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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三十一)終章 “就是忽然覺得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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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三十一)終章 “就是忽然覺得好愛你……

“上一次來長寧都好久了。”

季錚看著窗外, 前幾天連夜雨,秋意寒寒,今天難得大太陽。寬闊道路上還有積水, 兩側高大的梧桐含著露,要將行人淋濕。

他記得最清的是第一次來這裏時,是初三的暑假,他被烈日煎烤, 瞇起眼仔細地看路牌,奶奶就在身旁拿著給他新買的衣物,最後他們停在遠處,奶奶說“好漂亮的學校”, 季錚說嗯。

那一刻的季錚心裏想的不是作為Beta也要出人頭地, 而是下意識地逃避,被這種耀眼灼傷。或許從那個時候就已經註定,他無法成為周白錦又或是陳逢雪。

池奐握緊他的手,說:“我聽說津渡樓那截連廊重新裝修了, 要是現在再去,就騙不到你的眼淚了。”

他今天要做代表給臺下一眾學生講話, 因而穿得很講究, 鳳目飛揚, 高鼻薄唇,劉海被特意梳起,此刻專註望著季錚, 含著的笑意帶點懶, 眸光如同太陽雨將他浸潤。

季錚語氣有點抱怨:“那次真的入選我這輩子最尷尬的場面之一了。”

池奐和他高中交集實在太少,一路絞盡腦汁也沒想到除了初見和舞會其他可以重溫的事。

他下車的時候還有些懊悔神色,給季錚拉開門後得到妻子輕輕靠過來、挽住他手臂的反應時立刻高興了, 說:“你怎麽這麽香。”

來訪車輛都提前做過線上登記,季錚看了眼寫著“23級校友會”“十年再聚”字樣立牌,說:“你不知道嗅覺和心理因素有關嗎?你越這樣覺得,可能越愛得不可自拔了。”

池奐不覺羞恥,反而拉著他的手得意地親了一下,下一秒就被季錚強擰著往另一邊走,得到不留情的輕斥:“這邊。能不能看一下冊子看一下路?”

“知道了——”池奐立刻放低語氣,“這不是有你嘛。”

到底是誰要讓池奐去講話的?季錚領著他往禮堂走的時候又開始想。

路上遇到不少學生,季錚只看得出一兩個特招生,其他都是過分優渥的少爺小姐模樣,但看著他和池奐還是會像普通高中生一樣竊竊私語,惹得Alpha摟得更緊了。

盡管就讀的精英少,但長寧校區大小卻遠勝普通高中,幸而司機停的停車場就在禮堂不遠處,他們兩三分鐘就到了。

季錚對高中的記憶實在模糊,給池奐正了正領帶就準備去前排區域坐下,卻被拉住手腕,疑惑擡眼時池奐堂而皇之地親了一下他的臉。

人潮立刻騷動起來。

系統也叫起來:“怎麽不是親嘴!我的積分啊!”

圍觀的人太多,季錚熱著臉去坐席找自己名字,發現左邊是空出的池奐位置,右邊恰巧就是樂扉,只不過她還沒來。

他坐下來時聽著系統飽含怨念地說,你們總算出門了。

“看在親吻積分猛漲的份上就算了,但我買了新掛,可以刺激任務發布,一會你要辛苦工作。”

季錚都能想到遇到一個人就要“愛情保衛戰”的情況了,但系統聽起來又窮又可憐,還負責地給他續命,恩情實在不得不報。

他這幾天心情穩定下來,反思發現之前因為一直沒信任過系統,對它不是無視就是用完就扔,有點愧疚地對它說:

是不是很多錢啊?昨天我和池奐說了盡快結婚的事,他已經在準備了。

“沒花錢,可幸運了,我剛好是第一批免費使用者,只用定期寄使用日志去就好。”系統高興得比平時聲調都高了不少。

季錚發現他已經能分出系統的情緒了,有些感慨:我才幸運,被你綁定了,你們工作是什麽機制?本體寄宿在我意識嗎?

“居家辦公啊,機器連接你的意識投屏的,我掛都是在你睡覺的時候出門,腳踏實地買的。”系統給他解釋。

“餵,發什麽呆呢。”季錚循著聲音轉過頭,是陳逢雪。

他的位置在季錚後一排,這會笑盈盈地傾身過來道:“我們也有一年沒見了吧?怎麽回他身邊你就容光煥發成這樣了啊。”

季錚選擇性跳過這個話題,問他:“別打趣我這個待嫁Beta了——位置安排得這麽巧?”

