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chapter80 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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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chapter80 共眠
年關將至, 城市中煙火氣息逐漸濃重。
賀知意趕在放假前提交了畢業論文，還沒等到導師的回覆，等來了樓從心一通電話, 是邀她一起過年的。
賀知意原準備婉拒，但電話那頭許淵和樓楚言也一同開口, 樓楚言稱自己拿了幾張朋友演唱會的門票，想邀幾人一起捧個場。
一來二去的, 賀知意最終應下。
懷城秋轉冬的信息總是通過驟降的氣溫傳遞, 賀知意從圖書館走出，迎面襲來冷風，她呵了口氣，順勢緊了緊身上的大衣。
圖書館前面那排法梧黃了一片, 距離見商望津那晚已經過去近一月。
自那次出差發生意外, 公司那邊的事樓從心再沒聯系過她，那晚過後賀臨禮同樣陷入無盡的忙碌，近乎音訊全無。
賀知意並不黏人, 賀臨禮不主動聯系她, 她更不可能找他, 兩人在這期間都互無聯系。
她原準備問問賀臨禮今年要不要一起過年，之前她也忙, 忙得沒有時間想別的事情，也沒有心思留意新年將至。
雖然現在身邊的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了，但賀臨禮可能也沒空。
應下樓從心那邊, 想來到時候也抽不出多少空餘時間，賀知意打消了聯系賀臨禮的想法，看樣子只能過年時給賀臨禮說聲新年祝福了。
跨年前夜。
賀知意剛剛結束兼職，她今天沒有帶傘, 勉強罩著帽子等在路邊，回出租屋的車還有幾分鐘才到。
手機不時傳來消息提示音，天氣很冷，賀知意兩手捂在兜中，不怎麽想看，直到提示音變成了電話鈴聲。
出租車還沒來，賀知意取出手機，入眼基本都是垃圾信息，但其中一部分來自紀延。
大意都是說商望津還想再見她一面，賀知意沒有猶豫，當即拒絕——她早已決定不再見商望津。
紀延卻主動打來了電話，言語中都帶了私心求她，希望她能過去，陪商望津一起過個年。
賀知意安靜聽著，身上漸漸落了雪，她仰頭，見漫天白茫茫一片。
紀延祈求的話音完全落下，她的出租車適時停在路邊。
路燈明亮，天上飄雪。
賀知意終於輕輕應了一聲。
出租車司機等在一旁，久久等不到賀知意上車，情緒有些不耐，剛想開口叫人，卻見賀知意走到車旁。
司機看清來人，微怔一瞬，後掛上了笑，熱情問她多久能走。
賀知意當下沒有回應，她問了司機掃碼付錢的地方，自顧付了司機雙倍的打車費，末了輕聲一句“抱歉”，後折身就要離開。
身後響起司機嘀咕的聲音，賀知意漸漸走遠，沒能聽清。
她答應了去見商望津一面，卻不想跟商望津一起過年，所以今天就是最合適的見面時間。
紀延明白她的心思，彼此都退一步，承諾今晚過來接她。
至於商望津那邊，賀知意知道紀延會從中安排好一切，不需要她上心。
賀知意到約定的地點等待，沒一會兒紀延到來，彼此簡單問候，賀知意上車，沒有更多言語。
紀延載著她往商望津住處去。
賀知意偏頭看向窗外，外面大雪紛飛，車輛稀少，更是鮮有行人，不同上次去見商望津的心情，她這次的心情很是平靜。
很快便到地方，這次紀延沒再往前給她引路。
賀知意來過一次，有記住商望津的住處，紀延同她告別，她應下後自行下車，再自顧上樓。
平靜等待電梯，電梯到來，按到對應樓層，門開進入，很快到達高層，她平靜走出。
不多時到商望津門前。
賀知意按了門鈴，沒有回應，她試探著推門，門被輕易推開。
門沒鎖，就等著她來。
