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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姍姍來遲的大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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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這是家主請來的貴客,特意過來參加我們的婚禮的,未來可能會在這裏住一段時間。”

聽了洛亞的解釋,他眼中的疑惑稍稍減了些,卻還是殘留著一絲不解,卻也沒有再開口詢問。

不知道為什麽,他明明很不喜歡被別人這樣一直盯著看,但面對著對面女人的註視,他卻很難討厭起來,甚至在看到她眼中的傷痛時,身體就像是有記憶一般的,也跟著難受了起來。

“少安,我們還是回房間吧,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了,今天你要早點回去休息,你好有精神為明天做準備。”

洛亞能夠感覺到程少安情緒的轉變,雖然現在他已經不認識顧暖,但是她不敢掉以輕心,婚禮在即,她不允許出現任何一點意外。

程少安沒有反對,在她提到“婚禮”兩個字的時候,他的眼神驟然柔和了起來,主動伸手拉過她的手就往屋內走去。

在和顧暖擦身而過的瞬間,他心裏的那股怪異感愈發強烈起來,但是他卻逼迫自己忽視掉了。

“程少安。”

在他即將要進屋的時候,顧暖終於出聲喊住了他。

他的腳步一頓,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停了下來。

“少安,不用理她,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洛亞有些不安,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相處,她也是最近才讓程少安對她放下一點心防,還是靠著欺騙的方式,讓他接納她。

可是這個女人才出現多久?一分鐘?還是五分鐘?竟然已經能夠影響到他的心緒!

面對洛亞的催促,程少安沈默了,他知道不應該理會對方,但是內心深處卻有著一股強大的力量,讓他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並且回頭看向了對方。

“你剛剛不是問,我是誰嗎?”

顧暖見他轉過身來,眉宇間一掃方才的頹然,滿是堅定。

她一字一句道:“程少安,你聽好了,我叫顧暖,是你的妻子,也將會是你唯一的妻子。”

聽到她的回答,程少安的心狠狠一顫,看著她的目光不由得深沈了幾分。

“少安,別聽這個女人胡說,我之前忘了告訴你,她的丈夫在前不久已經死了,所以在精神上有些問題,你不用在意她。”

說著,洛亞顧不得程少安的反應,強硬著拉著他往屋裏走去。

程少安有那麽一瞬間的遲疑,但是因著這半年的相處,他還是選擇相信了洛亞。

眼看著他就要在自己的眼前消失,顧暖已然絕望到了極點。

“程少安。”

她再次喚出他的名字,聲音不大,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只能讓他勉強聽到。

程少安的眉頭微微蹙起,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明明他都不認識這個女人,可是對方的情緒轉變卻能輕而易舉的影響到他。

“我不管這段時間在你身上發生了些什麽,但是如果明天你真的敢和其他女人結婚,我發誓,你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我。”

說完這句話,她沒有再去看程少安的反應,轉身朝著與他相反的方向離去。

說她懦弱也好,說她自私也罷,她真的已經很累了,更重要的是,站在她對立面的,是萊克家族這樣的一個龐然大物,她之所以有勇氣去面對它,是因為她覺得無論如何,他都會是她最大的依靠。

可是現在,她已經失去了他最後的希望。

或許華老說的對,是她太不自量力了,妄圖蚍蜉撼樹。

失神間,她一不小心踩上了路上的一顆石子,有些尖銳的輪廓劃破了她的腳心。

她吃痛的蹲了下去,還沒來得及察看傷勢,眼前已經漸漸模糊,眼淚在不知不覺中落下,消融於塵土裏。

**

傅家

半夜,還沒滿月的嬰孩從睡夢中醒來,再次啼哭了起來,還沒有等他鬧上幾聲,唐婉就已經心疼的把他抱在了懷裏。

傅國忠也在孩子哭鬧聲響起的同時醒了過來,看著自己妻子哄慰孩子的模樣,重重地嘆了口氣。

在一年以前,他都還堅定的認為自己當年的決定是對的,即便在把傅傾宸接回來之後,看到他在戒毒時那麽痛苦的樣子,他也沒有懷疑過自己的決定。

可是現在,他不由得不承認,他後悔了。

因著傅傾宸的病情,寧萌萌不顧風險的決定生下孩子,即便是懷著孕,還隨時隨地的註意著傅傾宸的情緒,將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以至於將自己所有不安負面的情緒全部壓積在了心底。

