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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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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之處

祈安停留的時間有些長,宋星河不由生出疑惑,快步走到他身旁,問道:“...怎麽了?”

無人看見的地方,祈安隱在發絲後的眉眼有點冷,但他的語氣依舊是平靜的:

“我在想...晚上會不會漏雨。”

宋星河頓了頓,直覺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他伸出手敲了敲墻壁,厚實的聲音傳來,他安慰道:“墻面挺厚實的,應該不會。”

“...哦。”祈安緩慢應了聲,默不作聲走回自己的床鋪,開始從包裏往外拿東西。

——拿完之後,他又將宋星河的包拿過來,將東西塞進去,然後拎著自己的包朝門口走去。

“祈安?”宋星河不明所以地喊了聲,卻見祈安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心底疑惑更甚,但他沒有猶豫,立刻邁步跟上。

祈安極有目的性地朝某個方向走去,直到走到趙一苓和柳箏所在的屋子前,他才停下,擡手敲了敲木門。

開門的是一個約三十多歲的女人,見到他,有些詫異,“...你好?”

宋星河跟了上來,祈安沒管他,只朝女人問道:“方便進去嗎,我朋友在這屋。”

女人聞言回頭看向屋內,見裏面只剩兩個新來的女生後才猶豫道:“...哦哦,可以。”

祈安走進去,正收拾東西的趙一苓跟柳箏見到他跟身後的宋星河,都是掩蓋不住的驚訝。

他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只走到屋內石桌前,拖了個椅子放到墻角,然後將自己的包放了上去,開口:

“你們的包我放這裏了。”

祈安語氣自然極了,可宋星河跟兩個女生都有些驚訝——因為他們都清楚那包就是祈安自己的。

“啊,這包...”柳箏想要開口問,趙一苓卻忽然扯住她,出聲打斷:“行啊,就放那吧。”

說完她又拿起自己的包,也放到椅子上,“正好我也不習慣把包放床頭,這樣放正好。”

柳箏眼裏是掩飾不住的疑惑,可她沒再說什麽,只有樣學樣地把自己的包放到椅子上。

“我先走了。”祈安沒有過多停留,轉身離開。

宋星河視線劃過墻角的椅子,沒看出什麽不對,可他依舊惦記著祈安剛才的反常,連忙加快腳步追上:“...怎麽了?”

“沒事。”

祈安主動拉過宋星河的手,嘴上說著沒事,手指卻隱晦地在他手心裏畫了幾道。

拼湊出手心裏的筆畫後,宋星河眉眼輕擡,眼底掠過一抹詫異,但很快克制住了。

...監控。

腦海裏略過這個詞,不可避免的,宋星河染上了厭惡的情緒。

可他沒忽略為什麽祈安沒有嘴上提醒,而是要用這種隱晦的方法告訴他——

有很大可能,他們的住所外面也有監控。

天空陰沈沈的,不斷奏響著雨前的篇章,兩人回到住所沒多久,就有人敲響了屋門:

“可以吃飯了。”

———

排隊領飯的地方在村長家,一路上,祈安和宋星河見到了不少村民——他們大都坐在屋門口端著飯,見到他們這些外地人也沒有多少好奇,像是已經習慣了。

祈安和宋星河到排隊處時,兩個女生已經在等待了。

見到他們,趙一苓趕忙拉著柳箏走過來,表情猶豫,想要開口問什麽。

祈安沒有等她說出聲,只隱晦點了點頭。

趙一苓應該是明白了他的潛意,表情霎時有些難看。

而一旁的柳箏更是臉白了白,挽著趙一苓胳膊的手也緊了不少。

光是這一會兒功夫,祈安就註意到了四周遞來的好幾道目光。

他沒有理會,也沒有搜尋源頭,只扯了扯身旁宋星河的衣角:“我餓了,我們去排隊吧。”

晚飯是極簡單的菜湯配饃,這裏人多地方小,領到飯的人要麽選擇端回去吃,要麽就只能隨便找個地一蹲或者一坐。

領到飯後,幾人都默契地沒有回去,而是跟著祈安朝靠近門口的一處走去。

將手中飯碗放到地上,祈安看了眼監控所在墻角站著吃飯的幾個人,背過身蹲下,拿出手機迅速在備忘錄上打起了字。

“不要在任何地方說知道監控的事,包括網上。”

確保幾個人看清後,他就刪除了備忘錄上的字。

見到這行字,趙一苓深呼吸幾口氣,隨便不明白為什麽網上也不行,但她很慶幸自己在這之前沒有亂說。

宋星河蹲在祈安身側,默不作聲拿出手機,同樣打字問道:“你怎麽知道有監控的?”

祈安看了眼,沒回覆,將拒絕回答的意思表現得很明顯。

宋星河見狀只好咽下心裏的疑惑,換了個在場幾人都關心的問題:“要做什麽嗎?”

祈安這次有了反應,卻只答了簡單的一個字。

“不。”

...也對,他們目前能做的,就只能保持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確保先平安離開。

但忽然間,宋星河想到不久前祈安拿包擋監控的舉動,瞬間有些不放心。

他眼神沈了沈,連帶著打字的動作都快了許多,“他們會懷疑嗎?”

