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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38 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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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38 利用

人群慢慢聚集, 熙熙攘攘。

賀知意安靜站在原地,視線越過許程文,落在其後慢慢走來的賀臨禮身上, 許程文也朝身後看去。

和以往的每一次見面一樣,賀臨禮懶散斜著身子, 頭t部微微偏轉,視線略向下, 呈俯視意味。

他淡淡掃過許程文, 只一眼便將視線挪開,後落到賀知意身上,賀知意當即躲開他的打量,藏在袖中的兩手在無意間攥緊。

她低著頭, 耳邊的腳步聲越發逼近。

“談戀愛了?”

賀臨禮淡淡問了一句。

賀知意身體一怔, 仰頭擡眸看他,滿臉不可思議。賀臨禮依舊面無表情,神情冷淡的與她回望, 似乎很有耐心聽她補充解釋。

他早已略過許程文, 就這樣站在她的面前, 看她又不由低下的頭,循著她的發頂往下, 繼而看向她手臂處抖動的衣料。

良久,賀知意偏過頭去,輕弱回應了一聲“沒有”。

賀臨禮沒有就這個話題追問, 反倒突然問她不相幹的事情。

“有好好吃飯嗎?”

她點頭,又低低應了一聲。

人群就聚集在幾人對面,許程文剛好夾在中間,議論聲越發的大, 他終於忍不住,皺著眉走上前去,站在了賀知意身旁。

“不好意思這位同學,我跟知意還有事,要先離開了,如果你有什麽需要的話,可以跟校方那邊直接聯系。”

許程文朝賀臨禮說完這句,轉頭便叫了賀知意:“知意,我們走吧。”

賀知意也不願繼續暴露在諸多視野之下,沈默轉身跟上了許程文的步伐,才剛邁出一步,一手被人拉住。

賀知意無措回頭,見賀臨禮不管不顧,當著對面那麽多人的情況下,就那樣無謂抓住了她的手。

她受不了人群那邊凝重的視線,有意掙脫,卻遲遲無法掙開,無奈看了賀臨禮一眼,示意對方放手,可賀臨禮只松了力道,仍舊抓著。

賀臨禮視線越過她,冷淡看向又跟著她折身回來的男人。

他沒讓她走,也不想。

許程文也註意到了賀臨禮的動作,不悅的意味越發明顯,甚至下意識拉上了賀知意的另一只手。

他擰眉,語氣不善的強調。

“同學,麻煩你放手,不要這樣糾纏別人。”

賀知意聽見一聲輕笑,笑聲帶著明顯不屑,賀臨禮眸光戲謔,泰然打量著帶著慍怒的許程文,目光慢慢移向他抓著賀知意的那只手。

許程文被針紮一般松了手,轉而朝賀知意道歉,滿臉無措,有些吞吞吐吐。

“抱歉知意,我沒弄疼你吧?”

氣氛漸漸劍拔弩張,那邊有一堆人在好奇看戲,人群中響起低低的起哄聲和笑聲,許程文隱約紅了臉,賀臨禮卻全程游刃有餘。

賀知意夾在兩人中間,早已經顧不上先前的不安,低聲對賀臨禮道。

“放、放手。”

賀臨禮依了她的話。

手腕間還殘留著他的溫度,那股依稀的暖意透過皮肉,不知何時驅走了她先前的惡寒,她的心底隱隱作痛。

“知意,我們走吧。”

許程文在這時又叫了一聲,催促意味明顯。

他真的討厭賀臨禮,討厭他跟賀知意關聯的一切,更討厭每次面對賀臨禮時,那總不自覺落於下風的感受。

他如願得到了賀知意的應聲。

他想帶她離開了,不想再待在這個是非之地了,可沒走兩步,身後的賀臨禮再度叫住了人。

“賀知意。”

賀知意慢慢回頭。

賀臨禮就那樣站在原地,沒有其他動作,他逆著人群,視線下落與她對視。

他叮囑她:“好好吃飯。”

一瞬間雷聲轟鳴,不知名的風卷得枯葉鋪天蓋地,只一秒空中就已落雨,雨勢漸漸變大,人群也在這時匆匆忙忙散去。

賀知意就那樣楞在原地,許程文也依然站在她的身後,賀臨禮仍那樣安靜站在原地,與她間隔幾步無言。

身後零星響起許程文的聲音,他說雨會越來越大,擔憂得叫她盡快離開。

雨確實越來越大,打得沿途的法桐淩亂不堪,路面漸漸濕濘,閃電的白光劃過不遠處的天空。

只一瞬間,賀知意不想走了。

她回身朝許程文道歉:“班長,抱歉。”

雨點接二連三往人身上砸去,賀知意的長發被雨水徹底浸濕,慢慢緊貼在臉上,纏在頸間,衣物也慢慢濕透。

賀知意垂下了頭,可能是為了避免雨水進入眼睛和口鼻,但整個人看著更加狼狽,同時又無比決絕。

她讓許程文先回去。

許程文也淋得渾身濕透,身體漸漸發冷,沒等他分清是寒冷的風還是冰涼的雨帶來的寒意,賀知意已經作了選擇。

她選擇了賀臨禮。

為什麽!

“為什麽!?”

