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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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結束對話,周在思頂著兩道如炬的視線放下手機,手不明顯的顫了一下,她連忙縮回去,一時間有點不太敢擡頭。

對上了就得解釋。

倒不是說不能解釋,解釋肯定是能解釋的,架不住事發突然,若是單獨地面對一個人,掰開了揉碎了怎麽講都行;可現在是同時面對兩個人,解釋起來的說辭可就大不一樣了。

她有信心把這倆人都搞定,但沒信心把這倆人一起搞定。

不是一回事。

幸好作為老媽,還是久經風浪的楊美燁女士看出了她的為難,率先解圍:“你工作這麽忙的呀。”

周在思那一瞬間都有點想磕一個了。

雖然聽起來像是在埋怨她,但周在思很確定她媽媽是站在她的角度才講的這話。

這一點,王悉和楊美燁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他倒不是說做不到換位思考,只是他很少會站在她的角度看待事情。往往會把周在思放在自己的位置,代入自己,去試圖解決問題。

三百六十度和一百八十度的思維有很大區別。

並且又是無關緊要的人,周在思如果足夠在意,必然會給他一個說法。

周在思心裏為難死了,但還是擡頭笑了下,沒有看王悉:“沒事,小事。”

三言兩語講不清楚,她總不能拿別人的要緊事到處去說。

“要回去?”王悉沈聲問。

周在思微一點頭,一臉掛心,但還算淡定。

其實心裏藏得住的小人一矮再矮,馬上都要因為過度驚嚇而死了。

自從上次王悉和付小勇在她家見了一面,王悉雖然沒說什麽——以他的家教,他也不可能去隨意說些什麽,但周在思就是能隱隱約約感覺到,他對她生活社交的漠視。

在他看來,工作是重要,但再怎麽重要的工作,都不該帶到家裏來。

她沒掌握好一個度。

以至於什麽人都能來打擾她。

可周在思千般委屈都說不出口。

她不是他,她是一個有很多迫不得已,有很多不得已而為之的普通人。

光靠談戀愛她是不能生存的。

可一想到王悉辛辛苦苦來這一趟,最終目的並不是為了和她吵架,即使有些話已經呼之欲出,但最後也都被周在思壓回去了。

獨角戲最沒意思,她又何必破壞氣氛。

談戀愛是為了精神上的愉悅,但不知不覺,因為王悉,她已經放棄了許多爭取。

她覺得自己和以前不太一樣了,要說她是為了王悉而改變,她好像又沒有失去什麽。

很難說這是對還是錯。或許生活就是在改變中前進的。

所以趁著媽媽起身去洗手間,周在思猶豫再三,還是小聲對他說:“等下你幫我訂一張回去的機票。”

老虎屁股摸不得,但她今天也不知是怎麽了,鐵了心好像要冒險一試。

普通情侶好像都是這樣做的,她這樣子說應該沒什麽問題。

她用再平常不過的目光看著他,歪著頭,像是等一個回覆。

“嗯,等下再說。”王悉沒表態。

這一等,就是大半天沒了影。

縱然是王悉出面再三挽留,也攔不住楊美燁女士急切歸家的步伐。

因為回家和老周分享八卦的激情正當頭,媽媽堅持不在上海繼續叨擾——當然,這是周在思的猜想。但她估計也八九不離十了。

楊美燁確實是這樣想的。

她必須得詳細問問老周WS目前的整體架構。

坐上車,楊美燁忽然想到什麽,叫司機先不要走,扭頭便沖周在思勾勾手,把人叫到自己跟前來,說:

“你彎下腰!站這麽直媽媽怎麽和你說話!”

周在思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地俯下身子。

楊美燁這才放下心囑咐:“情況不對就趕緊分手知道嗎?”

自己生的她還是比較了解,雖然不笨,但也不是太聰明,小時候就耳提面命,學校裏被人推了一把都不知道是誰幹的,最後還是老師拿出監控,請了家長才有的一番對峙,現在長大了,她還是覺得不放心,說不準被有心人占了便宜呢。

周在思:“......”

“說你聽到了。”怎麽這麽傻,楊美燁女士開始不耐煩。

“聽到了。”

“什麽情況是不對的?”

