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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查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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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查生變

小屋內,許久的黑暗過後,在此起彼伏的呼吸聲中,原本應該睡著的祈安驀然睜開了眼。

他在心裏喊道:“系統。”

“宿主,已經按照你說的替換掉監控了...但這樣真的沒問題嗎?”系統有些擔心。

祈安挑眉,安慰道:“放心,出不了事。”

“嗚嗚好吧,宿主你小心點,實在不行我們就立刻脫離世界...”

約莫一兩分鐘後,祈安下床打開房門出去了。

而他身後,失眠到現在剛剛有了點睡意的宋星河猛然清醒,起身摸了下身旁空無一人的床鋪。

———

現在正值深夜,屋外一片黑暗,就連月光都被烏雲遮擋,只透出微弱的亮光。

祈安瞇著眼看了下監控的方向,攏了攏衣服,摸黑往村口走去。

雨還在下,但已經轉為了毛毛細雨,落到身上幾乎察覺不到。

祈安小心地避開地上的泥濘,以免發出不必要的動靜。

他白天已經記住了村子裏的路,這會兒正循著記憶往村長家走去——對方一定知道什麽...不然絕對不會是以警告的口吻說那些話。

縈繞在心頭的迷霧越來越重,祈安循著小路往前走,浸在黑夜裏的每一步都仿佛帶著拖累,走的慢極了。

忽然間,濃重的黑夜裏暈出一抹光——這光源是從拐角處窗戶裏發出的,帶著油燈特有的明黃,雖然不夠亮,但在這樣的環境裏尤為顯眼。

耳朵動了動,祈安神情微凝,以最快的速度躲到旁邊房子後。

兩三秒的功夫,黑暗中陡然出現一個人影,他眼神微瞇,猛地一拉,將這人摁到了墻上——

胳膊肘牢牢鎖著對方脖頸,祈安用手捂著這人的嘴,壓低的聲音暗含威脅:

“宋星河你閑的沒事幹是吧?”

“......”

“...你怎麽知道是我。”呼吸受阻,宋星河勉強從喉嚨裏發出一絲氣音,語氣不免聽出驚訝。

“這不是很明顯...”祈安扯了扯嘴角,吐槽到一半整個人忽然被抱住往裏翻了一圈。

“噓。”

後背撞到墻上,極輕的氣音落下時,又一道人影快速從旁邊小路掠過,直朝著燈光處而去——

“......”

黑暗裏兩人的位置做了個調換,祈安胳膊雖然仍抵著宋星河的脖頸,腰部卻被對方的手緊緊箍著。

看了眼現在的姿勢,他嘖了聲,問腦內系統:“你替換監控的時候有別的做過手腳的痕跡嗎?”

系統:“沒有宿主。”

好家夥,一個兩個連監控都不管就跑了出來,真不知道是大智若愚還是上趕著送人頭。

想到此,祈安拿腳踢了踢宋星河的腿,讓人把他放開。

這力道並不重,踢到腿上不像是警告...倒更像是某種撒嬌。

想到此宋星河默然兩秒,克制住腦內的胡思亂想,聽話地將人放開。

距離終於被拉開,祈安蹲下身往房子邊緣走了幾步,視線不偏不倚落在斜邊亮光陰影處蹲著的人影——

對方沒有發現他們,只全神貫註地關註著窗戶內傳出的動靜。

“宿主,那個人身上有錄音設備,警用的。”系統突然出聲提醒。

祈安沒有意外地嗯了聲,將這人在燈光下露出的半張臉與晚飯時見到的一人對上了號——

對方是那個手上有繭的人。

...果然是警察嗎?

思緒忽然被身旁動靜打斷,是宋星河也蹲了過來。

——兩人肩膀靠得近極了,祈安只要輕輕一後仰,就能撞到人身上。

“警察嗎?”

耳邊傳來的聲音攜裹著宋星河的熱意,祈安默了默,還是壓下口中讓他離遠點的話,轉而問:

“...你怎麽猜到的?”

“蹲姿...”

“轟隆——”

天空忽然傳來一聲巨響,閃電像白日的黎明陡然劃破村莊。

窗戶下蹲著的人被這道雷聲一驚,腳後退半步,踩進了水坑。

原本細微的動靜在黑夜裏無限放大,幾乎是瞬間,屋內的人就反應過來,猛地推開窗戶——

“誰?!”

宋星河瞬間反應過來,拉住祈安,語速極快:“快回去。”肯定會有人去上方住所查人數。

註意到窗戶下的人翻身進黑暗,又迅速朝著北邊跑去,祈安眉頭微微挑起,總覺得明白了什麽。

他反過來拽住宋星河,聲音輕到幾不可聞:“不能回去。”

宋星河眉宇間閃過疑惑,可下一秒,他就明白了為什麽不能回去——

腳印。

村裏都是泥土地,如果他們回去,要不了多久就會被發現...

