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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治國治家 奪嫡也好治國也好,哪有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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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治國治家 奪嫡也好治國也好,哪有那麽……

黛玉看得唏噓。

就說敢在那麽重要的考試裏撂挑子不幹確實需要一些膽量和見識, 但凡不是蘇瑾真的肚子裏有點貨,當天也不可能擲了筆說什麽牝雞司晨。

可話說回來,你若是當日展現了胸中的丘壑, 或許還能得皇帝兩分青睞,若是現在才顯露出來……

黛玉放下了文章, 擡眸看蘇瑾:“姐姐的意思是……”

蘇瑾說的很誠懇:“我希望能有一個機會。”

黛玉皺眉。

“妹妹也知道, 六殿下如今是這個樣子。”事情難辦,蘇瑾也知道, 但為了她的一生,也不得不爭這一回, “我再有什麽鴻鵠之志, 也不成了,若不為自己想個出路, 難道我小小年紀,就要把自己當個牌位活著了?”

左右是在船上, 不可能有人偷聽,黛玉也不怕犯了忌諱:“我卻想不到, 姐姐交這篇文章, 想謀的是什麽出路。”

我可以不介意我都把路走通了你這會兒想起來摘桃子了,畢竟我走通了這條路,本意也是希望有越來越多的女孩子來走這條路, 可是你要嫁人了!

嫁的還是太醫都覺得也就那樣了的六皇子,你要不按世俗的眼光活著, 你就在最開始的時候不要說什麽牝雞司晨,你既然選擇了做個傳統淑女,豈有你反悔的去處?

“我還是要嫁六殿下的。”船只已經進入了藕花深處,有開晚了的荷花傳來一陣一陣的清香, 連蘇瑾的聲音都溫柔了起來,“但,嫁了之後,我想與六殿下就藩。”

黛玉眼皮一跳,卻又很快平靜了下來:“我朝豈有就藩的王爺。”

“至少有辦差的王爺。”蘇瑾道,“去當地盯著士紳一體納糧,抑制豪強的王爺。”

這還真是一條路子。

並且……蘇瑾還為將來留了空間——今上就是從辦差的王爺做了皇帝的,六皇子若是一直都這麽孱弱,往外的旗號就是萬念俱灰只想給國家做點實事,六皇子若是能慢慢休養好,那將來就有無限可能。

黛玉道:“說是六皇子辦差,實際是姐姐操持麽?”

“誰沒有淩雲之志呢?”蘇瑾反問。

只是幼承庭訓,講女則女戒,講女子卑弱,讓蘇瑾明明有本事寫出這樣的文章來,第一反應卻還是走牝雞司晨,是黛玉硬是證明了上位者其實不排斥女子參政,她自己又出了那樣的問題,才動了心思。

“不怕和妹妹抱怨。”蘇瑾的聲音都悲涼了起來,“所有人都說嫁人生子主持中饋才是堂皇正道,可那正道實在是一座能壓死人的大山。”

但又要讚嘆黛玉硬生生撬動了這一座大山。

這才有了更多的女孩子能擡頭看天,能去想自己的鴻鵠之志,能去想那所謂的一番事業。

“如今我算是想明白了。”蘇瑾唏噓,“做花瓶,不如做鍋碗,哪怕鍋碗醜陋些,究竟是有用處的。”

聽蘇瑾這一番剖白,黛玉都嘆了出來:“我的經歷,姐姐也是知道的,朝裏朝外對我的看法……我雖懶得聽,但也都想得到他們會如何說。”

“我知道。”月光下,蘇瑾拉了黛玉的手,“說來自不量力,但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擔。”

以一個有夫之婦的身份。

未嫁少女能做到哪一步,你已經證明給世人看了,世人會揣測你出嫁後會不會從此偃旗息鼓,只在政壇上留下三年五年的痕跡。

那我就要以有夫之婦的身份去證明,就是嫁了人,我們也不用圍繞著婆子丫鬟家務嫡庶地轉悠,我們可以有廣闊的天地。

當然,六皇子和普通丈夫比有差距,但我至少把這比較容易的一步走了,給世人降低期待值,將來等你成了有夫之婦,路會好走得多。

黛玉握住了蘇瑾的手,笑了起來:“我可以幫姐姐,但確實不保證成功。”