而這些情緒,都在手術臺上當她得知另一個孩子無法存活時,一齊爆發了出來。

所以現在,傅傾宸雖然已經漸漸走了出來,可是寧萌萌卻病了。

甚至於當她在病床上醒過來的那一刻,她在聽到孩子的哭聲時,一眼都沒有施舍給他,直接轉過了頭去。

所以從出生到現在,這個孩子都沒有吃到過一次母乳,全部都是喝的奶粉。

而傅傾宸在知道這個孩子身體是健康的之後,就將他全權交給了自己的父母,也沒有再過問過他。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他當年親手把自己的兒子送到了敵營裏,從而才導致了現在的悲劇。

聽到自己丈夫的嘆息聲,唐婉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眼眶有些濕潤。

雖然她很心疼自己的這個小孫子,但是和傅國忠不一樣的是,比起這個孩子來,她更加心疼寧萌萌。

她猶記得寧萌萌第一天到傅家來的時候,笑容是那樣的溫婉明媚,因此在看到寧萌萌現在的模樣時,才愈發的不忍。

同為女人,她永遠也忘不了,這個孩子曾經是那樣堅定是他們許諾道,她會把她所有的愛都給他們的兒子,那個畫面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腦子裏,唐婉想,她怕是一輩子也不會忘記她的這份情深意重。

而與她比起來,他們兩個人作為父母,反而對孩子付出的太少了。

“明天親家他們就過來了,也不知道他們要是看到自己的女兒現在是這個樣子,會怎麽看待我們傅家。”

唐婉動作利索的給孩子泡了奶粉餵下,暫時止住了他的哭聲,臉上是不假掩飾的擔憂。

本來在寧萌萌剛剛生下孩子的時候,他們就想要過來看看自己的孫子的,卻因為在S市臨時有事給絆住了,現在事情終於解決,他們也沒有什麽理由能夠阻止人家父母來看自己的孩子。

“他們早晚也要知道真相的,既然是我們對不住人家,那麽明天我們就做好準備,不管親家他們做些什麽,說些什麽,我們都盡量依著他們就是。”

不過短短一個月,傅國忠就已經感覺自己瞬間蒼老了十歲。

“把孩子抱過來吧,讓我也抱抱他。”

傅國忠看著被唐婉哄得重新入睡的孩子,伸手將他接了過來。

許是年紀大了,人的心腸也變軟了,傅國忠每每看到自己的這個孫子,都會忍不住的感嘆,如果當初他沒有做出那個決定,現在的情況會不會截然不同?

他的這個孫子長的像極了傅傾宸小的時候,那時他也像現在這般抱著他,只是通常看不了多久,就會又被各種各樣的公務纏身,一離開家就是一年半載,久而久之對他的這個兒子感情也就沒那麽深厚了。

“孩子,是爺爺對不起你,不要怪你的爸爸媽媽,都是爺爺的錯。”

傅國忠抱著手中的嬰孩,人生中的第一次,放下他的尊嚴,承認了他的悔意。

而在離他們不遠的另一間房間裏,傅傾宸的手正攬在寧萌萌的腰上,難得的睡得有些沈。

他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合過眼了,今天好不容易將寧萌萌哄睡著,想著稍稍瞇一會兒,卻沒有想到一下子就睡了過去。

這樣的情況就好像回到了當初,寧萌萌幫他戒毒的時候,也是這樣寸步不離的跟著他,不過現在的情況是兩人掉了個個兒。

朦朦朧朧間,傅傾宸隱約感覺到有人影在自己的眼前晃動,他想要睜開眼睛,可是他實在是太累了,掙紮了一會,還是放任自己己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八點,傅傾宸在看到這個時間的時候心裏一驚,下意識地就往旁邊的位置摸了摸,在碰到空蕩蕩的一片之後,他的心一涼,徹底的清醒了過來。

顧不上自己的形象,傅傾宸打開房門就往外沖去,卻在看到順著樓梯正在往上走的人時微微一楞,隨後只是向對方點了點頭,便四處找尋了起來。

“這孩子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當先出聲的是寧母,雖然從這兩個孩子認識到結婚,她都沒有見過傅傾宸幾面,但對方給她的印象一直都是克制有禮的,現在都看到他這麽慌亂的模樣,讓她不得不感到驚訝。

但是在她問出這句話之後,卻沒有人回答他的話,經過這段時間,唐婉和傅國忠太清楚他這樣的表現是因為什麽了。

“傾宸,是不是萌萌……”唐婉試探的問道。

傅傾宸沒有回答,但那依舊緊繃的臉色已經給了她答案。

“萌萌?萌萌怎麽了?”

