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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皇子大考 倘若繼位的不一定是皇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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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皇子大考 倘若繼位的不一定是皇子呢?……

蘇瑾離開坤寧宮的時候, 腳步都有點飄。

那是一種……原以為自己已經看懂了整個皇宮,卻發現整個皇宮都在和自己開玩笑的荒誕。

確實,皇後還是原本的模樣。

但六皇子都給蘇瑾整不自信了, 總有一種皇後當著她的面會一口一個“我的兒”和“苦了你了”,面對六皇子就會換一副面孔, 說一句“她若是能接觸些要緊的朝政, 對你來也是臂助”的冷漠。

仿佛只有自己天真爛漫!

這讓黛玉給蘇瑾交接內務府那些事務時,都多少有些心神不屬。

黛玉看出來了, 住了口,看向蘇瑾。

蘇瑾難免有點尷尬, 想說妹妹別管我你繼續說, 可這太不禮貌了,尷尬了一下, 又不好才從坤寧宮出來就問黛玉“你這輩子有沒有看錯過人”,能出口的, 也只有:“妹妹覺得,六殿下有痊愈的機會麽?”

黛玉:“……”

怎麽, 和六皇子竟難舍難分至此?

可看你不是這樣的人呀……

大概是黛玉的眼神過於露骨, 蘇瑾都有點尷尬起來:“並不是這就想念起六殿下,閑談而已……閑談而已。”

拉倒吧,你在聊公事的時候和人閑聊啊。

但蘇瑾都解釋了, 黛玉也不好讓她太下不來臺,再說了黛玉也相信蘇瑾不是離了男人就活不了的, 她要這麽問,肯定出了新的狀況。

既然有新的狀況,老狀況是什麽呢?

——宮中上下都傳了好久了,六皇子也就這樣了, 因皇後做得很明顯,皇帝又沒有出面反對,所以宮中上下也都在說可惜了蘇昭容。

現在,蘇昭容一臉懷疑人生地在問,你覺得六殿下可不可能痊愈。

這簡直是明牌嘛!

黛玉已經大概猜到了緣由,道:“我覺得能好。”

這要在六皇子剛受傷那會兒,蘇瑾聽這話,只會想這是寬慰病人的虛話,但在六皇子坦誠他其實沒有那麽難受的如今,聽這話,實在別有一番滋味。

並且,蘇瑾又突然想起來,這句話太上皇,t元嘉帝,太後,皇後,貴妃,惠妃,各個皇子,都說過。

這究竟是寬慰,還是看出了什麽……

蘇瑾立刻就陷入了“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是在裝病”的無窮困境之中,懵了好一陣,才如六皇子才受傷時那般道:“多謝妹妹寬慰了。”

“並非寬慰。”黛玉柔聲道,“俗語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六殿下福澤深厚,又未及弱冠,好好補養著身子,將來哪裏有不好的呢。”

這番話,在六皇子受傷當時,黛玉去看望就已經說過的,彼時的蘇瑾真的一點也沒有多想,不過是當普通人情往來而已。

可一旦知道了內情,好像每句話都別有深意。

蘇瑾覺得有些膽寒。

實在是名門閨秀,再是幼承庭訓,再是天資聰明,學的大多數本事都可以說一聲紙上談兵,如今到了這最殘酷的戰場上來,先是險些毀了清白,又是幾乎被所有人擺了一道,簡直……自己什麽時候成最弱的了?

簡直不能接受!

可是去找皇後六皇子訴說心中的恐懼,就太露怯了,吳青霜在太後宮裏,等閑見不著人,細想,只有黛玉能好好開解自己,且黛玉素來人品端貴,輕易不會出去和人嚼舌根的,內務府事務交接在黛玉的書房裏,也沒什麽外人。

蘇瑾都顧不上丟人了,輕聲道:“妹妹可有想過六殿下痊愈的將來,或者六殿下無法徹底痊愈的將來有什麽區別麽?”

