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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鬼淵篇】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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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鬼淵篇】原著

洛晚書心智素來極好,這下子異變突生倒也未打亂她的心緒。

“二位何必冤枉晚書呢?”柔柔作了一揖,似嗔似怨,“晚書對白術公子一番心意可不是讓旁人隨便說道的。”

“哦?”紅發男人蔑笑一聲,“那你倒是告訴我,你知不知道開啟萬魂冢的後果?”

“知道又如何呢?”洛晚書柳梢微蹙,“鬼王決定的事豈是晚書一人能改變的,況且萬千怨鬼齊出,鬼界又能強盛啦。”

“為了鬼界,晚書姑娘就要我獻身?”翁白術餘光輕輕掃過秦修最後放到洛晚書身上。

秦修瞇了瞇眼,掩住其中流轉的暗光,翁白術知道了什麽……

洛晚書這次明顯怔了一下,“……公子何出此言。”

“晚書姑娘不是要在下做飼主麽?”翁白術略略歪了腦袋,看著手心的血滑落,輕聲道,“萬魂冢裏的怨魂不是會寄宿到精血主人身上,吞噬主人的魂魄然後鳩占鵲巢麽?”

心底的算盤被說將出來,洛晚書這次倒是直接笑了出來,聲音相比於之前愈發柔媚,“原來被蒙在鼓裏的反而是晚書呢。”

秦修簡直想給這出戲拍手叫好,你騙我來我騙你去。

“也就是說,你們都不願意相助晚書啦?”

對上洛晚書轉來看著自己的視線,哀哀怨怨的又透著點暗光,秦修聳肩開口道:“我愛莫能助。”

洛晚書嘆了一口氣,眨眼道:“秦公子莫不也為晚書獻幾滴精血出來,成與不成晚書也不強求,就當了卻晚書的心願。”

秦修扯起個笑,並不說話。“秦修”這個身體可不簡單,萬一洛晚書真的知道點什麽,幾滴血下去起效了,他哭都來不及。可現在他和洛晚書是盟友,於情於理拒絕得太幹脆都不好,便四兩撥千斤地掠過洛晚書的提議:“還是別浪費精血了,我們還得去鬼淵。”

洛晚書聞言幽幽嘆道:“二位為何要來拆晚書的臺呢?”一雙眸如水霧朦朧,看的人心都軟了,“晚書似乎未曾得罪過二位公子。”

“你想指染他就得罪我了,”一涼指了指翁白術,再指向洛晚書,“你,離他遠一些。”

洛晚書估計是第一次被這麽對待,一時間不知作何反應。

“指染……一涼,換個詞。”紅發男人扶額道。

未等一涼說話,翁白術就開口了,話語中帶著淡淡的笑意,“你看上我哪了?”

“你的臉是我喜歡的臉,嗯,比谷主的還要合我心意。”

“咳咳咳!我們看上了你們的實力,所以她得罪你們就是得罪我們了。”紅發男人打斷一涼詭異的答案,指尖在空氣中繞了個圈,點點火星散開,“我看大小姐你還是別想著靠外面那幫勾魂使精英了,我們進來的時候早就清理幹凈了。”

“外面還有人?”翁白術詫異地輕輕哦了一聲,“如此說來,晚書姑娘一直在算計我們?連後路都不留一條?”

我們?翁白術,都到現在了你還那麽信任我,真是讓我受寵若驚。秦修不由得嗤笑一聲,然後抱手在一邊閑閑應和道:“晚書姑娘好計謀。”

“可是若晚書的隨從都被清理掉的話,爺爺會親自過來呢。”白皙的手輕輕敲擊著樹幹,洛晚書神情依舊清純而冶蕩。

“晚書姑娘,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翁白術面上帶了兩分笑意,“君六竹的毒,是不是你。”

洛晚書一怔,旋即柔聲問:“白術公子怎麽會這樣問呢?明明我才是治好他的人。”

“治好?”翁白術慢慢咀嚼這兩字,“晚書姑娘在開玩笑?”

秦修心中暗道不好,不知翁白術是如何察覺君六竹所中之毒不對,但翁白術一旦確定是魔屍他也會遭受主角的怒火。他清楚地看見翁白術的微笑——那眼深處分明絲毫笑意也無,那溫柔卻涼薄的語氣像極了原著裏的那個主角。

眼見洛晚書啟唇還想說什麽,紅發男人忽然插嘴道:“小子這還需要確定麽?魔界暝殿魔屍秘術,除了暝殿魔女一系,在這鬼界還有誰知道?還有誰想用就能用?”

“前兩日,晉國使者剛傳來消息,君六竹徹底魔化。”翁白術負手淡然道,“是不是你做的。”

洛晚書索性不辯了,嫵媚地笑將起來,眼波如春水,“若公子要這樣懷疑,晚書也無話可說。”玉掌輕拍,不知在為誰鼓掌,“就是不知,明明一個月後才會徹底變為魔屍,怎麽會提前了?”

她眉頭輕皺,笑意流轉,“秦公子,你覺得呢?”