賀知意走進，客廳依舊空蕩蕩一片，很是孤寂。
賀知意往茶室走去，商望津就坐在那兒，就像上次一樣。她自顧坐在商望津對面，這次對方沒有說話，沈默斟茶，給她遞來一杯。
賀知意接過，當著他的面緩慢喝完。
低沈的笑聲入耳。
賀知意擱置茶杯，擡眸看他。商望津確實帶笑，但看起來滄桑很多，頭發多些花白，臉上笑出的褶皺明顯，不知道這段時間都經歷了什麽。
“沒想到你還會來見我。”
商望津沈沈一句，手上不忘繼續給她斟茶，賀知意擋下茶杯。
她今晚特意來這裏，本就是出於紀助理的面子，無心品茶，更不是想跟商望津談心。
她自然也沒有跟他暢談一夜的打算。
商望津見狀斟茶的動作頓住，笑容僵在t臉上。
賀知意輕聲：“商先生，您有什麽想說的，可以在今天說完。”
“紀延有沒有跟你說過，他是你舅舅？”
賀知意沈默。
“看來就是沒說過了。”
商望津停下手中動作，嘆了氣：“我對不起你們母女……當年紀若出事後，一直沒有你的消息。”
賀知意聞言皺起眉頭，沒有任何遮掩。
商望津適時轉變話題：“賀任那個兒子，看得出來對你很是上心，我很開心。”
賀知意沒作聲。
“我當初以為，他跟以前的我一樣，所以想跟他做個‘交易’。”
說到這裏，商望津突然笑笑：“可那小子比他爹厲害多了，也比我厲害多了。”
賀知意依舊沈默，不作任何回應。
身後想起了煙花爆竹聲，她回身去看，卻是一無所見。商望津住處處於高樓，窗外黑沈沈一片，只有依稀星光和燈光。
賀知意收回視線，緩緩起身：“抱歉，我該離開了。”
商望津啞然，微嘆口氣，極不明顯，後沈默點頭。
賀知意起步，走到茶室與客廳相連處時停下，她突然回身，商望津一直盯著她看，兩人在那一刻對視。
窗外突然映出成片炸裂的煙花，與此同時賀知意的聲音傳來。
“商先生，新年快樂。”
沒有等商望津回應，也沒細看商望津是什麽反應，賀知意徑直離開了房間，她知道商望津能聽見的。
客廳房門傳來聲響，商望津確認賀知意真的徹底離開，他擡手端起桌面那杯已經涼下去的茶水，陷入良久孤寂。
茶水不深，卻總是抖落。
商望津顫著手，將那杯涼茶送入喉間，口感過於苦澀。
就這樣吧，因為不管做什麽，紀若都不會原諒他了。
*
賀知意離開時外面雪還沒停。
她見到了大概一直等在樓下的紀延，紀延見她出現沒有多問，賀知意也沒說話。
賀知意默契坐上他的車，紀延問到她接下來要去的地方，車輛重新發動。
她安靜坐在車內，等車走得遠了，才發現自己搭在腿上輕顫著的手指。
從賀臨禮那裏可以確認，商望津去平城時見過紀若跟她，但後來她被紀若送到外婆那裏，紀若自此再沒出現過。
商望津說紀若死後再無她的音訊，那紀若活著時，他一直關註著她們母女倆嗎？不，沒有。
否則紀若不會就那樣去世。
她也不會被關在平院的禁閉室中，一直待了三年。
就這樣吧，那聲新年祝願，已經夠了。
“舅舅。”
安靜的車內，賀知意低低一聲，車身好像也因她這突然冒出的一句剎了一下。
現在路上已經基本沒車，紀延真的把車停下，回頭看她。
賀知意一臉平靜，見他看了過來，突然扯了笑顏：“紀若……以前是個什麽樣的人？”
紀延目光閃爍，賀知意沒再與他對視，偏轉過頭，重新看向窗外。
雪還在下，越來越大，四周真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讓人找不到方向。
車輛重新啟動，紀延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賀知意全程安靜聽著，她在腦海中，將紀延口中以前的紀若和成為她母親的紀若一一作比。
母親，她那可憐又愚蠢的母親，把所有活著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始終卑微渴求著另一個人的愛。
*