寧母隱約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來回的在傅傾宸和唐婉之間打量。

寧父則是皺起了眉,直截了當的問道:“萌萌現在在哪裏?”

“很抱歉,讓你們一來就遇到這樣的情況,不過現在我們沒有辦法向你們解釋那麽多,還是先找到萌萌要緊。”

唐婉看著寧父寧母,滿臉的愧疚之色,傅國忠更是從頭到尾都抿著嘴一言未發。

見此,寧父寧母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比濃重的擔憂。

“調監控吧,她一定還在大院裏,我沒有收到其他人的消息,說明她並沒有出去。”

在場的眾人,就只有傅國忠最為冷靜的分析了情況,隨後傅傾宸將每個房間都找了一遍,仍舊沒有看到寧萌萌的身影。

在場的人都能感覺得出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情緒已經越來越狂躁了。

“該不會是……”

唐婉腦中突然靈光一閃,脫口而出,臉色卻是一下子白了起來。

與此同時,傅傾宸看到她的模樣,似乎也想到了什麽,轉身就往樓上跑去。

天臺上,寧萌萌一動不動的坐在屋頂邊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偶爾有風拂過她的發絲,也不能引起她的絲毫註意。

傅傾宸踏上天臺的那一刻,在看到那道纖細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很是松了一口氣,然後一顆心又再次提了起來。

他放輕自己的步伐,小心翼翼的朝著寧萌萌的方向靠近,生怕一個不註意驚到了她。

他們所住的房子一共有五層,雖然層數不高,但以寧萌萌現在的身體狀況,一旦失足墜落,必死無疑!

“傅傾宸,你在害怕些什麽呢?”

就在他離寧萌萌的背影還剩三米之遙的時候,對方突然開了口,讓他不得不止住腳步,不敢再往前走。

“萌萌,你要是想要看風景,我們回去看,天臺上風大,你還在月子裏,經不起這麽折騰的。”

傅傾宸盡量使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平靜一些,不至於觸碰到她敏感的神經。

可即便是如此,寧萌萌卻還是笑了。

她沒有轉身,可是僅憑著語氣,傅傾宸也能夠想象得到,現在她臉上的表情是有多麽的冷漠。

“不過是出來吹吹風而已,能出什麽事情?還是說你就對我這麽不放心,怕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萌萌,你多想了,我來這裏只是想要告訴你,爸媽他們剛剛從S市趕來了,這麽久沒見,難道你都不想他們嗎?”

聽到他寧父寧母,寧萌萌放在身側的手指微微一動,卻也不過一瞬,又再次恢覆了平靜。

“萌萌!”

寧父寧母緊跟在傅傾宸的身後來到了天臺,在看到坐在天臺邊緣的寧萌萌時,寧母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與此同時她註意到,她上身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每當風吹過的時候,都能隱約看到她藏在衣衫下的身形。

她整個人已經消瘦的不成樣子了!

聽到寧母的呼喚,寧萌萌總算是有了些反應,她轉過頭來朝著寧母的方向看去,唇角努力的勾勒出了一個笑容,輕聲道:“媽,你來了?”

“是的,媽媽來了,媽媽來看你了,你要是有什麽委屈有什麽不忿就和媽媽說,媽媽給你做主,你先過來好嗎?”

寧母開口的時候,語氣中已經有了幾分哽咽,她上次和自己女兒見面的時候,她雖然也瘦,但至少精神還是很好的,可是現在的寧萌萌看得實在是讓她心驚,她雖然是對著她在笑,但是那笑容卻是無力到了極點。

現在的她,看上去就像是一朵即將雕零的花,隨時都將隨風而去。

觸及到寧母眼中的傷痛,寧萌萌倏地驚醒過來,似是終於找回了些理智,可緊接著,她就又陷入了更大的痛苦裏,用力的搖了搖頭,似乎是想要擺脫些什麽。

“萌萌,別動!”

