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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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怎麽就沒立即問呢?

周在思等到再想起來這個細節時,人已經回到了美國。

她找到躲在家裏的付小勇——邋裏邋遢,看起來倒是比電話裏要冷靜許多。翻閱了他的問題證件,多方協調,流程加急,簽證的進度走得是既艱難又緩慢,但好在周在思人脈靠譜,關系夠硬,每天定時定點都去煩一下相關部門,耗了一段時間,真就是卡著死線前有了個結果。

周在思長松一口氣。

雖然結果是好的,但也確確實實給周在思提了個醒,往後若是再有這樣的事發生,第一時間必須先去捶死本人。

為什麽要躲起來!

自己的事為什麽不上心啊!

為什麽累的永遠都是她!

這樣一來,先前制定好的計劃也就泡湯了。

回國行程本是長達半個月,如無意外,基本上可以把今年的年假都用完,但因為提前回來,馬上又到年底,突然多出來的這麽多假期再銷不掉,公司就得跟她急眼了。所以前幾天每次她去找人事,不光是催人家,她自己也被要命的催。

別來公司,盡快休假。

湊巧手下的藝人又約到了一個極好的行程,是一個頂尖的實地音樂訪談類的節目,因為主持人在業界享有名譽,因此開播前,這檔節目的熱度就炒到了一個極點。並且制作人和Evelyn是多年老友,因此便也和周在思打過照面,算是叫得上名字。

錄制的這一期一共有五位藝人,曲風大多熱情,節目組便把錄制地點選在了墨西哥。

也算是有點南美風情了。

本來是藝人的工作,沒周在思什麽事。但這麽個公費旅游,啊不,公費出差的機會,此時不去更待何時?她作為全公司最盡心盡職的經紀人,怎麽能不為自己的藝人押鏢呢。

Max讓她冷靜,說這樣的機會明年更多,這畢竟是第一次,人生地不熟的,等咱們和節目組搞好關系了,以後這樣的行程自然不會少。你不要急,今年你就先把年假給我休完!

周在思坐在他辦公桌前,特別職業範地翹著二郎腿,說老板,你是不是還沒看我的審批?我走的就是年假,出差額度我可一點沒占用。

而且,她鬼鬼祟祟把遮光簾一拉,眼神精明道,實地考察誒,拓寬一下業務鏈?

Max沈吟片刻,決定裝傻。

這理由太充分了,甚至還有點過於為他這個領導著想了——誰會拒絕一個有上進心突破心的下屬呢?Max承認,周在思確實是他的左膀右臂。

但壞就壞在Max本來就對公司派這麽一個人去中國,遠離核心業務線的安排抱有負罪感,經周在思這一提,大佬跟前插不上話的無能和挫敗又湧進了他的記憶,Max暗暗懷疑周在思在指桑罵槐,在重提舊事,在陰陽怪氣。

因此他硬下心,沒對她的熱心做出任何表示,只道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但誰也沒想到,就是這麽一趟再平常不過的行程,卻出了事。

因為參與的藝人不止一位,跟組去的工作人員也多,光是節目組就有大概二十多個。因為機場離酒店太遠,考慮到後幾日的行程,統籌便早早租好了車方便後續活動。

截止到抵達酒店,一切都還很正常。

下午周在思跟著編導攝像一起堪景,說實話,這些她還真都沒接觸過,但制作人力邀,她便抱著學習的心態去了。

考察到一半,周在思才覺得自己沒那麽礙事了,和制作人聊了聊,大概清楚是怎麽個運作模式,正欲開口再問,工裝褲兜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付小勇拍了張她空空的辦公室照片,問她人在哪。

周在思一下子就皺了眉。

太沒有分寸感。

並且她對未經她同意就進到她辦公室並攝像的行為感到不可思議。

她不是沒帶著男藝人,但哪一個都沒有像他似的這麽沒禮貌。

周在思有些反感,沒有回覆。

安靜了一會,耐不住付小勇開始找事。

好在今天只是彩排走過場,正式錄像是明天,不然電話鈴聲突然響起,她都不知道該給片場的多少人道歉。

彎著腰從前排一路撤到最後一排,打了個抱歉的手勢,走出臨時搭建的背景地,發現還是付小勇。

陰魂不散啊。

周在思抑住心裏的煩躁,點了綠色按鈕。

“我這邊交作業了!你人呢!”