“校友會名義上是樂扉和周白錦負責的,當然了,樂總太忙,實際事務都是助理來,周總我就不知道了。你們在首都沒見過嗎?他現在可風光了。”

“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見人都在視頻通話和雜志好嗎?”季錚說著,餘光卻看到熟人走過來。

“啊,我嘴也太準了。”陳逢雪說。

周白錦正往他的位置走過來,身邊甚至還跟著一個Omega。

“這不是那個?”季錚想起來了。

“對呀,”陳逢雪笑著和秦珍打了個招呼,和他繼續介紹,“他把周白錦纏得那叫一個嚇人。”

季錚看到他一副興味滿滿的樣子,心道一會別人看著池奐和自己也是這樣,立刻開始有點尷尬了。

周白錦的位置在陳逢雪裏側,要從面前經過,季錚只好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秦珍回家之後就被姐姐教育了一通,兩人還得知了烏龍的真相,這會兒遇見季錚哪哪兒都尷尬,但看著對方笑得那麽好看,立刻對他也高興地招招手。

陳逢雪忍著笑,被秦珍搡了把肩,聽到他說:“小雪你真是!明明是同屆的當時還不提醒我,啊啊尷尬死了!”

“拜托,你給我發完信息就跑過去了,怎麽還怪我?”

季錚原本想隔岸觀火,卻聽到秦珍告狀:“小季哥你是不知道!你高中大學的照片信息全被姓池的鎖了,所以我才沒認出來嘛。前年的時候真的有一個想學你的,不過被丟出去了。”

他總算明白當時任務完成時的奇怪感覺是什麽了,原來秦珍是唱紅臉勸無知小情人離開薄情金主的啊?

他對這種自來熟還有點不適應,幸好有陳逢雪接話:“行了行了,就你話最多。”

周白錦也道:“池總要上去了。”

“宿主註意,隨機任務被觸發。”

“[愛情保衛戰·三]:

再次回到高中,你的Alpha作為代表上臺講話,不可避免地吸引了全場視線,臺下的你在雷動的鼓掌聲中百感交雜,要怎麽做才能宣誓主權呢?”

季錚沒忍住:我覺得這個掛有點問題吧?他在上面講,我還要幹嘛?淚流滿面上去抱住他嗎?

系統結束自動朗讀,反駁他說:“免費的不可詆毀!沒事,你要是完不成就放著唄,又沒有懲罰。”

季錚很想告訴他免費的才是最貴的,說不定有什麽陰謀呢,但為了不掃興,還是嗯嗯答應了。

經過這一通打岔,池奐的開頭已經被他錯過。季錚擡眼認真看過去,Alpha微微傾身,熨帖的藏青色西裝,明麗的綢制領帶和眸色一樣閃亮,他吐字低磁而優雅,大屏上俊美非凡的面孔被看得一清二楚,在聚光燈下鍍了層幻夢的光。

好吧,系統的任務描述確實挺對的。季錚百感交雜,一面是欣賞池奐十年如一日出色的樣貌,一面又有種全場人越被吸引越欣慰的心態,還帶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的感嘆。

出門前池奐要他也穿藏青色,被季錚無情地用“我們不是伴郎團”給擋回去了,現在規規矩矩穿著戧駁領白西裝淺紫色領帶,規規矩矩給發表完講話的老公鼓掌。

禮堂很大,除去前幾排是到場的26級生,後面全是學生,鼓掌最起勁的那一波人。

池奐在掌聲落潮時還沒有下臺,只是輕輕笑起來,補了最後一句:“除去不患所得,不懼所失之外,至今我依然堅持認為,有一位相互理解的愛人,比任何抑制劑或心藥都重要。”

他在年輕學生起哄的掌聲呼聲裏走下來,目光所及處是端坐的季錚,長發低紮,容光灩灩,雪色在人潮之間融化,向他遞來一橫濃紫的眼波。

池奐的步子不緊不慢,漸近的距離中季錚心跳如鼓,坐在位上同他對視,看著池奐俯下身,牽起他帶著婚戒的手,輕輕吻了一下。

不知道是誰的閃光燈沒有關,快要頂破天的吵鬧聲中池奐低低地笑著說:“怎麽辦,想親你。”

