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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新開始 世子現如今快要變得油嘴滑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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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新開始 世子現如今快要變得油嘴滑舌了……

周緒光按摩的力道很是適中, 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上,許春明沒一會便舒服地睡了過去。

這一睡像是叫醒了她體內的瞌睡蟲,到達祭州城的一路, 許春明睡了多半時辰,為數不多的清醒時刻,也是馬車停下休息時, 她下車四處走走緩解睡出來的腰酸背痛。

到達祭州城,是在三日後的一個傍晚,天色正好, 暮霭的光灑在城門上,留下各種絢麗的紅。

許春明跳下馬車, 看到提前下車的周緒光正在和當地官員說話,他身上映著一層朦朧的霞光,好似在發光一樣, 為他增添了一絲溫潤如玉之感。

飛羽瞧她盯著周緒光發呆,調笑道:“少夫人這是怎麽了,一路竟顧著看世子了。”

許春明幡然醒悟, “是嗎?”

飛羽點頭, “吃飯看, 休息看, 散步也看。”

許春明仔細回想了一下, 飛羽說的還不算誇張, 自己幾乎每時每刻都在關註世子。她仰頭看著天邊飛過的雁群,故作深沈:“那可能是我越來越愛世子了吧。”

飛羽還未回話, 兩人只聽身後傳來噗嗤一聲笑。

周緒揚咳了一聲,掩蓋自己的笑聲,“那個, 我什麽都沒有聽到。”

祭州城比京城的溫度涼些,周緒揚脖子上的傷口已經結了疤,此時大塊小塊紅褐色的疤痕,在他的脖子上尤為顯眼。

已經有過往的女子皺眉,低著頭從他身邊匆匆走過。

周緒揚像是沒看到她們異樣的目光,對著許春明道:“二嫂,二哥過來了。”

周緒光朝他們走過來,扶著許春明,用手托著她的腰身,問道:“你們說什麽呢,這麽好笑?”

剛才她那話,可不好意思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尤其是還有外男在場。許春明岔開話題:“世子都談完了嗎?那個人是?”

周緒光道:“是祭州城司農所的高大人,我提前知會過,他來帶咱們去這些日子要住的地方。”

每個州城都設立有司農所,之前他在的京城司農所,則是總署。許春明點頭,“好。”

兩人向前走了兩步,想到方才周緒光熟練地和人打交道,許春明道:“沒想到現在世子已經得心應手了。”

周緒光沒聽清:“什麽?”

“官場經營之道。”

周緒光笑道:“有夫人這樣的賢妻,我就算是塊朽木,也該成才了。”

許春明嬌嗔道:“世子現如今快要變得油嘴滑舌了,明明在誇妾身,話裏話外也不忘捎帶上自己。”

“也是最近才悟透的,”周緒光笑笑,看著許春明解釋自己方才的話,“你說得對,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要經營。”

他的眸中閃過失落,“曾經我以為只要為民為政,無愧於心即可。現在想想,還是從前的我太過於單純。這世上沒有絕對的惡人,也沒有絕對的好人。人,都有兩面性。”

周緒光說的是三殿下的事,在他們離京的時候,聽說宮裏越貴妃把程芳兒從聖後手中帶走之後,就把她交給了三殿下。至於細節,周緒光並不清楚,但也聽說當夜三殿下的府邸,請了不少女醫。

在程府的時候,程芳兒對許春明動了手,周緒光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地位,無法對她做什麽。他熟知越貴妃和三殿下的脾性,所以起了利用五公主的心思,讓她和程芳兒在王府門口大吵大鬧,又雇人暗中添油加醋散播流言,把這件事鬧大,讓越貴妃和三殿下懲罰程芳兒。

這樣自己和梁王府能置身事外,也能為春明報了仇。

利用女人,或者用計謀,在從前,這是周緒光最不屑不恥的事情。現在做起來,竟也沒有絲毫的遲疑。

他對自己的這番變化,唏噓萬千,但要是再從來一次,周緒光知道,自己還會做同樣的選擇。

許春明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安撫道:“世子這是成長了。”

“對,”他垂下的袖角中,緊握著許春明的手,“我會護著你,再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過了城門口,裏面是熱鬧的主街道,商販人群,來來往往,熙熙攘攘,許春明看著路邊不同的攤位,“沒想到這裏還這麽熱鬧呢。”

周緒光道:“每逢三六九,是城中的集會日,也算是最熱鬧的時候了。”

他伸胳膊環住許春明的肩膀,不讓她被其他人碰到。

今日逢六,是集會的日子。許春明粗略地掃視了一圈攤販售賣的東西,有很多她都沒有見過,她笑道:“都說天下的好東西都在京城,可妾身卻覺得真正的好東西,存在於鄉野和地方。”

前方就是高大人為他們的臨時住所,周緒光道:“以後有時間我就帶你出來多看看。來,看看咱們的‘新家’。”

許春明很是喜歡他對眼前這個院子的稱呼,也笑著隨他一起走進院子。

雙腳剛邁過門檻,還未來得及一睹院子景色,許春明就聽到院裏傳來女子驚喜的叫聲:“周大人!你真的來了!我還以為我爹在騙我!”