既然猜到了蘇瑾這麽問的緣由,黛玉的回答自然也篤定了起來:“沒有想過。”

給蘇瑾噎在了那裏。

黛玉是明白了蘇瑾想說“你是不是一開始也看出來了六皇子其實傷的沒有那麽重”,可蘇瑾不明白黛玉已經明白了呀。

這在蘇瑾視角裏,完全可以理解為:又不是黛玉要嫁六皇子,為什麽黛玉要在他身上放那麽多心神?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唄!

黛玉也知道了她和蘇瑾之間存在一些溝通上的壁壘,卻不能過分點明,琢磨了一下,笑了出來:“蘇姐姐,何須想那麽多呢?”

倘若是個不知好歹的,這時候就得噎黛玉一句“針不紮在你身上你是真不知道痛”,但蘇瑾明確黛玉就是在開解自己,再這麽懟人,多少不合適。

蘇瑾抿了抿唇:“妹妹何意?”

“我只問姐姐。”黛玉道,“到底為什麽要給陛下交那篇奏對?”

蘇瑾怔住。

黛玉接下來的話只是口型:“難道,只是,六皇子?”

不能吧。

是,蘇瑾對皇後,甚至對元嘉帝,為了贏得他們的憐惜,自然要拿六皇子出來做筏子。

蘇瑾和六皇子確實也有情分,但那個情分真到了蘇瑾願意一往無前地去幹自己從來沒幹過的事的地步?

開什麽玩笑!

最根本的,蘇瑾若是對權力,對政治一點興趣沒有,會被養成這個樣子,一出手就是知識分子最典型的政論?

你自己都有那麽濃厚的興趣,何必拉大旗作虎皮說什麽為了男人,騙外人也就罷了,別把自己也騙了。

蘇瑾明白了黛玉的意思——別在意什麽六皇子對你是兩副面孔,就是你自己對六皇子,難道就不是口口聲聲為了你們的將來,實際上是為了你自己的志向了?

於是也微微有些臉紅。

黛玉唏噓了起來:“蘇姐姐玲瓏剔透,許多事並不需要我去說教什麽,只說我的話,倘若一件事是我真心想做的,那旁人就不重要了——倘若他們對我有利,我自然笑納,倘若他們對我不利,我想法子化解就是了。”

至於什麽喜不喜歡愛不愛的,何必呢?

蘇瑾長長,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鄭重對黛玉一揖:“多謝。”

黛玉笑著擺擺手,接著給蘇瑾說起內務府大臣的各種事來。

真的很繁瑣。

宮裏,要操辦大大小小的祭祀和節氣,該辦祭禮的辦祭禮,該開宮宴的開宮宴,要管宮裏這宮那宮的上下奴仆調遣,公主出嫁的嫁妝要管,皇子建府的工程也要管,皇子公主成家之後若在京城,他們的家務鬧得太不像樣了也要管,甚至皇帝什麽時候用玉璽都得管。

不過最後一條,黛玉自己攬了。

說的是:“內務府就只負責清點東西和做記錄,用不用印還是陛下說了算的,我索性常住養心殿,這一點便由我順便處置了,也不煩勞姐姐。”

蘇瑾也知道有黛玉在,自己是萬萬沒有希望做這個“掌印”的,笑:“那感情好,哪怕只是前頭的事,也夠我頭疼的呢。”

“自古媳婦兒剛當家。”黛玉也笑起來,“摸不著門路,少不得問問之前的當家人,再看看往年的舊例,姐姐治家之才盡有的,想來無需小妹多言。”

蘇瑾現在已經不是很敢說大話了,想了想,道:“我盡力而為,有不妥之處,再來找林大人請教。”

角色進入得很快,畢竟內務府大臣可是正三品。

黛玉笑了一聲:“是是是,蘇大人也辛苦。”