祈安挑挑眉,朝宋星河比了個口型:“會。”

宋星河腦海裏的神經瞬間繃緊,眼底帶著他自己都沒發覺的擔心。

“嗚嗚宿主,我們跑吧,他們會不會對你動手啊!”系統也開始不安起來,因為它居然檢測不到監控背後到底是誰。

...這種情況太罕見了。

祈安看著面前神情凝重的幾人,眼底幽深不變,他突兀地笑了聲,在備忘錄上打字道:

“他們沒有證據,也不會貿然打草驚蛇,只是懷疑而已,頂多今晚在監控裏盯一夜。”

雖然這樣說,幾人還是沒有放松多少,畢竟任誰想到連睡覺都要被盯著就渾身不舒坦。

餘光瞥見有人進來,祈安本是一掃而過,卻忽然被對方手指內側厚實的繭吸引——

他默不作聲收回視線,將手機收起,裝作什麽也沒發現一樣啃了口手裏的饃。

宋星河和另外兩人見此都是一頓,柳箏猶豫地小聲道:“...吃這個沒問題嗎?”

見幾人視線聚集到他手裏拿著的饃,祈安又端起放在地上的碗喝了口,撂下一句:

“少看電視劇。”

“......”

也是,這麽多人呢,要真在飯裏摻東西那還得了。

———

轟隆幾聲雷響後,天空還是飄起了雨。

祈安和宋星河冒雨回到屋內,剛踏進門檻,祈安就感受到來自屋內某處極其明顯的窺伺感,他眼底閃過一絲厭惡,沒有聲張,如常地走到床鋪坐下。

外面的雨雖沒下大,一路走來,頭發還是不可避免地濕了一塊。

宋星河見了,從包裏拿出毛巾,走到祈安身旁,將毛巾覆到他頭上,很輕地揉搓著。

“幹凈的。”

聽到這話,祈安要制止的動作頓了一頓,但最終還是在毛巾要擦過劉海時,伸手摁住了宋星河的手:

“...我自己來就行。”

他拿過毛巾,蓋在被打濕的劉海上隨便擦了擦就不再有動作。

——這幾秒的時間裏,除了祈安偶然露出的側邊額頭一角,再無其他。

可宋星河還是眼尖地註意到祈安太陽穴處露出的一點疤痕...他望向對方的目光遲疑一瞬,心裏不免猜測——

祈安不願意露臉是因為這疤痕嗎?

...他額頭的疤痕究竟是怎麽來的?

腦海中接連幾個問題劃過,可問題的答案都仿佛隨著被重新掩蓋嚴實的傷疤,再度深埋於塵土。

祈安手裏拿著擦過的毛巾,一時不知道是該立刻還回去還是繼續拿著。

但下一秒,宋星河就從他手裏拿回毛巾,並極其自然地擦起了自己的頭發。

祈安看著他,張了張嘴,還是沒說什麽。

“咚咚咚——”木門突然傳來敲擊聲。

李覺打開門,外面是披著鬥笠的村長。

對方一雙混濁的眼睛隱在帽子下,布滿溝壑的臉不同於白日,帶著幾分凝於表面的嚴肅。

“晚上不要隨便出門,這裏離山近,會有野獸出沒,不安全。”

李覺聽到這話楞了楞,心頭生出一絲疑惑:

...怎麽沒見有帖子提到過這附近有野獸。

但他還是連忙保證道:“好,我們不會出門的。”

房門關上,李覺對大家交代了聲,搖搖頭上了床,沒再多想。

這裏條件有限,水電資源更是稀缺,眾人只能簡單洗漱後就上床準備休息。

網絡信號似乎因為雨天更差勁了,無法習慣這麽早就休息的眾人只能湊在一起聊天解悶。

但漸漸的,黑夜徹底籠罩之時,屋內也沒了多少聲響,只有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依舊存在。

黑暗裏,祈安單手支在腦後,一雙眼睛望著上方的屋頂,不知道在想什麽。

忽然間,他放在一旁的手傳來癢意——是宋星河在他手心寫字。

“睡不著?”

祈安動作沒變,看也不看地拉過宋星河的手,同樣在他手心寫道:“沒有。”

寫完後他就背過身去,一副要睡覺的樣子。

宋星河拉人手拉了個空,聽著旁邊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想到了白天車裏的事——

男生身形瘦削,坐直時腰部連接肩胛骨都繃出好看的弧度...明明一米八的身高,重量卻要比想象中輕得多,就連坐到腿上的觸感都是柔軟的...

但偏偏祈安絲毫沒意識到,還因為擔心壓到他而不敢用力。

——當時鬼使神差的,宋星河伸出手將人往懷裏摁了摁。

鼻尖仿佛還縈繞著祈安身上的氣息,頭一次...不,或者該說又一次,心頭那股奇怪的情緒出現了。

可這次,宋星河心想,他好像終於窺見了其中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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