的顧璟濯對上視線。
楚歸棲要被這姓顧的氣死了，說話也不聽，不知道怎麽解釋幹脆就不解釋，走過去到陳柯的面前——
“你來幹什麽？”
“接你。”那人的視線從鏡片後望過來，像曾經無數次那樣，柔和地牽起唇角。
楚歸棲感覺陳柯好像很久都沒有這麽笑過了，平日當著他的面都笑得賤兮兮的，現在這個笑好像還是那人剛下飛機搬進家門時才有的，嫻靜的、悠遠的，恍若隔世的。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
他沒說接你幹什麽，沒說接你去哪，楚歸棲拉住他的手，“那我們走吧。”
顧璟濯眉心微凝，記起來他應該就是那天南福字大廈前坐在車後座的神秘男人，楚歸棲叫那人“小媽”。
陳柯又看了顧璟濯一眼，“那是你同學？”
楚歸棲生怕陳柯來一句“你倆為什麽在同一個隔間出來”，忙敷衍地應了一聲，拉著他就往樓梯口走，“你給我班主任說了？”
“說了。”
陳柯跟著他一步步下樓，垂著眼睫看他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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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時序帶他去了六樓露天陽臺。
十月末的晚上, 前幾周又剛下完雨降溫，風不大, 就是有些冷。
他身上那件襯衫還挽著袖，小臂支在欄桿上，額發被風微微吹起，冷俊的眼在淩亂碎發間瞇了瞇，看著遠方城市的光景，擡起另一只手就想去摸兜。
結果手還未拿出來卻又頓住，他偏頭看向身邊人，“我可以……”
“隨便。”陳柯答道。
“……謝謝。”
他客氣地說了一句，將煙含在嘴中點燃, 直到一股煙草味在清風中彌漫開，他的眉目才略顯疲累地慢慢舒展下來。
白茫的霧未徹底從他的唇間吐出便被風卷著四散, 等手上這根煙燃了三分之一, 殷時序才輕聲開口道——
“你還記得我們上大學的時候麽。”
從始至終沒有眼神交流, 旁邊也沒有人說話, 一切默然靜寂, 殷時序的視線一直落在遠方的城市建築群上沒有偏離, 他知道那人還在。
他自顧自回憶道, “那時候我大三, 你大一，因為你初中直接跳級, 所以當時才十七歲……”
“不對, 是十六歲。”他緩緩眨了眨眼, 記憶太過久遠了，實在沒辦法記得很清楚，在心裏默默算了算, 應該就是十六歲。
“我很喜歡學生會那時的你。”
殷時序道。
他說完又覺得有些好笑，那兩個字憋了十年沒能說出來，現在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如此自然地說了出來，好像在說今天早上吃了頓飯，今天中午再午休一段時間，今天還要處理點公司的事情，好像在說他這近十年來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再稀疏平常不過的生活。
或許當人看清了一段自己也分不明白的感情，那一瞬間就徹底放空了。
雜念放空了，緊繃的神經放空了，喜歡這兩個字就是喜歡，它沒有什麽別的特殊含義，而他就是為了去尋找這個含義，所以一直在找陳柯的影子，直到找到了影子找到了真人，他發現陳柯不是十六歲的那個陳柯了，自己也不是二十一歲的那個自己了，當時轉瞬即逝的悸動，足足給他留下了十年的錯覺。
他突然覺得很累，很累很累，肩頸全靠小臂撐著，小臂全靠欄桿撐著，欄桿靠什麽撐著呢，他累得指尖都有些夾不住煙。
三十年太長了。
所以才會去嘗試喜歡一個人，才會去領養個孩子，才會去想找個人結婚，才會去想辦法體會理解愛情。
而那種雜亂無理頭的感情又占了他人生的太大部分，所以才會去更加專註地忙工作，忙應酬，忙無論什麽東西，就是別讓自己歇著去想感情。
“那時候的你真的很溫柔，但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你，那只是表象。”
殷時序不想說這些，他知道那人也不想聽，但他必須要說，他們都知道這會牽引出一個二人都有精力並想去談論的名字——
“你和棲棲很像。”