看著她的動作,傅傾宸喉頭一陣發緊,啞著嗓子制止道。

寧萌萌本就坐在邊緣的位置,她任何一點細微的動作,都會讓她在瞬間跌落下去,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在他出聲以後,寧萌萌也確實沒有再動。

這期間沒有人再說過話,在場的每個人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刺激到她。

就在這樣的氛圍下,寧萌萌轉過頭來,這才像是終於看到了傅傾宸。

兩人的目光相對,寧萌萌眼底連一絲波動也無,唯有她擱置在身旁的一雙手微微握緊,透露了她不平靜的心緒。

“傅傾宸,為什麽?”

這些天來,她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問出這個問題了,只是之前的那些,通通都沒有得到他的回答。

“因為在我心裏,沒有人會比你更重要。”

這一次,傅傾宸沒有再回避這個問題的答案。

而寧萌萌因為他的答案,漸漸的露出了一抹笑容,不像是剛剛對著寧母勉強擠出的笑,而是真正的帶著笑意的弧度。

但是在場的人卻沒有一個笑的出來,因為他們都感覺得到,寧萌萌雖然在笑,但是她的情緒很不對勁。

傅傾宸整個人都精神緊繃,隨時準備著找準時機,一把將她拉過來。

“不,你撒謊。”寧萌萌斬釘截鐵,“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人,從來都不是我,而是你好朋友,孟維西。”

不管她多麽努力的想要將他從他的身邊拉過來,都是徒勞無功,是她太天真,把自己看得太重,以為自己可以無所不能,所以她受到了懲罰,上天收回了她另一個孩子的生命。

“他已經死了!”傅傾宸無比用力認真的看著她,目光溫柔繾綣,“萌萌,在我這裏,不管對方是誰,只要遇上的人是你,那他就不可能贏。”

觸及他視線的那一刻,寧萌萌眸光有一瞬的動搖,而就是這一瞬,傅傾宸已經動作極快的出了手,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她從天臺上帶了下來。

見此,所有人的心終於放下。

寧父寧母更是在第一時間就沖了過來,他們在驚怒之下剛想訓斥,卻在視線落到她身上的那一瞬間,齊齊將話又收了回去。

他們記憶中的寧萌萌是很愛笑的,不管遇到了什麽事情,至少在面對他們的時候,她的臉上永遠是溫婉的笑容,從小到大,這個孩子從來沒有讓他們操過心,他們本以為在傅傾宸的事情上,那些就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坎坷了,可是現在看來,那僅僅是一個開始。

她是那樣安靜的被傅傾宸抱在懷裏,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宛如一具沒有知覺的布偶。

等到自己的心緒平定下來,傅傾宸將寧萌萌打橫抱起,送回了她的房間,而一眾長輩從天臺上下來之後,全部聚集在客廳,面色都很是凝重。

過了許久之後,還是傅國忠當先開了口。

“親家,這件事情是我們對不住。”

“萌萌,她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出乎意料的,寧父寧母的情緒還算穩定,即便是剛剛遭受了那樣的驚嚇,也沒有失去他們的風度。

“是抑郁癥。”唐婉有些艱難的吐出了這個詞。

下一刻,客廳裏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這件事說起來,是偶然,也是必然。

寧萌萌本身就是心理學方面的高材生,按道理就算有著心理方面的問題,也會學著自我排解,可偏偏在是懷孕的那段時間,她將自己全部的心力都投註在了傅傾宸的身上,根本沒有時間去註意自己的精神壓力。

再加上孩子的噩耗,以及女人在生產後情緒本就敏感,以至於寧萌萌從手術完清醒過來之後,心理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病態。

饒是寧母在天臺上看到寧萌萌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在聽到這個詞的時候,還是沒能忍住,眼淚倏的一下就流了出來。

“萌萌,我的萌萌。”她的聲音哽咽,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現在的情況意味著什麽?

萌萌她本身就是學的這一方面,醫者尚可醫人,卻無法自救,更何況寧萌萌本身在這一個領域就已經達到了極高的成就,就算是去請一個心理咨詢師過來,理論上的東西她都懂,怕是非但治不好她的病,還會因為排斥更加加重她的心理防線。

這就是學心理的人的最大的悲哀,一旦患病,想要走出來,會比常人難上十倍甚至百倍!

“孩子呢?她連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了嗎?”