-

“你們放過我吧——”季錚快要把頭埋進桌子了。

從禮堂出來他耳邊就是不同的聲音模仿池奐,關鍵這人引以為豪,和其他人一起看著季錚一個人羞惱。

系統也很高興,池奐最後的發言直接讓任務完成了,現在又來了個新的。

“宿主註意,觸發進階任務。”

“[婚禮進行時]:

中學的記憶牢牢攀附在腦海,窗檻跳進來一截松枝,背影,目光,太年少時的一見鐘情終於徹底實現,那雙眼睛望著你——視覺的誘惑很輕易就被丟棄,然而這麽久,竟然記憶最深刻的還是那雙眼睛。你和已經成為愛人的攻略對象再一次回到了中學,見到了最熟悉的一群人,婚禮不是證明愛情的最好方式,但至少是世俗目光的一種,不是嗎?”

季錚沈默了一下問它:你看得懂自己在念什麽嗎?

系統:“看不懂啊。唉但是小統都說過啦,任務描述是根據您和攻略對象的意識生成的,很明顯,這是您的潛意識,看不懂怎麽能怪我呢?”

季錚很艱難地分析了一下稚嫩心事,可能是廣發請柬吧,回去就弄。

樂扉姍姍來遲,直接來了食堂頂層的餐廳。她聽其他人說完感覺錯過一百億,連忙用手機登入長寧BBS去看有沒有人拍視頻了。

季錚:“……為什麽十年了你還在看高中論壇?”

她擺擺手說:“本來是為了今天的活動才登的啦,不然你根本不知道那群小孩能從哪裏竄出來。”

要不是她這麽長輩口吻的一說,季錚還真有點回到少年時代的感覺,他想了想,大概是身邊人表現得太幼稚,簡直湊一塊了。

她已經點開了視頻,秦珍和陳逢雪也興致勃勃在旁邊看,還是周白錦問:“你們已經訂婚了嗎?”

他目光落到對戒上,盡管季錚的15克拉鉆石過分高調醒目,還是謹慎地提出了“訂婚”的說法。

池奐在他面前還有點端架子,看起來十分矜貴:“馬上領證。”

“啊!”

秦珍驚訝地出聲時季錚向他身側看去,也有些驚訝:“歐陽環?”

歐陽環也來遲了,直奔頂層餐廳才發現大家已經熟人坐一桌了,還沒發信息給周白錦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他眼睛一亮地應了,坐到周白錦左手邊,和桌上的人打了一圈招呼。

季錚看著相談甚歡的眾人,手被池奐捏了捏,疑惑地遞了個眼神,聽到他低聲問:“怎麽不太高興?”

“沒有,”季錚笑了一下,“就是有些感慨,時間太快了,可好像大家都沒有變。”

他音量沒有刻意放低,歐陽環接話道:“是啊,唉,當年我還想你什麽時候開情竅,怎麽著也得是和個超優秀的A吧,結果,你看!還有逢雪,啊,其實還有點尷尬。”

陳逢雪笑得很溫柔:“沒事,誰人不少年嘛。”

深知他本性的季錚移開了目光,轉頭就和維持不住矜貴,得意都要溢出來的池奐對上視線。

“誇一句你就開心成這樣?”他好笑道。

池奐說你不懂,這在樂扉和陳逢雪的陰陽怪氣之下顯得尤為真誠可貴。

樂扉翻了個白眼,問:“你們什麽時候辦婚禮?”

滿桌人都看過來了。

-

“母親這幾年放下事務開始養生 了。你想見她嗎?”