當然,我也不是很信你能把已婚婦人的路走通,但……試試看吧,究竟有鴻鵠之志的女孩子太少了。

蘇瑾頷首,舟中不便行t禮,她只對黛玉拱了拱手:“多謝。”

“也是幫我自己。”黛玉輕聲道,“何須言謝。”

黛玉和蘇瑾卻不知道,離她們所乘小舟不遠,也有一葉舟。

舟中只有八皇子。

混世魔王嘛,又有六哥和他的外祖舅舅們應酬周旋,他喝了兩杯小孩專用的果酒就開始裝醉,以更衣為名溜了出來就不想回去,想起了“誤入藕花深處”的詩句,就打發了船娘自己劃船。

劃到藕花深處,采了幾支晚開的荷花,又想起了“滿船清夢壓星河”,就在船上一躺,看著“露似真珠月似弓”,發困。

索性知道今日是晚宴,衣服穿得厚實,還能把披風往身上一蓋,慢慢養起神來,誰曾想沒一會兒便有水聲,隨即就聽到了兩個少女的聲音,其中一個還是黛玉。

八皇子就笑了——嗐,原以為只有我呢,原來林妹妹也逃席的呀。

卻不知跟著逃席的是誰?想來外婆家的女眷不敢這麽跳脫,該不是蘇姐姐吧?

她倆幹嘛呢?偷偷聯詩?

八皇子也不敢弄出水聲來,就側耳去聽,卻不曾想是這樣的剖白之語,一時都呆住了。

女孩子處境艱難,八皇子是知道的。

黛玉能殺出一條血路,其中到底經過了多少驚心動魄,八皇子都參與過戶部欠賬的事了,他都頭疼的如何在兩個皇帝之間取得平衡,可黛玉做到了,可見也是熬了許多心血的。

如今,蘇姐姐……

對著彎月,八皇子輕籲了一聲,突然開始思考,自己要不要正經去爭一爭皇位。

說真的,他原本不是很稀罕。

這來源於貴妃的耳提面命——妻子會“悔教夫婿覓封侯”,母親的情緒只能更甚,尤其貴妃還不明不白地死過兩個兒子,更助長了這份情緒。

不過,現在八皇子有點興趣了。

五哥六哥已經不可能了,三哥……也就那樣吧,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六哥出事了,最得益的就是四哥,但如果真的是四哥對六哥動的手……

八皇子想起來了自己那次溜去四皇子的屋子,沒有什麽障礙就看到了黛玉的條陳。

當時八皇子凈想著為父分憂了,沒琢磨太多,但加上六皇子不明不白墜馬的事,想想那樣要緊的條陳為什麽能隨便放,四哥應該不會故意讓自己看到,要推測,就只能是少年心性,他不喜歡這份條陳,所以先憤怒地扔了一下,甚至還恨不得踩兩腳。

那麽,四哥不喜歡這份條陳,他會喜歡黛玉麽?

等他做了皇帝,黛玉會如何?

八皇子覺得不樂觀。

再論他對黛玉的觀感……

八皇子從來沒正眼看過哪個女孩,就是貴妃偶爾召進宮的閨秀他都興趣寥寥,實在是那些姑娘太木偶了。

規矩一定是教養嬤嬤調.教過的,人品一定是端莊賢淑溫柔不爭的,也只有寫兩句詩能稍微看出點內心真意,但前腳寫完了“好風憑借力,助我上青雲”,後腳就該怎樣怎樣了,終究無趣。

但黛玉有趣。

她嬌嬌弱弱一個女孩子,會向父皇求了去圓明園玩;她本應該以女紅針鑿為本分,卻能和他頭碰頭研究那麽久如何追債;蘇瑾那番話換別的女人都要懷疑“你是不是要和我爭位置了”和“路我走出來了,你這會兒來摘桃子了?”,她卻願意提供幫助,願意以“修路是為了更多的人能走”的心態女孩子幫助女孩子。

她真的有青雲志,她也在實現自己的青雲志,而這樣的她,哪怕是頭發絲都透露著吸引力。

爭個皇位,娶她,看她能做到什麽程度。

就怕回頭她帶著自己一起宵衣旰食,倒耽誤了自己游戲人間。

其中選擇,有點艱難吶。

八皇子痛苦地揉了揉腦袋。

這且不論,蘇瑾的文章是很快送到了元嘉帝這裏。

看完全文,元嘉帝是要拍手稱快的。

攤丁入畝,士紳一體納糧也是他的夢想呀!