“你們兩個像是反過來了，你是看起來溫柔細致，實際上脾氣不是很好，任何事都不上心。棲棲是表面上脾氣不好沒有同情心，實際上很敏感也很聽話，也會關心照顧人。”
“所以你才會領養他的？”陳柯終於開口。
殷時序苦笑，看著煙頭猩紅明滅的火光，沒有說話。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知道你領養他是因為什麽，會不會很傷心失望，他把你當家人。”
他垂眸沈默，“所以我什麽都不要了。”
祝謙、陳柯、愛情、刻骨銘心暗戀的那幾年、難以忘懷的大學回憶，通通不要了。
只要楚歸棲能多一點幸福。
殷時序終於在此時擡頭看了眼陳柯的側臉，“所以感情是會變的。”
“只有你的感情會變。”
“太愛一個人不是什麽好處。”他突然淩厲刻薄起來，“尤其是愛一個不需要也不懂得什麽是愛情的人。”
他註視著那人的沈默無表情的側臉，“陳柯，你會傷害到他。”
“毀了他辛苦建立的一切，有一天他反應過來你給的不是他想要的，他會恨你。”
以陳柯的性子，殷時序本以為他會諷笑著反駁，可那人卻只是陡然將目光放空了，瞳孔微動，視線望到很遠、很遠的地方，鼻息間好似嗅到了鹹澀的海風，雙唇淺淺開合——
“他確實會恨我……”
“非常恨我。”
……
楚歸棲上學的時候，有時放學回家家裏沒人，他就會洗漱完後趴在床上給陳柯打視頻通話，那人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但是會抽出一些時間到安靜的地方哄著他睡覺。
楚歸棲很知足，他在床上趴累了就仰倒在被褥裏，舉著手機，皮膚瑩白在燈光下被照得發透，發尾垂在半露的鎖骨處，在陳柯說話時將手機拿近，湊過去在攝像頭處吧唧親了一口。
那人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靜靜看他許久。
楚歸棲抿起唇哼哼地笑。
“寶寶。”
“嗯？”他歪歪腦袋，將額角抵在一旁的枕頭上，剛洗完澡的柔軟的身體窩在小被褥裏。
“寶寶。”
陳柯喉結滾動，有些喘不過氣來似的胸悶心慌，他站在一處路燈下，慢慢彎腰蹲下身子。
楚歸棲擔憂地問道，“你怎麽了？胃難受麽？這幾天忙得沒好好吃飯麽？”
陳柯屈起手臂，胳膊肘抵在大腿上，將臉埋在臂彎裏，嗓音喑啞地低聲喃喃，“……我要帶你走，我只要帶你走。”
他的聲音太小，楚歸棲沒聽清，“什麽呀？”
陳柯擡起頭，唇線輕輕抿起，說不上是想笑還是想哭，又輕聲叫他。
楚歸棲不耐煩了，“幹什麽啊寶寶寶寶的也不說是怎麽回事，你腎結石嗎？”
陳柯眨了眨眼，“腎很好，很健康，要不你檢驗一下。”
“神經病，”他悶悶道，“你別在路燈下了，外面有點冷了，有什麽事非得在外面忙？”
“寶寶你擔心我。”
楚歸棲沒說話。
“你要一直擔心我，好不好，不論我做什麽都別沖我發脾氣，我是你老公。”他的語氣有些可憐。
陳柯怎麽越來越綠茶了。
楚歸棲感覺他最近狀態不對，像是有什麽讓他緊張的事情，也不能說是緊張，只能說有讓他這種幹什麽都分外松弛的人重視到不能有分毫失誤的事。
陳柯瞞著他的東西太多，他也不會在那人不願多說的情況下多問，只想讓那人輕松一點，能多回家陪陪他。
像往常一樣。
往常。
楚歸棲瞳眸微動，他突然想到了之前陳柯在車裏在浴室中跟他說過無數次的“我想你”。
他現在也很想對那人說“我想你”。
陳柯這個人真是個傳染病，讓他變成同樣濕淋淋的大尾巴熱帶鬥魚，變得腦子裏有許多沒用的問題，變得膩膩歪歪舍不得，或許以後哪天他也會變成像那人一樣的“類戀愛腦”。
這真是太可怕了，但是。
但是什麽他也不知道，但是後面就是一個句號，陳柯就是那個句號，所有糾結的恐懼的厭惡的選擇都以他為終止，楚歸棲不再去想。
他翻過身看到床頭櫃上掛著的那個面無表情的晴天娃娃鑰匙扣，拿著手機給那邊的陳柯看了看，“你的呢？”
陳柯從衣兜裏掏出來那個笑得很可愛的晴天娃娃，“在這裏。”
見他修長指骨挑著那光禿禿的圓環，楚歸棲問道，“你為什麽沒把它掛在鑰匙上？”
“你不也沒掛麽。”
他又不說話了，短暫無言半晌，突然道，“我不想叫它晴天娃娃。”
“那你想叫它什麽？”
“叫它陰天娃娃。”楚歸棲很認真，漆黑的眼珠一動不動，像是在想什麽。
