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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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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如他所願,她看向他。

年輕的身體浸潤在一片璀璨的碧色中,就像是碧玉中混入了一團紅翡。

明明生命的長度被延長,以年為單位的計數不再漫長,阿萍卻覺得眼前的男妖長得太快了。

寬肩窄臂,腿長勁腰,在極端環境中淬煉出的美麗身體,就這樣慷慨地展露給她欣賞。

有點陌生又熟悉的感受,似乎從他對她感興趣的最初一瞬開始,他明裏暗裏都在說著他是屬於她的。

她對他做什麽都可以。

這種感受很微妙,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阿萍蹙著眉,唇角卻欲要上揚,這樣的表情出現在她臉上有些奇怪。

大抵是因為牛聖嬰的愛意表達方式,是從小到大沒有變過的原始。

一直…一直不留餘地向她展示自己在**上的魅力。

無論他裝得多好,她一直都能從他身上看到動物性的存在。

或許也是妖性?

阿萍放松眉心的緊促,輕輕地湊過去親親聖嬰的臉頰,手指移動沒入他的指間,十指相扣。

親近中帶著微不可查的感謝,感謝他的熱情,像從不消退的潮湧,日覆一日溶解著她性格中無法磨滅的多疑。

“我在看著你,現在想到你來到我身邊,我們可以日夜相見,心裏更是歡喜。”

牛聖嬰的臉色因為阿萍這句話,咻地一下迅速變紅:“我也是。”

他笑著滿足地回應著,下一息卻有些失望地倒在床上,輕聲道:“還差一點時間,我就能……”

說到這,他手掌用力攥緊掌心貼著的柔軟,想到不久前見到的另一個神仙,道:“那位,我看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勁,他是不是生出了什麽非分之想。”

疑問的提出,卻是以肯定的態度畫上句號。

讓聽了牛聖嬰這話的阿萍,忍不住從他懷中翻身做起,對著其翻了一個不爽的白眼。

該說不說,這牛的愛意堅定,‘多疑’也是多疑。

哪咤和她,虧他也能想得出來……

自己又不是沒被‘人’追求過,阿萍往仰躺在床上的心上妖臉上狠狠刀了一眼。

她深呼吸一口氣,伸手戳著牛聖嬰的眉心,道:“哪咤可是童子神明,怎麽可能對我?你以為誰都是你,小小年紀就跟著些壞妖怪不學好。”

想想自己最初想給牛聖嬰的‘教訓’,現在想來和小孩子過家家式的賭氣,好笑。

現在處事越發成熟的阿萍,隨著成長看事情的角度也不同了。

以前的她真的是無力且天真,居然妄想對另一半實施感情虐待,然後又來個什麽情緣祭天,法力無邊……這真是太愚蠢了,‘古代’待久了思想也沾上腐朽的塵垢。

想想在自己家鄉,真正揮劍斬情的現代女性,誰會來這一套?

阿萍想以她現在的腦回路返回年輕的那會兒對付牛聖嬰,她想她會直接物理毀掉牛聖嬰。

斷他修行,毀掉他成為大妖的機會,才是真正女人會做的報覆。

還有就是那時在他發癲時,自己不會在手下留情,直接來個庖丁解牛,然後送個火化大禮包?

阿萍在腦內模擬了一番,再看向眼前的小牛精,心裏不由慶幸。

果然愛情這個活動,還得是在人不成熟時玩,不然等人成熟了誰管什麽愛不愛。

現代人的冷漠可不是開玩笑的。

思及此處,她又慶幸地伸手在牛聖嬰的胸膛處揉了幾把,道:“你也是趕上好時候了啊,聖嬰。”

莫名其妙被心上人搓的牛聖嬰:“?”

他不理解地望向阿萍,執著的目光傳達著自己要讓她說個明白的決心。

手上不停,嘴也不要停。

看得阿萍想想後又想想,最後將過去曾經自己騙眼前這頭牛撒的嬌和有一次自己對哪咤開的玩笑聯系起來。

她靠在他耳邊將這相似的情形說給牛聖嬰聽:“……你看像不像?我若是想和誰在一起,絕對不會和他開這樣的玩笑。”

牛聖嬰聽完明白了,順便他還抓住了這個玩笑,道:“那個神仙當時絕對自作多情了。”

阿萍聽到這裏,聳聳肩,說話語氣裏帶著些清醒的放松:

“我能和你在一起,是你執著又直接的追求我。哪咤他不一樣,他對愛情不感興趣,最起碼在獲得自由以前,他不會考慮這些。”

阿萍雖然到現在為止都不清楚哪咤堅定選擇她的初始原因,但是她確定在哪咤心中最重要的事情絕不是情情愛愛。

他想要的斬下李靖頭顱,重獲自由。

比起大聖受的現實五指山的壓制,哪咤情感上的五指山更可怕。

阿萍這些年與他的相處的時間很多,也不能想象哪咤靈魂扭曲的程度。

這樣的性格裝模作樣多年,真的還能是凡人印象中的小英雄嗎?