去青雲寺的路上,池奐問。

季錚知道他把婚禮事宜都布置下去了,現在只差時間和傳統的“見家長”環節,但他從來沒有見過池奐母親,僅有的見到池旭京的記憶也不算太好。

——“他姓池,又分化成了Alpha,天然就比別人擁有得多,所要負責要在意的就更多。”

“你是我為他精挑細選的室友,Beta,家境貧寒,品格正直,高中三年的檔案我很滿意,所以才有你們的現在。”

“運氣的確不可或缺,但你要知道,長寧校董是池家旁支,無論是特招生政策還是成為他的室友,都可以算運氣,只不過是被給予的運氣。”

他從回憶中醒神,看著池奐,緩慢地說:“結婚現場她也會來不是嗎?如果不提前見一面,有點太沒禮數了。”

池奐把玩著他的手,聞言道:“她也,不一定會來吧?前幾年催我結婚生孩子,我們大吵一架,她氣得跑國外去了,今年一整年跟我都沒互發過消息呢。”

季錚還是叫他先通知一聲,然後拉著人下了車。

“爺爺信佛,”池奐看著山道若有所思,“好像這個寺的幾座什麽金佛是他弄的。”

季錚差點一個趔趄,又覺得在意料之中,和池奐並肩走上去的時候說:“我知道你不信這些。只不過現在看很巧,我20歲生日那天下錯了地鐵,就想著要不來趟青雲寺吧?被池奐咬得特別委屈,覺得自己簡直命途多舛。”

池奐悻悻:“都怪我。然後呢?住持要你出家?”

“你想多了,”季錚無奈,“也就是一個師父,大概和我有緣?叫小沙彌帶我去了靜室,給了幾句箴言。”

“他說了什麽?”

——“欲生則生。”

“當年我不解其意,現在年歲漸長,終於明白法師苦心。”季錚合掌。

對於他來說解法並不唯一,季錚當年以為是順從欲望,於是沒有拒絕池奐,現在生死已過,絕癥也能有一線生機,只要他願意“生”。

盲僧聞言只是閉眼含笑。小沙彌已經長成少年,看著池奐,說:“這位施主可要抽簽?”

——“你說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呢?”池奐看著手機裏拍下的簽文,解完簽了還一知半解。

“‘世間花葉不相倫,花入金盆葉作塵’。”季錚查到原詩,念給他聽,“下一句是,‘惟有綠荷紅菡萏,卷舒開合任天真。’”

池奐從腦袋裏嗡嗡的佛偈中反應過來,說:“我們缺一不可?”

季錚笑盈盈看他:“那就相信你的第一直覺。”

“那你是怎麽想的?”池奐貼過去親他,“嗯?告訴我好不好?”

季錚在吻裏輕喘,摸了摸他的耳朵說:“和你一樣呀,這首詩還有一句,‘此花此葉常相映,翠減紅衰愁殺人’,意思是我們要長長久久。”

池奐若有所思,低聲道這群和尚確實有點東西。季錚笑得不行,問他:“你不是在臺上‘不患所得,不懼所失’嗎?怎麽古詩還聽不懂?”

“我稿子又不是自己寫的,”池奐把被子往季錚身上一撲,在黑暗裏故作兇狠地咬他,“聽不懂怎麽了?你敢離婚?”

季錚被親得聲音斷斷續續的,指尖劃過池奐的側腰,在他躲癢的逃避裏腰臀發力,掀開被子坐在了Alpha大腿上。

他膝蓋夾緊池奐的腰,胸膛起伏不定,伸出兩根手指掐住他的臉頰,說:“好可憐啊我,嫁給一個文盲,以後寶寶的學習該怎麽辦?”

池奐被掐得說不出話,嗚嗚地抗議,卻被季錚笑著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臉,說:“寶寶乖。”

“我來教你。”

池奐劇烈地喘息著,看著身上的人,自己的手被牽著從眉眼開始向下。

“這是眼睛,我用它看著你。”

“這是嘴唇,我用它吻你。”

“這是後頸,等你長大就知道,我們會分化為六個性別。我希望寶寶是個Alpha,好不好?”

池奐吞咽得很急,他的指尖繼續向下,紅荊棘的刺卻並不紮手,只是有些微凸,秘園常年寒冬,雪被如牛乳般純潔,精靈的聲音很柔和:

“這裏,是……”

季錚沒有再說了,只是含著笑看他,俯下身時長發掃在池奐的頸窩,他又聞到了冷淡的香氣,得到一個輕輕的撫慰意味的吻。

池奐急切地試圖起身,卻被吻壓住,季錚的唇豐潤而軟紅,還帶著玫瑰味唇膏的微黏感,親得Alpha不自覺又開始釋放信息素。

他終於施舍般放開池奐的手,指尖卻向下滑動,說:“你還把無事牌放在這裏,有用它想過我嗎?”