他聽起來有點興奮過頭。

交作業的意思其實就是歌寫好了。

這說法源於周在思從溫哥華回程時無心的一個玩笑,結果付小勇倒是一直記著。

周在思態度不似往日,有些冷地嗯了一聲:“你不用通知我。你要寫的歌可不是一兩首,難不成往後還挨個跟我匯報啊。”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問一句你多大了。

生死攸關的大事找她也就罷了,但牽扯到歌,也許編曲老師更愛聽他絮叨。

熬夜寫完歌的身體腎上腺素飆升,此時無論是什麽意見,都要被他狂熱的大腦打回去,更何況周在思的說法遠遠跟他背道而馳,他呼吸急促:“我還就跟你匯報了怎麽著?不想聽你倒是掛了啊!特麽的做我經紀人委屈你了是吧!”

周在思握著手機,靜靜聽著他控訴。

汙言穢語,越說越沒邊。

其實這也是她初入經紀人行業的常態。

忍耐,忍受。

一邊聽,一邊想,當初她是為什麽招的這人?

狂犬一樣,怎麽就沒想到帶他做個體檢呢?

對付這種人,急是沒有用的。心平氣和地等他發洩完,周在思說:“所以你今天給我打電話的目的是?”

這時付小勇又變成了一個正常的螻蟻。

“上次不是說一起去加拿大麽?這都過去多久了?”付小勇說,“不會不作數了吧?”

周在思瞇了瞇眼,她戴著墨鏡,四周打量了一下,又收回視線:“我現在在巴西。”

“沒問題!”

“你等我去找你!”

說完,他就把電話給掛了。

周在思保持著通話的姿勢站了一會,才慢慢放下手臂。

她緩慢地嘶了一聲,大概也是覺得認知再次被突破了。

來找她。

怎麽找?

大海撈針還得分東海西海呢,他連她是不是說謊、具體在哪個城市都不知道啊。

事情怕是要往未知的方向發展。

付小勇除了沖動,腦子裏居然還殘存一線邏輯。

他掛了電話並沒有跟無頭蒼蠅似的奔出家門,而是去問了另一個關系稍微熟一點的歌手,也是同公司的,在他那兒打聽到周在思現在在墨西哥城,住在索卡洛廣場附近的酒店。

壓根不是什麽巴西!

聽完他控制不住怒意,差點沒把手機摔了。

往機場趕的路上,他買了最近的一趟班次。

演藝行業的歌手藝人的工作靈活程度是很大的。只要交了作品,團隊打磨好,公司經紀人不傳召,那麽短時間內幾乎都處於一個自由放飛的狀態。

上天入地都沒人管你。

周在思事後回想,從掛了電話渺無音訊,到睡下後又被胡亂的敲門聲吵醒,這中間,也有她自己的過錯。

她實在不該因為境遇特殊就輕易地給一個人機會,不該出於信任過度透露自己的信息,不該在他出事的時候責任心爆棚大包大攬,不該讓無關緊要的人有安全感,繼而產生越界的依賴感。

因為到頭來,承擔這一切的只有她。而她無法控制一個狀態出離失控的人。

付小勇找到門牌號——不知用了什麽手段,準確地站在了周在思的房間外,敲了門,遲遲不開,他來回踱步,心急地趴在貓眼上透過一個小孔往裏看。

其實是什麽都看不到的,因為周在思早在來的第一天就把這東西遮住了。

她也已經猜到門外是誰了。

隔著一條安全鏈,周在思沒把他放進來。

實際上,這個點,除非是門口站著王悉,不然她不會讓任何人進她的房間,女的不行,男的更不行。

於是,就在這對峙的十分鐘裏,付小勇暴跳如雷,伴隨著周圍房間陸續出來圍觀的人群,他們等來了兩個警察。

於是周在思才知道,付小勇出了機場便用現金租了輛車,無視鳴笛的警車,一路超速過來的。

他這次闖出的禍事超過了周在思能解決的範疇。甚至周在思自己也要受牽連。

公司也要重新考慮他的價值。他不懂商業公司的無情。

因此,雖然不怎麽慌,但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專屬王悉的電話鈴聲響,然後被警察接起來。

墨西哥的警察口音很重,卷舌音中夾雜了一些英語,對著話筒他極其傲慢:“你最好替她找個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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