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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姍姍來遲的大結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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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視線就沒有離開過他的身上,此時看到他臉上的笑容,神情有些恍惚。

“德魯,終於有人願意用我們了!我們可以在這個城市安定下來了!我們做到了!”

當初,在他和安烈離開母國,剛剛踏足陌生的國家時,他們為了活命四處找尋工作,在最開始的那段時間,甚至沒有人願意接納他們。

其間他們也不是沒有被人雇傭,就是德魯很是高興的那一次,他們真的以為他們被這個世界善待了,可是到了最後,他們幫忙忙碌了一個月之後,那家黑心的店主卻汙蔑他們偷盜店內的物品,非但沒有付給他們薪水,反而將他們打了出去。

因為這件事情,讓他們徹底認識了這個國家的真面目,從此之後,他們再也沒有動過給別人打工的心思,走上了在別人看來誤入歧途的道路。

因為這件事情,安烈在後來一度很傷心,他沒讓安烈知道的是,在他幾年後成為人上人的時候,他暗地裏安排人將那家店鋪打壓了,曾經欺負過他們的店主,也淪為乞丐,體會著他們曾經體會過的生活。

“小孩,你不想回去找你媽媽了嗎?”

Jim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麽感覺,當他從程夜燁嘴裏聽到半個月,一個月這樣的未來的詞匯時,總會有一種莫名的波瀾,明明他知道,對方是被他擄來的,心裏指不定如何憎恨他,只不過是為了活命才不得不呆在他身邊,可這些卻仍然阻止不了他心底的奢望。

或許……他是真的願意陪在自己身邊的?

果然,在聽到Jim提到媽媽的時候,他臉上興奮的神色立即黯淡了下去。

怎麽可能不想?自從他離開方岑文之後,幾乎每一天深夜,他都會偷偷的落淚,無比思念著他的母親。

可同時他也知道,這個人是不會輕易的放過他的,且就算他願意讓他離開,現在他還太小了,在這個戰亂的國度,單憑自己的力量,是絕對無法找到回去的路的。

看到他這樣的神情,Jim的心情立即低谷到了極點,他冷哼了一聲,將程夜燁倒出來的那些錢隨手塞進了塑料袋裏,然後關上後車廂,拉著他坐到駕駛座,發動車子就離開了。

“你要是真的想見你的媽媽,我也會如你所願,只不過小孩,我想你要明白一件事情,只有你在我身邊的時候,你的母親才是最安全的,一旦我把你送回你母親身邊,就是我的覆仇之日!”

Jim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無比的陰寒,程夜燁毫不懷疑他話語的真實性,畢竟他曾經親眼見過,Jim是如何眼都不眨的殺了那些醫護人員。

“我不會離開你的,除非你主動要求我離開。”程夜燁的語氣雖然低落,卻很是堅定。

“但願你說到做到。”Jim瞥了他一眼,在得到他的保證後,心情大好,“今天你的表現不錯,晚上帶你去吃大餐!”

“我不要吃大餐!”這次程夜燁反應的很快,看著他的時候一張小臉上寫滿了不讚同,“Jim,我們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些錢,還是省著點花吧,可不想過這種吃一頓餓三天的日子!”

“放心吧,等著今晚這頓吃飽以後,我另有打算!”Jim挑了挑眉,伸手揉了揉程夜燁的頭發,語氣瞬間柔和了幾分,承諾道:“我不會讓你再餓肚子的。”

程夜燁倒沒有在意他態度的變化,一張小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狐疑,“真的?你有什麽辦法?”

