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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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時間定在了周日，王悉回來第二天。
念及是比較隆重的飯局——其實也說不上隆重，關系畢竟是再熟悉不過，但一旦加上王悉，就怎麽都不會一樣了。
周在思穿了件煙紫色真絲襯衫，搭配金色耳環和灰色V領吊帶長裙，天氣逐漸回暖，正午艷陽高照，孔雀藍皮草外套只需要挽在手臂。
反觀王悉，倒是一身清爽休閑裝扮，只腕上一支百達翡麗和周在思是情侶款，若不看臉，簡直就像個鄰家大哥哥，一點不顯年齡。
“那看臉呢？”王悉隨意整理著衣袖，不經意間問道。
周在思現在可算大致摸清楚他的脾氣了。很嚴重的問題他是連問都不會問的，心裏自有一筆賬，明明白白算得不要太清楚；問出口的，在她看來大多沒什麽營養，往不往心裏去不知道，但等的時間長了，面上會先一步不好看。
在明知道這人小心眼的情況下，周在思作死，起了玩弄的心思，“這個就......”
語氣故弄玄虛，引得王悉當即睨來一眼。於是她見好就收，大大奉承道：“一眼驚艷，傾國傾城......”
“行了你。”他打斷道。
周在思的這套公寓面積雖然不大，但戶型合理，裝修也用心，實在要挑毛病，衛生間的格局算唯一一處。
小都是好聽的說法，真要形容，逼仄這個詞其實更恰當。
一個人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麽，但換做是兩個高個子成年人湊在這兒，別說一言一行，頭發絲兒動一動也是想不註意都難。
因此，為了不打草驚蛇，半瞇著眼睛畫眼線的周在思選擇假裝看不到鏡子裏錯過身即將走出去的那人微微勾起的嘴角。
嘖，怎麽跟小孩似的這麽愛要誇獎呢。
但她也樂得滿足就是了。
開局還算順利，王襄百年難得一遇沒遲到，林霏霏是第一次見到王悉真人，情緒十分激昂，興奮得差點昏過去。
她滿臉震驚地捂住嘴，眼睛放光：“天啊，怎，怎麽比照片上還帥啊！”
王襄和周在思無聲同時嘆氣。
太磕磣了，沒眼看。
還好王悉不覺冒昧，眉都不挑一下，很是受用的微笑道：“謝謝。”
林霏霏這才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顴骨微微的紅，落下的手放在了潔白的餐布下面，掩飾著輕咳一聲。
周遭安靜，服務員行走間舉止優雅，如同環境般清幽。
米其林三星果然名不虛傳。
周在思見時機正好，開了個頭：“王悉，我男朋友。”
王襄也湊熱鬧：“我哥。”
林霏霏：“......”
王悉自然而然地笑：“我好像是不用做自我介紹了。”
周在思之所以當時把訂餐廳的任務放心交給王悉，是因為幾次約會下來，她發現，王悉這人真的很會吃。
不愛吃，但會吃。
這樣的人帶去飯局點菜，最適合也最有面不過。
真是帶對了。
飯至中道，王悉離座。
沒等人走遠，林霏霏一臉按捺不住的要爆炸：“你談這麽好的？！”
周在思坐她對面正吃著，料不到她忽然來這麽一句，一口羊排差點噎住。
簡直了。
她拜托她講講道理：“不夠好誰願意談呀。”
林霏霏簡直無腦點讚與有榮焉：“我相信你是真心的了！”
這麽帥還不珍惜，不是暴殄天物是什麽？！
周在思抹掉本就不存在的淚花，一臉忠心終於得到組織認可的觸動，伸出手剛要結盟，王襄怒其不爭道：“叛徒！”
林霏霏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憐愛，嘆了口氣，過來人一樣拍拍她的肩：“你失去哥哥的痛我們都理解，但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婚，你且忍一忍吧。”
完全不抓重點的，王襄氣到冒煙。
她還是堅定地腦補了一出周在思錯遇王悉居心不良談戀愛只為玩弄，玩完就跑數年後她哥陰暗行走打擊報覆的大戲。
但她沒證據也攔不住。
是個正常人都看不穿她的劇本。眼觀態度周在思也不是不疑惑，但不多，全當她犯病，老好人一樣舉起高腳杯碰碰她的，叮的一聲發出清脆的回音：“你哥控沒跑了。不相信我是吧，行，等會問問你哥，看他在我家是怎麽當皇帝的。”
王襄梗著脖子一臉倔強說不。
這麽私密的問題真要問出口，她哥不把她削了才怪。
等下還得拉投資呢。
三個人邊吃邊打嘴仗，相比於異性在場，友誼交織而成的氣氛顯然更加自在。
王悉離開的時間有點過於長了，周在思怕他迷路，起身想去撈一撈。
王襄一臉淡定，示意她稍安毋躁：“結賬就不要催啦。”
林霏霏：“......”幹嘛這麽直白啦。
周在思楞了一下，但還是覺得古怪：“就算是去結賬，也不該這麽久吧。”
王襄不甚在意，隨口道：“說不定還順便視察了一下工作。”
林霏霏、周在思：“？”
吃完，她拿起餐巾擦擦嘴，慢慢回憶道：“我剛來美國那會兒經常在這吃飯，沒記錯的話，他好像是這家店的老板之一......”
