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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惠妃行刺 演都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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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惠妃行刺 演都不演了!

探春的心跳得快極了。

她怨了十幾年為什麽自己是個女孩, 為什麽不能出去做一番事業,為什麽明明意識到姑父說家中的孩子可以去江南讀書是最好的機會可她不能去。

但現在,黛玉告訴她“這個可以有”。

這已經勝過賈政給她挑的那些“乘龍快婿”萬千了。

平覆了很久, 探春才道:“我若願意走那樣的路,姐姐何以教我?”

黛玉一推面前成山的奏章。

我不教, 你自己一邊做一遍學吧——如何平衡利益;如何發展生產;如何調停爭端;如何對下管理, 讓你的下屬為你拋頭顱灑熱血;如何向上管理,讓你的主君采納你的意見……

都在實踐裏, 實踐出真知。

有過這一番長談,本就很樂意走出家門的探春簡直日日和打了雞血一樣, 一天得有三四個時辰在給黛玉打下手, 其他的實踐則是陪伴大公主上騎射課。

至於探春在兢兢業業好幾個月後,後知後覺地發現黛玉那一番話其實就是“如何對下管理, 讓你的下屬為你拋頭顱灑熱血”的生動實踐,究竟是何等震撼和何種“林姐姐坑人的時候竟然這麽推心置腹?”……不在話下。

且說黛玉。

她到底是得了個得用的下屬, 也因此能騰出手來,安排起了公主郡主及其伴讀們的課程。

#上課, 從考試開始。

伴讀們在進宮的時候已經考過了, 沒必要再考一遍,但黛玉央元嘉帝把公主郡主們組織起來,挑了個休沐之前的日子, 又考了一回伴讀們入宮時考的那道治家的題。

哪怕如今戶部欠款追回來了大半,按理說已經有了可以參照的答題對象, 公主郡主們仍然考得稀碎,甚至不如她們的伴讀。

屁股決定腦袋,貴女閨秀們門第沒那麽高,多少都有婚姻焦慮, 會擔心“倘若我被嫁去了哪個不太好的人家,娘家鞭長莫及,我要怎麽活下去”,公主郡主們卻沒有這樣的憂慮——

若嫁給臣子,哪個臣子敢委屈金枝玉葉。

若嫁去友邦,管家之道有個屁用。

所以,題目答完,公主會給各自的養母撒嬌說“父皇是不是故意為難我們啊”,郡主在休沐日之後回家也找了各自的母妃“陛下突然考我們怎麽管家是怎麽個意思?難道預備讓我們嫁在京中,不撫蒙了?”

那是大好事呀!

宮裏精似鬼的娘娘們,不用元嘉帝提醒,也知道給公主們講治國如治家,府裏的王妃良娣哪怕是不懂,入宮讀書的郡主回家,王爺們也是要見上一二面的,聽女兒把事情這麽一說,都得感慨陛下對女孩子們的教育,真正算盡心了。

郡主們問何意,有王爺說的是:“於你們看來,王公大臣們借了戶部的款子敷補家用,導致國庫虧空後手不接,與累世勳貴人家奴仆尾大不掉,從一切家用上多開支錢財來補貼自家,逼得管家奶奶只能典當自己的嫁妝來填公中的麻煩,有何不同?”

有王爺說的是:“國家一年稅收僅一千萬兩,卻有一千五百萬兩的坑要填,家中只有一千兩的進項,卻有一千五百兩的禮要走,這是不是同一件事?”

有王爺說的是:“新嫁冢婦上頭有兩重婆婆,你看像不像如今朝中大臣既要侍候好陛下,又不能給太上皇添堵?”

聽得公主郡主們都委屈:“那也終究不是我等婦人分內之事……”

“你若能嫁在京中。”病重的皇後拉著她膝下的養女,來自怡親王府的四公主,幾乎是拿命在教,“那無論是管家,還是國事,終究與你不相幹,可若嫁了蒙古,你難道以為侍候好了夫君便算盡了你作為公主的職責?”