“這你就不用管了。”Jim說完這句話就認真的開車了,錢這種東西,只要他想賺,還沒有賺不到的時候。

之前一段時間,他因為想要給安烈報仇,根本就沒有把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面,只想著什麽時候殺了方岑文,他就去陪安烈和底下的那幫兄弟,誰知道現在會出了這樣的變故。

他看著對他笑的毫無防備的程夜燁,下定了決心。

只要這個孩子真的能說到做到,那麽他想,或許真的能放下之前的仇恨。

當天晚上,程夜燁吃了自從到國外以來最好的一餐,那是連在方岑文身邊都沒能體會得到的。

一頓飽餐下來,兩人把車開到了平野上,這些天以來,他們睡覺都是在車上解決的,因為他們實在是沒有多餘的錢去住賓館了,再者在這樣的國家,與其住在房間裏,還不如在車裏來的安全,萬一遇到什麽危險,還能開了車就跑。

“今晚的星星真是漂亮。”程夜燁和Jim並排躺在車裏,他們打開了天窗,透過那狹小的空間往外看去,夜空中的星光盡數落在兩人的眼底。

“也就你們小孩子喜歡這些東西,星星有什麽好看的?看得見摸不著,都是狗屁!”

Jim很是煞風景的破壞了這美好的氛圍,惹來程夜燁憤恨的瞪視。

“你不喜歡就不喜歡,我喜歡不行嗎?你這個人真的是一點情懷都沒有!”

“情懷?那是什麽東西?那都是你們有錢人的玩意兒,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你知道我在做什麽嗎?”

Jim冷笑了一聲,眼底滿是寒意。

“你在做什麽?”

Jim本就是無意這麽一說,誰料到程夜燁還真的和他計較上了,就著他的話題問了下去。

“你想知道?”Jim來了興致,眼中是不加掩飾的惡意,似乎是想要嚇退他。

明明知道這是個陷阱,他應該拒絕,但鬼使神差的,許是因為和他相處了許久,程夜燁的直覺告訴他,他或許真的想要找個人傾訴,所以還是點了點頭。

果然,Jim的眼中有詫異一閃而過,沒有在看他,反而轉過頭去看他不屑的星星去了。

“我在你這麽大的時候,還跟在自己父母的後面,聽他們討論著明天去哪塊傷亡的區域,去搶誰的人肉果腹。”

即便他已經猜到,像Jim這樣的人,他的童年不會很好,但當他聽到答案的時候,他還是會覺得心驚。

他下意識的側過頭去,就看到一片漆黑的星空下,Jim神色平靜的看著上方,滿天的繁星倒映在他的眼中,讓平日裏看上去很陰冷的人,在此時看來多了幾分親和。

“抱歉,我不是特意想要勾起你這些回憶的。”程夜燁雖然年紀小,但從小的教養告訴他,當著別人的面問這些不美好的回憶是很不對的。

“不用抱歉,因為我說的這些過去無數個日夜裏,都會被我重覆的想起,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告訴我自己,我沒有後退的資格,我的這條命,是用我母國無數人的鮮血與性命換來的,所以我必須要活得比誰都好。”

程夜燁想要開口反駁他這樣偏激的思想,但是他一想到之前無數次與對方爭論的後果,他還是閉上了嘴。

“所以小孩兒,如果你曾經經歷過我所經歷的一切,是絕對不會和我討論躺在車裏看星星這個話題的,我沒有你所有的一切童心,並且也不能理解你。”

“我不需要你理解我,但是Jim,我想和你說的是,就算你曾經再不幸,你也沒有資格把你的不幸加註在別人的身上,那樣你只會讓更多的人成為當初的你。”

“行了行了,小孩兒,你知道我不愛聽這些的。”

Jim頓時有些不耐,當初安烈也是這樣,經常會在他的耳邊說教,可是他明白又是一回事,怎麽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所以小孩兒,不要再妄圖改變我的思想,或許在你看來,你的母親是偉大的,她能夠拋下一切來到這種破地方,就為了能夠多救幾個人,可是在我看來,這種行為是極為幼稚和無聊的,你想想,若不是她會跑到這種地方來,我又怎麽會這麽輕易的找到她?而你現在又怎麽會在我身邊?”

