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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系統上線 是錯覺嗎?他腦中怎麽會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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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系統上線 是錯覺嗎?他腦中怎麽會響起……

耳邊似乎有驚雷炸起, 程雲臻心底最深的恐懼被一語道破,撕心裂肺的慘叫之後,他開始不顧頭發被扯得生疼, 瘋狂地從君無渡手下掙紮起來, 然而還是被這個兇神惡煞的男人逼到了角落。

“不要, 我不要……”他驚恐地縮在墻角,希望有個人此刻能來救他。

不知哪來的一道白光忽的將室內照亮了, 君無渡冷白的臉上有著濺上去的鮮血,眸紅得可怕, 入目令人悚然。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說:“放心, 這個過程你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痛楚。”

程雲臻怔怔地看著他,眼淚流了下來。他不明白,為什麽君無渡能對他這麽殘忍。他甚至還曾經覺得君無渡有那麽一點在意他。

如果君無渡能仔細地看看他, 聽一聽他心底的聲音,難道感受不到他的痛苦嗎?睡在身邊的人每天都活得生不如死。他真的一丁點都感受不到嗎?是他在忽視, 還是說他根本沒有作為人類的感情?

原來他想要的, 從頭到尾都只是自己的軀殼而已。

他不想要他的命, 但是卻要從人格上將他徹底抹殺。

“我不要在這裏了, ”程雲臻忽然崩潰地大哭道, 歇斯底裏地喊著,“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我不是秦雲, 我根本不是秦雲……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不屬於這裏,我求求你了……”

他脖子上還覆著可怕的淤痕,說話的聲音嘶啞難聽, 從心底越過喉嚨發了出來。

君無渡看著他這突然崩潰的樣子停頓了下,隨即就將掙紮著想逃跑的人死死地按進了自己懷裏,不容質疑地告訴他:“這裏就是你的家!除了我身邊,你哪裏也不許去!”

程雲臻的心理防線被再度暴力擊垮。

君無渡見過他心如死灰的樣子,卻沒見過他這樣失去理智胡言亂語的模樣。抹除記憶無法在這等心神不穩的情況下進行,他就按著秦雲等待他安靜下來,樣子無動於衷,冷漠得可怕。

不知掙紮踢打了多久,秦雲哭得力竭,他身上也被血染得亂七八糟,渾身發抖,因為臉色蒼白,眼瞳黑得異常,毫無光彩。

君無渡聽見他一字一字地問:“真的能忘幹凈嗎?全部。”

他的衣領,被秦雲費勁地擡起手來抓住,兩雙通紅的眼睛對視,君無渡從他的眸中看到了速求解脫之意,心口突突地跳了起來。

他們的回憶,真的有如此不堪嗎?總歸有一點點不舍得抹去的甜蜜吧。哪怕一點。

他回答:“可以。”

程雲臻看著他這可怕的樣子,忽又生出了新的恐懼。如果君無渡抹不掉他穿越前的記憶呢?

他已經在這個世界被磋磨了五年,然後又要從頭再來,那不是對他自己太殘忍了嗎?他只要一想想那個場面,寒氣就從骨縫裏冒出來。

關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1】

這五年來他一直在以燃燒自己生命的代價點亮前路,他害怕被這個黑暗的世界就此吞噬、同化。

但是現在君無渡說,他可以輕易地讓他變成一張任他塗抹的白紙。

程雲臻從來沒有哪一刻這麽清晰地認識到他不應該和君無渡做什麽可笑的抗爭,他早就該認命當好一個洩欲工具。如果他早點聽話討好君無渡,說不定還能趕在林懷嫣和明夷結契之前把他救出來,而不是鬧到了現在這個局面。

全都是他的錯,是他自以為是,特立獨行。非要在這個新世界裏奉行舊世界的觀念。

想通這一切後,程雲臻哀哀哭泣著道:“我錯了,別這麽對我,我害怕,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眼睛裏蓄滿了淚水,伸手攀上了君無渡的脖頸,將頭靠上去求饒道:“求求你,我會聽話的,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主人,我以後會當好一個爐鼎……”

秦雲這是被他逼瘋了嗎?