準確來說,曾經的夢想。

王朝傳了好幾代,土地兼並到了一定的程度,若是個有夢想的君王,肯定想改革稅制,抑制豪強,讓普通百姓能活得下去,這不只是儒家所宣揚的為政者應當如何如何的道德問題,更是能讓國家多延續幾代,自己能受多少年香火的現實問題。

但,這不太上皇還沒死嘛(這句劃掉)

但,黛玉給的那個解法更好。

因為元嘉帝再肝,一個人是不可能管得了一個國家的,或多或少都得找人幫忙,而必然要給幫忙的人分潤一定的利益,“不納稅”本身就是一種利益,因而想撬動科舉體系帶來的龐大士紳團體,核心在於找另一個能幫助君王管理國家的團體,否則事情根本圓不下來。

大明找的是太監,可這條路已經被祖制堵死了。

元嘉帝其實想找皇族,但實在以廉親王為首的一幹人等不怎麽聽話。

找勳貴……你看看四王八公吧!裏頭有能拎得起來的人物嗎!

甚至考慮一下女官都覺得考慮不下去,時代問題,和黛玉一樣的好孩子,太少了。

唯一的解法是,弄它上千個對自己開刀的海瑞。

這去哪裏找啊!

也就只能擱置至今了。

因而蘇瑾的文章讀起來爽,用來辦事……百無一用。

元嘉帝也沒有給蘇瑾寫什麽評語,只讓黛玉去問,倘若由你主持士紳一體納糧,士紳們以唐突斯文,祖宗之法不齒為由去孔廟哭先賢,當如何?

蘇瑾:“……”

半晌,猶猶豫豫地答:“士子哭廟,核心在讓君王以為官員不稱職,只要陛下信任,怕什麽士子哭廟?”

不用等元嘉帝示下,黛玉自己就嘆息了起來:“姐姐想得簡單了,陛下再信任,難道漢景帝就不信任晁錯了?”

士紳一體納糧,動的可是全體士大夫的利益,書生造反雖三年不成,但書生們串聯起來在紫禁城外靜坐不辦理公事,用他們的方式要求清君側,你要如何?

是庭杖百官,還是殺你一人?

甚至不用說全體士大夫,你蘇家那些莊子產業每年的進項估計要少七八成,你蘇家的長輩都容不下你,你能挺得住他們把你開出族譜?

蘇瑾臉色微白:“想來六殿下天潢貴胄……”

“姐姐。”黛玉嘆起氣來,“君王之子與君王兄弟,豈能是一類人?”

你要改革稅制,肯定是想這個制度能千秋萬代地延續下去的,等六殿下的兄弟繼位,六殿下作為嫡子能不能保全都是問題,談什麽千秋萬代呀。

蘇瑾臉色徹底地白了——這並非她沒本事,實在是所知所識也有不到之處,如她所舉的例子,一個家裏想把園子包給仆人,收不收租,收多少租,終究是管家的小姐給長輩撒個嬌就能解決的事。

可於一國而言,一舉一動無不是百萬曹工衣食所系,想動這個格局,不殺得白骨如山,豈能順利推行,可若都殺到白骨如山了,為什麽不索性把豪強都滅了,重新把土地發給百姓,開啟新一輪的治亂循環呢?

但蘇瑾不甘心,看向黛玉:“我想問妹妹,若陛下問妹妹這個問題,妹妹如何奏對?”

黛玉道:“用酷吏。”

這是個九成九會遺臭萬年的操作,哪怕君王幾乎沒有什麽黑點,士大夫為了表達自己的不願意,都不知能寫多少文章從什麽角度去嘲諷君王。

給君王獻這樣的計,還想換個更好的前程,君王是個傻子麽這麽聽你擺布!