寧母想到了那個從出生之後還沒有見到的外孫,止住了眼淚,稍稍提起了些精神。

她不提還好,這一下唐婉想起自己的孫子,眼眶卻是紅了。

“那個孩子從生下來之後,就一直由我和國忠帶著,別說是萌萌了,就連傾宸都沒有見過他幾次,一顆心全部放在萌萌身上,可憐這孩子還那麽小,明明什麽事情都沒有做錯,卻享受不到半點父母的關懷。”

但是他們也沒有辦法去責怪這兩個孩子,只怪是天意弄人,作為一個母親,她能夠理解萌萌,就像當初傾宸被生生的從他身邊帶走的時候,從那以後,她只要看到一個同齡的孩子,都會從別人身上看到傾宸的影子,更何況這兩個孩子還是雙生子。

所以只要萌萌看到他,都必然會想到另一個還沒來得及出世就已經死去的孩子。

這是一個死結,除非萌萌哪一天自己能夠想開,不然沒有其他辦法。

客廳裏烏雲籠罩,而房間裏,傅傾宸彎身將寧萌萌放在了床上,蹲下身子,剛想要幫她脫掉鞋子,對方的腳就已經掙脫了他的手,雙手抱著腿蜷縮在床上,目光冷淡的看著他。

換做以往,傅傾宸必定很有耐心的哄著她,但是今天,他蹲在原地,身體一動不動,甚至連視線都還停留在空蕩蕩的手上。

偌大的房間裏是長久的寂靜,時間久了,寧萌萌眼神裏的冷淡漸漸逝去,開始變得有些不安,嘴唇緊緊的抿起,眼神看向傅傾宸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她知道對方在生氣,但是她就是提不起任何一絲說話的力氣,她能夠感受到來自於他的難過,可是……她也很難受。

就在寧萌萌又一次偷偷瞥向傅傾宸的時候,對方突然擡起了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處,她一驚,立即想要轉移目光,他卻動作極快的站起了身,如一頭獵豹一般,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他撲倒在了床上。

炙熱的吻撲面而來,她下意識的想要開口制止,對方卻趁著這個間隙,狠狠的入侵了她的唇齒,快而準確的勾起她的舌尖共舞,動作兇猛的令她應接不暇。

驚愕過後,寧萌萌開始拼命的掙紮,但是現在的她實在太過瘦弱了,即便她用盡全力,那力道打在傅傾宸身上不過像是在撓癢,反而更加勾起了他心底的怒火。

一只手突然越過她的衣衫撫上了她的肌膚,灼熱的溫度與她身上微涼相觸,令得寧萌萌驀地睜大了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傅傾宸依舊還在吻著她,只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也睜開了眼睛看著她,目光深邃中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

面對著他這樣的眼神,寧萌萌不由自主的開始顫抖,掙紮過後,她深刻的明白到現在的自己遠遠不是他的對手,便放棄了無謂的反抗,眼中有淚水漸漸凝聚,自眼角滑落,滴在了床單上,只是眼睛卻還是直直的看著他,沒有半點的閃躲。

兩人就這樣近距離的看著對方,終於,傅傾宸的吻漸漸停了下來,他抵著她的唇舌退出,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就這樣親密的姿勢,來到了她的耳畔,聲音低啞道:“萌萌,告訴我,還想要去死嗎?”

寧萌萌的眼神閃了閃,沒有回答他的話。

而傅傾宸似乎也沒有指望她能夠回應,只是這樣靜靜的抱著她。

過了好久,只聽見他低笑一聲,貼著她的耳畔呢喃道:“萌萌,剛剛我是真的想要要了你的。”

寧萌萌的睫毛微顫,眼底劃過一絲驚詫。

傅傾宸緩緩的撐起自己的身子,目光重新落到她的臉上,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萌萌,你猜我剛剛在想什麽?”