順利回到出租屋，賀知意快速洗漱結束，鉆進了被窩。
方玥適時給她打來視頻，賀知意接通。
方玥先是驚訝，後便是連串的咯咯笑，誇她真的越來越好看，叫她寶貝，還念叨著今年說什麽也要來找她過年。
賀知意也笑，這次沒再推拒，但堅決要替方玥把車費付掉。
方玥以為她還在商望津的公司工作，爽快應下，而且難得賀知意答應今年跟她一起過年，方玥十分開心。
賀知意先前應下了樓從心那邊的邀請，也收到了樓楚言給的演唱會門票，樓楚言多給她塞了一張，叫她有意的話帶上朋友一起。
剛好留給方玥。
而且她把門票留給方玥也有別的原因，她一直清楚方玥很喜歡電吉他演奏，據說這次演唱會有。
兩人互相寒暄很久，賀知意把參加演唱會的事跟方玥大致說完，方玥聽完很是欣喜。
兩人有說有笑，不知聊了多久，聊到後面，賀知意見方玥眼皮耷拉，時不時打上一聲哈欠。賀知意再看時間，發現時間真的很晚，便叫方玥休息。
視頻就此中斷，困意襲來，賀知意也準備休息，剛剛合眼，門外響起沈頓的敲門聲。
屋內燈還沒關，賀知意警覺，睜眼看去。時值跨年夜這種特殊時候，又是這麽晚了，不知道誰會來敲她的門。
敲門聲再度響起，賀知意磋磨起身，朝著門邊走去。
她靠近門，輕聲反問：“你好？”
門外很快傳來回應。
“賀哭包，開門。”
聲線低啞，嗓音溫沈，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門把手開始轉動，老舊防盜門的銹響中混著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驚醒了賀知意全身心的細胞。
賀知意顫著手，緩緩把門打開，才剛拉出一道縫隙，門外的人迅速越進。
重重一聲撞擊，門被再度合上，沈香撞進鼻尖的剎那，賀知意仿佛看見了自己發梢揚起時帶起的細小光斑，正零零碎碎落在賀臨禮沾著夜色的肩頭。
零星細雪從他身上抖落。
賀知意過於震驚，震驚之餘又有無盡欣喜，她呆呆怔在他的懷中，久久無言。
聽他啞聲。
“賀知意，想我沒？”
賀知意依舊沈默，直到賀臨禮身上的細雪偶然落進她的脖頸，涼意襲來，她輕吸口氣，對眼前的一切終於有了實感。
她吞吞吐吐，終於開口。
“你、你怎麽、怎麽知道這裏？”
還有怎麽會來這裏。
耳邊響起他的低笑，賀知意被勒太緊，有些呼吸不暢，掙紮著把人推開。
兩人分離，她也終於看清他的容貌，依舊處處無可挑剔，獨獨眼下有著淡淡烏青。
帶有明顯疲憊感的賀臨禮。
“你——”
她想問的話還沒問出口，便被賀臨禮出聲截斷。
“寶貝。”
賀臨禮叫住她，後當著她的面脫下還帶著殘雪的外套，就近擱置桌面，沒等賀知意反應過來，他單手攬著她往床邊去，再卷著人利落倒在床上。
賀知意頭腦還在發懵，人已被他抱在懷中。
賀臨禮攬著她，一手摸上她的耳垂，低沈的聲音就在她的耳邊回旋。
“寶貝，今天好累，我們先睡，明天都給你說。”
一時間千言萬語全部哽在喉間。
賀知意突然紅了臉，還沒等她醞釀結束，賀臨禮溫熱又清晰的呼吸聲已經傳出，聲音安穩綿長，他是真的睡著了。
她生平第一次和人同床共枕，一時難以習慣，加之身邊躺著的還是賀臨禮，卻又擔心將他吵醒，只能僵在他的懷中一動不敢動。
賀知意久久無眠，不知僵持到什麽時候，她再耐不住困意，不知不覺沈沈睡去。
等她入睡，賀臨禮突然睜眼。
他拉上被褥，控制力度抱緊了人，吻了吻懷中人眉心，再度闔眸。
窗外大雪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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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二去的, 賀知意最終應下。
