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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求你別死 他恨君無渡,恨他的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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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求你別死 他恨君無渡,恨他的高高在上……

直到那聲音又在腦內響起一次, 程雲臻恍惚地看向君無渡:“你沒聽到嗎?”

君無渡看著他這神思恍惚的模樣,心中一滯感到不安,道:“聽見什麽?”

程雲臻想自己該不會是已經徹底瘋了吧, 竟開始臆想個虛擬的東西能來救他, 再度搖了搖頭說:“沒事, 我累了。”

君無渡還需要應酬,叫人先將他送回了寒天峰。

除去一身繁雜的服飾後, 程雲臻讓所有人都離開,環顧了圈室內洞房花燭的景象, 他嘲諷地扯了下嘴角, 疲憊地倒在床上。

就在此時, 腦內的電子音忽又響起:宿主,綁定程序已啟用,聽到請回答。

程雲臻猛地坐起身來, 他試著在腦內和這道電子音交流:你是……誰?

【宿主你好,我是你的系統幽樞。】

隨著對話展開, 程雲臻意識到這不是他在臆想, 但他這幾天精神接連遭受重創, 短暫的意外後竟沒有什麽過多的情緒。

程雲臻麻木地問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你能送我回去嗎?”

【宿主任務已經完成, 不久後可以回到原世界】

這句話讓程雲臻心中起了點波瀾, 說:“真的嗎?我真的馬上可以回家了?”

【是的】

即使不知道這個系統是真是假,程雲臻還是鼻子一酸, 險些哭出來, 他忍住了眼淚道:“你說我已經完成任務,是什麽任務?”

程雲臻還有一股腦的問題要問,隨後系統就給他詳細地介紹起來。

據幽樞系統所說,它是隸屬於地府體系的, 當初是因為工作人員失誤,將程雲臻的靈魂投放到了錯誤世界,也就是說,他原本就應該出生在修真界。

本來只是一個靈魂,可以將錯就錯,甚至地府的工作人員一開始都沒有發現。直到修真世界的命運發生偏移,本該出現的大劫消失,他們才查到是因為劫難中少了個主人公,無奈之下只好立刻把程雲臻的魂魄拘過來,死馬當作活馬醫,看看還能不能救。

這一劫,就是君無渡的情劫。

系統講到這裏還想講原本他們二人恨海情天的故事線,程雲臻拒絕道:“這個我就不聽了。”

因為知道程雲臻已經接受過現代世界的教育,見過光明,無法適應修真界的黑暗,地府決定等他走完劇情就會把他送回去,並且為他增添一大筆福報業績,換而言之,程雲臻此後數次投胎都會是天生富貴命。

而它之所以現在才上線,就是因為它的存在會幹擾程雲臻的心態,從而使得情劫無法出現,那一切就都白費了。說白了,這一劫不光是君無渡的,更是程雲臻的,他必須全身心地投入。

現在拜過天地了,情劫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系統這才出現。

程雲臻聽明白了前因後果,其實很想對系統破口大罵,但話到嘴邊還平靜地是:“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這是你們的工作失誤吧?”

【地府工作人員對此也感到十分抱歉,您的福報業績已經入賬了。】

程雲臻說:“你們定下這個補償前問我這個受害者了嗎?”

系統:【抱歉,宿主可以提出其他方案,我去對接。】

程雲臻在這個修真世界中唯一的朋友就是林懷嫣,甚至可以說是戰友,他怎麽能在得知林懷嫣懷孕之後,直接走了棄他於不顧。

於是程雲臻要求讓林懷嫣逃出明夷的魔爪。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之後,系統說它無法直接幹擾世界運行,如果程雲臻鐵了心想要這麽做,只能自己留下來行動,但它可以提供一些簡單幫助,等程雲臻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再把他送回去。

程雲臻說:“那還等什麽?我們走啊!”

系統:“宿主稍安勿躁。還有兩個月,你會因病去世,到那時候情劫才算真正渡完。生病期間,我會為你屏蔽相關痛覺。”

程雲臻楞了下。他雖然早就感覺到自己命不久矣了,沒想到只有兩個月的活頭。他剛想問渡完情劫會發生什麽,君無渡從外面走了進來。

一看到君無渡,程雲臻心裏恨意洶湧。他這幾天本來是渾渾噩噩的,現在因為系統的到來頓時被激發得清醒了。

君無渡走近時程雲臻垂下眼睛,掩蓋住了眼中的感情。

他看著君無渡在他身前站定,傾身握住他的肩膀說:“你今天真好看。”