君無渡被他緊抱著,印象裏這是秦雲第一次如此主動地抱著他,他聽著對方語無倫次的求饒心中卻沒有一點快意,反而如刀割一般,感覺有什麽東西在徹底遠去,他感到恐慌,伸手將秦雲嵌進了自己懷裏,兩個人渾身是血地纏抱在一起,喃喃地在對方耳邊說話,然而誰都聽不進去。

程雲臻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君無渡說:“我絕對不會放開你。”

不知道過了多久,程雲臻伏在他的肩膀上,忽然小聲道:“我們結契吧。以後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他雖然極力控制著嗓音,可身體的顫抖還是出賣了他。說出這句話,無異於親手將自己的希望掐滅。

君無渡握住他的肩膀,將他緩緩推離自己懷裏,在那種極度痛苦躁動不安情緒的驅使下,道:“好。”

他抓住了秦雲的手指,引著他來到了自己心臟的位置,皮肉之下,一顆心正在躁動不停,跳得幾乎要躍出胸腔之中。

程雲臻感覺自己的指甲忽然變得鋒利,他看著自己的指節猛然沒入君無渡的胸腔,猩紅的血液暖熱了他冰涼的手指。君無渡控制著他的手,直到他摸到他的心臟。

一顆劇烈收縮,往外泵著血液的活人心臟。

他從本源,感受到了那種可怕炙熱的情感,下意識地想要將手抽回,然而握著他手指的手如鐵箍一般,不允許他的退縮。

君無渡喘息著,低聲道:“你知道結契最好用哪裏的血嗎?”

心頭血。唯有心頭血立下的誓言才亙古不破。

程雲臻的肩膀抖了一下。君無渡沒等他回答,就抓著他的手指再進一步,刺入了心臟。他的人這麽冷漠,心臟卻在異物入侵的瞬間劇烈收縮,溢出鮮血,竟像是甜美多汁的果實。

“喝下去。”君無渡說。

自己親手剖開的心尖血像一尾游魚鉆入了他的喉管,君無渡痙攣的喉結每滾動一次,他就喝下一口血,不知喝到了第幾口,程雲臻感覺自己好像吞下了君無渡的心臟,兩種心跳聲在潮濕的胸腔裏對撞不停。

聽見他說結契已經完成,程雲臻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軟倒在他懷中。

*

這場可笑的內鬥,在天亮之前就徹底結束了。

君無渡親手處理了君清陵和他父親留下來的黨羽,新一任掌教的位置落在了君雪銀身上,她忙得焦頭爛額,必須從旁系提拔人上來填補空缺。

程雲臻醒來還躺在熟悉的床上,他看著帳頂出神片刻,忽然有些後悔。

後悔昨天沒讓君無渡抹去他的記憶。

床邊多了個身影,程雲臻眼睛微動了動,看見是君無渡,張開嘴唇想要說話,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你嗓子需要休息一段時間。”君無渡望著他說話,神情裏也有疲憊。

好像他們兩敗俱傷。

程雲臻伸手摸了摸,頸部疼得要命。他被君無渡拉著坐起來,靠入他懷中。

“婚期既定了,不可再輕易更改。”君無渡摸著他的頭發說道,“你好好養病,爭取在那之前好起來。”

程雲臻楞了一下,握住他手,在上頭寫了個字。

手掌被他指甲輕輕劃弄,君無渡低頭看著,他原來寫了個好字,於是反握回去,將他壓在床上深深親吻。

*

秦雲似乎是真的被他刺激到了,整個人變得溫順無比,而且他現在不能說話,情緒只能靠眼睛來傳達,君無渡望著他如一潭死水的雙眼心裏卻絲毫沒有欣喜的感覺,他甚至不敢直視秦雲的雙眼。

會好起來的吧,他只能這般自欺欺人。

很快他就發現秦雲變得很容易情緒失控。那天秦雲喝完藥之後沒忍住全吐了出來,看見他臉色發沈就崩潰地抱住他哭了起來。

君無渡只是因為擔心他的身體才臉色不好,在他眼裏卻又是要拿走他的記憶。

看他如此抗拒的模樣,君無渡不禁在想秦雲的記憶裏莫非有什麽他不能割舍的東西。雖是如此想,他不敢對秦雲的記憶動什麽手腳。

君無渡感到後悔,似乎他面對秦雲的時候做什麽都是錯的。每次都是這樣,他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發洩怒火,和他爭執,讓他哭泣。將他逼到跳崖後下次仍舊不知悔改。他說著自己的要求不高,但卻是天底下最貪心的那個人。