程夜燁抿著唇沒有說話,他明明知道他的這句話有語病,可一時之間卻又想不到什麽來反駁他。

“所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而現在對你來說最好的選擇,就是乖乖的待在我的身邊,不要動任何的歪心思,就憑你的這點能力,也不要想著能夠說服我做任何事,我保證,只要你乖乖聽話,我絕對不會再去找你母親報仇,而且說不準有一天,我突然討厭你了,會大發善心放你回去呢?”

Jim說完這些,一陣困意襲來,他張嘴打了個哈欠,沒過多久,便沈沈睡去。

程夜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隨手放在駕駛座上的那把槍,嘴角漸漸的勾出了一抹笑容,有一個想法,在心底漸漸的清明。

其實Jim說的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而他現在的選擇就是,繼續留在他的身邊。

就如他所說的,說不定哪一天,他就突然討厭自己了呢?

其實程夜燁和Jim所置身的小鎮離方岑文所在的戰場並不遠,只是因為中間隔了一大片的荒野,再加上他們從來不在賓館裏居住,流動性很大,所以幾次都和他們派來找尋的人擦身而過。

在這一個月裏,程夜燁時不時的會想念自己的母親,而方岑文卻因為憂心他的安全,迅速的消瘦了下去,若不是因為程少淮寸步不離的陪在她的身邊,她怕是精神都要崩潰。

“岑文,該吃晚飯了。”

程少淮手裏端著一碗粥從外面走進帳篷,就看到方岑文又坐在床上發呆,神情無比的憔悴。

“我吃不下。”

方岑文推開了他送到自己面前的碗,眉宇間全是憂色,在程夜燁失蹤的前三天裏,她每天都會被噩夢驚醒,哭著從夢中醒來,自那之後,她晚上就不敢再睡覺,只有白天的時候會瞇上那麽兩三個小時,然後又繼續醒過來打探程夜燁的消息。

“你今天已經一天沒吃了,夜燁現在還沒有找到,你想在他回來之前自己先倒下嗎?你對夜燁有多重要,你自己知道。”

而對我來說,不管是誰,都沒有你重要,即便那個對象是他的親生兒子。

他在心裏默念著這句話,然後拿著勺子,一勺一勺的將一碗粥給方岑文餵了下去。

這一個月以來,幾乎每一天都是如此,如果他不提醒逼迫她,她怕是永遠都想不起來自己還要吃飯這回事的。

“你不用太擔心,雖然說時間過去的越久,我們找到夜燁的希望就越小,但這也代表著,他是安全的,如若不然,就憑Jim那個性子,怎麽會放棄這樣一個打擊你的機會?”

程少淮不是不擔心自己的兒子,只是他比起方岑文來,要更加的理智,既然當初Jim選擇的是將他帶走,而不是當場擊斃,那就說明他是存了留活口的心的,而程夜燁失蹤了這麽多天都沒有消息,很有可能是對方故意在吊他們的胃口,為的就是想要看到他們擔心落魄的樣子。

不得不說,他的猜測離Jim最初的目的已經很是接近了,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畢竟誰都預料不到人心。

又過了一個月的時間,就在方岑文已經絕望的時候,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事,程夜燁居然自己回來了。

只是在他看到方岑文的那一刻,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欣喜,反而紅腫著一雙眼,猛的一下紮進她的懷裏,嚎啕大哭。

那是他自出生以來哭得最為傷心的一次,就連那次方岑文離開他到國外執行任務,回來後他都沒有哭的這麽傷心,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在他哭暈過去之前,他只說了一句話,“Jim死了。”

**

“顧小姐,您好,我們家主想邀請您過去一敘。”

一位侍從站在門口,用英文對她作出了邀請,她在島上已經呆了半個月,這位萊克家族的家主終於記起了她的存在。

“請你帶路。”

顧暖沒有一絲猶豫,起身就跟在了他的身後。

自從那天與程少安見過面後,她就一直在等這一天的到來,盡管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第二天洛亞並沒有如願的與程少安舉行婚禮,說是有事推遲,但這也拯救不了顧暖已經冷卻的心。