懷城秋轉冬的信息總是通過驟降的氣溫傳遞, 賀知意從圖書館走出，迎面襲來冷風，她呵了口氣，順勢緊了緊身上的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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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出差發生意外, 公司那邊的事樓從心再沒聯系過她，那晚過後賀臨禮同樣陷入無盡的忙碌，近乎音訊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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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準備問問賀臨禮今年要不要一起過年，之前她也忙, 忙得沒有時間想別的事情，也沒有心思留意新年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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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下樓從心那邊, 想來到時候也抽不出多少空餘時間，賀知意打消了聯系賀臨禮的想法，看樣子只能過年時給賀臨禮說聲新年祝福了。
跨年前夜。
賀知意剛剛結束兼職，她今天沒有帶傘, 勉強罩著帽子等在路邊，回出租屋的車還有幾分鐘才到。
手機不時傳來消息提示音，天氣很冷，賀知意兩手捂在兜中，不怎麽想看，直到提示音變成了電話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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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都是說商望津還想再見她一面，賀知意沒有猶豫，當即拒絕——她早已決定不再見商望津。
紀延卻主動打來了電話，言語中都帶了私心求她，希望她能過去，陪商望津一起過個年。
賀知意安靜聽著，身上漸漸落了雪，她仰頭，見漫天白茫茫一片。
紀延祈求的話音完全落下，她的出租車適時停在路邊。
路燈明亮，天上飄雪。
賀知意終於輕輕應了一聲。
出租車司機等在一旁，久久等不到賀知意上車，情緒有些不耐，剛想開口叫人，卻見賀知意走到車旁。
司機看清來人，微怔一瞬，後掛上了笑，熱情問她多久能走。
賀知意當下沒有回應，她問了司機掃碼付錢的地方，自顧付了司機雙倍的打車費，末了輕聲一句“抱歉”，後折身就要離開。
身後響起司機嘀咕的聲音，賀知意漸漸走遠，沒能聽清。
她答應了去見商望津一面，卻不想跟商望津一起過年，所以今天就是最合適的見面時間。
紀延明白她的心思，彼此都退一步，承諾今晚過來接她。
至於商望津那邊，賀知意知道紀延會從中安排好一切，不需要她上心。
賀知意到約定的地點等待，沒一會兒紀延到來，彼此簡單問候，賀知意上車，沒有更多言語。
紀延載著她往商望津住處去。
賀知意偏頭看向窗外，外面大雪紛飛，車輛稀少，更是鮮有行人，不同上次去見商望津的心情，她這次的心情很是平靜。
很快便到地方，這次紀延沒再往前給她引路。
賀知意來過一次，有記住商望津的住處，紀延同她告別，她應下後自行下車，再自顧上樓。
平靜等待電梯，電梯到來，按到對應樓層，門開進入，很快到達高層，她平靜走出。