周在思聽罷還沒做反應，林霏霏便一臉石化，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
半晌，她才感慨道：“不容易啊......”
也不知道是在感慨天之驕子年輕有為，還是在為這段看似美滿的愛情捏一把汗。
王悉回來時面帶歉意。
賬單確實已經付過，但周在思此時沒心情計較這些。
她沒有講話，略略看過一眼便還給服務員。
王悉察覺到：“怎麽了？”
餐廳賬目上有些問題，他一時被絆住了腳。幾個負責人來回扯皮花了點時間。
他不是沒擔心離席時間太長，她會不高興。
他低聲道：“路有點繞，我......”
遮遮掩掩的好沒意思，趁那倆人走遠，周在思挖苦道：“老板還會迷路嘛？”
王悉被拆穿反而心情很好，旁若無人道：“當然。喜歡這裏的味道嗎？哪天你不想做飯了，可以來這裏吃，”他親她側臉，低聲討好，“我剛已經交代好了。”
“......”
雖然味道確實不錯甚至還有米其林光環，但周在思還是合理懷疑他在嘲諷自己的廚藝。
但總算結了她一樁心事。
親友親友，親人朋友，親人沒見著，朋友總得見一面吧。先前回國，由於楊美燁女士的小插曲，導致王悉後來沒少翻舊賬，那麽這次飯局就必不可少，尤為重要。
她心裏是很重視的。有些人嘴上不說，但能安排的，她還是想盡量給他安排。
好在結局完美。
王悉這次來，明面上是出差，公事辦完，國內還有一堆事務，按理說他是該立馬飛回去的，硬生生又停滯一天，無非為了一些私人事務。
所以，不用他要求，周在思親自送他去機場。
路上，她一邊開車一邊笑：“有沒有覺得我們好像那種被拆散的戀人。”
王悉閉目享受著副駕權，淡淡道：“只是異地而已。”
周在思頷首，調整說法：“被工作拆散。”
王悉：“......”
到了機場，她想幫他拿行李，卻被王悉阻止。
側門出來三四位身著制服的工作人員，面帶笑意直直往這邊走來，看起來像是專門的迎接。
這些人態度殷切，來去匆匆，很快推走了王悉的行李箱。
王悉沒說什麽，他是見慣了，只捉住她的手：“陪我坐會？”
來來往往互相送了這麽多回，家沒住幾天，機場都快變成他們的約會地點了。
周在思暗自好笑，擡眸看向王悉的後腦勺，斂了斂神，決定還是不把這話說出口的好。
王悉可比她“迷信”多了，細枝末節的計較起來也就算了，各奔東西的分離場所，鬧不好又惹得王悉不愉快。
算了算了。
他可是有兩個發旋的人。
但她還是有點想挑事，笑得狡黠：“回國了我怎麽辦？”
王悉暧昧地一挑眉，還真思考起來了。
“睹物思人？”他好心給出建議。
周在思挑眉，這說法新奇，但你倒是留下個什麽呀？
“百老匯附近有一套公寓，什麽時候你空閑了，可以去看看。”
“”
“地址我回頭發你。如果滿意的話，找個時間搬進去？”他看著她，聲音低沈而蠱惑。
“”
腦中有一萬匹草泥馬奔過，周在思下意識轉移話題：“十月份我要回國一趟。”
“做什麽？”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僵硬道：“我媽要把上海的房子過戶給我，手續我得親自去辦。”
怎麽又是房子
王悉點點頭，一時沈默不語。
輕緩地捏她的手，像是在思考什麽。
周在思心一軟，握住他的手晃了晃：“那個房子......”她猶豫著，“回頭再說吧。”
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是不是該給她個崩潰的時間？
“回頭是多久？”
王悉問。
周在思沈默，給不出期限。
她只是不想他期望落空。
他忽然又不再追問，妥協道：“好吧，這個不急。”他看著她，刻意放緩了語速：“但以後，答應了我的事，你要說到做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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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定在了周日，王悉回來第二天。
念及是比較隆重的飯局——其實也說不上隆重，關系畢竟是再熟悉不過，但一旦加上王悉，就怎麽都不會一樣了。
周在思穿了件煙紫色真絲襯衫，搭配金色耳環和灰色V領吊帶長裙，天氣逐漸回暖，正午艷陽高照，孔雀藍皮草外套只需要挽在手臂。
反觀王悉，倒是一身清爽休閑裝扮，只腕上一支百達翡麗和周在思是情侶款，若不看臉，簡直就像個鄰家大哥哥，一點不顯年齡。
“那看臉呢？”王悉隨意整理著衣袖，不經意間問道。
周在思現在可算大致摸清楚他的脾氣了。很嚴重的問題他是連問都不會問的，心裏自有一筆賬，明明白白算得不要太清楚；問出口的，在她看來大多沒什麽營養，往不往心裏去不知道，但等的時間長了，面上會先一步不好看。
在明知道這人小心眼的情況下，周在思作死，起了玩弄的心思，“這個就......”