其實在君無渡心中,一直都是這樣想的,不光是今天,每一天都是如此。然而仿佛一次都沒說 過,好像承認自己被秦雲迷得七葷八素是一件可恥的事情。

程雲臻閉口不言,隨即就看到君無渡矮了很多,突然變成了仰視他的樣子。

他一開始以為君無渡是在他面前蹲下了,眼睛掃了下才發現是跪下了。與此同時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滑下來,握住了他的手。

程雲臻這下不得不和他對視。他不可否認,聽到系統說所謂情劫的時候他覺得可笑和諷刺。

君無渡平時只會束起鬢邊的頭發,今天全部束起,帶了發冠,端正的額頭全都露了出來,略顯淡漠的眉眼也被紅帳裏的光映得柔和幾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註視著他,眸底暗潮洶湧。

靜謐的房間裏,喜燭忽的爆了一聲,短暫綻放了一朵轉瞬即逝的燈花。

君無渡似乎被這下“劈啪”聲驚得回神,從袖口裏拿出了兩人發絲結成的同心結,放在了秦雲的雙膝之上。

程雲臻忍住了想將其立刻扯碎的沖動。

君無渡嘆了口氣,道:“你心裏又在難受吧?但是今天我想和你說會兒話。上次在山巔的時候,我不是跟你說了我小時候的事情。從我有記憶起,要得到一樣東西就是靠自己掙搶來的,放手的人都是廢物。就像你再不願意,如今兩道契約已經將你我牢牢綁在一起了。”

君無渡看見秦雲流露出生氣的神色,忙抓著他的手道:“你先別生氣,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覺得自豪,也不是想警告你什麽。秦雲,我只是想告訴你,和你結為道侶是因為我心悅你、喜歡你。我知道我做的凈是混賬事,從前即便有千錯萬錯,你能不能看在咱們已經結為道侶的份上,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以後我再也不會那樣對你了。”

他說到中間,心口越來越熱,目光也如燭火一般灼燒著,聲音也不自覺地大了幾分。

程雲臻聽在耳中,心中卻半分波瀾也無。好高貴的告白,將人徹底綁死在身邊才說得出口。只可惜君無渡這麽自負,卻算不到他還有兩個月就死了。

他聲音平平地道:“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

“當然有用,”君無渡柔聲說,“心裏的話說出來會舒服許多。不信,你也同我說一說你的想法。”

程雲臻聽他這樣說,心裏愈發惱恨了。他沒說過嗎?君無渡根本就聽不進去。

甚至君無渡還要問他,別的爐鼎都可以,為什麽他不可以。

看著眼前這個滿懷憧憬自說自話的男人,新仇舊恨一同湧上心頭。

君無渡看著他怔怔的樣子,還以為他又拒絕交流,臉上剛剛浮起失望之色,就聽得秦雲語調沈重地說:“你既說喜歡我,為何還要那樣待我?還不如不說,平白無故地叫人生氣。”

君無渡見他眼角微紅,流下溫熱淚水,又別過臉去,惡狠狠地擦掉,不想叫人看見自己示弱的一面,殊不知越是這樣,越是惹人心疼。他完全忘記了不久前秦雲還給他下毒的事情,心想,他是不是也有點喜歡自己?

光是這個想法出現在腦海之中,他一顆心就亢奮地跳個不停,忙給他擦著淚道:“我平生從不知情滋味,也是糊裏糊塗才明白的,若不是真心愛你,怎麽敢在皇天後土、列祖列宗前立誓,此生此世絕不相負,別哭了,你最近怕是要把眼淚流幹了。”

秦雲哭了一會兒,終於止聲,聲音猶帶哽咽地含糊道:“你起來吧。”

君無渡見他似有心軟的意思,又見他將同心結拿走放在枕下,心中只覺得未來一片光明,抱了人在床上輕聲細語地說了些話,兩人的新婚之夜就在夜談之中結束。

等秦雲睡著之後,君無渡還在反覆咀嚼他剛才說那句話的神情語氣,突地品出了一絲怪異。

上次這種怪異之感,還是在秦雲給他下毒的時候。老實說,他不後悔強迫秦雲,後悔的只是自己手段過激屢次三番傷了他。但是他對這個人,的確是不知道該用什麽方法,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就按秦雲這個倔強的性子,如果溫吞地磨,就算等上個十年八載也未必能打動他。

罷了,如今他再倔強再能逃,不還是徹底落入自己的手掌心了。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君無渡想到有一天或許秦雲會像對一個真正的道侶那樣對他,簡直有些迫不及待了。

*

程雲臻第二天醒來就在腦子裏叫系統,他生怕昨天晚上得知的一切都是場幻想。聽見電子音在腦內響起的時候,終於松了口氣。

君無渡看見他醒了,親了下他的額頭道:“早上好。”

程雲臻扒拉開他的手,自己坐起身來,就感覺眼前一黑,鼻孔中有熱流出來,鼻腔發癢,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昨天壓著沒吐出來的那口血被咳了出來。

周圍的帳子還是紅的,鮮血染在白色裏衣上格外明顯。

君無渡立時慌了神,起身給他擦著血道:“秦雲,秦雲,你怎麽了?”