心中憤然吶喊的那一刻,許程文已經同時發聲,他也如她那樣,落魄低垂著頭,不敢再看賀知意,傾盆的雨水沿著他身上每一個輪廓縫隙下滑。

只一瞬間,他好像比她還要狼狽。

賀知意被他的責問嚇到,卻在見他垂下頭顱的那一瞬平靜下來,眼眶莫名開始發酸,鼻子也有點發堵,她攥緊了手,最終無力松懈開來。

“真的對不起……班長,拜托,你走吧。”

別管她了。

誰都不要管她了。

“為什麽是他?知意,為什麽非要是他!你們、你們不是……”

雨聲仿佛瞬間消逝,面前的人聲調已經開始哽咽,低垂著頭攥緊了拳,聲線顫抖,最後那話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無限的沈默,賀知意最後聽見了他一句低語。

“是的,你們已經不是了。”

大學開始前就已經不是兄妹了,賀臨禮跟她就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他們不再是兄妹,不再是家人。

從今往後,可以名正言順的發生糾纏。

許程文沒有再說別的,賀知意又開始冷了,冷得皮膚都在發痛。

她努力擡頭,努力睜開雙眼,試圖努力看清那道奔跑在雨中的背影,可視線被雨水沖刷的越發模糊。

她一瞬間傾頹在地,跪在暴雨中哭泣,無聲無息,身上不知何時覆上重壓,潮熱的西裝外套就那樣搭在身後。

細微的腳步聲一步步靠近,賀知意面前漸漸出現了那雙黑色皮鞋,熟悉的聲音也從頭頂傳來。

“為什麽讓他走?”

她哽咽著回應:“不想連累大家了。”

真的不想了。

他知道賀臨禮指的是誰,她本無意要傷害誰,但她傷害到了許程文,即使她不喜歡他,她還是讓那樣好的人受傷了。

許程文現在這麽努力的學習,努力跟進課題,還跟著導師到處跑,忙得不可開交,他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有自己美好的未來規劃。

而她呢,她有什麽。

她一無所有。

她有為了好好生活而不停輪換的兼職,身邊有糾纏不休的爛人,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閑言碎語。

就連她的室友有時也會因此受到牽連,所以別再把更多人牽扯進來了,是賀臨禮就沒關系吧。

這樣優秀無畏的人,即使旁人說得再多,大抵也會無堅不摧,再多牽扯她跟他的汙言穢語,對他也會毫無影響吧。

她只是賀知意。

她這樣的人,沒人會覺得她能跟賀臨禮扯上關系,即使她們曾是名義上的一家人。

“對不起……”

“對不起……”

賀知意蹲在地上,哭得一抽一抽的朝他道歉,熟悉又陌生的語調。

那個夜晚,賀知意也像這樣哭的嗎,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像具屍體一樣沒有生息的乞憐。

對不起這個,對不起那個。

永遠都在對不起的路上。

這個蠢貨,到底對不起了誰。

“賀知意。”

賀臨禮再度叫了她,叫她的同時不知何時也蹲下身來,與她面對面。

賀知意不曾回應,埋著頭哽咽。

隨便賀臨禮怎麽樣了。

反正他要離開了,交流會結束以後,就會跟著羅森特教授離開了。她的這些亂七八糟的爛事,到時候跟誰都不會扯上關系了。

隨便賀臨禮怎麽樣了。

“要我抱嗎?”

賀知意的哭泣一瞬間止住,她不敢看他了想,賀臨禮大概不像她這樣狼狽。

陪她這種神經病在這裏淋大雨什麽的。

她悶聲回應,鼻音明顯:“不要。”

殊不知賀臨禮已經微微張開了手,兩手近乎環在她的身體兩側,堪堪沒有碰她。

他低沈應她一聲。

“好。”

只一瞬間,賀知意整個落入他的懷抱,他將她整個身體往懷中帶去,兩手完完全全抱住了人,抱得嚴嚴實實,一手覆在她的頭上,一手攬著她的後背。

冰冷與溫暖相交,賀知意深陷其中,一瞬間忘記了哭泣,忘記了那些胡思亂想,她的心臟在有節律的跳動,安靜依偎在他懷中,感受著他動作間傳遞的安撫。

她聽著他一聲又一聲的心跳。

比她的要慢,t更加厚重,更加沈穩。

他也替她擋住了絕大部分的雨。

賀知意突然跪倒在地,整個身體的重心都往賀臨禮身上倚去,她的兩手還抵在他的胸前,眼下正攥緊他胸前的襯衫,將頭埋在他懷中,毫不顧忌的又哭起來。

怎麽辦。

怎麽辦……

以後的冬天該怎麽辦。

賀臨禮只可憐她這一程,他只可憐她一個冬天。冬天即將過去了,他不會再抓她的手了,她也再不會擁有那些溫暖了。

要怎麽辦。

賀臨禮,你要離開了,你要離開了。

雨勢漸漸變小,雨點淅淅瀝瀝,雷聲不再出現,婆娑的法桐也漸漸停止了嗚鳴,賀知意漸漸安靜下來。

良久,頭頂傳來聲音。

“帶你吃飯,怎麽樣?”

賀知意默不作聲,兩手漸漸松開,無力垂落,賀臨禮原本潔白整齊的襯衫被攥作一團,此刻皺皺巴巴,不成樣子。

他毫不在意,輕笑一聲,帶著賀知意慢慢起身,順勢將黏在賀知意臉上的頭發替她往後撥去,無意撫觸她的臉,掌心順勢環上她的脖頸。

溫熱襲來,賀知意被燙得畏縮,她聽他說。

“就這麽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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