床頭櫃被拉開,玉珠又纏繞在季錚漂亮的手指中。池奐伸手去牽他,卻被扇了一下,季錚居高臨下地看他,深長的眼剔透而冷淡,聲如珠玉:“怎麽不回答。”

“……有。”

“好乖。”季錚又笑了,親了親他的眼睛,玉珠滾動間池奐克制不住地咬他,亂七八糟的餘音在唇齒間被彼此舔舐。

季錚病過之後體質太差,躺到一邊的時候池奐眼睛還是紅的。

他濕著眼睫說:“小奐,體諒體諒病人……”

池奐笑得很兇,說好啊。

-

等到見池譽的時候,季錚開始在網上搜索“如何遮吻痕”。

池奐一邊笑一邊說:“不用管,這不是顯得我們感情好嗎?”

他連高領都不穿,就準備下午這樣光明正大地去。

“我又不是Omega,吻痕再多也沒用。”

池奐立刻反駁:“誰說的?她都同意了,還能說什麽?更何況,比起我孤獨終老,和你結婚之後再找林霈夜要一個顯得多麽美好啊。”

……林霈夜好像送子觀音。

季錚想起池譽那句“非親生果然一無是處”,當時池奐難過又痛苦,說:“我以為你會抵觸人造子宮。”

“其實還好,”池奐想了想,“比起把生育能力當作商品,人造子宮至少只對性別限制的夫妻嚴格開放,並不只限於經濟狀況,這方面林家還是很講究的——而且是兩個人的基因。”

季錚懷疑他是太鐘愛前幾天那個play了,這幾天都在說到底要不要孩子的事,連忙岔開話題:“是,那你先給我挑衣服。”

在池奐的意料之中,池譽沒太大反對,一點也看不出幾年前高傲冷漠的口吻,只是讓他們簽好婚前協議,大概也和實權都被池奐掌握有關。

“那包養合同呢?”季錚前幾天就被逼著簽了股權轉讓書,池奐還塞了一大堆不動產,現在想起來這回事,在車上問他。

池奐理由充分:“你簽了字,裏面條款當然還有效。”

他想了想什麽同床共枕,情感需求,一心一意,感覺和婚後生活也差不了太多,沒反駁。

系統:原來這就是情趣啊。

等季錚回到家把池譽送的新婚禮物拆開,裏面竟然是一本育嬰經驗筆記,還有一只雕工精美的銀戒,旁邊附了一張紙條——“池奐小時候很喜歡這只長命鎖,只是後來被他摔壞,就收在我這裏,一晃這麽多年,幹脆打成戒指,價值不算高,我給的他都能給你,只剩這個他都不記得的滿月禮了。”

池奐沒有說話,只是翻開那本筆記,扉頁已經微微泛黃了,和紙條的字跡如出一轍:

“關於小奐。給他取名時我堅持要單字,希望他不要有太多執念,也希望他有盛大的未來。”

季錚微微側身,看著他緊抿著唇翻頁。

307年12月19日

他出生了。感覺好奇怪,岑傾璽也反應怪怪的,好吧,其實我們還沒做好為人父母的準備。

308年1月30日

接回家了。

其實剛開始真的覺得這玩意挺醜的,但爸非要說可愛,絕望了,岑傾璽母性爆發晚上非要把他的嬰兒床挪到房裏,果然半夜就開始哭:)又是徹夜難眠的一天,想揍他

308年3月14日

池奐越長越像我,岑傾璽聽到大家都這麽說還一個人生悶氣,晚上抱著孩子非要他叫媽媽,我說媽媽是我,他就不高興了,說我什麽也沒管過?天哪,出錢的不是我嗎?我還給他換過尿布呢!

308年7月2日

今天又學到了新的帶孩子技巧,明天我一定會贏過岑傾璽,這次沖奶的速度絕對要比他快!

