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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劫後餘生 和女中豪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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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劫後餘生 和女中豪傑( ̄~ ̄)……

黛玉便看向惠妃, 才要說點什麽,外頭已有侍衛來報:“王爺!王子騰王大人帶著京營的兵將護駕來了!”

東平王簡直要跳起來:“誰讓他來的!”

無詔豈可動刀兵?

黛玉沈了臉:“王爺,萬不能讓王大人進來。”

——局勢已經很明朗了, 今日就是有人要逼宮,先死太上皇, 刺殺元嘉帝, 兩個皇帝一死,弄份遺詔出來, 什麽事都了了。

東平王看向黛玉,眸中已有兵戈之氣:“本王去平亂, 此地便交托林大人了。”

黛玉微微頷首, 又示意了一下被秘衛頭子按住的惠妃:“王爺帶她去吧。”

——今日之事九成就是她了,真逼急了, 把她綁上宮墻,或許還能支撐一陣。

卻在這個時候, 惠妃悶哼一聲,有暗色血液從她口中溢了出來。

“太醫!”黛玉立刻喊了出來。

整個太醫院都在這裏, 倒是來得飛快, 只東平王知道不能耽擱了:“尚未到支持不住需拿婦人威脅其子的地步,此地交托給林大人,我這就去了。”

說完, 轉身就走,黛玉究竟也沒有阻止, 只一疊聲地催著太醫救惠妃。

太醫們自然要使盡渾身解數,黛玉也插不上手,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定力沒有露出慌張的樣子,只沈著地坐在正堂等消息。

救下惠妃倒是容易——她一個久居深宮的貴婦, 哪有訓練有素的刺客那麽狠,就是咬破了口中的蠟丸,也沒有狠心吞下去,撬開牙關再一頓催吐,自然死不了。

但元嘉帝沒有醒,左右側殿俱是女子的慘叫,聽得黛玉心煩意亂,想著元嘉帝若是能醒過來主持大局倒還好說,若醒不過來,千裏江山,托付何人?

關鍵,她配不配決定這個“何人”?

元嘉帝是一點口風都沒有露,也沒有在什麽地方藏遺詔,戎羌、蒙古、茜香……哪個國家都在虎視眈眈,朝廷上的袞袞諸公又未必齊心,倘若內鬥起來,誰知道最後會如何。

越想,越是心煩,突然又靈光一閃:“戴公公。”

戴權應:“林大人有何吩咐?”

真真是人精,哪怕平日戴權和黛玉平起平坐,到如今“板蕩識忠臣”之時,戴權也自覺地矮了黛玉一頭。

“勞煩戴公公去皇後娘娘那裏看看。”黛玉道,“倘娘娘今日能起身,還是請娘娘來主持大局的好。”

戴權趕緊去了。

黛玉擡手,撫了撫自己砰砰跳動的心口,這種時候,也只好等著。

戴權很快就回來了,只哭喪著臉:“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已是病篤,一聽這個消息,起急了,也暈了過去……”

黛玉:“……”

沒一個人中用,也只有等東平王或是元嘉帝的消息而已。

讓黛玉萬萬想不到的是,她既沒等到東平王,元嘉帝也沒有醒,一個時辰之後,北靜王扶著太上皇下輦,往寢殿而來。

黛玉瞳孔微縮。

……不是說,駕崩了嗎?

但大端午節的,白素貞都得現原形的節氣,鬧鬼也沒有這麽鬧法兒,黛玉趕緊迎了上去,行禮:“陛下。”

行禮低頭的瞬間,黛玉看到北靜王的衣角都是染了血的。

太上皇再怎樣,見過的世面總比黛玉多得多,伸手扶住了t她,甚至還能安慰一句:“嚇壞了吧?”