或許讀過西游記的讀者,都會覺得紅孩兒與哪咤這一神一妖很相像,但阿萍清楚這兩者從誕生的最初就是完全不一樣的。

鐵扇公主和牛魔王夫妻不合是真,但無論他們怎麽鬧,對於他們的孩子牛聖嬰都是疼愛。

而哪咤……

他的家庭中從來都沒有誰愛過他,他在外人和親人眼中都貼著異類的標簽。

其父不仁不慈,其母……

如果可以,阿萍不想用任何苛刻言語去評價同為女性的哪咤母親。

但真的,他的母親就像阿萍在前世曾經聽到過的一個詞,妻母。

先為妻後為母,會為伴侶或者家庭獻祭孩子幸福的妻母。

除開上面說的‘團結’的父母外,冷漠對待哪咤的兄弟也很惡心。

差點被泥沼吞沒的他,就算是如聖嬰所說對她動心,也不會行動。

阿萍面對著眼前妖清澈的眼睛,到底也沒對他分析自己友人的性格缺陷。

對著等她繼續說話的牛聖嬰,阿萍努力地向他解釋:“對哪咤這個朋友,我希望他能獲得真正的幸福與自由,而不是墜入紅塵。”

不想再在一人一妖相處時談論他人。阿萍等了幾息也沒從身邊妖怪的眼睛裏,看到象征明悟的光芒,她道:

“我們聊聊其他吧。”

牛聖嬰是個在與阿萍無關的事情上格外幹脆的妖怪,直接道:“好啊,阿萍我們下面說什麽?”

阿萍盯著牛聖嬰艷麗的眼瞳,說:“我在想除了送家裏的孩子們出去開闊眼界,我還想和你做些壞事。”

“壞事?你想要我做什麽?”

牛聖嬰若有所思道:“莫非你早就想好我來了,能為你做什麽?”

阿萍雙眼放光,表情在他眼中顯得格外靈動可愛。

“我想著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現在你來了,我便可以準備第三個籃子了。”

哪咤的師父太乙真人研究元素表正起勁,阿萍卻從不完全信任他。

在內心深處,阿萍始終覺得他們和太乙真人的合作,聯系只有哪咤。除開哪咤,她做的事情其實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阿萍從不自大,不會認為朋友的師父會是自己親近的長輩。

道門師兄弟長久的情誼不是她對太乙真人的討好比得上的。看太乙真人對哪咤的愛護,阿萍能想到自己解決哪咤的麻煩後,太乙真人能隨時帶著徒弟從混戰中全身而退。

真正的現代戰爭中出現過的武器制造不能全指望他。

阿萍總是願意做多幾手的準備,去應對未來可能到來的困境。

火焰山的地質資源豐富,又是自己妖的地盤,在地下的秘密洞府裏可以放心的研究現代火藥的種類。

而太乙真人那裏,阿萍看他總是一副博聞廣識的高人模樣,就有些想讓他去跨專業。

阿萍倒下靠在牛聖嬰懷中,聽著自己妖的心跳聲,將自己暗地裏轉移武器研究的打算說給他聽。

牛聖嬰能聽明白阿萍的打算,也明白她的不安。

對於阿萍的計劃,他自然是會鼎力支持。

反正自己來到了阿萍身邊,火焰山地下的洞府也失去了作用,拿給阿萍去做研究,算是廢物利用。

他擁有的,從來都是她擁有。

別看阿萍總是剖析自己的內心,形容著自己的狡猾自私,然後難受著,其實她喜歡的妖怪也不是她想的那樣好。

只是牛聖嬰在她面前潛意識的收斂,讓她對他生出錯覺。

牛聖嬰根據阿萍的打算推測著後續事態,問:“對於外人多些防備也好,阿萍你打算如何隱瞞那老兒?”