許春明朝聲音的來源處看去,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她身形略微健壯,肩膀上垂著兩條粗黑的大辮子,臉上表情憨厚驚喜,笑的時候兩排又白又整齊的牙齒,很是奪人眼球。

她朝他們跑過來,停在兩人面前,行禮的動作很是生疏別扭,“見過周大人!這個就是夫人吧,真好,夫人真漂亮!”

後面這句,是對著許春明說的。

周緒光點頭回應,打趣道:“小蘭,幾日不見,竟還學會行禮了。”

高小蘭嘿嘿地笑了聲,“自從上次大人說我粗魯之後,我就去找先生特意學了些,夫人,沒有嚇著你吧?”

她的表情和動作,都太過於熱情。許春明拘謹地搖頭。

周緒光為兩人介紹,“夫人,這是小蘭,高大人的女兒。上次我來這裏時,與她相識的,這個我晚上再與你細說。小蘭,這就是我與你說的,我的夫人。”

高小蘭點頭,盯著許春明的臉,“夫人長的真漂亮,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漂亮的女子了。”

周緒光傾身擋在兩人中間,警告她:“我夫人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以後還要你多多照看了。”

高小蘭豪爽地道:“大人放心吧,我一定照顧好夫人。”

她說著,目光落在許春明身側的飛羽身上,“呀,這就是夫人的丫頭吧,真不愧是京城來的,就連一個丫頭都長的這麽標志。”

飛羽忍不住,給了她一個白眼,強調地道:“我不是夫人的丫頭,我是夫人的貼身婢女。”

高小蘭好奇,“婢女不就是丫頭嗎?”

許春明算是看出來了,這個高小蘭性情單純,直來直去,沒有半分心思。

至少從表面上來說。

“你!”飛羽氣的想找她理論。

許春明暗中拉住她,用眼神示意她退後,“去和何俊一起搬行李。”

等飛羽松開許春明之後,高小蘭上前挽住許春明的胳膊,“對啊,丫頭,你就去吧,我會照顧好夫人的。”

飛羽撅著嘴,心不甘情不願地去了馬車處搬行李。

高小蘭像是沒看出來,帶著許春明向屋裏走,“夫人放心,這裏我全都打掃了一遍,保準都幹幹凈凈的。夫人不知道,我爹說周大人還要再過來時,我可高興了。我就知道,他是個好大人,肯定不會放棄我們祭州城的。”

許春明聽著她最後這句話,“你是祭州城的人?”高小蘭點頭,“從我爺爺的爺爺那輩開始,我們就搬來了。後來大家都說城裏的命脈被砍斷了,鄰居們都出去討生活了,我爺爺也沒舍得離開。他說要落葉歸根,真走了,以後死在外面怎麽辦。”

老一輩的是很講究這個。許春明隨她四處轉了轉,佯裝不經意地開口,“小蘭,你和世子是怎麽認識的?”

“世子?”高小蘭疑惑之後,說道:“夫人是說周大人啊,那天我去山上割野草,碰到周大人在山坡下躺著,我就背他回來了。聽他說是趁著天色好去查探土壤還是什麽,路上腳滑摔下去昏迷了。”

許春明的心猛地一跳,她是真不知道周緒光在這裏受過傷的事情。他回去那麽長時間,在她面前也沒有提起過此事。

想到此,許春明的心裏升起一股煩悶。

她忍住,“那後來呢,方才我聽你說,周大人他說你粗魯是怎麽回事?”

“唉,”說起這個,高小蘭的臉上終於出現了別的表情,她嘆口氣,面帶憂愁:“我這不是到年紀該嫁人了嘛,我瞧著書館裏那個教書先生就挺好的,想嫁給他。結果他一直不同意,我想著周大人是從京城來的,大家都很佩服他,就讓他幫我勸先生娶我。後來周大人去了,回來就說我太粗魯了,先生喜歡溫柔的姑娘,讓我沒事去找先生學學禮儀。”

到此,知道她和周緒光沒有特殊關系,許春明放松心情,聽的津津有味,“那後來呢,你去了嗎?”