309年12月19日

小奐一周歲了,雖然對著誰都叫媽媽,算了,我們都妥協了,

今天爸說不要讓他上私立幼兒園和小學了,我也同意,岑傾璽沒說話。不是,孩子又不是貓狗,哪還需要社會化啊?我看他帶的也挺高興的,高材生不比幼兒園那群老師會教?還是媽媽呢

310年1月1日

新的一年到了,希望小奐平安快樂地長大(岑傾璽說的)我呢,還是希望他優秀到可以不為任何事情煩惱

沒有看完,池奐把它重重合上了,嘴唇翕動著,半天沒說出來一個字。

-

“奶奶也不想看你難過。”

季錚把新買的花放到她的墓前,擦了擦眼淚說好。

“奶奶,我特別不懂事,過了好幾年了,一直沒來看您……”他聲音很低,“都是他來打理的,您還記得嗎?我帶去給您見過的,他是池奐。今天來是想說,我們要結婚了。”

他說得很沒有邏輯,大部分時候是想到哪裏就講到哪裏,池奐就牽著他沈默地聽。

“那個房子我不是買下來了嗎,收拾東西的時候才發現,以前我塞到芝麻粉罐裏的錢您都沒花,為我存起來幹嘛呀,我自己能賺錢,我現在,我現在也過得很好了,奶奶,你說要我考上好大學,結婚,好好工作生活,我都在做。”

“我沒什麽問題,嗯,一切都很好,後天就結婚了,來跟您說一聲。我昨天還夢到您了。”

季錚說不下去了,他頓了頓,深呼吸數次後只是說:“奶奶再見,我下次再來。”

這次是池奐自己開車載他來的,季錚看著窗外發呆,緩了片刻在心裏問系統:我能直接告訴他你的存在嗎?

系統立刻回答:“可以呀,我們是科技產物,沒關系的。不過,宿主你之前不是還害怕什麽不純粹嗎?”

季錚看著池奐,說:現在不怕了。

系統似懂非懂。

“池奐,”回了明月府,季錚想了想還是開口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怎麽了?”他正在換家居服,一邊穿上衣一邊問。

季錚組織了一下語言,說:“你不是問我為什麽回來嗎?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池奐扣子都沒繼續扣了,有點警惕地看過來說:“你先說。”

“你別亂想,”季錚無奈,“是那種很玄乎的事情,不是感情方面的。”

他拉著池奐在沙發坐下,概括了一下被系統找上的過程:“……我一開始覺得就自生自滅算了,但被說動了,所以回來了。”

季錚看了眼他,沒等到回答,還以為池奐是生氣了,結果對方有點迷惑地說:“什麽?”

“是真的,我沒有精神病也沒有燒糊塗。”季錚想了想,從商城裏隨便兌了個東西出來,“你看。”

……壞了,怎麽是雞尾酒。

池奐徹底信了,但面上沒什麽變化,說:“嗯,還有呢?”

“我一開始挺糾結的吧,覺得是為了給自己續命才來找你,太自私了,所以很煩躁。”季錚頓了頓,沒聽到池奐安慰,心裏有點慌,“你生氣了嗎?”

池奐本來還想逗他然後哄人嘗口酒的,一看到季錚這種表情就後悔了,連忙親了親他說真的沒有。

“這哪裏算自私,這不是雙贏嗎?”池奐晃了晃他的手,“我這幾天也在反思呢,你提分手之前我確實太那個了,總之是很差的對象,我哪來立場怪你,你還願意跟我覆合我就很高興了。”

“好了別謙讓了,”季錚被他逗笑了,“總之,我要提前結婚也是因為可以治病。而且排場啊什麽的真的無所謂,你不要太張揚了。”

他順手喝了口水,入口冰涼微辣……?季錚在池奐詫異的眸光裏頓住了。

明月府19棟23層,當晚4點熄燈。

-

“外面簡直是仙境啊!”歐陽環進門感嘆,“等會小錚錚你怎麽哭了?”

“好啦,”陳逢雪不走心地胡謅,“第一次嫁人都是這樣的,這叫氛圍所至。”

“說得像你結過似的。”秦珍對這句話十分不屑,“反正我嫁人肯定哭不出來。”

陳逢雪目光動了動,說:“差點結了嘛,我媽想讓我嫁李家那個蠢A,我真是快氣哭了。”

季錚無語地插話:“我只是睫毛進眼睛了。”

歐陽環給他又補了點底妝,說:“我技術精進不少吧?這次化得可淡了,喏。”

說話間樂扉穿著黑西裝破門而入,興奮地說:“快到了快到了,走。”