心中堆積著不少待辦事項的阿萍,她眼珠一轉,就胸有成竹地道:“物理化學也對道士的專業,不過看老神仙的能耐,他去琢磨琢磨生物學也不錯。”

農業大學這名稱聽著接地氣是沒錯,但現代農業和古代農業天差地別。

生物學這個名詞在現代農業中占據著很重要的地位。

阿萍伸手再次揉捏著自己的牛妖,也不賣弄,粗淺地將自己腦內還殘存著的生物方面的知識,灌入牛聖嬰的耳中。

然後端粒一點也不意外的,阿萍在牛聖嬰臉上看見了熟悉的迷茫。

這是一種純粹的聽天書般的空白表情。

她憐惜地輕撫他這一顆沒被現代知識折磨過的腦袋。

聖嬰他啊,可是連幼兒園學歷都沒有的妖怪。

現代知識分子欲要折磨古代知識分子的損招,對於小牛精來說還是太超前了。

什麽細胞,遺傳,長生不老的秘密,這些現代人的研究結果對於妖怪來說就是天書。

越去理解,反倒容易偏離修行之路。

阿萍牽引著他們相握的手,舉在眼前,認真註視。

仿佛她的視線可以穿透人與妖的皮肉筋骨,看到兩者的細胞。

她在身邊有親近之人,唔,親近妖也是的時候,思維總會活躍。

阿萍記起一個專業術語,端粒。

長生不老,是種花兒女同源文化中總會萌生出的浪漫幻想。

修仙者,科研人員,兩者身份不同,但在追尋長生不老的路上是同道。

阿萍生怕擾亂牛聖嬰關於道的概念,對於太乙真人她卻不會這麽體貼。

“長生不老的神仙,去研究細胞中的端粒變化也是正常的吧?”

都是理科也沒差,阿萍毫無同情心的想,臉上隨之也露出了幸災樂禍的微笑。

這笑容被牛聖嬰看在眼裏,就很邪惡。

他晃晃腦袋甩掉剛才自己接受到的完全聽不懂的知識,接話道:“阿萍你會的奇奇怪怪的東西,又有新的用處了。”

一人一妖現在的身體條件也無法更加親近,幹脆頭靠著頭嘰嘰咕咕地細化著接下來的工作日程表。

到這會兒,完全看出阿萍對哪咤冷漠態度的牛聖嬰,他今夜入睡時,抱著懷裏的心上人,心情美好的一覺睡到天亮。

然後這好心情一直維持到起床後,出門面對面遇到哪咤這位神仙時。

清晨,妖與神,相遇在阿萍的房門外。

時間沒錯,人物也沒什麽挑剔的地方,有問題的地方是在於地點。

“你來這裏幹什麽?”

就算昨夜被安撫過,面對情敵時牛聖嬰仍是不爽。

什麽理想啊,什麽平等啊,什麽身邊人的幸福啊,從來與牛聖嬰無關。他站在這裏純粹是因為阿萍,阿萍去完成她的事業夢想,然後他來保護著去做些事情的阿萍。

然後等這些事情結束,他就能獨占阿萍,他們之間將再無阻隔,最後便能親密地在一起。

這是牛聖嬰的最終目的,他始終是妖學不會理解除了吃喝拉撒睡外的欲望。

忍耐著阿萍身邊聚集著越來越多的人已經是極限,任何企圖對阿萍生出覬覦之心的活物,牛聖嬰對其不會露出任何溫和的態度。

哪怕現在靠近她的不是人,而是三界出名的殺神也不行。

妖物強烈的嫉妒心與獨占欲,牛聖嬰從不遮掩,讓這會兒他對著哪咤說出來的話露出尖銳如刀鋒的酷烈。

難得……

一夜無法入眠,就連打坐入定也無法安心的哪咤,表情格外陰郁。

以他的資質一眼就能分辨出眼前的妖精比上一次遇見時,實力變強許多。

但那又如何?

他不在意這妖精的實力強弱,他覺得難得的是這牛精從始至終敢於挑釁自己的態度。

真難得……

哪咤陰郁的臉上沒有出現憤怒的表情,他甚至對著面前妖精笑了一下。

妖怪學不會人族的禮儀,這很正常。

哪咤心裏平靜地這麽想,他和妖精當然不一樣,他得禮貌些和這妖打招呼:

“我已經多少年沒見過像你這樣的、不知死活的妖精了。”

與心裏的平靜完全相反,哪咤口中吐露出的話語無比辛辣。

哪咤不明白阿萍看上眼前這妖精的哪一點?