蘇瑾精神都衰了下來,沮喪道:“沒有更好的法子了麽?”

黛玉想了想,道:“姐姐好不好奇我寫了篇什麽文章給陛下?”

蘇瑾洗耳恭聽。

文章已經寫了一年多了,具體細節黛玉記得也不是很清楚,但勉強還能給蘇瑾覆述出來,蘇瑾聽得都怔了。

末了,黛玉的總結是:“姐姐,動現有的格局太難了,皇室不同意,大臣不同意,連商人都很難同意,小民雖同意,可小民的聲音只在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時能為人所知,可真到那一步,生靈塗炭,又豈是你我所願。”

還不如不在土地的事情上死磕了,創造新的增長點。

有新的增長點,就肯定有新的食利階級,也就是說創造了新的上升渠道,讓小民百姓不用再在土地的事情上死磕,更能讓士大夫們所擁有的土地看上去不那麽值錢,這樣小民百姓才能也擁有一些土地和退路。

就是這個“增長點”很難找,但……摸著大明過河嘛,海貿這個事,真的可以努努力的。

“那也不過是奢侈品貿易。”蘇瑾到底是頂級閨秀,海外的寶石香水精油什麽的她還是見過的,“於小民百姓的衣食住行何益?”

“姐姐糊塗了。”黛玉道,t“普通的小民百姓被豪強奪了土地,衣食無著,無奈之下只能去跑船貿易,拿了點外頭的稀罕物進來,換個幾百兩銀子,不就有生計了麽?”

該說出主意不如挑錯,被人問你準備怎麽辦時唯唯諾諾,問別人的政策設計就能滔滔不絕了:“又有幾個人能去跑船呢?”

“也不對。”黛玉道,“跑船的人不多,但貿易是你來我往的生意,有人去跑船,便必有人需要去織布,去燒陶,去采茶,這些都是生計啊。”

蘇瑾已經是要開始改弦更張跟著黛玉主張海貿了,問的問題都靈魂了起來:“但說到底,土地還是只有那麽多土地,出產的糧食是沒有明顯增多的。”

“這話也不對。”黛玉道,“其實土地是能夠養活所有人的,只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而已。”

何況,往長遠看。

南方的占城稻一年三熟,哪怕不在國內種,安南那邊的水稻都是隨便撒撒就能豐收,當年海貿的模式就是滿船的茶葉瓷器絲綢運出去,運回來的除了少量奢侈品之外都是白銀,空的地方很多,那為什麽不索性去安南買糧食呢?

當然,把糧食命脈交給外國是愚蠢的,但這幾年我們沒出去,外頭的商人可沒少進來,他們帶來的甘薯、土豆、玉米的產量也不少,養活了多少人啊!

蘇瑾簡直有醍醐灌頂之感。

可心潮澎湃完了,又為自己的將來感到神傷:“陛下讓妹妹來問我,是……不同意我也走妹妹這條路的意思了。”

“我會幫姐姐。”黛玉還是那句話,“事情總要慢慢做的。”

寶釵姐姐我都護著她去廣州了,拉你一把又何足道哉?

蘇瑾只能再次稱謝。

就是元嘉帝聽了黛玉的回話,都覺得唏噓。

他到底是惜才的,蘇瑾哪怕寫的文章並不十分稱他的意,但這個“六郎已經支棱不起來了,所以蘇瑾一定得支棱起來,不然他們夫妻就沒有生路了”的自強心也真能戳到他。

想了想,元嘉帝道:“回頭也給她一塊令牌,允她在閑時去翻以前的奏對吧,若是也能學出來,六郎和她成家了,由她做裏裏外外的主,也無甚不可。”

“是。”黛玉應了下來,又笑,“陛下現在沒有差事要給蘇姐姐,臣女可有。”

元嘉帝挑了挑眉:“什麽事。”

“內務府的事。”黛玉撒嬌道,“陛下給臣女硬摁了內務府大臣的差,平日的事卻是一點沒有少,臣女才出宮兩日,堆起來的文書都有山高,陛下且說說,臣女是幹內務府的事好,還是幹原來的事情好?”