在那天之後,瑞亞期間又來見過自己一次,從她的口裏她知道,程少安在來島上之前,被萊克家族的人註射了一種藥物,那藥物會侵蝕人的神經,令人失去之前所有的記憶。

所以答案顯而易見,他忘了她,把他們的過去忘得幹幹凈凈。

但在她知道答案的那一刻,她並沒有很失態,因為沒有什麽比那天她與他面對站立時,他的那句“你是誰”要來的更加傷人了。

那可是曾經愛她到骨子裏,說好要陪她一生一世的人……

她沒有想到,在去見萊克家主的路上,她竟然會看到他。

洛亞就攬著他的手臂站在走廊的一側,在她出現的時候,用極其防備而又尖銳的目光看著她。

顧暖無力的笑了笑,她不明白洛亞的防備心從何而來,明明現在最該仇視的人,是她。

在即將要路過兩人的時候,顧暖的腳步終究還是頓了頓。

她轉過身,在洛亞像是要吃人的眼神中看向了程少安。

“你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她問的幹脆而又直接,話語中沒有半點迂回。

程少安只是看著她,眼裏有著糾結之色,卻是半天都沒有開口。

“顧小姐,家主還在等著您。”

前面帶路的人忍不住催促,不知道是真的為了家主,還是不想讓她與程少安有過多的接觸。

“你也看到了,我沒有時間陪你耽誤。”顧暖說著轉身就走。

“你上次和我說的話,是真的嗎?”

這下子程少安不再猶豫,終於問出了聲。

顧暖的心顫了顫,眼底頓時升騰起一片霧氣,她咬著牙轉過身,不答反問道:“為什麽取消婚禮?”

程少安仍舊看著她,眼中的疑惑更深。

“你是因為我上次和你說的話,所以才取消婚禮的是嗎?”

雖然他沒有回答,可是在顧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所以你現在來問我,是想要知道什麽呢?”顧暖一步一步靠近他,“你想要什麽樣的答案?我說是,你會選擇相信我嗎?如果我說不是,你是不是就要馬上和她重新舉辦一場婚禮?”

隨著她的靠近,程少安面上的疑惑之色愈發濃烈起來,放在身體兩側的手也漸漸緊握成拳。

等到顧暖停下腳步的時候,兩人之間的離的很近,他甚至都能聞到來自於對方身上的淡淡芳香,幾乎是身體的本能,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唇,忍不住就想要吻上去。

“程少安,如果你記不起來,我可以給你時間,等你想起一切,但是如果你要和別的女人結婚,我也會放你走,然後毫不猶豫的離開你。”

顧暖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在侍從的催促下,轉身離去。

“我要你,自己去尋找答案。”

直到顧暖從他的眼前消失,程少安依舊沒有收回自己的目光,直直的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少安,剛剛她說的都是真的嗎?你是因為她,才會推遲和我的婚禮?”

洛亞緊咬著嘴唇,眼眶裏已經泛上了淚花。

與在面對顧暖的時候不同,聽到洛亞的聲音,程少安的眼底浮現過一絲陰霾,但被他隱藏的很好。

“洛亞,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們告訴我的那些過去,是真的嗎?”

“少安,你怎麽可以懷疑我?我可是你的未婚妻呀!”

洛亞沒有想到程少安僅憑著顧暖的一句話就已經對她起疑,心裏不忿到了極點,她對他難道還不夠好嗎?為什麽那個女人一來,他就把她忘得幹幹凈凈?

“洛亞,我暫且相信你的話,但是你得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被人欺騙。”

程少安對他扔下這句話,轉身就離開了走廊。

在他的身後,洛亞死死地咬著嘴唇,眼底閃過一抹狠意。

不行,她不能再這麽坐以待斃了,她是萊克家族這一代僅存的女性血脈,如果她一定要在家族裏挑選一個人結婚,那麽必須是身份最尊貴的那位,只有這樣,她生下來的孩子才能繼承整個萊克家族的財富與權力。

為了接近他,她日夜刻苦的學習著他所在的國家的語言,怎麽也不能就這樣把他放走!

