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關燈
第 7 章

“如實交代啊!坦白從嚴抗拒打死,老實點!不許笑!”

林霏霏長腿一伸,蜜色的肌肉群硬度感人,杠鈴似的壓在周在思身上,她被鎖得無法動彈,只好拿手戳了戳,推是推不動的。林霏霏來回掃她兩眼,死豬不怕開水燙,知道她是放棄抵抗了,但輕易不肯開口,想了想,也沒安好心,踩了踩腳下柔韌的大腿。

周在思掙紮兩下就知道沒戲,也不動彈了,薄薄的眼皮半瞇著,倚著沙發嚴絲合縫嵌進去,細瘦的胳膊搭在椅背,撐著腦袋,另一只手懶洋洋地玩著王襄頭發:“交代什麽?”

王襄仿佛一個不當家不做主的小媳婦一樣,想勸架更想看好戲,拄著圓臉慫恿:“你的愛情。”

周在思噗嗤一笑:“你哪只眼看到我有愛情了?”

王襄嘿一聲:“信不信我給我哥打電話!”

周在思一看她掉坑,更來勁了:“打啊,你現在就打!”

她料定王襄這小兔崽子不敢。

林霏霏批評:“策略!士氣!遇事要冷靜!”王悉猛點頭,特期待地看著主帥。

“你!說不說!求你了我想聽!”

“......”

周在思一臉得逞,一臉享受。等吊足了二人胃口,才饜足道:“我先前在瑞士遇到的那個人,記得吧?其實是王襄哥哥,王悉。”

林霏霏可不想聽這些,嫌她磨嘰:“長得好看嗎?到哪一步了?”

周在思往旁邊躲,拉長脖子,又白又細的皮膚發著光:“那你應該問王襄啊。來,給大家講講你哥的豪華故事。”她拍拍王襄的頭,命令道。

“有什麽好講的,你們不都知道了。”王襄一把打掉她的手,圓眼一瞪,“你逃避重點!”

“這麽說,你哥很有錢嘍?”林霏霏瞬間偏了重點,換了條二郎腿翹,想到之前三人聊天,腦中一條條過著,若有所思。

啊,對,還有照片!但周在思那個狗拍的太糊了!根本沒法看!

王襄不好意思了,羞澀一笑:“沒有沒有,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吧。”

“她撒謊。”周在思舉手告狀。

廢話,金山銀山都不如銀行的催款單。WS能成為第一大行,全地球人幾乎都有責任。

林霏霏掌心向外一擺手,拿出時尚雜志主編的氣勢,怒道:“你個狗!借我錢的時候,良心不會痛嗎?!”

那會兒她們都剛入社會,眼高手低,王襄想自己做工作室,但又不敢拿自己存款,也就是家裏給她的錢打水漂,於是只好問兩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朋友借錢。人在國外就是這點不好,看不見自家爹媽臉色,又到了自己能掙錢的年齡,花錢的時候都得小心點,千萬別刷錯了卡。

這種時候,來借錢的朋友都得感謝法律,感謝非親非故不殺之恩。

王襄哪裏會讓火燒到自己身上,甩鍋聲音更高:“她轉移重點!”

林霏霏本來就火大,這下更是磨刀霍霍,語氣危險:“你給我轉移話題是吧?”

她掐著周在思的下巴,巴掌大的臉,五官又都擠在一起,無辜的眼神雖然是裝的,但也足夠動人,她眨巴眨巴:“是你們不給我說話的機會啊。”

“在一起了嗎?”

“沒有。”

“回美國見面了嗎?”

“沒有。”

“......回國呢?”

“必須見。箱子還在他那兒呢。”

“帥不帥!”

周在思不答反問:“我好看嗎?”

林霏霏不明所以,但仍堅定點頭,“你說呢?喊你來當簽約模特你不來!”

周在思樂了,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這男的忽略我全妝,我反而心甘情願去倒貼,你說他好不好看?”

王襄坐在一旁,盯著周在思的臉,看得有些出神。

王悉可真厲害,這都能忍。不愧是哥。她想。

林霏霏還在懷疑這話的真實程度,但手已經松了勁,只餘兩道紅痕印在白皙利落的下頜,本來就瘦條條,這下更可憐了。

但周在思也不覺得疼,沒事人一樣,伸了個懶腰,單方面結束了話題。從儲物間拎出來雪板和工具箱,洗了把手,開始著手打蠟。

兩人一左一右躺在沙發上面,一邊看著她操作,閑扯著,問東問西。周在思剛回答完歐洲雪場的弊端,手下一頓,像是想起來什麽一樣,看了眼對面的人:“王襄,你會滑雪嗎?”

“會啊。”

“什麽時候學的?”

王襄這一陣想,確認過後,還有點小驕傲:“十一二歲吧,我哥教的!”

那就對了。他是真會滑雪。不是隨便拿妹妹當擋箭牌敷衍她。

但是......既然會滑,還能教人,那一定是花了不少雪時練出來的,他又何必說自己“不喜歡高風險運動”?不喜歡還要費時間在上面?