為了讓秦雲的身體快點好起來,君無渡只能采取玄境老祖的建議,讓秦雲反向采補他。

結了契之後他們的床事完全沒有了從前的滯澀,甚至秦雲還會主動抱住他的肩膀迎合他,兩人身體之間已經沒有了離開的空隙,心卻越來越遠。

君無渡心中的憋悶難受與日俱增。

這天程雲臻半夜醒來,察覺到君無渡不在身邊。他掃了一圈,看見他正站在窗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程雲臻並沒有理會他,自顧自地閉上了眼睛繼續睡覺。

君無渡也察覺到他醒了。他方才在想要不要將秦雲放走,忽的想起兩人已經結契,秦雲不可能再離開他了。他沒有給自己,也沒有給秦雲留下餘地。

*

和君無渡相反,大部分時間程雲臻感覺自己的內心已經麻木了。他以前還經常有被河水沒過頭頂喘不過來氣的感覺,現在卻是心如死水。

他認命了,不再反抗了。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壽命絕對不長了。

所謂,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2】

直到道侶大典的前一日,程雲臻還是無法開口說話。他脖子上的傷早就好了,不能開口說話是別的原因,好在不能說話並不影響道侶大典的舉行。

霽川上上下下包括附近城池的修士們早就知道劍尊這個月十六大喜,要和一個爐鼎結為道侶,因君無渡實力夠強,也沒有多少人敢亂說些什麽,只等著湊個熱鬧。

霽川一向是沈寂冰冷的風格,也因為這場道侶大典被裝飾得添色不少。淩晨時燈火就已經漫山遍野地亮起。因為前段時間大殿裏發生了不好的事情,此次道侶大典換在一座高臺上舉行,為此外門修士還不分日夜地將高臺加築得更加華美。

從早上開始,就有源源不斷的賓客帶著賀禮上門,在高臺下方落座,開始交談。劍尊婚禮不亞於一場盛會,也是各宗門交際的場合,每個人見面第一句話便是,沒想到這場道侶大典竟如此周到和隆重。

程雲臻這天睡到了自然醒,聽見君無渡說:“我要先出去見一見人,一會兒君十五帶人過來服侍你。只走個過場,時間不長。”

說罷,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才離去。

自那日內鬥時間之後,君十五就有段時間沒見秦雲了。雖然秦公子總是逃跑,但君十五聽劍尊說過,那時候他被魔物咬傷是秦公子救了他,所以才叫他去跟著秦公子,他對秦公子是心懷感激的。

看到秦雲臉上一點笑都沒有的樣子,君十五不明白為什麽他會變成這樣,內心感到酸楚,但又不敢在這大喜的日子表現出來,和兩個仙侍一起給他穿好婚服,梳好頭發。

“秦公子,您今天真的很好看!”君十五真誠地稱讚道。

程雲臻站在鏡子面前,虛弱地笑了笑作為回應。

君無渡所說的走個過場,要在吉時進行。在那之前,程雲臻就在寒天峰等著,君十五極力地想逗他開心,然程雲臻說不出話來,他一個人也很難唱下去這獨角戲。

守在門口的一個仙侍走進來,面露難色道:“門外有人求見,說是金光宗的,秦公子的舊識,叫許樂渝。”

程雲臻楞了一下,到書桌前寫道:“讓他進來。”

程雲臻已經有兩年沒見過許樂渝了,當時他在金光宗看到許樂渝的慘狀,還以為他已經死了。進來的人穿得珠光寶氣,頭上還有不少插戴,膚白貌美。

許樂渝的神情依然是高傲的,對程雲臻說:“恭喜你啊秦雲,我聽說劍尊要和一個叫秦雲的爐鼎結為道侶,沒想到還真是你。霽川的規矩可真夠大的,進你的房間還需要搜身啊。”

搜身是因為什麽不言而喻。無非是君無渡怕許樂渝會夾帶什麽東西給他。

看著許樂渝勁勁的樣子,程雲臻又想起了林懷嫣,如果他在這裏恐怕會和許樂渝鬥嘴鬥得不亦樂乎吧。

程雲臻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擺擺手,示意他現在沒辦法說話,提筆寫道:“你過得怎麽樣?”