黛玉苦笑:“臣女六神無主,陛下能來主持大局,臣女也就放心了。”

“老四如何了?”太上皇過來就是主持大局的,很自然地坐到了主位上,問黛玉。

黛玉趕緊把卒中的話都說了一遍,太上皇眉目微深,又問起今日端午宮宴的一切細節,黛玉雖也未曾親見,倒也能把東平王說的一切完整轉述。

太上皇聽完,冷笑起來:“四郎啊……”

到底沒去點評這個差點就把事辦成了的孫子。

黛玉也不敢聽,慶幸太上皇沒有下文的同時,也趕緊問:“席間趙公公來傳陛下……駕崩了,不知……”

太上皇面色更冷,懶得說了,側頭對北靜王:“你給黛玉講一講。”

是太上皇先被行刺的。

八皇子陪著太上皇呢,究竟這對母子比較旺皇家,貴妃能提醒元嘉帝小心,八皇子也撲到了太上皇面前擋了最要命的一刀。

黛玉臉都白了:“八殿下如何了……”

我就說怎麽是北靜王伺候您過來的!

“不在要害,暢春園的太醫已在侍候了,想來沒有性命之憂。”北靜王說。

黛玉勉強放心,聽北靜王說下去——

刺客一擊不中便要退去,暢春園的侍衛要跟著追出去,但太上皇是真見過世面,阻止了侍衛,只讓他們拱衛在自己身邊,果不其然刺客才退,就有兵丁不知從哪個門進來圍住了太上皇的寢宮,與侍衛們僵持。

太上皇倒是不慌,他身邊的侍衛都是精挑細選,武藝高超,一時半會兒倒是沒什麽問題,其實膽子大點,八皇子不擋那一刀也沒事。

很快,北靜王帶著侍衛就來了,和圍困了太上皇寢宮的兵丁戰了起來,太上皇立刻命侍衛傾巢出動,與北靜王的人裏應外合,很快處理了那些不知怎麽混進宮來的兵丁。

太上皇到底記掛皇權歸屬,並且他要和元嘉帝聚在一處,侍衛們也能更好保護他們爺倆,便和北靜王一並過來了。

至於趙昌趙公公……誰知道呢,伺候了太上皇這麽多年,說叛變就叛變,也不知道四皇子到底許了他什麽。

太上皇的情報說完了,北靜王趕緊問:“林大人,東平王呢?”

“說是王子騰帶兵勤王來了。”黛玉趕緊道,“臣女讓王爺萬萬不能讓王大人進來。”

這算是給太上皇匯報的,太上皇眸中精光一閃,也道:“水溶帶一半的人過去幫忙,另一半人留在此地護衛,守得住便守,守不住便往正大光明退。”

北靜王趕緊去了。

太上皇又吩咐黛玉:“這不是藏私的時候,老四的秘衛頗有得用之人,那些太監也都可用得,你都叫出來,由朕來分派,把此地守好了,只要朕和老四有一個人活著,天就塌不下來。”

太上皇當年是禦駕親征過的,守個小小的正大光明何足道哉,黛玉自然信任,趕緊去搖人。

但,這個人,究竟是白搖了。

——北靜王到時,圓明園正門才被攻破,王子騰帶的京城大營的兵丁與東平王和侍衛們短兵相接,打得正是火熱。

但除了兵丁和侍衛之外,北靜王還看到了一群太監。

……也合理,這種時候,是要發動一切能發動的力量,只是北靜王沒想明白,東平王忙著砍人還來不及,哪來的精氣神去組織太監。

舉目一望,甚至看到了一個女人。

北靜王覺得自己是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發現是吳青霜。

北靜王提著刀趕緊過去,他帶來的侍衛們也加入戰鬥,北靜王看上去文弱,還愛和寶玉這種漂亮的男孩子一起玩,但究竟祖上也是軍功出身,無論是排兵布陣還是個人武力都是很拿得出手的,提著一把劍橫劈豎砍了許多兵丁,順利到了吳青霜身邊。

“你怎麽過來了!”北靜王當年跟著吳青霜之父學過一段時間,當然認識吳青霜,一邊給吳青霜緩解壓力,一邊趕緊問,“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吳姑娘真真將門虎女,手上的兵器縱使不是她用慣的輕巧軟劍,而是侍衛們常用的刀,也絲毫沒有影響她發揮,不知都殺了多少人。

北靜王緩解了她的壓力,她也有空答話:“王爺這話說的,都被人欺到門前來了,難道要和尋常閨秀一般瑟瑟發抖麽?”