另一邊,顧暖已經被帶領走到了一個房間門口。

“家主就在裏面等著您,請進。”侍從幫她打開房門,自己走到了一側站好。

顧暖沒有任何猶疑的走了進去,而後房門在她的身後又隨即關上。

出乎意料的,這個房間並不大,只留有了一扇窗戶,所以令得屋子裏看起來有些昏暗,四周的墻上掛了一些畫像,全是她所陌生的外國面孔,就連一旁的壁櫥裏,也堆放了厚厚的畫冊。

而萊克家族的家主,此時就站在壁櫥旁的桌前,正低著頭翻看著什麽。

在她進來後,對方連頭都沒有擡一下,就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她的到來。

顧暖也不在意,既然對方想給她下馬威,那她自然不能讓他如願以償,於是她隨手從壁櫥裏拿出了一摞畫冊,坐到一旁的搖椅上悠閑的翻了起來。

一時間,房間裏很是安靜,只能聽到紙頁翻過時些微的摩挲聲。

顧暖雖然看上去在仔細的翻看,但是她的心思壓根就不在畫冊上面,更多的還是在回想著程少安剛才說的那些話。

直到她視線無意中掃到一張照片,便再也移不開了。

那是一張嬰兒的照片,看上去才剛剛出生,連眼睛都沒有張開。

人家都說,不管孩子的父母基因如何優秀,孩子剛剛生下來的時候總是難看的,可是照片上的這個孩子卻長得極為精致,甚至連睫毛都根根分明。

那一瞬間,顧暖這些日子以來被她強壓在心底的,自己孩子的思念,一下子就爆發了出來,揪心的厲害。

雖然她都沒有看過自己女兒的長相,但是在她的想象,她應該就是如照片中的孩子一樣,一定很是漂亮,畢竟,她有著一個那樣俊美的父親。

“孩子現在在哪裏?”

正當她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一道低沈蒼老的聲音突然在她的耳邊響起,顧暖絲毫沒有防備,差一點就要脫口而出。

好在她反應的快,及時的止住了話頭,擡起頭來,目露戒備的看著萊克家主。

對方的頭發已經花白,但看上去卻並不老態,外國人的基因就是如此,只要年過半百,頭發很快就會變色,按照年紀推算的話,他應該也有六七十歲了,但是從精神上完全看不出來。

最重要的一點是,這個家主,長相是個很標準的西方人,這可就有意思了。

“不管她在哪裏,都和你們萊克家族沒有半點關系!”

顧暖很是直接的表示了自己的拒絕,萊克家主也沒有生氣,似乎早有預料。

“年輕人,有時候太過執著也不是一件好事,你要知道,我之所以會允許他們把你帶到島上,為的就是你的孩子,如若不然,你根本不會有見到我的機會。”

“可我之所以會在島上,不是為了把孩子送到你面前,而是想要帶我的丈夫離開這裏!”

似乎沒有料到顧暖的態度會這樣的決絕,萊克家主下意識的用族語低語了一聲,說完之後又想到顧暖聽不懂,再次用英文重覆道:“愚蠢!”

“我愚蠢?可是在我看來,家主,最愚蠢的人莫過於你了吧?”顧暖毫不客氣的反唇相譏,她既然敢來與虎謀皮,就不會輕易的退縮。

“你一個小女孩懂什麽?萊克家族的血脈到這一代已經傳承了近千年,我絕對不會讓它毀在你的手上!”

“毀在我的手上?”

顧暖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笑得很是愉悅,令得家主很是不悅的皺起了眉。

“那麽我倒是想要問問家主了,既然您是西方人,若是您也和族內之親結的婚,那麽您是怎麽生出來一個混血的女兒的呢?”