許樂渝道:“挺好的,看不出來嗎?”

他撫了下臂膀上好幾個閃閃發光的金釧。

程雲臻無奈,只能寫道:看得出來。

許樂渝說:“別聊我了,林懷嫣呢,你從前不是和他最要好嗎?還是說他懷孕了身體不好,不能來霽川參加你的道侶大典?”

程雲臻懷疑自己的耳朵莫不是出什麽毛病了,他呆了半晌,抓過毛筆抖著手寫道:他懷孕了?男的怎麽能懷孕?

“你不知道?”許樂渝露出驚訝的神情,“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他吃了生子丹,好像已經懷孕有段時間了。”

程雲臻整個人如遭雷擊,他閉了閉眼又睜開,一字一字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許樂渝困惑地看著好像忽然變了個人的秦雲,見他雙目赤紅,眼球裏浮出血絲,心中感到害怕,道:“是真的……”

程雲臻只感覺自己喉嚨裏往外泛著血腥氣,痛苦得想要幹嘔。他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沒想到是還沒到痛徹心扉的時候。

他終於知道那昂貴的代價到底是什麽。

看著秦雲如此模樣,許樂渝意識到自己可能闖禍了。他著急忙慌地告辭離開。

君十五看著秦雲道:“秦公子,你沒事吧……”

程雲臻將已經湧到喉口的血咽了回去,他堪稱冷靜地說:“我沒事。”

*

賓客們等待已久,吉時終於到了。

程雲臻出現在賓客面前,他好似感受不到所有人落在他臉上的目光,只安靜地垂著眼睛。

看見秦雲按時出現,許樂渝心中也松了口氣。

天穹之上,九重祥雲翻湧如潮,天邊霞光陣陣,隱約有鸞鳳虛影盤旋清鳴。白玉階自高臺蜿蜒而下,兩側靈泉汩汩流淌,水中金蓮隨喜樂次第綻放。

君無渡牽著他的手,帶他一步步地走上高臺,看起來似一雙璧人。在君意原的唱諾之下,他們開始行禮。

第一拜,是拜天地。程雲臻機械地學著君無渡的動作,將焚好的線香插入香爐之中,隨即和他一同跪下,三叩之後,兩人起身。

第二拜,是拜先祖,同樣是朝著三張祖先畫像叩拜,想必就是三聖洞裏的三個祖先。

第三拜,就是道侶對拜。

君無渡目光筆直,看著站在自己對面的人。他見過他披散著頭發穿婚服的樣子,如今頭發束起金環一樣無與倫比的美麗。他想今天晚上就告訴秦雲,他對他的心悅之情。

君意原在旁邊看著,如果他沒看錯的話,方才第三拜起身之後,秦雲眼裏流露出的根本就是恨意。他不禁嘆了口氣。

三拜禮成時,蒼穹忽現異象。

君家嫡脈長老聯手掐訣,一座覆蓋百裏的陰陽大陣自地脈升起,陣紋如金紅雙龍交纏,將君無渡和程雲臻籠罩其中。霎時間,天道雷音轟鳴,一縷紅線自虛空顯形,纏繞兩人無名指後隱入經脈。

結了契,過了天,他們就是天底下最牢不可分的人。

最後一道禮節,便是結發之禮。

仙侍將剪下的黑發和紫發挽在一起,成了同心結的模樣,又從二人指尖取血,滴在同心結上。

君意原高聲道:“禮成!”

底下的賓客開始恭賀這對剛剛結為道侶的新人,君無渡卻突然發現程雲臻的神色變了變。

他拉起他的手,貼近道:“怎麽了?”

程雲臻搖了搖頭。

是錯覺嗎?他腦中怎麽會響起一道電子音?

【恭喜宿主,任務完成,系統已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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