隨著村長的幾聲呼喊,村莊像陡然從寂靜中活過來一樣,陸續有門戶亮起了油燈。

雨聲隨著不停的雷響湍急許多,濕冷的觸感打在人身上,激起陣陣冰涼刺骨。

祈安拽著宋星河隱匿於黑暗,在躲過燈光的探查後,兩人也迅速朝著村子北邊而去。

———

北邊就是許願山所在方向,山下連著大片樹林,層層疊疊的枝葉蓋在頭頂,遮擋去了大半雨水。

兩人跑得很急,腳下不斷有泥濘噴濺到腿上、身上。

雨水夾雜著汗水布滿全身,風一吹,整個人幾乎都要被陰冷覆蓋。

宋星河看了眼祈安在黑暗裏都顯得發白的下頜,忽然將身上外套脫下,整個罩到了他頭上。

突如其來的暖意襲來,祈安微怔,立刻伸手去拽頭上帶著溫度的外套,卻沒拽動。

他有些生氣:“宋星河,把外套拿走。”

被叫到名字的人沒吭聲,祈安卻能感受到攬著他肩膀的手更緊了。

...什麽啊。

他瞇了瞇眼,不知道宋星河這家夥到底在想什麽。

“宿主,那個人進左前方的山洞了。”一直監測著行蹤的系統忽然出聲。

祈安手搭上宋星河的腰,帶著人轉向,“...那邊。”

宋星河聞言也不問,立刻隨祈安朝那邊跑去。

幾乎是兩人剛踏進山洞,祈安就把人推開,並拿下頭上衣服拍到宋星河身上,語氣不是很好:

“拿回去。”

宋星河微頓,還是頂著如有實質的目光將外套披回他身上,並解釋:

“我不冷。”

“......”

我管你冷不冷...

祈安這句話未說出口,山洞裏就走出了個人影——

約莫二十多歲的年紀,身上帶著大片泥濘,看向他們的目光帶著顯而易見的警惕。

“你們是誰?”

註意到男人一手扶在腰側,祈安便知道他是將錄音設備放到了口袋裏。

他扯了扯嘴角,沒有戳破,而是答道:“當然是被你拖累的兩個見義勇為的好心人。”

“......”

山洞裏一陣沈默飄過,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男人臉上浮現出片刻空白。但很快,他就再度警惕起來,厲聲問道:“怎麽證明你們不是跟那群村民一夥的?”

“那你又怎麽證明你不是壞人?”祈安找了個石頭坐下,將問題反拋回去。

見男人明顯啞然一瞬,宋星河看向祈安,眼底笑意轉瞬即逝。

他適時出聲解釋:“如果我們跟他們是一夥的,早在你蹲在窗臺下偷聽的時候就揭穿你了,而不是大半夜跟著你跑到這裏來。”

又是許久的沈默,男人勉強相信了這番說辭:“...好吧。”

心知要不了多久村裏的人就會找來,祈安沒有任何周旋的意思,直白問道:“你都聽到了什麽?”

男人搖搖頭,沒有出聲。

以為他不願意透露,祈安剛想繼續問,就被宋星河攔住了。

對方站在他身旁,很輕地按了按他的肩,示意稍等一會兒。

...好吧。

祈安壓下心裏莫名的一絲急切,認命等待著。

“我不知道...”幾分鐘後,男人終於開了口,卻是這樣的回答。

宋星河眉眼間帶上疑惑:“不知道?”

男人鄭重地點點頭,神情帶上沈思,“...我聽到的只是過濾掉重要字眼的部分。”

話落,宋星河眉眼間疑惑更甚,而他身旁的祈安則是驟然變了臉色。

“錄音拿出來。”祈安語氣泛著不明顯的冷,卻不是對這人。

男人這下是真驚訝了,他嘟囔了句“你們居然還知道錄音”,就從口袋裏拿出設備播放起來。

聲音有些滋滋啦啦,但能聽出是村長與一個陌生人的對話——

陌生聲音:“爸,***最近不平穩,我們明天就搬走,你一定要盯住那群人。”

村長:“那**呢?”

陌生聲音:“只能暫時終止...誰讓之前跑出去的人惹了麻煩,引來這麽多人...”

村長:“你們要搬到哪去?”

陌生聲音:“爸,你只要好好在這裏呆著就行,不該問的話別問——誰?!”

“......”

對話雖然透露出一些信息,可關鍵字眼怎麽也聽不清,宋星河下意識轉頭,想問祈安怎麽看,卻發現他像被定住般一動不動。

祈安壓根沒註意錄音已經停播了,他腦海裏正不斷回蕩著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字眼——

快穿局,實驗。

仿若有無形的利刃鑿動神經,從腦海深處傳來的疼痛又開始了。

祈安低頭,五指陷入發絲,整個人又陷入了之前迷失的狀態。

眼前某一瞬間是在山洞,下一瞬間又變成了實驗場——

明亮到刺眼的燈光忽然打下,祈安擡手擋了擋眼,暴露於空氣中的一雙眼睛泛出生理性淚水。

模糊之中,他看見了四周高高築起的圍墻,沒有出口,只黑壓壓地襲來,像是永遠無法逾越的大山。

約莫一分鐘後,祈安終於從強光刺激中反應過來,也終於看清了墻面無數鑿出的洞口裏站著的實驗人員。

而距離他幾米遠處,一個跟他同樣身處實驗場的人也終於恢覆視力,擡眼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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