說話間,還刷刷砍下了好幾個兵丁持刀的手。

北靜王想想吳青霜從小那“上午舞刀弄劍比誰都跳脫,下午頂個碗走得四平八穩”的教育模式,覺得她在這兒也算合理:“你就只是過來,沒試圖弄個人出宮去報你父親?”

“翠兒去了。”吳青霜回答,“沒去報父親,父親究竟沒有虎符,貿然調兵也是死罪,我讓翠兒拿著我內務府的腰牌想法子出宮尋怡親王去了。”

北靜王放心地砍起了人。

怡親王,那穩了,京中多少武將都曾是他的舊部,哪怕沒有兵符,以他得元嘉帝寵幸的程度,以他皇室的特殊身份,調兵來救,要不了多久的。

王子騰帶來的五千人,究竟沒本事沖破宮中久經考驗的侍衛們的防線,侍衛們縱使且戰且退,也在還沒退到正大光明殿時,援軍就來了。

怡親王病得已經很重了,騎馬是不能了,坐著肩輿過來的,但身體上的病痛沒能掩蓋那早年金戈鐵馬的殺氣,他調來了豐臺大營的兵,對著王子騰的人就是一頓砍瓜切菜。

到得傍晚,殘陽如血時,四皇子和王子騰已經被擒下了,怡親王還是被人擡著進入了正大光明,東平王北靜王連吳青霜都隨行過來。

到了正大光明殿,怡親王看到太上皇,再不好安坐,跪到了地上:“兒臣來遲,父皇受驚了。”

太上皇有日子沒見怡親王了,完全想不到年輕時那樣意氣風發的兒子已成了這個樣子,心裏都難免一酸,再看向被捆得嚴嚴實實,頭發亂了,身上也都是血的四皇子,簡直想拿拐杖親自給這熊孩子一下。

究竟是沒有,先讓戴權把怡親王扶起來:“不遲,不遲,快好好說說今日平叛之事。”

怡親王便撿簡要的事給太上皇說了,說完,明顯更關心元嘉帝:“父皇,皇兄如何了……”

“是卒中。”太上皇閉上眼睛,“等等看吧。”

怡親王一怔。

“戴權。”太上皇道,“先扶你怡王殿下坐下,也讓太醫來給他看看,別加重了病情才是。”

怡親王好歹是被安排坐下了,也顧不上太醫請脈不請脈的,目光只看著內室,連墻壁都要被看穿了。

這兩個兒子感情好,太上皇是知道的,也未再和怡親王說什麽,而是看東平王和北靜王:“你二人今日辛苦了,但老四一日不醒,天下一日不安,你二人還要繼續辛苦,在老四醒來之前,好好守著宮禁才好。”

二王自然答應,隨即以去查看傷亡為由,欠身告退。

太上皇又看渾身是血,也不知傷著沒的吳青霜:“吳丫頭今日也是機警,回頭自有你的好處,這會子且去歇著吧,好好洗洗,再讓太醫看看別受什麽傷,善後的事有黛玉呢。”

吳青霜也答應著,才要回她的住處,黛玉先開口:“吳姐姐莫回去了,大老遠的,索性在我的住處歇下,太醫也好去診治。”

吳青霜也不是矯情的人,應下後對太上皇與怡親王行禮,隨即告退。

太上皇這才看黛玉:“這幾日自然談不上什麽朝政了,圓明園暢春園兩處你都得看好了,別再出什麽事,一切等老四究竟能不能醒,再做處置。”

黛玉應下,趁機道:“陛下,別的事臣女尚能處置一二,貴妃娘娘和賢德妃娘娘……”

黛玉是真沒見過人生孩子,沒法照看她們呀!