元嘉帝故意開始吹胡子瞪眼:“你還不樂意了?”

黛玉就笑:“願意,可人力有時盡嘛,是陛下的事要緊還是內務府的事要緊?那不還是陛下的事?”

元嘉帝哼笑一聲,也算允了。

黛玉說服元嘉帝尚且要耗費一些功夫,但蘇瑾說服皇後就幾乎不用努力了。

病中的皇後甚至都是拉著蘇瑾的手掏心掏肺:“苦了你了,你有這樣的心,我是再放心不過的,你且安心去,六郎這邊無需你過分掛懷,有些什麽不懂的問我也好,去問林丫頭也好,把這一攤子事都支應起來才是正經事呢。”

甚至還落了兩滴眼淚,揮揮手讓奴仆都下去,連魏紫都遣開了,給蘇瑾哭的是“六郎是個嫡子啊”。

嫡子不繼位,將來何處安身呢?

甚至皇後如何自處都很成為一個問題,無子的皇後可以作為一個牌坊活著,可有子,子卻沒有登基的皇後,前途在哪裏?

這些話皇後都不好說,唯垂淚而已,蘇瑾聽得懂,但蘇瑾也不好和皇後直說,能表達的只有“人生在世,守信是最要緊的”。

她既然應下了和六皇子的婚約,就絕對沒有臨場反悔的道理,既然要為自己和六皇子打算,一個家總要有一個人支棱起來,六皇子已經是這個樣子了,那就只有她做這個頂梁柱。

皇後能說什麽呢,無非拉著蘇瑾的手再垂淚而已。

自然,也少不得要和六皇子說一聲,六皇子如今恢覆得還可以,已經能在小太監的攙扶之下慢慢散步了,聽蘇瑾說黛玉移了一部分內務府的公事給她,沈默了一下,再揚起臉,臉上便是最柔和的笑意:“好,好極了。”

蘇瑾眼淚都要被六皇子逼出來了。

六皇子讓小太監退下,和蘇瑾進了一個涼亭,這是未婚男女最方便的溝通之地——誰都能看到他倆秋毫無犯,自然不會有什麽不好的話傳出來。

但這也讓六皇子沒辦法去拉蘇瑾的手了,他長長吐了一口氣,道:“阿瑾見過母後了?”

蘇瑾點頭。

“母後的話,聽聽就罷了。”六皇子輕聲道,“她依附父皇久了,總覺得世上的女人都該和她一樣,但阿瑾,我知道你不一樣。”

蘇瑾楞了一下。

六皇子笑起來:“你豈能沒有淩雲之志呢,就是那場考試你只說了牝雞司晨,也絕不是你的內心真意。”

因為在這個時代,女人出嫁真的是第二次投胎。

六皇子的聲音都壓低了:“你拿不準父皇對女人有才華是什麽意見,所以只能說牝雞司晨,這樣才能幫你嫁到最如意的郎君,老一輩人總有放權的一天,等你成了當家太太,等你做了蕭太後或劉娥,才能讓人知道你的手段,是與不是?”

蘇瑾的表情竟然有點心虛,又有點難受——六皇子這樣懂她,他和她本可以做一對最琴瑟和諧的夫妻,可如今……

“但,阿瑾。”四面透風的涼亭,六皇子當然不能去拉蘇瑾的手,但他的目光已經足夠堅定,“正如你在父皇的考試裏示弱,焉知我如今不是在示弱呢?”

蘇瑾眉頭一跳,聲音都顫抖了起來:“殿下……”

你你你!

“宮務掌握在母後手裏,端午節宴上大小事務你都親力親為,就是這樣你我還是遭人暗害,若不示這一回弱,你我在明處,那人在暗處,如何開交?”六皇子沈聲道。

示敵以弱,才能攻其不備。

皇位我還是要爭的,為了我自己,為了母後的晚年,更為了你的將來,但現在的水太渾了,我們先退一退,不要表態,不要做事。

因為不表態,不做事,人就是清白的,將來想做什麽都容易,就像李承乾和李泰相爭,李治從頭到尾都像一只小綿羊。

像綿羊,也不耽誤李治實際是頭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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