語氣故弄玄虛，引得王悉當即睨來一眼。於是她見好就收，大大奉承道：“一眼驚艷，傾國傾城......”
“行了你。”他打斷道。
周在思的這套公寓面積雖然不大，但戶型合理，裝修也用心，實在要挑毛病，衛生間的格局算唯一一處。
小都是好聽的說法，真要形容，逼仄這個詞其實更恰當。
一個人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麽，但換做是兩個高個子成年人湊在這兒，別說一言一行，頭發絲兒動一動也是想不註意都難。
因此，為了不打草驚蛇，半瞇著眼睛畫眼線的周在思選擇假裝看不到鏡子裏錯過身即將走出去的那人微微勾起的嘴角。
嘖，怎麽跟小孩似的這麽愛要誇獎呢。
但她也樂得滿足就是了。
開局還算順利，王襄百年難得一遇沒遲到，林霏霏是第一次見到王悉真人，情緒十分激昂，興奮得差點昏過去。
她滿臉震驚地捂住嘴，眼睛放光：“天啊，怎，怎麽比照片上還帥啊！”
王襄和周在思無聲同時嘆氣。
太磕磣了，沒眼看。
還好王悉不覺冒昧，眉都不挑一下，很是受用的微笑道：“謝謝。”
林霏霏這才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顴骨微微的紅，落下的手放在了潔白的餐布下面，掩飾著輕咳一聲。
周遭安靜，服務員行走間舉止優雅，如同環境般清幽。
米其林三星果然名不虛傳。
周在思見時機正好，開了個頭：“王悉，我男朋友。”
王襄也湊熱鬧：“我哥。”
林霏霏：“......”
王悉自然而然地笑：“我好像是不用做自我介紹了。”
周在思之所以當時把訂餐廳的任務放心交給王悉，是因為幾次約會下來，她發現，王悉這人真的很會吃。
不愛吃，但會吃。
這樣的人帶去飯局點菜，最適合也最有面不過。
真是帶對了。
飯至中道，王悉離座。
沒等人走遠，林霏霏一臉按捺不住的要爆炸：“你談這麽好的？！”
周在思坐她對面正吃著，料不到她忽然來這麽一句，一口羊排差點噎住。
簡直了。
她拜托她講講道理：“不夠好誰願意談呀。”
林霏霏簡直無腦點讚與有榮焉：“我相信你是真心的了！”
這麽帥還不珍惜，不是暴殄天物是什麽？！
周在思抹掉本就不存在的淚花，一臉忠心終於得到組織認可的觸動，伸出手剛要結盟，王襄怒其不爭道：“叛徒！”
林霏霏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憐愛，嘆了口氣，過來人一樣拍拍她的肩：“你失去哥哥的痛我們都理解，但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婚，你且忍一忍吧。”
完全不抓重點的，王襄氣到冒煙。
她還是堅定地腦補了一出周在思錯遇王悉居心不良談戀愛只為玩弄，玩完就跑數年後她哥陰暗行走打擊報覆的大戲。
但她沒證據也攔不住。
是個正常人都看不穿她的劇本。眼觀態度周在思也不是不疑惑，但不多，全當她犯病，老好人一樣舉起高腳杯碰碰她的，叮的一聲發出清脆的回音：“你哥控沒跑了。不相信我是吧，行，等會問問你哥，看他在我家是怎麽當皇帝的。”
王襄梗著脖子一臉倔強說不。
這麽私密的問題真要問出口，她哥不把她削了才怪。
等下還得拉投資呢。
三個人邊吃邊打嘴仗，相比於異性在場，友誼交織而成的氣氛顯然更加自在。
王悉離開的時間有點過於長了，周在思怕他迷路，起身想去撈一撈。
王襄一臉淡定，示意她稍安毋躁：“結賬就不要催啦。”
林霏霏：“......”幹嘛這麽直白啦。
周在思楞了一下，但還是覺得古怪：“就算是去結賬，也不該這麽久吧。”
王襄不甚在意，隨口道：“說不定還順便視察了一下工作。”
林霏霏、周在思：“？”
吃完，她拿起餐巾擦擦嘴，慢慢回憶道：“我剛來美國那會兒經常在這吃飯，沒記錯的話，他好像是這家店的老板之一......”
