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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鬼淵篇】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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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鬼淵篇】露餡

翁白術對君六竹所中之毒束手無策,洛晚書前來替君六竹壓制毒性後便感激在心,因此聽聞洛晚書要他去幫個忙時,沒有猶豫便答應下來。

翁白術將君六竹交給跟在他身邊的晉國護衛照看,一行人便啟程去萬魂冢。

“秦修,”翁白術對著正在與幾名晉國侍衛說著什麽的秦修招呼道,“你不是急著去鬼淵麽?”

秦修最後動手拍了拍怪物般的君六竹的肩膀,唇角勾起個意味深長的笑,“來了。”

君六竹的存在對他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威脅,雖然不知道如今的六皇子會不會再瞎貓碰到死耗子發現“秦修”的弱點,但還是讓他徹底閉嘴比較好。

防患於未然,怪不得他。

有洛晚書帶路,去往萬魂冢一路暢通無阻。

鬼界有很多荒廢的州域,萬魂冢就位於這樣一個州中,周遭生靈寂滅,像是一個巨型亂葬崗,只有沒有神智的陰魂集中於此。

經過數日趕路,一行人終於接近萬魂冢邊緣,只見幾棵枯樹橫倒在路中央,夜空中只有一圈暗淡的月暈,驅不散一點兒黑暗,陰風襲來,讓人毛孔驟縮。

前方吊橋延入濃霧中,兩側山崖深不見底,虛茫而幽暗,讓人心下一緊。吊橋有些腐朽,“嘎嘎吱吱”的聲音隨陰風捎來,讓人毛骨聳立。

洛晚書行在吊橋上,回首柔媚一笑,“諸位請放心,此處很安全的。”

秦修跟著走上吊橋,時刻保持警惕,隨著人數的增多,吊橋搖晃的幅度更讓人心慌。

不知不覺走了許久,向前望去,是黑蒙蒙的霧,向後望去,亦如此,向下看去,更是茫茫黑暗。

陰風的呼聲就在耳邊,吊橋“嘎吱”作響,除此之外,天地寂靜。

秦修抱著狐貍有一搭沒一搭地揉弄著,竊脂似乎也被這氛圍嚇到,只低低地在秦修周圍盤旋。

秦修偶然擡頭望著前方窈窕的身影,忽然覺得洛晚書就像個女鬼……

翁白術走在中間,自進入萬魂冢地界,他便面沈似水,不發一言。

隨著行進,走在翁白術身後的沐子雲面上的冰冷浮現微瀾,清透的黑眸不住地往翁白術秦修與洛晚書三人身上瞄,幾次欲言又止。

如原著所描述,吊橋的盡頭是一片枯藤老樹,張牙舞爪的枝幹,踩下去就“卡擦卡擦”響的枯葉,一點綠意都無。

“這有個結界。”洛晚書提醒道。

秦修第一個走進去,翁白術隨後,沐子雲緊隨,洛晚書則落在了最後。

帶翁白術走入結界後,“沐公子。”洛晚書輕輕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沐子雲回過頭,只覺眼前一陣暈眩,搖搖晃晃就倒了下去。

洛晚書順勢攬過他的腰身,一齊踏入結界。

四人的身影皆消失在了吊橋盡頭。

“沐公子暈倒了!”

秦修轉過頭去,不出所料看見沐子雲無力地靠在洛晚書肩頭,便笑著撓了撓小狐貍的下巴,跟你一樣好福氣。

“怎麽回事。”翁白術回手搭脈,盯著洛晚書,一雙眼墨沈墨沈的。

“不清楚,沐公子跨進結界時忽然倒下了。”洛晚書眼波流轉,清純而柔媚,似是想到什麽道,“或許是裏面陰氣太重,沐公子受不住。有些人天生進不了陰氣過重的地方的。”

“嘿,不愧是光明磊落的劍霄門大師兄,正氣過盛,有點陰氣的地都受不住。”秦修逗著狐貍嘲弄道,順手拍了拍正啄小狐貍皮毛的竊脂的腦袋,“別鬧。”

秦修幾句暗諷的話倒是打消了翁白術的懷疑,他伸手接過沐子雲問:“大師兄還能與我們一起走麽?”

洛晚書莞爾道:“晚書給沐公子個避息珠隔絕陰氣便好,只是在這裏就醒不過來而已。”說著翻手拿出一顆珠子放到沐子雲口中。

“多謝。”翁白術點頭道謝。

秦修依舊低頭撓著小狐貍的爪子,眼角幸災樂禍的光芒若有若無。

放倒沐子雲,事情就好辦多了。

三人繼續向前走,相比於吊橋那頭,這裏只更陰森。

與眾不同的一棵巨樹不久便落入一行人眼中,墨綠的葉片在夜色下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與茂盛的葉全然相反的,樹幹生機盡無,可見其上扭曲而醜陋的紋路,細細看,秦修突的打了個寒顫,那樹皮的皺紋,怎麽看怎麽像一張張人臉……

洛晚書纖細的手輕撫在樹上,似乎在撫摸什麽珍寶,須臾回眸笑道:“是這了。”

那一笑嫵媚至極,配著這四周陰森森的氛圍,竟讓人從心底滲出一股寒氣。

秦修不著痕跡地退了一步,等著看戲。翁白術看見那詭異得泛寒的樹,波瀾不驚,挑起懷中沐子雲的一縷發,平靜問道:“晚書姑娘想要我怎麽幫忙?”