“我去了啊,我當然聽周大人的話。開始教書先生還不搭理我,後來耐不住我磨他,他就答應先教我一些基本的禮節,什麽屈膝禮啊拱手禮啊,家中來了貴客該怎麽接待,反正教了很多。”

兩人走到院中的石桌下,高小蘭喪氣地坐了下來,“可惜無論他怎麽教,我都學不會,他說我是什麽來著,東施效顰,每次我去學堂,他都笑話我笨。”

許春明笑道:“你沒看出來啊?”

“看出什麽?”高小蘭好奇地問。

許春明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周大人讓他教你禮節,不是真的讓他教你禮節。”

“啊?什麽意思,我不懂。”

許春明忍不住挑破,“周大人是想給你們充足相處的時間,讓你們相互了解對方。教你禮節,只是一個讓你們能夠經常見面的理由罷了。”

“什麽?!”高小蘭震驚的驚呼道。

她的嗓門很大,震的在門外正說話的周緒光和她的父親高大人,忍不住側首向裏看。

怕高小蘭在許春明面前胡言亂語,高大人忍不住朝她吼了一嗓子:“高小蘭!你再給我惹禍,我非把你送回鄉下老家!”

面色猙獰,聲音洪亮。

這兩人還真不愧是父女倆,說話的聲音一個比一個大。許春明長到現在還從未聽到過人能用如此聲音說話,就算是隔了整個院子,也震的她心直砰砰跳。

高小蘭捂住嘴巴,把身體縮成一團,躲在許春明的身後。

幸好高大人只是喊了這麽一句,又去和周緒光說話。

高小蘭貓著腰從許春明的身後鉆出來,見兩人不再關註自己,又笑瞇瞇地和許春明說話:“夫人,你說的是真的嗎?”

許春明壓下心驚,笑道:“自然是真的。”

高小蘭又露出她的大白牙,“大人真是個好人,我就知道他會幫我的。”

許春明想說她弄錯重點了,人家教書先生每次都耐心地教她,肯定是對她也有意思。可是許春明又有些拿捏不準教書先生的意思,還是忍住了心思,想著等晚上有時間了,先和周緒光打探一下這個教書先生的態度,再和高小蘭解釋。

等到晚間的時候,周緒光應付完前來迎接他的祭州城官員們,特意洗掉滿身的疲憊才回房。

許春明正坐在榻上,看他提前寫好的當地官員家眷名單,方便她日後應酬。周緒光走到她身邊坐下,“今天累到了吧。”

“還好,比京城的人際關系簡單多了,我能應付的來。”許春明放下冊子,準備找他算賬,“世子不是說,晚上有時間要和妾身講一下你和小蘭相識的過程嗎?”

周緒光有些心虛地避開她的眼睛,想要岔開話題:“這裏民風樸素,沒有那麽多禮節,你不用再自稱妾身,以‘我’自稱即可,不然以後要被人議論。”

“知道了,”許春明點頭,追問他:“世子快說啊,我還等著聽世子講故事呢。”

知道今日是躲不過去,周緒光苦笑,“也沒有什麽原因,是上次我來祭州城時,在野外查看地形和土質,不小心摔倒了,是小蘭碰到把我帶回了城裏,又為我找了大夫。”

上次他回到京城之後,兩人小別勝新婚,在清梨院親熱的時候動作激烈,她都沒有發現他身上受傷,可見他已經完全康覆。

所以許春明並不擔心這個,反而佯裝不解,聲音矯揉造作:“啊?小蘭一個弱女子,是怎麽把你帶回城裏的?”

周緒光驚訝的被喉間的口水嗆到,連著咳了五六下,才說出話,“你說小蘭是‘弱’女子?她哪裏弱了?明明很強壯好不好。”

許春明語氣正經嚴肅,“世子,以貌取人是不對的,小蘭雖然身形略微壯碩,但她內心裏還是懷春的少女。”

“好吧,是我錯了。說起這個,”周緒光想要盡快把他受傷的事情揭過去,聞言開了新話題:“她是個藏不住話的,今日有沒有說起她和教書先生之間的事?”

許春明歪著頭看他,“原來世子知道小蘭藏不住話。”

看著她眼中的笑意,周緒光恍然醒悟,她必定是知道了自己在城外暈倒,被小蘭背回城裏的事,才在這等著取笑自己。

“好哇你,竟然想著取笑我!”周緒光佯裝惡言惡語,皺著眉頭去抓她。

許春明嬉笑著想要躲開。

奈何他們身下的小榻還不到三尺寬,此時已坐了兩個人,哪還有她能躲避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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