懷相不好的貴妃則抱著肚子,拉著義忠親王最小的女兒,被元嘉帝收做了義女的二公主,柔聲道:“有些事,你可以不做,但你不能不會,到了異國他鄉去,倘使手中沒有一點讓人忌憚的手段,被人磋磨沒了,就是母國給你報仇,吃虧的也是你呀。”

惠妃待三公主就直接多了:“駙馬體貼便和駙馬好好過,可盲婚啞嫁,指婚看的也是勢力而非人品,倘若駙馬是個混賬,你是想伏低做小求神拜佛等駙馬回心轉意,還是幹脆點想法子把駙馬殺了,攏住駙馬的部眾,想養多少面首就養多少面首?”

這要是在巨唐,公主高低要和惠妃交流一下“怎麽樣的面首比較溫柔體貼”,“我和面首嘿嘿嘿的時候讓駙馬守門的可行性”,“大唐公主和親什麽時候伏低做小過,駙馬不聽話就把駙馬的國滅了呀,我父皇會讚同我的!”

但這究竟是經歷過程朱理學,經歷過女則女訓,女孩都已經被教成了鵪鶉,反而顯得惠妃特立獨行起來,讓三公主都有些驚恐了:“殺……殺駙馬?”

……我嗎?

惠妃摟著義女,聲音溫柔,說的卻t是虎狼之詞:“我並沒有逼你殺駙馬呀,這不是還有個選擇,可以對駙馬伏低做小,由著駙馬對你動輒打罵,最多再伺候伺候駙馬心愛的女人,等駙馬回心轉意嘍。”

三公主簡直要哭出來了:“女兒的命總不會這麽差……”遇上那麽糟糕的駙馬吧?

“你這話,倒是和賢德妃宮中那個迎春丫頭一樣。”惠妃笑起來,“她的奴婢在外頭都吵翻天了,她還在屋裏看太上感應篇呢,虧得她看得下去。”

三公主:“……”

關鍵惠妃還沒完:“迎春丫頭你也是知道的嘍,倘若你是男子,不用說你有沒有喜歡的姑娘,就是沒有,你願意娶她來主持中饋嗎?”

三公主:“……不願意。”

主母會喜歡迎春為妾,那是迎春真沒脾氣,真沒存在感,真由得你搓圓捏扁,小妾嘛,於主母而言,不礙眼就夠了。

但迎春做主母,算什麽?

她在社交場裏毫無存在感,沒辦法為夫君牽線搭橋;她完全轄制不了下人,沒辦法把家裏管得井井有條;她雖有些才學,但你真的放心她去帶孩子嗎?

把孩子養出她那樣的性格,男孩子在外面和別人競爭不了一點,女孩子和她一樣,再讓父母憂慮該怎麽嫁她才不讓她受委屈?

“對呀,一旦人百無一用起來,誰會願意給她一席之地?”惠妃對孩子也算盡心了,說的是掏心掏肺的話,“當然,你會那些琴棋書畫的把戲,賈迎春也只有一個棋拿得出手,可是你覺得琴棋書畫在草原上值幾個錢呢?一旦琴棋書畫一文不名起來,你與你並不想娶的賈迎春,又有什麽不同?”

三公主被說得眼淚汪汪的,小聲道:“可是,也沒有人教我該學什麽,才能在草原上活下去……”

惠妃笑著搖頭:“傻姑娘,陛下考了公主郡主這麽一回,就是預備找人教你們些真本事,你好好學著就是,藝多不壓身,他日真把權力掌握在了手裏,你還看不上駙馬呢。”

情比金堅的人另說,大多數夫妻誰不是湊合過,男人因而搞出什麽“升官發財死老婆乃人生三大幸事”,你要真掌權了,死丈夫才值得出去放鞭炮呢。

三公主都被惠妃逗得一笑。

這麽個休沐日,公主郡主們屬實是被硬灌輸了許多“中原的女兒自不自強另說,但撫蒙的女孩哪有不自強的機會”思想,回到宮中,果然第一天是黛玉授課。

講的看上去是那道題,是如何調理家裏那不事生產的男丁,如何運營家中嫁不出去的女孩,實際上是如何就現有的資源做到最大的配置,如何從臣子們的屁股去推測他們的腦袋,如何從君王的立場判斷君王能給你最大的利益。