被點名的秦修挑眉輕輕笑開,鳳眼幽幽的,“我如何會知道暝殿秘術?”說罷望進翁白術瞥過來那一眼,深沈得叫人心慌,於是悄無聲息地調動起靈力。

“給我一個理由。”翁白術垂下眼簾,幾縷發絲遺散在額側,被風撩得亂舞。

“理由麽?”洛晚書垂首撫簪,流目回盼,“他阻礙了晚書啊。誰讓他晉國要和勾魂使家做交易呢?誰讓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誰讓他想違反交易呢?誰讓他要礙晚書行事呢?晚書行事最討厭無能卻又招惹麻煩的人了。”在那妖媚中一股瘋狂之色流溢而出,話語越來越快,妖氣越來越重,眉目間的妖嬈染上戾氣,“晚書不過除了擋路的人,不過是替公子你清理門戶,為何要如此責怪晚書呢?晚書對公子之心日月可鑒,那樣的人在公子身邊也不過是累贅罷了,無能就是他的罪,他死了也就死了,公子如今知曉一切,不如舍了他與晚書一起替鬼王——”

話語兀然中斷。

起手,落手。一道明光閃掠,如溪水晃蕩。

黑色的衣裙洇上更深的一抹顏色,在這暗淡的夜下幾乎看不真切,但那橫穿整個身軀的傷痕是一定存在的。

翁白術還是站在原地,與方才不同的,手中多了一把劍,明澈的劍身上有血珠滾落。

下一瞬,一線血跡忽自洛晚書額心繃開,延至鼻梁、紅唇、下顎、脖頸、胸膛,血液刺湧而出!

面上嫵媚的笑顏還未來得及收斂,青碧的雙瞳已然上翻。

隨著倒地一聲悶響,秦修瞳孔猛縮,心中莫名一空,洛晚書……死了?

那個智謀絕佳的美女蛇就這麽死在了主角的劍下?原著的力量呢?洛晚書不該是翁白術的女人麽?翁白術怎麽會殺了她,而且根本沒有任何遲疑。還有,翁白術的實力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怎麽可能一招擊殺洛晚書,這根本不是元嬰期一層的實力。

不對勁,很多事都不對勁。洛晚書本該喜歡翁白術,而如今不是。洛晚書本該對心上人留手,如今也不是。翁白術本該比誰都信賴洛晚書,如今也不是。翁白術本該依靠洛晚書縱橫魔界鬼界,而不是被兩大勢力通緝。

一時間心裏空蕩蕩的,似乎有什麽東西抓不住了,這是自從他來到這個修真界後第一次感到“虛”。

秦修閉眼扶住額頭,苦思冥想,半響後有笑意自唇邊泛出,愚蠢!真愚蠢。原著可以當做地圖外掛,但怎麽能當做判斷人的標準呢?他都敢搶、能搶主角的東西,怎麽又被所謂的不可抗的原著設定束縛住?愚蠢!本就是逆天而行,還需管個什麽劇情!看得順眼的就收著,看不順眼的宰了就是。

翁白術做的一點都沒有錯!

本該如此,就該如此。

糾結不過一瞬,秦修已然醒悟,身心都輕松了許多。睜眼望望躺在地上的洛晚書,腦中思緒又開始翻滾,翁白術只用一劍便殺死洛晚書,想必是用了混沌之力,與當初擊殺蒼元觀禪山寺的人同樣的手段。

可是,翁白術如此貿然地殺了洛晚書,今後在鬼界魔界恐怕很難混下去,無論是勾魂使還是暝殿,可都是二界巨擎。

翁白術不可能不知道殺了洛晚書的後果,秦修吟笑看著翁白術輕輕晃了晃的鈞,血珠盡數飛落。

過命的。

這句話果然不攙一點虛假。

一報還十報,翁白術比他想象的還要護短,只是主角的蛻變總是伴隨著反派的受傷不是麽?秦修笑瞇瞇地看著翁白術將目光放到自己身上。

“秦修,”翁白術眉目淡然,眼裏卻黑沈得很,“君六竹徹底魔化,是你做的。”

似乎是陳述又似乎是疑問。

“你覺得呢?”秦修對著指尖吹了口氣,漫不經心道,“如果你不信她的話,那我就是無辜的。”

“我記得我說過,君六竹,是我過命的兄弟。”

翁白術捏著輕鈞的劍柄,每說一句前進一步,“秦修,你不應該動他的,如我所說,你怎麽對付我,我都無所謂。”

“唯獨你不該幫洛晚書對君六竹下手。”

“我就是幫了,你待如何?”不知何時,秦修腳尖已經抵上了本該在樹下的白衣人的後背,一臉戲謔,“想他廢了,你就過來。”

“你們……”一直旁觀的紅發男人想勸解,卻被身邊人拉住了,“讓他們自行解決。”

“好吧,小娃娃總是有些亂七八糟的事要解決,我們大人不插手。”紅發男人聳聳肩繼續旁觀。

翁白術見到命脈被控的沐子雲,腳步頓了下來,瞳孔裏的黑色都快淬成冰渣,“我問你,慶典那天你在騙我?一切都只是為了拖延我的腳步。”

秦修腳尖輕輕碾入沐子雲的脊背,疼痛讓昏迷的人醒了過來。沐子雲這一醒,看清周圍情況,白袖中的手攥緊,“秦修,你要殺了我就動手。”

“不不不,我沒這意思。你的命現在掌握在你師弟的手裏。”秦修彎下腦袋溫柔笑道,“告訴你個事,你師弟把你的恩人殺啦。”

也不管沐子雲聽到話後是何表情,他又擡頭回翁白術的質疑:“否則呢?”

三個字,音未落,輕鈞炫光爆射。

他不是忘了沐子雲的命被秦修掌握在手中,而是因為一股憤怒,沖破胸口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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