周在思聽罷還沒做反應，林霏霏便一臉石化，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
半晌，她才感慨道：“不容易啊......”
也不知道是在感慨天之驕子年輕有為，還是在為這段看似美滿的愛情捏一把汗。
王悉回來時面帶歉意。
賬單確實已經付過，但周在思此時沒心情計較這些。
她沒有講話，略略看過一眼便還給服務員。
王悉察覺到：“怎麽了？”
餐廳賬目上有些問題，他一時被絆住了腳。幾個負責人來回扯皮花了點時間。
他不是沒擔心離席時間太長，她會不高興。
他低聲道：“路有點繞，我......”
遮遮掩掩的好沒意思，趁那倆人走遠，周在思挖苦道：“老板還會迷路嘛？”
王悉被拆穿反而心情很好，旁若無人道：“當然。喜歡這裏的味道嗎？哪天你不想做飯了，可以來這裏吃，”他親她側臉，低聲討好，“我剛已經交代好了。”
“......”
雖然味道確實不錯甚至還有米其林光環，但周在思還是合理懷疑他在嘲諷自己的廚藝。
但總算結了她一樁心事。
親友親友，親人朋友，親人沒見著，朋友總得見一面吧。先前回國，由於楊美燁女士的小插曲，導致王悉後來沒少翻舊賬，那麽這次飯局就必不可少，尤為重要。
她心裏是很重視的。有些人嘴上不說，但能安排的，她還是想盡量給他安排。
好在結局完美。
王悉這次來，明面上是出差，公事辦完，國內還有一堆事務，按理說他是該立馬飛回去的，硬生生又停滯一天，無非為了一些私人事務。
所以，不用他要求，周在思親自送他去機場。
路上，她一邊開車一邊笑：“有沒有覺得我們好像那種被拆散的戀人。”
王悉閉目享受著副駕權，淡淡道：“只是異地而已。”
周在思頷首，調整說法：“被工作拆散。”
王悉：“......”
到了機場，她想幫他拿行李，卻被王悉阻止。
側門出來三四位身著制服的工作人員，面帶笑意直直往這邊走來，看起來像是專門的迎接。
這些人態度殷切，來去匆匆，很快推走了王悉的行李箱。
王悉沒說什麽，他是見慣了，只捉住她的手：“陪我坐會？”
來來往往互相送了這麽多回，家沒住幾天，機場都快變成他們的約會地點了。
周在思暗自好笑，擡眸看向王悉的後腦勺，斂了斂神，決定還是不把這話說出口的好。
王悉可比她“迷信”多了，細枝末節的計較起來也就算了，各奔東西的分離場所，鬧不好又惹得王悉不愉快。
算了算了。
他可是有兩個發旋的人。
但她還是有點想挑事，笑得狡黠：“回國了我怎麽辦？”
王悉暧昧地一挑眉，還真思考起來了。
“睹物思人？”他好心給出建議。
周在思挑眉，這說法新奇，但你倒是留下個什麽呀？
“百老匯附近有一套公寓，什麽時候你空閑了，可以去看看。”
“”
“地址我回頭發你。如果滿意的話，找個時間搬進去？”他看著她，聲音低沈而蠱惑。
“”
腦中有一萬匹草泥馬奔過，周在思下意識轉移話題：“十月份我要回國一趟。”
“做什麽？”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僵硬道：“我媽要把上海的房子過戶給我，手續我得親自去辦。”
怎麽又是房子
王悉點點頭，一時沈默不語。
輕緩地捏她的手，像是在思考什麽。
周在思心一軟，握住他的手晃了晃：“那個房子......”她猶豫著，“回頭再說吧。”
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是不是該給她個崩潰的時間？
“回頭是多久？”
王悉問。
周在思沈默，給不出期限。
她只是不想他期望落空。
他忽然又不再追問，妥協道：“好吧，這個不急。”他看著她，刻意放緩了語速：“但以後，答應了我的事，你要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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