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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夜間巡航 “其實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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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夜間巡航 “其實不甜。”

那人在下樓時反握住他的手, 將手指擠進他的五指指縫裏,楚歸棲便跟著他出了學校門口, 及肩的中長發、被風吹得輕盈的流海,老老實實被人領著,一身校服仰頭看人時,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呆呆的。

或者說是蠢萌蠢萌的。

陳柯低頭看他,下意識就笑了出來。

楚歸棲壓了壓眉心,沒好氣道,“笑什麽,你為什麽提前來接我了?”

“想帶你出去玩。”

“去哪兒玩?”

他擡著下頷,專註看人的時候, 那雙濕黑如嬰孩般的眼珠能將人所有清醒的思緒通通吸入其中,陳柯頓時忘了上一句話在說什麽, 出神地捏住他的下巴, 俯首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楚歸棲睜大眼睛後退一步, 想掙開他的手又掙不掉, 匆匆往後瞥了一眼。

“寶貝, 你像個小賊。”

“那也是因為你, 被人看到就完蛋了。”

到了一輛陌生的黑車前, 陳柯打開後座的車門, 上車後摘下眼鏡,將人熟稔地抱到懷裏, 蹭到他的頸間又嗅又親, 掌心貼上他柔細的腰胯, 帶著懲戒力道地揉捏。

楚歸棲坐在他的腿上,後背緊貼著車門,扶著他肩膀的手轉而環住男人的脖頸。

他發現車不是之前見過的那輛車了, 車窗外面的那層黑膜顏色也更深,整個車廂裏顯得特別昏暗,甚至都看不大清外面後掠的景色,司機卻還是當初與陳柯有關系的那個司機。

“你還沒說要帶我去哪裏。”楚歸棲的手心撫上陳柯的臉頰,被他緊緊摟著腰,擡起濕潤的眼睫看向對方。

陳柯不答,反而問道,“你和那個同學是什麽關系?為什麽會在一個隔間裏?之前是不是還和他出去過。”

“……”

楚歸棲用指尖碰碰他沒帶眼鏡時瞳色淺淡的眼睛,又輕輕戳戳他眼尾的那顆小痣,兩個人距離極近,他細細觀察觸碰那人的五官,像是小孩子試圖從熟悉的事物中探索出什麽新鮮的東西。

看著他裝純潔無辜回避問題的模樣,陳柯恨不得咬上他一口,可是咬哪裏呢,那人哪裏都又香又軟的,在小臉上咬一口肯定會把人咬哭,如果可以他是想咬大腿的,最終只是克制地咬了一口那人的耳垂。

楚歸棲哼唧著偏開頭,扭了扭腰想從他腿上挪下來,陳柯掐著他的腰胯重新撈回懷裏,並直接把人按倒在平整的座墊上,一膝壓在他腿間,一膝壓在外面防止他翻身逃跑。

那人幾下就解開他的校服內裏的襯衫紐扣,一個冰冷的硬物被指腹按著抵在了敏感的胸口,楚歸棲綿軟地低叫出聲,渾身輕顫起來。

司機把著方向盤,正常速度開著車,從駕駛座的方位無法從後視鏡中看到全景,那二人的上半身正巧被自己後面的倚背擋著。

但是各種聲音卻是離他極近。

整個車廂內的空氣都被帶得格外躁熱,好似貼著後背流下的蜜糖,軟得用手一撈就能化了,卻又濃稠地勾在人的指尖上,粘在指縫裏,絲絲縷縷扯不斷地往下淌著,接又接不住,到處都是股膩死人的甜,讓人心煩意亂、焦躁不堪。

他現在真想讓陳柯別鬧了,這種時候還能伺候婊.子,或許不是,畢竟誰會費盡心機地帶著一個婊.子出國,還要把他帶到那種地方,但是能讓陳柯大費周章確保不留一分行跡線索並且腦子犯病不惜與自己人起沖突的,他實在想不出什麽高尚幹凈的詞去形容。

“寶寶,寶寶……我好想拍照……”

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楚歸棲的聲音有些濕,同眼中的淚水一樣,指尖發顫地將自己的衣服攏起來,系了幾個扣子,側過身去不理他了。

陳柯將他抱在懷裏,胡亂親吻他潮紅的臉頰,擡手給他看夾在指間的東西。

楚歸棲視線微滯,那是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物體,周邊是冷金屬質,前一刻還被那人含在口中用舌尖推著抵磨……

他看到裏面緩緩亮起一個紅色的小點,又緩緩黯淡下去,不註意看根本看不到。

“……錄音器,”陳柯甜蜜地親吻他的耳廓,聲音都極其輕柔,“上車時從你頸圈皮質夾層中取出來的。”

楚歸棲的心一下涼了半截。

在頸圈裏,不是陳柯放的,那是誰放的?

到現在還開著,那麽方才……

是顧璟濯麽?是他在隔間裏拽自己頸圈時放的?

“寶寶,你還偏袒他。”那人好似不滿他的分神,將他的下頜掰過正對著自己,直直註視著他,“你還因為他瞞著我,和他偷.情。”

楚歸棲怔然地動了動唇,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都聽到了,我猜這東西也有定位的功能,多半氣得在趕來的路上了吧。”

“雖然這臨時變數有點麻煩。”陳柯笑瞇瞇的,往昏黑的窗外看了一眼,語氣突然悠長起來,“但是……我們要換班了。”

楚歸棲看到他將那錄音器從降下的車窗處扔了出去,如同一片羽毛回歸大地,此時天幕透著一種灰茫的白,清涼的風拂過他的臉頰,他感覺自己在去海邊的路上。

他也有過自己坐車去海邊的經歷,在某次幻覺之中,只不過當時沒有陳柯在他身邊,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那當時的陳柯在哪兒呢?