周在思:“......”

一臉記憶只有七秒已刷新的呆楞表情。

“走吧。”楊美燁眼不見為凈,趕緊升車窗,揚長而去。

王悉坐在駕駛座靜靜註視著這一切。

他看著她轉身走過來,上車,坐下,關門,沾上了椅背靠住就要萬事大吉,意識卻又先行,老老實實扯過安全帶系上,這一系列動作過後,她才扭頭看他,眼神微微得意,像是在說看吧,你說的我都有聽哦。

因為兩人都是偶爾才能坐一回副駕,這其中最重要的環節他當初不厭其煩地說了無數遍。

如今看來,還好是沒白費口舌。

她已經刻在腦子裏了。

“阿姨和你說什麽?”王悉發動了車子,看她一眼問道。

“嗯?”周在思又檢查了一下安全帶,確保沒問題了,才打開手邊的純凈水喝,咕嚕咕嚕喝了幾口,“我媽啊......”

實話肯定是不能說的,她頓了頓,賣了個關子,“你先看機票嘛。”

楊美燁的話猶如定海神針,無形中替周在思壯了膽,雷區蹦迪?小菜一碟。

王悉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從旁邊的隔層中掏出手機扔給周在思,說:“自己看。”

耶!

周在思心都沸騰了,有人付錢了!

三兩下敲定好航班座位,周在思飛快跳轉支付,密碼簡直比自己的背得還熟——對於男朋友的銀行卡密碼,她有責任有義務爛熟於心。

購買成功的短信發送到她自己的手機上,周在思看到,頓時覺得天都變得明媚了。

正所謂刷別人的卡最快樂。

她哼著小曲,照相機打開,擡高角度對準自己,遠近拉了好幾次,一個快門都沒按。其實她就是想檢查一下妝有沒有花,順便對比一下清晰度。

周在思的手機是用了好幾年了,因為當初內存買的大,以至於現在想換都沒借口。

兩人型號差不太多,所以她得空就玩王悉的手機過過手癮。

王悉餘光是能瞥到她在做什麽的,玩就玩吧,他也不想顯得喋喋不休:“回去要處理的事棘手嗎?”

話題一下子就沈重了。周在思嘴角一僵,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收了心思,將手機夾在兩腿之間往後倚,斟酌了一下,才開口:“事不大,但時間上比較急。”

“嗯,看出來了。”

所以這麽急著買票。

“......”周在思發誓她壓根沒想到鋪墊這茬。

她努力把話題拉回來,“主要責任還是在我,”她說,“要是我一開始就親自弄,現在也不會變成這樣子。”

“是你自己的事情?”

“不是啊。”

“那就不要說這種話。”王悉站在過來人的角度替她分析,“你這種心態,很有可能背上不必要的官司。”

“我想太多?”

“不少。”

“可我是他經紀人啊。”

“你是決策人?還是經手人?都不是。”

周在思喔了一聲,作受教狀。

“還得是你啊,王總。”周在思由衷感嘆。

不然交錢也沒地方學啊。

王悉心中一動,伸手摸了下她的頭,“不敢當。”

他笑得有些意味不明。

那是許多年前了。

他的上一任助理離職前,舉薦了一位新人,經過面試考核後入職第一天,見到他的第一眼,稱呼還沒叫出口,就因為太過緊張,打碎了他常用的一只杯子。

他當時沒說什麽。

坐在這個位置久了,必然就形成了一種特定的冷漠和無情。諸如此類,其實這種事從不會少。

有時稱呼能化解忌憚,也能加重恐懼。

有多少人懼這一聲“王總”,就有多少人對“王總”阿諛奉承。

但在周在思這裏,卻是什麽都沒有的。

她叫王總,就只是在單純地叫一聲王悉。

僅此而已。

“那你喊一聲周總。”周在思嘿嘿一笑,得了桿子往上爬。

王悉沒說話。

周在思不樂意了,這人怎麽不配合她演戲呢!

她官癮發作,好言相求:“你叫一聲。”

王悉好笑地看她一眼:“安靜,小周。”

周在思:“!”

他居然知道了!

她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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