不多時到商望津門前。
賀知意按了門鈴，沒有回應，她試探著推門，門被輕易推開。
門沒鎖，就等著她來。
賀知意走進，客廳依舊空蕩蕩一片，很是孤寂。
賀知意往茶室走去，商望津就坐在那兒，就像上次一樣。她自顧坐在商望津對面，這次對方沒有說話，沈默斟茶，給她遞來一杯。
賀知意接過，當著他的面緩慢喝完。
低沈的笑聲入耳。
賀知意擱置茶杯，擡眸看他。商望津確實帶笑，但看起來滄桑很多，頭發多些花白，臉上笑出的褶皺明顯，不知道這段時間都經歷了什麽。
“沒想到你還會來見我。”
商望津沈沈一句，手上不忘繼續給她斟茶，賀知意擋下茶杯。
她今晚特意來這裏，本就是出於紀助理的面子，無心品茶，更不是想跟商望津談心。
她自然也沒有跟他暢談一夜的打算。
商望津見狀斟茶的動作頓住，笑容僵在t臉上。
賀知意輕聲：“商先生，您有什麽想說的，可以在今天說完。”
“紀延有沒有跟你說過，他是你舅舅？”
賀知意沈默。
“看來就是沒說過了。”
商望津停下手中動作，嘆了氣：“我對不起你們母女……當年紀若出事後，一直沒有你的消息。”
賀知意聞言皺起眉頭，沒有任何遮掩。
商望津適時轉變話題：“賀任那個兒子，看得出來對你很是上心，我很開心。”
賀知意沒作聲。
“我當初以為，他跟以前的我一樣，所以想跟他做個‘交易’。”
說到這裏，商望津突然笑笑：“可那小子比他爹厲害多了，也比我厲害多了。”
賀知意依舊沈默，不作任何回應。
身後想起了煙花爆竹聲，她回身去看，卻是一無所見。商望津住處處於高樓，窗外黑沈沈一片，只有依稀星光和燈光。
賀知意收回視線，緩緩起身：“抱歉，我該離開了。”
商望津啞然，微嘆口氣，極不明顯，後沈默點頭。
賀知意起步，走到茶室與客廳相連處時停下，她突然回身，商望津一直盯著她看，兩人在那一刻對視。
窗外突然映出成片炸裂的煙花，與此同時賀知意的聲音傳來。
“商先生，新年快樂。”
沒有等商望津回應，也沒細看商望津是什麽反應，賀知意徑直離開了房間，她知道商望津能聽見的。
客廳房門傳來聲響，商望津確認賀知意真的徹底離開，他擡手端起桌面那杯已經涼下去的茶水，陷入良久孤寂。
茶水不深，卻總是抖落。
商望津顫著手，將那杯涼茶送入喉間，口感過於苦澀。
就這樣吧，因為不管做什麽，紀若都不會原諒他了。
*
賀知意離開時外面雪還沒停。
她見到了大概一直等在樓下的紀延，紀延見她出現沒有多問，賀知意也沒說話。
賀知意默契坐上他的車，紀延問到她接下來要去的地方，車輛重新發動。
她安靜坐在車內，等車走得遠了，才發現自己搭在腿上輕顫著的手指。
從賀臨禮那裏可以確認，商望津去平城時見過紀若跟她，但後來她被紀若送到外婆那裏，紀若自此再沒出現過。
商望津說紀若死後再無她的音訊，那紀若活著時，他一直關註著她們母女倆嗎？不，沒有。
否則紀若不會就那樣去世。
她也不會被關在平院的禁閉室中，一直待了三年。
就這樣吧，那聲新年祝願，已經夠了。
“舅舅。”
安靜的車內，賀知意低低一聲，車身好像也因她這突然冒出的一句剎了一下。
現在路上已經基本沒車，紀延真的把車停下，回頭看她。
賀知意一臉平靜，見他看了過來，突然扯了笑顏：“紀若……以前是個什麽樣的人？”
紀延目光閃爍，賀知意沒再與他對視，偏轉過頭，重新看向窗外。
雪還在下，越來越大，四周真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讓人找不到方向。
車輛重新啟動，紀延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賀知意全程安靜聽著，她在腦海中，將紀延口中以前的紀若和成為她母親的紀若一一作比。