一節課自然是講不完的,甚至只是打了個總綱,但因為公主郡主們再如何不懂治家,終究“管理家務”聽起來的難度就比“管理國家”輕松得多,黛玉又講得深入淺出,一個時辰過去,公主郡主們回想起之前自己答得稀碎的答卷,確實羞愧。

課上完,黛玉還給課後作業——她自入宮以來,除處理“元嘉帝交辦的各項工作”之外,但有閑時,都去庫裏翻前朝的奏對,去還原歷史裏那些頂尖政治家遇上的各種“局”,有的是可以出的題。

無非“教女孩子帝王心術”這個事情過分驚悚,所以需要把“尚書侍郎”改成“負責某項具體事務的奴仆”,把“大皇子二皇子”改成“大房二房”,把“皇帝”改成“主母”罷了。

這甚至能騰出一個“主君”的空兒來,對公主郡主們來說更加友好——她們去草原上固然是為“君”,但始終還是要對中原稱“臣”,所以在改編的題裏,多琢磨琢磨“主君”對“主母”管家的行為會是什麽態度,更能幫助她們將來在草原上獲得中原的支持。

課上得好評如潮,連蘇瑾和吳青霜都抽空來聽了好幾場。

她倆都屬於按最頂級的培養方案養大的淑女,接手內務府的各種活計也都做得十分順手,更知道朝廷上很多事其實和管家一脈相承,但“治家如治國”終究不比直接治國,黛玉是既治過國也治過家,都不只是捅破了那層窗戶紙,而是能在窗戶紙邊緣反覆橫跳,許多話都能讓二人原地悟道。

宮中女學一時興盛,甚至於女官考試張羅完了會後,選入宮中的女官都沒著急分宮室,而是被安排暫住儲秀宮,除了日常的規矩之外,黛玉一樣給女官們上了一場“宮裏的家該如何管法”的課。

這樣喜人的局面,於別人倒還罷了,就是四皇子完婚之後,惠妃見到了自己兒媳婦,縱使那也是個正經上過學的大家閨秀,相比起宮中那一個個正在嶄露頭角的女孩,總不十分稱意。

但既不能把王妃塞去和未嫁少女或是女官們一起上課,也不能才把王妃娶進來就到處張羅趕緊把側妃娶進來一點不給正妃活路,這不稱意,也只能是不稱意而已,日子照常流水般過去,眨眼又是一年端午。

元嘉帝依舊是去了圓明園,依舊是開了端午宮宴,但皇後今年沒有來。

她身體已經很虛弱了,據太醫說,她當年抖擻精神生下六皇子就已經很勉強,這麽多年也不過是外頭看起來光鮮,身體已經壞透了,六皇子受傷,她驚怒交加,傷了根本,哪怕六皇子在慢慢好轉,甚至還在和蘇瑾辦籌備喜事,她的身體也已經在不可控制地壞了下去。

三皇子也沒有來,這屬於是政治鬥爭裏已經徹底失敗了的人,去了皇陵之後還上了好幾回書,弟弟娶妻,想來看看,元嘉帝不準,端午佳節,想回來看看,元嘉帝仍舊不準。

這是兩樁不是很美妙的事,但皇室整體的氣氛並不受影響——今年四五兩位皇子陸續娶了妻,貴妃和賢德妃都大了肚子,添丁總是喜事,兩個王妃又都水靈靈地在那裏,任誰也不好拿那些不太美好的事來礙了君王的眼。

宮中一後三妃,皇後病得可以數日子等死,貴妃賢德妃又大了肚子,宮務自然被交托到了惠妃手裏,惠妃也是大家閨秀,這點宮務對她來說並不煩難,端午宮宴操辦得井然有序。

就是席到一半,趙昌突然連滾帶爬地進來,擾亂了歌舞升平,歌姬與樂師都停了下來,但也顧不得那許多,趙昌哭著喊的是:“陛下,太上皇駕崩了!”