這就是祝福了——我也希望你早日能掙脫世人對女子的綁縛,我希望有越來越多的女孩子,不再受那些嫡庶尊卑扯頭花鬥婆婆的糟心事困擾,她們本應該有更好的天地。

蘇瑾聽這“蘇大人”,都感慨起來:“男人考個舉人謀個縣令就能得的稱呼,對女孩子來說,竟這麽難。”

“再難。”黛玉柔聲道,“如今已經有口子了。”

蘇瑾重重點頭,這回的許諾就帶了十足的真心了:“我必不會把事情辦砸的。”

你好不容易撕開的口子,如今你願意拉我一起,既是你的拳拳心意,我自然不會辜負。

究竟蘇瑾是個按最高標準培養起來的貴女,就是不進入皇家,弄個世家冢婦當當也是一點問題沒有的,皇室無非是大一點的世家,且相比起普通世家,皇室更講規矩,多的不是可以參考的舊例,對她而言,黛玉轉給她的活兒,也就是最早時不適應,慢慢的也就好了。

直接感受到生活有所好轉的是太後和皇後——宮裏的奴才拜高踩低,不給賞賜不幹活,自己就分出了三六九等還互相折騰,甚至於夏日裏賞的西瓜砸了聽響取樂,主子不到的地方就懶怠打掃,全是一個眼錯不見就能鬧得到處都是的。

太後和皇後俱是宮中府中沈浮幾十年的人物,很多陋習都清楚,也想改,但究竟作為皇家的媳婦兒,動作太大了,總有不好的風評。

身為妃嬪,被人說不賢惠或是苛責太過,簡直是滅頂之災。

但蘇瑾不在乎風評。

#老娘都開始幹內務府大臣的活兒了還風評個【臟話】風評!

#你看看林黛玉會在乎風評嗎?

我把規矩慢慢正回來,皇室的用度核算清楚,改掉宮中那些看不見的角落裏的陋習,如果合適就裁一批伺候奴才的奴才的奴才,把這天下最大的世家治理明白,皇帝看到了我的好處,才有可能給我更多的機會。

蘇瑾想要的機會很簡單——和六皇子一起就藩。

雖然黛玉已經否了這條路,但六皇子在和蘇瑾坦白了他傷得沒有那麽嚴重之後,提起來他的打算,也是就藩。

蘇瑾當然立刻就提出了本朝豈有就藩的先例?

可六皇子說:“沒有先例,可也沒有禁止皇子就藩啊。”

蘇瑾:“……”

啊?

“不過這不應當由你來爭取。”六皇子柔聲道,“你把事情辦好,我會一點點給父皇說的。”

蘇瑾當時腦子還是嗡嗡的,既然提到父皇,她的第一個反應肯定是:“那娘娘呢?”

“自然也是慢慢說。”六皇子道,“阿瑾無須擔心,其實我們走了,母後反而更安全。”

這個倒是。

蘇瑾努力讓自己先忘掉六皇子這嚇死人的反轉和隱瞞,把註意力集中在就藩本身上,問:“那,殿下想去哪裏?”

“廣州。”六皇子回答得斬釘截鐵,“就是做不了粵王,做穗王也可以。”

下一個問題自然就成了:“為什麽是廣州呢?”

因為薛寶釵去的也是廣州(咳咳)

因為相比起讓太子根本坐不住的秦王、晉王、楚王、吳王這些一聽就很有爭儲能力的王爺,閩王、粵王聽起來就又窮又沒前途,更加讓人放心。

並且六皇子覺得廣州沒什麽不好,一方面那邊的豪強勢力沒有已經充分開發了的長江黃河流域各個富庶地區t大,他想做任何事阻力都不會太大,另一方面那邊還臨海,如果他沒奪成嫡要跑路,從廣州跑路是最快的。