程雲臻想起幽樞說的因病去世,沒想到這麽快就開始了。他看著君無渡慌亂無措的樣子竟感到幾分快意。君無渡不是說自己喜歡他嗎?那就讓他看看他有多喜歡他吧。

程雲臻抹了下鼻血,裝作茫然的樣子道:“我也不知道。”

說著又嘔出一口鮮血。

醫修很快就圍了一屋子,但是即便經過君無渡的醫鬧之後,也沒有人有把握說治的了。其中一個醫修明顯看臉色的能力不行,說現在只能吃丹藥來勉強維持生機。

君無渡當時就炸了:“荒謬!維持生機是什麽意思?他明明是喉嚨裏有傷才會吐血的,你們一個個全是庸醫!”

程雲臻道:“他們都是職責所在,你為難這些人幹什麽。”

他由始至終表現得非常平靜,讓他吃藥他就吃藥,但病來如山倒,他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本就脆弱的身體變得更加弱不禁風。

遍請了霽川的醫修之後,君無渡請了玄境老祖過來。

玄境老祖是君無渡的長輩,不怕他喊打喊殺,直接說了實話。

君無渡只感覺腦子裏有根弦猛地斷了。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想起來自己已經和秦雲結了契,現在他的身體不適合再行房了,但是還可以用血餵他。

君無渡將那碗血端過來的時候,程雲臻就知道這是什麽地方的血了。印象過於深刻。

見他微蹙起眉,君無渡哄著道:“喝一點吧,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程雲臻有氣無力地看著他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聽到他這樣問,君無渡感覺心比剛才取血的時候還疼,強顏歡笑道:“說什麽呢?我不是說了嗎,等你養好病之後帶你去看遍修真界的美景。來,喝一口。”

程雲臻從來沒覺得他的臉上的笑這麽難看過。

說完繼續哄著他喝血,但是程雲臻不配合他,喝一口吐半口,到最後一碗血糟蹋了大半碗,君無渡面不改色,又去取了一碗血來,只是再出現的時候臉色蒼白了些許。

喝了君無渡的血之後,程雲臻的臉色脈象看上去的確好了些,於是君無渡不顧其他人的阻止,每天都給他取心頭血喝。

因為結契,程雲臻並不覺得君無渡的血難喝,但是他就是故意想讓他多捱幾刀取血。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壞了。

程雲臻病了不到半個月,兩人之間,君無渡的變化反而大一些,臉色發青,一副失血之態。

這天夜裏,程雲臻感覺到有人在摸他的臉,在黑暗中睜開眼睛,是君無渡。

君無渡立刻道:“怎麽了?是哪裏難受才醒的?”

程雲臻發現自己還是太心軟。

他恨君無渡,恨他的高高在上,運籌帷幄,恨他覺得自己能把一切都牢牢掌握在手中的自負。

但是看到他為自己的病被折騰成這樣,好像又有些不忍心了。

程雲臻喃喃道:“我不想再喝你的血了。”

“不行,必須喝,”君無渡本能地駁回,而後又意識到自己犯了老毛病,轉而以一種商量的語氣道,“你再忍忍吧,我已經派人去找更好的藥了。”

程雲臻不說話了,夜色裏,君無渡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頰邊,程雲臻手背傳來溫熱的感覺。

他半晌才反應過來,君無渡哭了。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君無渡的眼淚,他本來以為君無渡是不會流淚的。

“秦雲……我求你,快點好起來吧。”

那說話的語氣竟然有一絲無助。

程雲臻其實準備了很多錐心之語,比如這時候他應該對君無渡說,晚了,就是你把我逼到這份上的,都是你做的孽。

但那些曾經讓他恨得錐心刺骨的畫面在腦子裏閃回,程雲臻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他當然也做不到安慰君無渡。

君無渡流了兩滴眼淚之後,忽然又發瘋了,緊抓著他的手說:“你以為這樣就能離開我,是不是?我告訴你,不可能!你做夢!”

程雲臻明顯感覺到了他的精神失常。果然,唱完獨角戲後,君無渡又將他抱在懷裏,小聲道:“我錯了,我不吵你了,睡吧,睡吧……明天就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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