秦修覺得翁白術的語氣過於平靜,有些不對勁。

“鬼王命晚書將公子帶到此地,望白術公子能看在往日薄情上給晚書幾滴精血。”

“為何偏偏要我的精血?”翁白術問。

洛晚書眨了眨眼,纖手捂著紅唇似是驚異非常,“白術公子還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裏流著什麽血?”

洛晚書很聰明,因為她說話總是三分真兩分假,真的那三分完全可以讓人放下警惕,而假的那兩分則讓人陷入萬劫不覆之地。

“不知。”果然翁白術聞言後語氣輕下來不少。

“神魔之血吶。”洛晚書嫣然笑道,皙白的指尖輕柔摩挲著醜陋的樹皮,“公子的血可是能解開一切秘境的鑰匙。”

翁白術臉上完全沒有驚訝的表現,只擡眼望向那樹,“只是那麽簡單?”

當然不是。秦修在心裏道。

若不是他看過原著也可能會被洛晚書騙過去,哪只是“幾滴精血”那麽簡單。所以他防著洛晚書是沒錯的,因為她對自己也保留了致命的消息。

開啟萬魂冢,萬千的陰魂會附到精血主人的身上,到時候萬魂寄於一身,原魂魄被分食,根本沒維持神智的希望。原著中,洛晚書喜歡上了翁白術,不知從哪弄來幾百“壯丁”,讓他們代替翁白術受分食魂魄之苦。

“當然了,公子或許會虛弱上一段時日。”洛晚書說罷閉目仰頭,對著那古樹吟頌著什麽,梵音一般,聲調愈來愈高昂,一時如泣一時如笑,淒厲而詭異。

她的額心浮出墨綠圖紋的同時,以巨樹為中心蕩出一圈圈墨綠的光漪,滿樹綴上青色光點,光點們扭曲著幻化成各種靈狀。

樹枝搖曳,秦修又退後幾步,眼看著她盈盈轉過頭來,一雙嫵媚如水的瞳孔已然變為青碧,更添妖異之色,只是過於陰寒了些。

“白術公子,請。”洛晚書咯咯笑著道。

翁白術並未推拒,彎身將沐子雲放到樹腳,緩步走近洛晚書。翻手握住憑空出現的輕鈞,劍刃劃開手掌,低聲念了幾句,泛著熒光的精血一連串滴落在怪樹下幹涸的土地上,血液慢慢浸入地底,最後在地表上只遺留一抹深色。

秦修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血跡,陰風過,幹枝搖出令人心躁的聲音。

然而,秦修與洛晚書所期待的盛況並未出現,似乎隨著血沒入地底,一切也都沈寂下來。

洛晚書完美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縫,驚訝、不解、不甘、憤怒、怨恨交雜,“怎麽會……”。但也只是一瞬,一轉眼她便回了那妖媚輕軟的笑容,“白術公子……晚書也未料到會是此結果。”

翁白術闔目再睜開,眼底莫名幽深,“晚書姑娘也看見了,白術的血毫無用處。”

秦修心裏亦是極為驚奇,身為主角的翁白術精血怎麽可能沒用。但很快又明白過來,翁白術或許用了什麽秘法將自己血液的“味道”遮掩住。可翁白術是如何知道開啟萬魂冢會讓自身陷入危險?難道沐子雲已經提前告知了他?

現下失態似乎已經超出掌控,秦修不著痕跡的往旁邊挪了幾步——只要他願意隨時能一把抓過沐子雲的位置。

洛晚書低頭看著那血跡,半響未發一言,隔了一會才道:“白術公子可莫和晚書玩笑,公子的神魔之血可不是假的。”

翁白術聞言未置可否,反手提劍再次在手上劃出一道口子,任由蘊著此生修為的精血不要錢似的淌落,“晚書姑娘,我只問你,你帶我們來鬼界的目的是什麽。”

“自然是助白術公子去鬼淵啦,”洛晚書雙頰突然染上一抹紅暈,青碧色瞳孔中似有春水蕩漾,妖嬈的模樣看得秦修怔了一瞬,“從被白術公子從乾家少爺手中救下那日開始,晚書便一直傾慕白術公子呢。”

翁白術還想說什麽,就有一陣笑聲壓來,帶著濃濃的戲謔,“哈哈哈!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是吧,一涼?”

“對。”有人輕聲應和,“她若是真地傾慕你就不會把你帶進死境。”

秦修與翁白術轉眼過去,兩道身影兀然出現在一棵枯樹樹尖,皆是黑袍裹身,一人裹得嚴嚴實實,另一人卻是有些散漫,幾縷赤炎般的發絲遺落在外,飄灑著點點火星。

“敢問二位是?”洛晚書眼波流轉,素手輕撫寬袖,帶著些許天真問。

秦修此時也有些驚異,萬魂冢可不是隨意就能進入的地界,只有鬼王一脈以及某些特殊的鬼界人員知曉進入方法。

“為什麽每個人都喜歡這麽問我們呢,難道我們會蠢得留下把柄等著人來報覆?是吧,一涼?”

“對,不過你得把們字去了。”

秦修看著插科打諢的兩人,心裏又有種陌生而熟悉的感覺,他知道這種感覺代表了什麽——原著人員登場。

“一涼你見了夢中情人就這樣對我?見色忘友的家夥,我可看清你了。”

被稱作一涼的男人這次不再搭話,對著洛晚書和翁白術的方向道:“你,別信她,勾魂使家的大小姐是個禍害。”

“為何要告訴我們?”翁白術並不驚訝,只淡淡地問。

“因為你們有潛力,我惜才。”

“因為你長得好看,我喜歡。”

……

紅發的男人默默轉頭,看著旁邊語出驚人的同伴。

秦修聞言差點沒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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