上位的帝妃幾人頓時色變,都匆忙站了起來,元嘉帝還沈聲問:“什麽時候的事?父皇身子硬朗,怎的說駕崩就駕崩了?”

趙昌正欲答話,貴妃卻突然見元嘉帝身側本不起眼的小太監表情微露殺氣,袖中寒光一閃,貴妃下意識就是一聲:“陛下小心!”

動手比動嘴快,元嘉帝理解了那一聲“陛下小心”之前,已經感受到了一股力氣在推自己。

元嘉帝沒有準備,順著那股力道一個趔趄,便躲開了要害,原朝著心臟去的刀終究只傷到肩胛。

貴妃用了自己生平的力氣,自然也收不住,當場跌了個趔趄,身下飛快洇出了一灘血。

元嘉帝慌忙喊:“護駕!貴妃!!!”

護駕不用元嘉帝喊,常年帶甲侍候在元嘉帝身邊的東平王已是長劍出鞘,與那做太監打扮的刺客戰到一處,北靜王今日來赴宴,未著甲衣,但他也有宿衛宮廷之責,帶著湧過來的侍衛護駕。

元嘉帝根本意識不到自己肩胛還在冒血,要去抱已經捂著肚子痛得臉色發白的貴妃,卻在這個時候,賢德妃捂著肚子,“哎喲”了一聲。

元嘉帝看過去,沒來得及問“怎麽了”,賢德妃已經嘶聲道:“妾身……妾身好像要生了。”

——她已經九個月了,肚子大得可怕,隨時都能生出來,受了驚嚇精神狀態一緊張,羊水簡直說破就破。

“請陛下回宮。”北靜王雖才及冠,但屬實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物,對元嘉帝跪了下來,“此處交給臣與東平王就是。”

“把人都按住,誰也不要放出去。”元嘉帝眸中已經可以噴火了,“好好查查這刺客究竟是誰派來的!”

北靜王自然答應,元嘉帝其實不如何在乎賢德妃,但才受傷身體沒反應過來時尚有血氣之勇,說了兩句話已經感覺肩胛在隱隱作痛,頭也有些暈,身體晃了兩下,軟軟倒了下去。

貴妃已經痛得要失去理智,元春沒生產過更是不知如何是好t,只有惠妃尖叫一聲:“陛下!!!”

這就不存在誰抱誰了,宮人們趕緊把肩輿擡了過來,扶著各自的主子上了肩輿,被侍衛護著離場。

沒有人知道刺客從哪來的,也沒有人知道宮裏還有哪裏安全,這會子連兒子兒媳都不能信任,也不存在各回各的宮室,帝妃一起去的正大光明,整個太醫院都飛快過來照顧主子。

元嘉帝已經躺那兒了,貴妃跌一跤就不要說保住孩子了,她那紙片一樣的身體能不能活下來都得看緣分,元春從未生產過,平時疏於鍛煉,胎位也未見得多正,全是要命的癥候。

唯一既沒受傷也沒懷孕的惠妃拉著黛玉的手:“好孩子,這裏有我呢,外頭那些侍衛大臣刺客亂糟糟的,太上皇似乎也不好了,還少不了你去主持大局呢。”

——黛玉雖住在內宮,但自從領了內務府總管的差事之後便算外臣,還是元嘉帝最信任的外臣,也就是暫時還沒任個“XX殿大學士”的名罷了,東平王北靜王把刺客抓了,確實還得來回報黛玉。

黛玉並不啰嗦,幹脆利落地對惠妃一禮:“是,這裏便托付娘娘了。”

惠妃沈著地點頭。

黛玉果然轉身就出去了,只在出門之後,右手比了一個不起眼的手勢。

很快,鎧甲染血的東平王就過來了,身後的侍衛擡了一具死屍,穿著太監服飾,自然是剛才的刺客。

黛玉迎了上去,問:“王爺,沒留下活口?”

東平王是元嘉帝最信任的武將,非如此也不可能讓他管宮中宿衛,這麽個任務,和黛玉已經很熟了,不存在還要核對身份一節,只嘆了一聲:“不曾想刺客口中有含了毒藥的蠟丸,見事有不協,便咬破自盡了。”

又趕緊追問問:“陛下如何了?”