現在的陳柯又會帶他去哪裏?

楚歸棲覺得自己那空蕩蕩的左胸前,要長出小魚來了。

那個溺水時見到的熱帶魚流紋刺青,要慢慢長出來了。

對方拿出一個香水瓶似的小東西朝他噴了一下,頓時一股沈重的眩暈感襲卷了大腦,他低低咳嗽一聲,迷迷糊糊地蜷縮在那人懷裏。

“睡一覺吧。”陳柯溫柔地撫了撫他的流海,手心在他柔軟的臉頰處貼了貼,“醒來就到了。”

……

楚歸棲其間醒過兩三次,睜開眼不知今夕是何夕,他只知道自己坐在那人的腿上,始終被陳柯抱在懷裏,意識不清視野受限,他甚至都不能知道自己是在什麽樣的空間之中。

在普通的房子裏?私人飛機上?還是輪渡的航船上。

他被那人平穩地抱著,眼睛迷蒙地睜開一條縫,腦袋壓在那人的臂彎裏,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對方,不哭不鬧,因為他被剝奪了思想。

人被剝奪了思想會怎麽樣呢,大抵就會像新生的嬰兒那樣,只知道憑本能呼吸,其他的什麽都不知道。

他連眨眼都極其緩慢,望著那人的臉,卻不論如何都看不清。

那人給他餵甜品吃,用小勺餵他喝水,楚歸棲乖得不像話,被親時會微微瞇起眼睛,像是接受獎勵的孩子。

那人輕聲問他,“甜不甜?”

楚歸棲只能看清一個面容的輪廓,他用了幾秒接收信息,紅唇翕動,剛想要說話,天便黑了。

不知道是天黑了,還是周圍黑了,反正一種黑暗彌漫開來,將那人的面龐和身形漸漸吞噬其中,楚歸棲仍是躺在他的臂彎裏,但是只能看到漆黑的……

漆黑的。

“媽媽。”

他輕聲叫道。

沒有回應。

好像那個人已經不在了,已經離開了,被他躺著的是一座冰冷的雕像,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了。

雕像很濕,很冷,很白,死白,慘白……

可他仍是看不見。

楚歸棲又控制不住地咳嗽一聲。

眼淚流了下來。

顯然,感覺到冷濕之後,他會哭了。

這時候的楚歸棲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哭。

他的眼淚順著眼尾滑下,浸濕了臉頰和鬢發,但是眸中沒有任何情緒,好像他那雙眼睛天生就是用來流淚的,以表他還在這世上存活,這成為除呼吸以外他又一個彰顯自己生命的象征。

終於有一個溫熱的手掌撫上了他的臉頰,對他說,“寶寶,別哭。”

他的眼淚被一遍遍溫柔地拭去,出於聽話的天性,他又掌握了一個新的能控制淚水是否繼續流出的能力。

或許是因為那停留在臉頰和眼瞼的溫度,有人陪他他就眨了眨眼,所以他知道了原來方才那種感覺叫做“孤獨”。

他試著歪了歪腦袋,眼前還是一片密不透光的黑,他又叫了一聲——

“媽媽。”

這一聲比第一聲更要甜軟黏膩,他想象著擡手去找那人的臉,想象著讓那人低下頭來吻自己,想象著對方回應自己……

那人摸了摸他的頭。

於是嬰兒降生了,嬰兒長大了,嬰兒停止了哭鬧,嬰兒有了思想,他現在是一個完整的孩子了。

所以他童言無忌道,“不甜。”

“什麽?”

“你問我甜不甜,其實不甜,是鹹的。”

“為什麽?”那人的聲音很輕,向風一樣拂在他的臉頰上,又拂過他的耳邊,帶起他的幾絲額發,他瞇了瞇眼。

太陽好像要升起來了。

太陽一升起,森林中的潮水就要退下了。

楚歸棲看著那漸漸從黑暗中顯現的輪廓,擡起手輕輕戳了戳他的眼尾——

“因為你是從海裏出來的。”

……

楚歸棲再次被從一輛車上抱下來時,是在一座頂級奢華的國外莊園裏。

他的腦中已經清醒了大半,但仍是楞怔許久,懷疑自己是不是還陷在某種不切實際的幻覺裏。

陳柯抱著他輕輕掂了掂,分外開心地彎起眉眼,“我們終於到家啦,寶寶。”

司機仍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站在不近不遠的地方,莊園周邊還分散著幾位穿著制服的高大alpha。

楚歸棲驚疑不定道,“這是哪裏?”

“這是我在國外住的地方,”陳柯解釋道,“那些人只是幫我看著這裏的,不要害怕。”

他睜大眼睛望著眼前那片巨大的白金建築,車子停在了一處五米落地窗間的廊道裏,黃昏下各處都亮著黃白柔和的光,楚歸棲終於知道他很久之前說的那句“我的錢夠我和你花好幾輩子了”是沒有半分誇張。

司機上前拉開一處玻璃大門,陳柯抱著他進去換上鞋,“我們去睡覺吧寶寶,終於能讓我好好休息了。”

“你為什麽帶我出國了?”楚歸棲極度詫異的同時又有些心慌,“你跟我小叔叔說了麽?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聽到“小叔叔”和“回去”兩個詞時,陳柯的眼神暗了下去,又被低垂的睫擋住,“我們明天再說這些好不好,我現在只想抱著你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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