太上皇聽懂了,直接道:“皇後病殃殃的,讓太後過來吧。”

太後,老工具人了。

她坐著肩輿過來的時候甚至有一種“啊,你們打完了呀”的超然和平靜,也沒有多看那些還沒收拾幹凈的血跡,平靜地給坐鎮正大光明的太上皇行禮,又多看了黛玉一眼。

黛玉在太後這裏算得上如雷貫耳,所以太後在去照看貴妃和元春之前還拉著黛玉的手唏噓了一聲:“可憐見兒的,今天嚇壞了吧。”

那也真是個見慣了宮廷風波的老人,也沒說什麽產房不潔的話,先進了元春的產房,雖然貴族女子身體不夠健康總會在生產上帶來各種各樣的問題,但元春是足月生孩子,產婆早就備了下來,有人伺候著問題總不會太大。

不一會兒,太後又去了貴妃的偏殿,等再出來時,臉色總算帶t了幾分凝重,太上皇時打發了怡親王去暖閣休息,都已經在閉目養神了,感覺外頭有動靜便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見太後如此,當即問:“不太好?”

“不太好。”太後和太上皇也算老夫老妻了,不用太上皇吩咐,自己便坐在了太上皇對面,“元春也還罷了,身子雖弱,但到底年輕,又是瓜熟蒂落,有穩婆看著,究竟出不了什麽事。”

“所以貴妃有事?”太上皇問。

太後嘆起氣來:“她懷相本來就不好,才三個月就日日讓太醫保胎了,這回又摔破了羊水,孩子才七個月,太醫已經在問保大還是保小了。”

這也是讓太上皇拿主意的意思。

大夫保大雖是常識,並且大人要是不好了,孩子也好不到哪裏去,但在皇家,也就是貴妃值得一問,換了別的不怎麽受寵的妃嬪,皇嗣肯定在皇妃之前的。

按太上皇的脾氣,自然要保小,但想想元嘉帝寵愛了貴妃那麽多年,加上貴妃對自己素來恭敬有加,難免心軟:“保大人。”

這是太上皇難得的溫情,太後自然應下,可神色未見輕松:“雖說如此,陛下,把小八也挪過來吧。”

太上皇一驚。

這絕不是把皇宮裏所有躺倒了的人都挪到一起好方便照顧的意思,真要說躺了那皇後還躺了呢,六皇子和蘇瑾那麽衣不解帶地照顧著,也沒見太後想挪他們過來。

想挪八皇子過來,唯一的只能是貴妃要是不好了,好歹讓人家母子最後見一面。

太上皇閉了閉眼睛:“好吧。”

接下來的幾天,堪稱煎熬。

元春難產,整整痛了三日才勉強把孩子生下來,才聽兒啼之聲,她便昏了過去。

生的是個女孩,小小的一團,連哭聲都和貓叫似的,黛玉沒生過孩子,也不敢上手抱,得虧太後在這裏,奶娘也是齊備的,不會讓小公主沒人照顧。

元春昏了兩日,究竟是醒了過來,沒見到小皇子,心裏雖不稱意,但究竟是個母親,帶著奶香味的一團躺在自己懷裏,再硬的心腸也軟了。

貴妃就沒那麽幸運了。

她生下的倒是皇子,可如今的技術保住一個七個月的胎兒還是太困難了,孩子嗚咽了兩天,到底沒了氣息。

說來有點殘忍,但這已經不是貴妃沒有的第一個孩子了,她並沒有如何難過,至少看起來情緒很平靜,坐著月子沒出門,但她還能坐起來和八皇子說話。

但連八皇子都能看出來,貴妃的身體是真的大不如前了。

人的身體總是有限的,貴妃生了那麽多孩子,每一個對她的身體都是負擔,作為母親送走了自己的一個又一個孩子,對本就敏感脆弱的她更是摧殘,到如今,已是油盡燈枯之相。

這讓八皇子暗地裏都落了好幾回淚,又不好在貴妃面前傷感,每次都強顏歡笑,回房再一邊咳血一邊難過。

對,咳血。

刺客那一刀沒要了八皇子的命,但傷了八皇子的肺,八皇子哪怕是從小拿藥當飯吃,也沒受過這種呼吸都在痛的苦,偏偏父母如今都躺倒了,小少年如今活得是真的難過。

幸好有黛玉。

元嘉帝還沒醒,朝政幾乎停擺,太上皇倒是也處理政務,但也只處理最著急的部分,黛玉的活兒自然也輕松了許多,雖然還得處理宮務,但這點小事相比朝政,委實還不值得讓她如何費心。