華老給她的那張照片在這時發揮了極大的作用,程少安的母親是混血,而且到了程少安這裏,他除了眉眼可能要比其他人深邃些,長相早就沒有一絲西方人的印記,這更加說明了他身上有濃重的東方人的血脈。

沒想到會被她這樣反問,萊克家主一時啞然,竟然無法辯駁。

“怎麽,現在不說我愚蠢了?”顧暖一股作氣,趁勢而上,“你作為家主,都可以娶一個完全與你們家族無關的東方人,怎麽到了你的女兒和外孫這裏就不行了呢?”

“菲麗和你們不一樣!對我來說,她就是萊克家的人!她出生在萊克家,最後也葬在了家族的墓地,你們沒有資格瞧不起她!”

提到他的妻子,萊克家主就激動了起來,顧暖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也很識時務的沒有說話。

“你們誰都不知道,菲麗是有多麽好,她從出生開始就由我一手把她帶大,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們更了解對方,即便她是仆人的女兒又如何?最終我還是讓她成為了我的妻子,哪怕付出的代價是親手殺了家族為我安排的女人。”

即便在這之前,顧暖已經有所猜測,但是親耳聽到萊克家主自己承認這些過去,她還是覺得無比的心驚。

“如果是這樣,那你為什麽……”

明明他自己也不恥這種家族式的聯姻,他為什麽還要用這樣強制的手段把程少安帶回來?

“到得現在,我也就不再瞞你了,對於我來說,我才不在乎萊克的什麽狗屁血脈!我之所以會把他抓回來,只是因為他身上有菲麗的血脈,菲麗死了,我只有把我們的女兒找回來陪著我,現在我們的女兒也死了,那就只有讓他來陪我了。”

任憑顧暖怎麽想也不會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會是這樣。

怪不得,怪不得少安的母親會在逃出幾年後才被抓回,而之前瑞亞和她說的那一大堆理由,現在看來都是笑話!

“瘋子!”顧暖不由自主的罵出了一聲。

萊克聽到她的罵聲不怒反笑,調侃的看著她,“其實你應該感謝我,如果我真的是為了萊克家族的血脈,相信我,現在我那個孫子早就該和洛亞結婚了,說不定動作快一點,這個時候連孩子都懷上了。”

到得這種時候,顧暖已經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心情覆雜到了極點。

“你可以不說那個孩子的下落,但是沒有我的允許,這輩子都不可能離開這裏……”

說到這裏,萊克似是又想到什麽,眼睛一亮。

“你不是喜歡他嗎?對我來說,不管你和洛亞誰和他在一起都一樣,如果你能在他失去記憶的情況下,還能讓他愛上你,我也不會阻止的,你看這樣行不行,到時候你們再生一個孩子出來,如果這個孩子得我的眼緣,我就放你們離開,讓你們一家三口得以團聚?”

“你想都別想!”顧暖一口回絕。

“你也不用這麽反感我的提議,你得知道,雖然近百年來我們家族在各個國家的經濟實力在慢慢的被削弱,但至少在未來的百年裏,我們的地位還是不可撼動的,只要你們願意,我甚至可以讓你們的孩子繼承我都位置,這可是多少人做夢都想不來的!”

萊克不急不慢的拋出這個誘餌,在他看來,他的條件已經開的很優渥了,看看他是多麽的大方。

“抱歉,可不想讓我的女兒變成和你一樣的瘋子!”

顧暖一分一秒都呆不下去了,她看著萊克臉上的笑容,只覺得渾身發滲,連忙後退了幾步,打開門迅速的走了出去。

看到她離開,萊克也沒有阻攔,直到關上門後,顧暖還能清楚的聽到他的笑聲從裏面傳來,夾雜著極為篤定的話語。

“早晚有一天,你們會答應的,我們來日方長!”

“瘋子!”