“謔,你哥這麽厲害。”

王襄一臉崇拜,喋喋不休,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他可是坐直升機在阿拉斯加沖過粉的!不過......”

“不過什麽?”

王襄猶豫了下,覺得貿貿然提哥哥的事不太好,但既然是她倆,說一下也沒什麽吧......

“那會兒他才二十歲,在英國讀書,瞞著家裏人跟朋友一起去的。本來沒幾個人知道這事,後來不知道怎麽搞的,我爸知道了,捅到了我爺爺奶奶那裏。你想啊,七八十歲的老人,一聽我哥獨自幹那麽危險的事,當著我哥的面,一激動,倆人血壓直接就飆了。”

“尤其是我爺爺,看我哥看的比眼珠子還重,天天念叨什麽長子長孫,萬一出什麽事,王家就沒繼承人啦!”王襄語氣誇張,有些自嘲。

不是不在意的,她也為這個計較過。

親媽疼她是真,有什麽都想方設法為她搶來,基金、股份、保險受益人,大大小小的動產不動產,積年累月地攢著,也不是個小數目。

她的目的整個王家都知道,但又都跟沒事人似的,明明還有個長子,卻置之不理,什麽都先“緊”著她。

後來長大了,略懂一些人情世故,她才明白,她媽費盡心機奪來的,其實在整個大家族裏,連冰山一角都不算,而她自己真正想要的,也從來不是她已經擁有的。

更何況,其他人都無所謂,只有王悉,他是真的拿她當妹妹看。即便兩人身上只有一半的血緣關系,但他依然拿她當親妹妹對待。

陪她騎馬,教她滑雪,看見了毒舌,見不到又細心,親哥也做不到。

她隱隱猜測,這大概和他媽媽有關,那位定居在瑞士,很少呆在國內的......女士。

她將這一切看在眼裏,藏在心裏,從來不敢問。

周在思還是那副表情,眼神都不帶變的。

這種事關別人隱秘家事,只聽一點就沈重的話題,她向來不愛聽、也不會去開口評論。林霏霏看看王襄,又看看周在思,有點無措,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默默摳沙發上的線頭,越扯越長,更無措了。

周在思專註著手上的板子。

雪板維護是每個滑雪人的必備技能,並不是件難事,統共就那麽些步驟,檢查、清潔,打蠟、維護。

自己的板子不比雪場租來的,是個人花了錢都心疼。剛滑完那會兒她就立即吹雪用布擦幹,保持幹燥不生銹,其餘的等回去再說。

現在拿出來細細一看,縱向一摸,刀刃果然還是損傷了。估計是被小石子磕的。邊刃如果不夠光滑,不夠鋒利,那麽板子的抓雪力就大打折扣了,這可不是小事。低速也許沒什麽,但只要速度一上來,這時候再轉彎、減速,就會非常危險了。

還好沒燒皺。還能應付。

周在思撿來揀去,在包裏挑了根尺寸合適的銼刀,細細開磨。

磨了一會兒,感覺刃亮了些,頭頂的視線也愈發灼熱,再不能忽略了。她扔掉銼刀,掃凈粉末,語氣舒緩:“繼承人的眼珠子,不會就是您吧?”

王襄噴了。林霏霏也笑。等到氣氛緩過來,她依舊自嘲,但這次釋然多了:“在我哥眼裏,家人都是眼珠子,不光是我。爺爺奶奶在ICU住了大半個月才出院,我哥倒是沒挨罵,在家待了一周就回英國了。自那以後,他就再也沒碰過雪。他超級看重家人,真的。不過我爸除外。”

林霏霏也好奇:“怎麽,你爸招誰惹誰了?”

王襄冷笑一聲,覺得掃興:“全天下男人所有的毛病都在他身上,如果不是我哥,WS早晚得被他作死。”

周在思聽著,拿過熨鬥,加熱好蠟塊,將融好的蠟液均勻滴在板子上。

熨鬥溫度不能太高,期間在板子上來回轉圈加熱,到了邊角處動作放慢,更小心,仔仔細細地打著小圈。等到靜置的時候,她輕描淡寫:“看來你哥是個狠人。”

如果真依王襄所言,在這種傳統大家族,想要與父相抗衡,但這個父又該死的要作死,那這就不是件易事。能取代廢人,保全各個家人,兼顧公司,王悉絕非看上去那般好說話。

他算好說話嗎?周在思也有些遲疑。頂多......算是能交流吧。不過也是,她都才剛碰到一點邊,雖不至於完全被他帶著走,但也摸不清他的脾氣呢。

“我哥人很好的。”王襄怕她誤解,趕緊解釋。

“......”這畫蛇添足,周在思差點笑出聲。忍笑斜她一眼:“是,你哥是個好人。”

“他沒對你怎麽樣吧?”王襄不服。

周在思奇道,裝作大驚失色:“你這麽相信你哥啊!那好吧......”

“什麽什麽!”林霏霏急了,上躥下跳,生怕又錯過什麽,“他怎麽你了!”

“王悉啊......”周在思長嘆一聲,慢慢刮著蠟,像是要把心中的泡泡全都刮平,“會馬術,會滑雪,臉又好,也就心思重點,不是不能原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