後半句可以不要說,反正臨海,可能性就多許多,六皇子雖不知道薛寶釵是誰派去廣州的,但薛寶釵能活著,就代表著最上層有人想看到新的改變,而他去廣州,能看清楚最上層到底想幹什麽,更有助於他彎道超車。

六皇子是撿能說的給蘇瑾說了,別的話尚還罷了,“廣州的豪強是最少的”這一節,讓蘇瑾又想起了自己那個士紳一體納糧的政策建議了。

倘若這個事兒能在廣州辦成,賦稅一下子飆升了上來,必得天下側目,若有有識之士跟著把政策落到實處,於國於民,甚至於蘇瑾自己的政治理想,都是莫大的成就。

這就是蘇瑾認真完成內務府上下事務的真正動力。

但這一時半會兒還談不到士紳一體納糧上,且說,蘇瑾幾乎不在坤寧宮伺候之後,皇後匯報了元嘉帝,之後就去太後那兒把吳青霜領回來了。

太後完全沒有多問,皇後問她就給了。

就是在吳青霜收拾了東西要走,來給太後辭別時,太後正在院子裏的躺椅上曬太陽,喊吳青霜過來,已經布滿老人斑的手拉了吳青霜的手,輕輕嘆息。

給小吳姑娘都嚇著了:“娘娘……”

“本以為,你在我這裏,能遠離些恩怨是非。”太後唏噓起來,“我鬥了一輩子,老了老了,得你這麽個開心果在身邊,還以為能護著你出嫁,如今……你萬事小心吧。”

太後知道,蘇瑾既然已經出了太子妃的局,皇後把她接過去,未必沒有當做太子妃考察的意思。

當然,也不能排除皇後多少是有拿她當魚餌的心思——某位想奪嫡的皇子不是知道蘇瑾定給了六皇子就急眼了嗎?那現在皇後身邊還是只有一個女官且倍加倚重,你再下一道手?你看你落不落網就完了!

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後就是後宮的君,何況她還稟過了元嘉帝,吳青霜自然不可能不同意去侍奉皇後,而太後再不喜歡元嘉帝,也不能為這種事去駁他。

吳青霜的心情則另說。

她究竟是按著標準仕女的標準培養長大的,去皇後身邊意味著什麽,她不可能一點都猜不到,想想自到了太後宮裏,太後確實是把她當孫女兒疼,她沒蘇瑾那麽大本事,有些宮務偶爾做的不對,太後也不會苛責,而是把她拉到身邊慢慢教,有些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會想著她,就是她想幹點出格的事兒也都裝沒看見……

吳青霜不想了,鄭重跪下來,給太後磕了三個頭:“青霜拜別娘娘。”

“好孩子。”太後倒是坦然受了,又叮囑起來,“原本有一籮筐的話要囑咐你,但想來都多餘,只有一句,你聽好了。”

“是。”

“上頭的人想什麽,做什麽,怎麽鬥。”太後柔聲道,“只要你不表態,就可以與你無關,你都可以獨善其身。”

吳青霜鄭重地點點頭,又笑起來:“怕什麽,回頭真要哪裏不對,青霜先往慈寧宮求您庇護。”

“你盡管來。”太後也笑了,“我這老骨頭在一天,就能保你一天的平安。”

吳青霜笑得甜美:“臣女先在此謝過。”

帶著小包袱和小丫鬟就去了。

太後看著吳青霜的背影,總覺得有點稀奇,半晌,開口:“綠竹?”

“是。”綠竹回話。

太後:“你覺不覺得,吳丫頭情緒不對勁?”

綠竹其實沒有細看,只好做話搭子:“怎麽呢?”

“去那樣的生死場裏鬥,她非但不驚慌。”太後道,“甚至還有點興奮?我這是年紀大了,眼花了?”

綠竹:嗯……

肯定是不能說太後眼神不好的,略一猶豫,說的是:“吳昭容究竟沒見過世面。”

自己當孫女疼的人被貼身侍女這麽說,太後不高興了,回頭問:“怎麽沒見過世面?”