顧暖再次罵了一聲,幾乎是跑著離開了這條走廊。

夜晚,顧暖在自己的房間裏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腦子裏回蕩的盡是白天萊克的笑聲。

是她從萊克的房間出來以後,原本守在她房間門口的人就像是收到了指令,不再監視她的舉動,但是顧暖心裏清楚,她的自由僅限於在這座城堡裏,只要她敢私自踏出一步,怕是會被藏在暗地裏的人當場擊斃。

又在床上折騰了好一會兒,顧暖起來看了眼時間,已經半夜十一點。

她實在是睡不著,只得起身走到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還沒來得及喝下去,就聽到自己的房門被人敲響。

她的目光一凜,腳步輕緩的朝著門口走去。

都這麽晚了,在這裏除了瑞亞誰都不認識,會是誰來找她?

她的手搭上門把,以最為戒備的姿勢迅速的打開房門,剛想要鉗制住那人的咽喉,誰料對方的動作卻是比她更快,精準的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推到了房裏,反手關上了房門。

隨即一陣天旋地轉,她已經被來人壓在了墻壁上。

對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感覺到了對方熟悉的味道,顧暖的一顆心緩緩的放回了原處,擡眸疑惑的看向程少安,卻是對上一雙通紅的雙眸。

“你……”

她還沒來得及說上些什麽,房門又再次被人敲響,她蹙了蹙眉,想要去開門,手卻被對方死死的抓住了。

“別理她。”

程少安的聲音極為沙啞,握著她手腕的手燙的驚人。

“你知道門外的人是誰?”

顧暖一下子就明白過來,門外的人怕是一路跟著他過來的。

然後沒有再等她開口詢問,門外的人已經當先開了口。

“開門!”

一聽到這聲音,顧暖就認出外面的人是洛亞,心裏的不悅更深。

“你就站在這裏,不要動。”顧暖邊說邊將他推到門後。

盡管顧暖也不想理會她,但是她知道,要是今天她不開這門,依著洛亞的性子,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程少安沒有說話,卻是順從的站在了門後,一動不動。

確認了他這邊沒有問題後,顧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倏地一下就打開了房門,面上是一片冰冷。

“洛亞大小姐,這麽晚了有何貴幹?你不想休息,也不要妨礙別人休息!”

洛亞本來怒氣沖沖,確實被顧暖比她更強悍的氣勢震到了,說出來的話在語氣上不由得就弱了幾分。

“你少裝,我剛剛明明看到少安是往你這個方向走來的,一轉眼他的人就不見了,你敢說他沒有來你的房間?”

洛亞一邊說一邊不住的往屋內瞥去,顧暖的房間不算大,有沒有藏人幾乎一目了然。

“洛亞,我想以你的身份不需要我來提醒你吧?你自己的男人自己沒有看好,還大半夜的到別人的房間來找人,這樣的行為要是讓這城堡裏的其他人知道,你的顏面怕是一點也不剩了。”

顧暖說著,放開了擱在門把上的手,雙手環胸,很是輕蔑的看著她。

“既然你覺得他在我這裏,那麽請便。”

洛亞狐疑的看著她,不相信她有這麽好說話,但是她又實在放心不下,便真的往裏面走了一步。

“不過我必須要說的是,如果你今天真的進了我的房間,我明天就會請家主為我主持公道,恰好我今天剛和他聊過,我想他不會樂意你三更半夜去打擾客人的休息的。”

聽到她這話,洛亞硬生生的收回了踏出去的那一腳。

“算你狠!”

洛亞說罷,再次不甘心的掃了她的房間一眼,在確定沒有人以後,冷哼了一聲,掉頭就往別的方向繼續找人去了。

顧暖這才松了一口氣,重新關上了門。

然而她還沒有來得及轉身,程少安就已經順著她的手將房門落了鎖。

她一陣驚愕,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剛想轉過頭去問他,迎面落下的卻是一個炙熱狂躁的吻。

這個吻來的太突然,顧暖完全沒能反應過來,以至於輕易的被對方撬開了牙關,緊接著就是一個深吻。

顧暖已經許久沒有和他有這樣的親密接觸了,所以即便是在這樣唐突的情況下,僅僅是一個吻,也已經讓她的身體本能的產生的生理反應。

等到她從這個久違的吻裏找回自己的理智時,對方的手已經伸入她的睡衣,沿著她的腰線觸碰到了她內衣的鎖扣。

顧暖幾乎是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伸手就去推他,可對方卻是紋絲不動,依舊自顧自的進行著他的侵略。