黛玉眉目微有愁瀾:“肩胛的傷倒不要緊,但太醫說是卒中。”

卒中。

這個詞兒一出來,東平王臉色都有些難看,不過倒是還記得兩位孕婦:“兩位娘娘呢?”

黛玉還沒說出口,元春的慘叫已經飄了過來,隨之而來的是穩婆的聲音:“娘娘不忙用力,您才開了二指,有的磨呢。”

而另外一邊,貴妃暫歇的偏殿,已經有宮女捧著血水出來了。

“賢德妃娘娘的孩子或還可以努努力。”這種時候,也不好講究小女兒家方不方便談論孕婦的,“貴妃娘娘的孩子怕是難了。”

這又是一則壞消息,但不等東平王稍微表達一下遺憾,黛玉又追問:“殿下們呢?”

“說不清楚是誰派的刺客。”東平王道,“好在有陛下聖旨,我等便鬥膽把殿下們都扣下了,等陛下醒過來再說吧。”

——元嘉帝昏過去之前,說的是把人都按住。

這也是最妥當的做法,黛玉頷首,再問:“沒在宴會上的殿下呢?”

這問的是八皇子——他今日本來也該出席宴會的,但聽說了太上皇沒準備來,就自告奮勇說在暢春園陪著皇祖父。

“北靜王已經帶著侍衛去暢春園那邊了。”東平王道,“有了消息,他立刻就會回來的。”

黛玉點頭,問最後一個問題:“只有這麽一個刺客,便鬧成了這樣?”

東平王嘆起氣來:“宮裏這樣的規矩,惠妃娘娘接管宮務後又小心,再也想不到刺客會扮了小太監行刺,如今他死了,還死無對證,究竟有沒有同夥,同夥在哪裏,根本無從查起。”

說到這兒,東平王臉色突然一變:“小林大人出來了,陛下那裏,誰在看著?”

——要是真有別的刺客,趁著陛下跟前沒人,悄悄做點什麽,那可怎麽好?

黛玉柔聲道:“王爺放心,惠妃娘娘在呢,還那麽多太醫候著,不會有事的。”

東平王這才勉強松一口氣,就在這時,太醫院院正便帶著幾個太醫,後頭還跟著提藥箱的小太監從元嘉帝寢宮裏出來了。

東平王三步兩步過去,撈著太醫院院正就問:“陛下如何了?怎麽李院正就出來了?裏頭還有人侍候著嗎?”

李院正才施針完,滿頭的汗,因東平王問得多,他得一句一句答:“陛下是卒中,臣剛才用過針了,但能不能醒,還看陛下自己。惠妃娘娘說裏頭人多了氣味濁重,倒擾了陛下休息,便讓我們出來了,裏頭還有惠妃娘娘……”

東平王臉色一變,趕緊看黛玉,聲音都壓低了:“小林大人!惠妃娘娘可信嗎?”

——連皇子都不可信了!真的可以讓惠妃和皇帝共處一室嗎?

黛玉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內間先傳出了惠妃的慘叫,然後是一聲又驚又怒的:“你是何人?!”

東平王也顧不得那許多規矩了,直接一腳踹開元嘉帝宮殿門,沖了進去,映入眼簾的是惠妃被一個面容普通,穿著四爪蟒袍的男人反剪雙手按在了地上,旁邊還有一根簪頭削得極尖銳的簪子。

元嘉帝的秘衛,究竟是靠得住的。

東平王又下意識去看龍床上的元嘉帝。

萬幸,元嘉帝雖仍舊昏迷不醒,但並沒有傷著哪裏。

東平王是個男人,再怎麽也不好盯著元嘉帝的妃嬪瞧,退而求其次地看黛玉,眸帶問詢。

黛玉則看向那押著惠妃的男人,竟一點也沒有慌張:“是惠妃娘娘行刺陛下,可看真切了?”

男人道:“若非如此,屬下焉敢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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