“年輕的女孩子有更好的前程,豈有不興奮的。”綠竹道,“您覺得那是生死場,她覺得那是青雲梯,不碰個你死我活,如何收場?”

這說服了太後。

太後又回到了那個懶洋洋曬太陽的狀態:“罷了罷了,左右她也服侍了我一場,將來若真求到慈寧宮來,伸手幫一把也就是了。”

綠竹應是。

該說太後人老成精,吳青霜確實是興奮的。

習武的人,策馬奔騰是人生理想,上場殺敵是心向往之,可生做了女孩,還在這樣的人家,自然不可能去浪跡江湖,能鬥的地方只有後宅後院,吳青霜又看不上那幫軟綿綿的女人,覺得和她們鬥無趣。

但現在,鬥的是奪嫡局。

哪怕是作為棋子,吳青霜也想去見識見識皇子們是怎麽拼到刺刀見血的。

並且,也不過是一開始是棋子,將來的生活,可沒人說得清會是什麽。

當然,也不光是皇後有動作。

元嘉帝就帶著林如海去了好幾趟上書房。

此時孩子們都還小,也就是三皇子要籌備大婚,籌備開府,最近來讀書都有一天沒一天的,其餘人等可是乖乖的每日讀書,所以元嘉帝來上書房,本不稀奇。

但行為稀奇呀——常規的情況,元嘉帝也就是關心幾個皇子的課業,有空再了解了解義忠親王家那唯一一個沒被圈禁的獨苗、廉親王家那個在王妃悍妒之下有幸存活的獨苗,還有他摯愛的怡親王家的孩子的課業,再關懷太上皇那幾個元嘉帝當兒子養的小皇子,其餘人等是勉勵勉勵也就罷了。

但這回,元嘉帝給所有的孩子都布置了課業,讓林如海監考加閱卷,把裏頭拿得出手的文章都呈給元嘉帝看。

林如海已經算個在皇子世子們圈子裏很有名的人物了——才華都尚且可以放放,當了六七年的巡鹽禦史到底有多少家私和王爺郡王們倒是還有些差距,但陛下疼愛得跟什麽似的的小林大人是他的閨女,大家雖然沒怎麽見過那小林大人,但林大人本身就風姿雋秀,朗朗如竹,可想而知小林大人會是怎樣的美人,誰不想要呢?

當然,大家對小林大人的未來到底往哪裏走,倒是分了兩派——王爺王妃們有的人認為她肯定是要嫁皇子甚至是嫁新帝的,但也有人認為嫁新帝就得後宮不得幹政了,她嫁個宗室保最基礎的榮華富貴,然後由她真正出仕做官,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但,一個個如狼似虎的眼神都沒敢直接表現給林如海,只低頭下筆如有神,多得林大人一點好印象,將來爭取起來也容易。

林如海:不為所動.jpg

皇子世子們讀書讀得再好,究竟是靠羊水篩選而不是腦子篩選,和卷生卷死考上的進士還是不一樣,一整個上書房裏,能有三五個能力才華看得過去的,已經很難得了。

林如海向來不揣測元嘉帝的聖意,皇帝安排什麽他就幹什麽,兢兢業業篩選了答卷,拿了裏頭最出色的呈給了元嘉帝。

元嘉帝留林如海吃了一盞茶,問了幾乎所有孩子的功課。

林如海其實有點嘀咕——上書房自有師父,何必抓著自己問,但君上垂問,管它的,答就是了。

因為太上皇能生,皇孫們就多,答得頗有些久,等林如海出宮時,天都盡黑了。

這原本沒有什麽,朝廷重臣辦公,什麽時間點都有可能。

但,四皇子當日回了住處,想著今日元嘉帝平等地看過了所有弟弟和侄子,越想越是心頭火起,又拿起了那個老演員花瓶,用力砸到了坐榻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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