她的唇舌被他以吻封緘,她的抗拒被他制服,她所有的一切不合作的行為都被他一一化解,只剩下了她從喉間發出的不滿的嗚咽。

好不容易等到他結束一吻,顧暖總算是找到了喘息的機會,在他再次吻上來之前,伸手捂著了他的唇。

“程少安,你知道你在做些什麽嗎?”

即便是在他失去記憶的情況下,他對她的身體依舊是那樣的熟悉,經過剛剛他的一番撩撥,她已經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若不是他的手還撐在她的腰上,她怕是會腿軟的跌倒在地。

因為方才的兩人的親密,程少安眼底的欲火愈發濃重了起來,面對顧暖的質問,他努力的讓自己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嗓音沙啞無比,言簡意賅的表達了自己的需求。

“我想要你。”

結合剛剛洛亞異常的舉動,到得此時,顧暖哪裏還能不明白他現在的情況是因為什麽?

八成是洛亞起了歪心思,趁程少安不備的時候給他下了藥,這才導致他現在的模樣。

“你確定你想要的是我嗎?”

即便是如此,顧暖也不會輕易的讓他碰她,她並不想讓自己成為他洩欲的工具,然後一覺醒來,又把責任推得幹幹凈凈。

“告訴我,你現在很難受是嗎?”

顧暖看著他的眼睛,他的那雙眼睛因為藥物的關系,已經失去了清明,他已經在竭力的克制自己,額頭上不停的有汗滲出,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不用回答,他的表情就已經證明了一切。

“在你難受的時候,洛亞應該陪在你的身邊吧?既然如此,為什麽不直接讓她幫忙,反而要來找我?”

說不心疼他的忍耐是假的,在她弄清楚情況的那一刻,她的心已經軟成了一團。

即便是他失去了記憶,即便是在強大的藥物作用下,他都能憑著自己的直覺,拋卻外界的所有誘惑,來到她的身邊躲避。

這就是她愛的人。

但是,她想要一個答案,想要他親口告訴她那個答案。

程少安的呼吸愈發的粗重起來,他將自己的頭擱在她的肩上,艱難的喘息著,本該有的理智早就成了一團亂麻。

這樣失控的感覺很不好,在他喝完洛亞遞給他的那杯水後,他很快就發現了自己身體上的問題,幾乎是下意識的,他的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直直的朝著顧暖所在的房間走了過來。

而就在這一瞬間,他已經被灼燒到極致的大腦忽而有一個畫面一閃而過,鬼使神差的,喚出了那個久違的昵稱。

“暖暖……”

在他呢喃出這個名字的那一刻,顧暖的眼淚沒有任何預兆的就落了下來,止都止不住。

微涼的淚水打濕在程少安的頸項,他擡起頭看著她滿臉的淚水,一下子慌了神,心疼的感覺勝過了他的一切感官。

“暖暖,別哭。”他伸手覆蓋在她的眼睛上,“我會難受。”

在這一刻,顧暖心裏死撐著的最後一根弦也就此崩斷,她將他的手從自己的眼睛上拿開,主動的吻上了他的唇。

唇齒相依的那一刻,兩人所有的熱情都被點燃,之前強壓著自己**的程少安,到了這時,終於掙脫了自己所有的囚籠,釋放出的身體裏的野獸。

顧暖一路幾乎是腳不著地的被他抱到了床上,其間兩人的唇就沒有分開過,一個想要借此傾訴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思念,一個則是像幹涸已久的心此時終於得到灌溉忍不住貪婪索取。

這一個晚上,註定是狂亂而又迷醉的一夜。

顧暖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不過稍稍舒展了一下身體,身體各處就傳來了一陣酸痛感,尤其是下身……她咬了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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