陳柯輕笑出聲，“哪有陰天娃娃，祈求陰天下雨麽，跟招鬼似的。”
……
學校每隔一周的周三，晚自習前的最後兩節課是用來大掃除的時間，那是他們全校都在進行的活動，楚歸棲拿著幹抹布擠到洗手間，排隊等接水時被一個人趁亂拉進了隔間。
那裏有端著花瓶的，有拖著拖把的，有拿著水桶的，人群吵吵囔囔地擁擠在那裏等三個水龍頭，沒有人發現他被人拽進了裏面的一個隔間。
門被反鎖，楚歸棲手上的抹布被拿走扔到腳下，他氣憤地擡眸看向那人，還沒來得及開口便有一股力道扯住了頸圈，被迫擡頭的同時，躁動的吻強勢落了下來。
楚歸棲推不開他，只能被他抵到隔間單薄的門板上，他不知道隔壁有沒有人，也不敢動作太大，那人肆無忌憚地將手探入他的褲腰，揉捏上他軟嫩的大腿，順著往上。
粗礪的掌紋蹂躪著奶油般的軟肉，被吮吻的濕唇間溢出一聲輕喘，他微微屈起一條膝蓋，“別這樣……”
“你明明很舒服。”顧璟濯嗓音微啞，在他的唇上輕輕咬了一口，指尖微微用力。
楚歸棲顫抖著握住他的手腕，“我一會兒還要回教室。”
那人淡然地俯視他半晌，慢慢把手拿了出來。
他握住楚歸棲的胳膊讓其環住自己的脖頸，另一只手摟緊他的腰，低下頭繼續和他接吻。
楚歸棲被他親得後仰，手指不得不攀著他的肩，一條腿後退抵到門上，撞出一聲細微輕響。
隔間纏綿急促的呼吸和暧昧黏膩的吮吻聲都被外面人群的聊天聲所淹沒，換氣的間隙中，他吞咽了一下過度分泌的津液，顫顫巍巍道，“我有點喘不過氣。”
顧璟濯剛要再次貼上去的唇滯頓一秒，轉而吻了吻他濕紅的唇角，二人悶潮的呼吸緊緊交纏著。
“你摟得我太緊了。”
“你怎麽這麽多要求？”
楚歸棲的嘴唇又痛又麻，趁此想推開他，發現仍是推不開。
那人無聲地看著他，幽幽盯著他的眼睛，“你說我要是一直親你，你會怎麽樣？”
“會哭麽？哭得發抖，臉上濕漉漉的。”
小舌頭被吸得紅紅的，隱在齒後泛著瑩潤的水光，崩潰又可憐地哽咽流淚。
顧璟濯感覺有種熱流要往小腹匯，看著他的眼神不由得暗了些。
突然有人在外面喊——
“棲棲，棲棲！你在裏面嗎？”
是江叢的聲音。
楚歸棲下意識壓輕了呼吸，在想要不要出去。
要不還是裝死吧，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他跟顧璟濯從一個隔間中出來……
外面有人問道，“我剛才好像看到他了，你找他幹嘛？”
“啊，有一個alpha來找他，給老師請假了，說是他家長……”
是陳柯麽？！
還是殷時序？
楚歸棲看向顧璟濯，“你快松開我，有人來找我了，你先從這裏待著別跟我一起出去……”
腰上的力道一松，他便急忙地推開門出去，此時水龍頭前的人已經少了多半，沒有那麽擁擠了，然而那些人看楚歸棲的眼神都很驚異——
因為身後人一手插兜，也 跟著他出來了。
一個隔壁班的八婆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幾秒過後臥操臥操地跑走了。
剛跟著江叢到洗手間門口的陳柯與他身後的顧璟濯對上視線。
楚歸棲要被這姓顧的氣死了，說話也不聽，不知道怎麽解釋幹脆就不解釋，走過去到陳柯的面前——
“你來幹什麽？”
“接你。”那人的視線從鏡片後望過來，像曾經無數次那樣，柔和地牽起唇角。
楚歸棲感覺陳柯好像很久都沒有這麽笑過了，平日當著他的面都笑得賤兮兮的，現在這個笑好像還是那人剛下飛機搬進家門時才有的，嫻靜的、悠遠的，恍若隔世的。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
他沒說接你幹什麽，沒說接你去哪，楚歸棲拉住他的手，“那我們走吧。”
顧璟濯眉心微凝，記起來他應該就是那天南福字大廈前坐在車後座的神秘男人，楚歸棲叫那人“小媽”。
陳柯又看了顧璟濯一眼，“那是你同學？”
楚歸棲生怕陳柯來一句“你倆為什麽在同一個隔間出來”，忙敷衍地應了一聲，拉著他就往樓梯口走，“你給我班主任說了？”
“說了。”
陳柯跟著他一步步下樓，垂著眼睫看他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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