他沒有其他親人,於是接新娘的環節是隨機抽人的,樂扉當時抓著牌高興地挑釁了全場,還穿上了壓箱底的黑西裝,說是之前都被她哥說太沒個O樣,現在總算可以鎮場了。

婚禮倉促,池奐不把錢當錢用,規格和場地自然都極盡豪華。選址在池家的私人莊園,雖然被樂扉吐槽說莊園婚禮也太土了,但布置出來非常漂亮,她下飛機是第一個拍照的。禮服沒有太創新,主要是季錚堅持要穿西服不穿其他奇怪的東西,半個月內設計師根本趕不及,就以池奐之前的私人定制,和季錚當年拍Selene內頁的那套為藍本,改出了不負他價格的效果。

出乎季錚意料,請的人實在不少,除去他認識的柳新照、楊泓一類,更多就是湖城的豪門世家。

休息間在廊橋末端,每一座連接湖心島的長廊都綴滿鮮花,只有留給他的這一條是玫瑰。季錚被樂扉挽著手臂,走在玫瑰花海之中,彩窗投下淋漓的光,將銀發染上華彩。

從狹窄的塞滿香氣的長廊走來,季錚按照流程叩了叩門,被緩慢打開的門扉裏是另一片水色,粼粼湖光之中,湖心島只剩一步之遙,而池奐,在不遠處笑著看他。

季錚走在透明的玻璃橋上,足下就是湖水,心臟快要跳出胸膛,日光照得他分不清夢境與真實。歐陽環他們已經從另一側的廊橋到了島上,而他經過賓客之間,被所有人註視,手心微微汗濕。

“累不累?”

手被池奐牽過,他的聲音變得夢幻而朦朧。季錚對他搖了搖頭,呼吸有點急促,血液流動過速,胸悶和脊骨的痛苦又卷土重來,微不可查的異樣被掩蓋在司儀的妙語如珠之下。

季錚忍下皺眉的欲望,答過我願意,在“現在新郎該怎麽做呢”的起哄聲裏,池奐貼近他的面頰,輕輕吻了上來。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攻略!共計未使用積分2850,小統將自動兌換宿主滿意率最高的物品!”

季錚快要窒息了,他艱澀地對系統說:治……病。

池奐感受到他嘴唇的顫抖,分開時又摸到季錚汗濕的手心,低聲問他有沒有事?

林霈夜從一旁快步走過來,讓池奐微微遮擋住眾人目光,從衣袋中抽出透明的藥劑,說:“忍一下。”

他註射的速度很快,季錚如實得到了系統承諾的報酬,在藥液被註入時一點特殊的癢意就鉆入了腺體。

“林霈夜,你不厚道啊,擋著嫂子幹嘛?”

他笑著回過頭,手裏的禮盒很是顯眼,語氣輕松地道:“偷摸送禮物呢,一起?”

季錚忽然感覺到一個溫暖柔和的擁抱,他試圖曲起手臂挽留,卻什麽也沒有抓到,耳邊的電子音這一次出奇溫柔:

“按照您的內心想法,已經做出了移除腺體的附加選擇,現實手術成功率將躍升為100%。宿主,謝謝你,以後不要再隨便想著死啦,小統祝你天天開心和攻略對象白頭偕老!”

他眼睫又濕了,池奐的手溫暖幹燥,把捧花遞了過來。

-

池家掌門人結婚的消息上熱搜了。

Omega看到的時候立刻點了進去,放大屏幕仔細看著那張廣為流傳的婚禮接吻圖,一拍桌子站起來說:“啊果然是他!”

室友被他的動靜驚到,揉了揉眼睛不滿地說:“什麽啊?”

“就是池奐的老婆啊!我見過!”他興奮地打字,“當時我還想著搭個訕的,結果他老婆太漂亮了。這寫的什麽,向性別保護協會捐款?他是Omega嗎?哦Beta啊,什麽!Beta?”

“你是說那個池奐?”室友還有點懵,“他結婚了?”

“你看。”Omega把手機遞給他,“餵餵餵,還我啊,你在自己那裏查嘛!”