容色?實力?

…她不會這麽膚淺,所以為什麽?

心裏控制不住的揣測,卻又在下一瞬否決任何答案,哪咤問著自己的心,如果蓮藕有心的話。

若是這妖精完美無缺的話,他會幹脆放手,利索地轉身不再關註阿萍嗎?

哪咤看向對面手中現出長槍的妖精,也亮出乾坤圈迎上去。

“鐺!!!”

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刺激著周圍所有活物的耳朵,讓他們驚恐地捂住腦袋,好像這麽做了耳中突然出現的巨痛就能緩解。

槍尖在金色的圈環上激出火星,一神一妖交鋒的身影在原地消失,接著在趕來的群體眼中忽隱忽現朝著遠方的山脈而去。

隨著交鋒的兩者遠去,刺鼻的硝煙夾雜著輕微的植物清香順著風向,擦過人的鼻端。

近距離鬧出這樣巨大的動靜,被吵醒的阿萍自然無法繼續好眠。

她快速地打理好自己,沖出房間尋著刺耳的金屬聲向外眺望。

阿萍她看見了幾團在空氣中倏地出現,又倏地消失的美麗火花。

這樣詭異地在白日炸開的火花,於火星飛濺的縫隙中,阿萍的視線捕捉到兩道熟悉的身影。

到底還是打起來了……

有種懸著的心徹底停跳的刺激感覺,阿萍朝身邊圍攏過的人群與妖群們,道:

“不是敵襲,大家夥繼續去各自手上的事情。”

她表情輕松,拍著手靠著掌聲把周圍人與妖的註意力吸引過來。

根據地裏的大家當然相信阿萍,可是再相信她,他們還是對遠處刺耳的聲音感到心驚肉跳:

“首領,你認識外面打起來的人嗎?”

“主公,要不您先離開這裏如何?我瞧著天上的動靜不小,萬一傷著您可怎麽辦?”

“那是誰和誰打起來了?誤傷群體的財產怎麽辦?!”

各種聲音混合在一起湧入阿萍的耳中,她左手亮出長劍,右手曲指在劍身之上輕彈。

劍器不周發出的劍鳴聲瞬間吞沒周圍嘈雜的說話聲。

阿萍朝四周掃視,沈著冷靜地說:“真沒事,遠處切磋的二者是神將哪咤與我的夫婿,都是自己人。大家自去做各自應做的事務,此處有我坐鎮,你們放心。”

不周劍氣凜凜,外洩著冰冷的殺氣,握於手中的劍器直接地顯露著主人的態度。

實力的表露勝過言語,有力的打消周圍人與妖的懷疑。

身邊的群眾漸漸散開,等身邊空出地方來了,阿萍才提著劍輕巧地越上屋頂。

她占據著絕佳的觀戰位置落座,望向遠處打得不可開交的神與妖。

阿萍臉上的表情依舊如之前一般輕松,讓遠去的人與妖窺見一眼,便覺心安,都認為這是強者的從容。

又一次確定了上頭老大的自在,根據地裏緊繃的氣氛立刻便煙消雲散。根據地裏的人與妖們,覺著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一個接著一個地重新開啟了自己忙碌的一天。

無大事的話,所有人與妖們都沒那個閑心去關註與自己手上任務無關的閑事。

畢竟練兵、種地、研究、讀書識字,才是他們的日常。

人群、妖群散去得安心,卻誰也沒發現阿萍眼神的不對。

她表情輕松沒錯,眼神卻格外專註地望著打鬥不休的二者。

“你不去阻止他們爭鬥?”

輕飄飄的男聲散於空氣,同時一道身影輕巧地落在阿萍身側。

阿萍認出聲音的主人是太乙真人,卻沒有分神去看他。

她冷靜地回道:“早晚得來上這麽一場,早打完早輕松。他們兩個都不是善於忍耐的人,壞情緒立刻宣洩出來,比壓抑在心裏的結果更好。”

太乙真人聽出阿萍語氣中的認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他利落地坐在了她的身邊,沈默地隨她一起看向不遠處打起來的兩個小家夥。

【作者有話說】

2025新的一年,辭舊迎新,舊疾當愈,祝福看文的寶貝們如意隨心,順遂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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