黛玉記得她為母親傷感時,八皇子曾經拎著酒來安慰她。

所以在八皇子為父母傷感時,黛玉也日日提了飯菜過去,既陪八皇子用飯,也順便開解於他。

這落在太上皇和太後眼中,算是除了元春生了個女兒之外,這陰沈的幾日裏唯一一件讓然看了能會心一笑的事情。

但八皇子不是很敢看黛玉。

他對黛玉真正有男女之思。

當然,這個年紀也談不上多刻骨銘心,多非她不可,只是在皇家,能有一個和自己聊得來的朋友,門第上也合適,就很難不往男女之情上琢磨。

只是如今,八皇子有些害怕。

他原本覺得自己可以活很久,他和黛玉有好幾十年的日子,無論黛玉是想在朝堂還是山野,他都覺得自己可以和她有說不完的話,但如今他被刺了這麽一刀,太醫每次來看他臉色都不是很好看,他開始擔心,倘若自己先黛玉而走,是不是不要招惹黛玉要好些。

但黛玉又真正很吸引他。

她能理解自己對父母的所有擔憂,她也會和自己一起去見貴妃,把貴妃哄得笑聲不斷,她日覆一日地來寬慰八皇子與照顧貴妃,讓八皇子簡直無法拒絕,更不好點明“我不想和六哥耽誤蘇姐姐一樣耽誤你”。

原以為自己活得很通透的小少年通透不起來了,對黛玉沒好意思開口,只對著從來無話不談的母親訴說了自己的苦惱。

聽得貴妃揪心,拉著小少年的手,輕聲道:“我本不想這麽早給你說生死之事,可是世事無常,到如今也沒有什麽好忌諱的了。”

八皇子這才知道失言,看著憔悴的母親,險些又要哭出來。

貴妃倒是笑了,就是那個笑容比哭還讓八皇子難受:“不必如此,誰都要走這一關的,早晚而已,我能活到如今,想吃的想玩的都已經得過了,又有你這樣聰明的孩子,再沒什麽遺憾了。只是孩子,你若是錯過了那樣好的姑娘,豈不是要留一生的遺憾麽?”

八皇子就說起了“耽誤”的話。

貴妃又笑了,就是她如今身體破敗,說的話長了就容易顯得無力:“真是的,你覺得黛玉那樣聰慧的孩子,會沒想過你說的事?”

八皇子“啊”了一聲。

“這已經是她的決定,其實男女之間哪有那麽多的非卿不可,像你們這樣的互相並不討厭,彼此試圖靠近,在我們看來,已是佳偶了。”貴妃只覺得自己給元嘉帝吹了那麽多次枕頭風,終究是吹到位了,“你躲了,她會傷心的。”

聽得八皇子一怔,想想黛玉會傷心,就似乎心都揪起來了似的,到底道德感比較高,又難受起來:“娘,父皇病了,您也病了,兒子卻想著這些……情情愛愛的事,也太不孝了……”

“不會。”貴妃面上含笑,輕輕拍著八皇子的手,“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你和黛玉又未越禮,不過在艱難的日子裏做彼此的支撐罷了,這有何妨,難道要我在病中,你們見個面還橫眉冷對的,白讓我為你們擔心不成?”

八皇子究竟難過,輕輕靠在母親懷裏,痛痛快快落了一回淚。

——為已經幾乎要油盡燈枯的貴妃,為也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的元嘉帝,還為如今不知將來如何的自己,更為黛玉的不離不棄。

貴妃知道,這孩子聰明是聰明,可活得太順利了,沒見過什麽風浪,陡然經了些事,就會是這麽個沒出息的樣子。

但沒關系,哭就哭了,哭完了才能理智地面對現實,貴妃只安靜地拍著八皇子的後背,等這孩子慢慢緩過勁來。

不過呢,八皇子還沒緩過勁來,元嘉帝先緩過來了。

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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