“其實還挺配的,他們看起來感情好好,營銷號說他們是高中同學加大學同學呢。”

“營銷號說的你也信?算了,也不關我的事,唉,化個妝出門去了。”

-

“拜托,我都接到捧花了,你還不和我結婚?周白錦!”秦珍氣得跺腳。

“哥?不要不要,我才不結婚。”樂扉立刻把電話掛了。

“急什麽,等我媽死了再說唄,”陳逢雪躺在床上看雜志,“我還沒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呢。”

“什麽?孩子?”林霈夜正在看季錚的診斷報告,被池奐問得一楞。

季錚立刻辟謠:“不用管他,你先看看我現在能不能接受腺體切除手術。”

“恢覆情況出人意料的好,”林霈夜有點躊躇,“我知道自己天才,但有這麽天才嗎?”

池奐一拍他的肩膀:“天才,能不能做手術啊?”

季錚還能呼喚出自己的面板,只是除了背包什麽也點不動了,他看著剩餘積分兌換的兩個[治療春雷],有點想聒噪的系統了。

“理論上可以。你確定要切除腺體嗎?”

季錚點頭。

“但是!這次不許剪頭發了,”池奐對上他的眼睛,加了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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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頭發還是白的啊?”池奐正學著給季錚紮辮子,“連那裏也是。”

他一時興起:“我來剃怎麽樣?”

“到底紮不紮?”季錚輕輕踹了下他小腿,“還學不會就放我去睡覺。”

“阿姨在熬藥呢,喝完才能睡。”池奐迅速地收尾,用皮筋紮好。

他轉過季錚肩膀,把化妝鏡的燈又調亮一格,邀功地問:“怎麽樣?魚骨辮,漂不漂亮?”

盡管好幾處池奐都漏了點頭發或者有點亂,但季錚頭發長而密,紮出來的發辮光滑柔順,被燈照出銀色的輝澤,撥到肩膀上時氣質格外靜美。

季錚點頭,剛要說話卻被他拉著辮子扯了一下。

“你又想幹嘛?幼不幼稚?”他側過臉毫無威懾力地瞪過去。

池奐每次看到他紮頭發就手癢,聞言自然地說:“想親。”

他又輕輕扯了一下,等到季錚被迫仰起脖頸,單膝跪在方凳上低頭吻了下去。

這個姿勢季錚的舌頭伸得艱難,呼吸格外急促,回吻間津液不自覺從唇角溢出,他沒親幾分鐘就狼狽地推開池奐,看著Alpha又順勢蹲下來,用臉蹭自己的大腿。

“都快三十了,你以為自己十三啊?”季錚踩著他肩膀把人壓到地毯上。

池奐去牽他的手,反駁道:“是二十九好嗎?我還沒滿三十。”

季錚響亮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修長的手指掐住池奐脖頸,極富技巧性地緩慢向上擠壓,得到他呼吸不暢的斷續喘息,松開一只手摸到小腹,輕輕掐了一下,說:

“扯一下,換扇這裏一巴掌,不是喜歡這個嗎?”

池奐胸膛起伏著,被刺激得還沒回答,樓下就按鈴了。

“先把藥喝了,然後再來罰我好不好?”他笑起來的時候小腹輕顫,曲起腿顛了一下坐在上面的季錚,在脖頸逐漸松開的力道裏示弱。

季錚懶得理他,穿上拖鞋下樓了。

池奐獨自在臥室翻出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等季錚抱怨著“藥太苦了,我都做完手術這麽久了怎麽還要喝”,已經分門別類地收拾好了。

季錚話音戛然而止,看了他一眼。

“你真是條、壞狗。”

他薄汗遍布脊背,稍稍向後靠就是冰冷的落地窗。而跪在雙腿兩側的Alpha捧著季錚的臉親密地討吻,擠壓之中生理性電流從尾椎攀升到後頸,吻是濕熱的,胸腹也是濕熱的。

池奐後頸很燙,說我錯了,主人想咬就咬吧。

季錚掐著他的腺體,胸口和大腿都通紅一片,剛罵他不要臉,就又被池奐向後一壓,整片脊背貼上冰涼的玻璃,發顫地挺起腰,低吟和濕熱都被吞得一幹二凈。

等到他擦幹身體躺上床,還有些冰火兩重天的錯覺,推了推池奐說:“睡覺,別抱這麽死。”

池奐埋在他頸窩,說好,過了會又叫他:“季錚。”

“幹嘛?”

“不幹嘛,”他抱得更緊了,“就是忽然覺得好愛你。”

“你又不拉好窗簾。”季錚答非所問,只覺得月光照得好燙,把臉埋進長發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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