母親，她那可憐又愚蠢的母親，把所有活著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始終卑微渴求著另一個人的愛。
*
順利回到出租屋，賀知意快速洗漱結束，鉆進了被窩。
方玥適時給她打來視頻，賀知意接通。
方玥先是驚訝，後便是連串的咯咯笑，誇她真的越來越好看，叫她寶貝，還念叨著今年說什麽也要來找她過年。
賀知意也笑，這次沒再推拒，但堅決要替方玥把車費付掉。
方玥以為她還在商望津的公司工作，爽快應下，而且難得賀知意答應今年跟她一起過年，方玥十分開心。
賀知意先前應下了樓從心那邊的邀請，也收到了樓楚言給的演唱會門票，樓楚言多給她塞了一張，叫她有意的話帶上朋友一起。
剛好留給方玥。
而且她把門票留給方玥也有別的原因，她一直清楚方玥很喜歡電吉他演奏，據說這次演唱會有。
兩人互相寒暄很久，賀知意把參加演唱會的事跟方玥大致說完，方玥聽完很是欣喜。
兩人有說有笑，不知聊了多久，聊到後面，賀知意見方玥眼皮耷拉，時不時打上一聲哈欠。賀知意再看時間，發現時間真的很晚，便叫方玥休息。
視頻就此中斷，困意襲來，賀知意也準備休息，剛剛合眼，門外響起沈頓的敲門聲。
屋內燈還沒關，賀知意警覺，睜眼看去。時值跨年夜這種特殊時候，又是這麽晚了，不知道誰會來敲她的門。
敲門聲再度響起，賀知意磋磨起身，朝著門邊走去。
她靠近門，輕聲反問：“你好？”
門外很快傳來回應。
“賀哭包，開門。”
聲線低啞，嗓音溫沈，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門把手開始轉動，老舊防盜門的銹響中混著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驚醒了賀知意全身心的細胞。
賀知意顫著手，緩緩把門打開，才剛拉出一道縫隙，門外的人迅速越進。
重重一聲撞擊，門被再度合上，沈香撞進鼻尖的剎那，賀知意仿佛看見了自己發梢揚起時帶起的細小光斑，正零零碎碎落在賀臨禮沾著夜色的肩頭。
零星細雪從他身上抖落。
賀知意過於震驚，震驚之餘又有無盡欣喜，她呆呆怔在他的懷中，久久無言。
聽他啞聲。
“賀知意，想我沒？”
賀知意依舊沈默，直到賀臨禮身上的細雪偶然落進她的脖頸，涼意襲來，她輕吸口氣，對眼前的一切終於有了實感。
她吞吞吐吐，終於開口。
“你、你怎麽、怎麽知道這裏？”
還有怎麽會來這裏。
耳邊響起他的低笑，賀知意被勒太緊，有些呼吸不暢，掙紮著把人推開。
兩人分離，她也終於看清他的容貌，依舊處處無可挑剔，獨獨眼下有著淡淡烏青。
帶有明顯疲憊感的賀臨禮。
“你——”
她想問的話還沒問出口，便被賀臨禮出聲截斷。
“寶貝。”
賀臨禮叫住她，後當著她的面脫下還帶著殘雪的外套，就近擱置桌面，沒等賀知意反應過來，他單手攬著她往床邊去，再卷著人利落倒在床上。
賀知意頭腦還在發懵，人已被他抱在懷中。
賀臨禮攬著她，一手摸上她的耳垂，低沈的聲音就在她的耳邊回旋。
“寶貝，今天好累，我們先睡，明天都給你說。”
一時間千言萬語全部哽在喉間。
賀知意突然紅了臉，還沒等她醞釀結束，賀臨禮溫熱又清晰的呼吸聲已經傳出，聲音安穩綿長，他是真的睡著了。
她生平第一次和人同床共枕，一時難以習慣，加之身邊躺著的還是賀臨禮，卻又擔心將他吵醒，只能僵在他的懷中一動不敢動。
賀知意久久無眠，不知僵持到什麽時候，她再耐不住困意，不知不覺沈沈睡去。
等她入睡，賀臨禮突然睜眼。
他拉上被褥，控制力度抱緊了人，吻了吻懷中人眉心，再度闔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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