寧萌萌看著他,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心裏的不安愈發濃重起來。

“我在想,如果你真的想要死的話,那麽我也不用顧及你的身子了,倒不如就這樣把你做死在床上,這樣至少,你是死在我的懷裏的。”

寧萌萌的瞳孔驟然縮小,似是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與他說的話截然不同的是,傅傾宸的動作很是溫柔,他的手拂過她的發,輕柔的幫她梳理著散亂的發絲。

“萌萌,不要懷疑我,如果哪天你真的活不下去了,記得告訴我,我會成全你,這樣我會親自幫你操辦葬禮,然後在你的骨灰下葬之後,我會很快就去陪你。”

聽到他的這句話,寧萌萌渾身都在顫抖,她的眼中又有水汽在慢慢升騰,發錯了淚珠在眼眶裏搖搖欲墜。

“傻姑娘,哭什麽?”傅傾宸的手指來到她的眼角,正好接住了一顆堪堪下落的淚珠,打在他的指尖。

與她冰冷的身軀不同,她的眼淚是熱的。

“萌萌,我知道,你很累是不是?”傅傾宸低頭,微微蹭著她的鼻尖,聲音溫柔的幾乎能夠滴出水來,“如果你真的覺得活著很累,那就不要勉強,無論如何,我都會陪著你。”

隨著他話音落下,“啪”地一聲,寧萌萌一巴掌打到了他的臉上,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的響亮。

傅傾宸的臉被打的微微偏向一旁,卻是半點惱怒也無,依舊笑著看著她。

從未有一刻,寧萌萌會覺得他的笑容這樣的刺眼,心裏的憤怒驅使,讓她抱著他撐起身子,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肩上。

這一口她咬的可謂是毫不留情,口中甚至嘗到了血腥的味道,可盡管如此,傅傾宸的臉色都沒有變一下,還是好脾氣的看著她,笑意如初。

寧萌萌的情緒到得這一刻終於是崩潰了,她一張口,連聲音裏都帶著哭腔,“傅傾宸,你不可以死。”

傅傾宸沒有說話,依舊就定定的看著她。

兩人的情況像是掉了個個兒,現在忐忑的人變成了寧萌萌。

見他不回答,寧萌萌很是執著的重覆著一遍又一遍,“傅傾宸,你不可以死,你不可以死……”

說到後面,她的嗓子都快有些啞了,傅傾宸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這才開了口,“為什麽我不可以死。”

被他這麽忽然一問,寧萌萌突然楞住了,有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因為你不希望我死?是嗎?”傅傾宸也沒有在意她的回答,主動反問道。

寧萌萌看著他,堅定的點了點頭。

傅傾宸驀地又笑了,他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鄭重的許諾道:“我答應你,只要你還在,我就不死。”

寧萌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繞進去了,剛想開口說這不對,傅傾宸的聲音又再次在她的耳邊響起,“萌萌,你知道的,我說到做到。”

說完這句話,她又被傅傾宸抱在了懷裏,不過兩人換了個姿勢,他不再壓著她,讓她枕在他的肩膀上側臥在他的懷裏。

她一動不動,任由他替她整理著床被,手指無意識的攥緊了他的襯衫一角。

“傾宸。”

過了一會兒,就在傅傾宸以為她睡著的時候,寧萌萌突然開了口,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他的手在霎那間陡然攥緊,這是她從醫院出來之後,第一次這樣親昵的喊他的名字。

“我在。”

他低聲應道,與此同時攬著她腰的手更加緊了緊。

“我生病了,病得很重。”她說著,將自己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緊緊的依偎在他的懷裏。

因此她沒有看到,在她開口的那一刻,傅傾宸在剎那就被淚水盈滿的眼眶。

他太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對一個生病的人來說,最怕的就是忌醫,而對一個心理上出現創傷的人來說,最怕的就是她無視那些傷痛。

而現在她的一句話,代表著她終於對他放下了心防,她在向他求助。

“萌萌,不怕。”他啞著嗓子安慰,“既然生病了,我們就接受治療,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

寧萌萌只是搖頭,不斷的搖頭,“傾宸,我好不了的,你放過我好不好?”

“不可能。”

眼看著她將剛剛脫下的防備又要豎起,傅傾宸很是堅決的將她的腦袋從他的懷裏扒拉了出來,強迫的擡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萌萌,看著我,相信我,你一定會好的,就像當初所有人都治不好我,只有你帶我走出了困境。”

只是,他的病是好了,可她卻病了。

“可是,如果我一輩子都好不了呢?”

寧萌萌太清楚自己的心理狀況了,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比常人要痛苦上許多。

“如果你一輩子都好不了,我就一輩子都陪在你身邊,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傅傾宸回答的沒有一絲猶豫,好像這個答案,他已經在心裏想過了千遍萬遍。

寧萌萌攥著他衣角的手又緊了緊,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一方面希望他們就讓自己這樣過下去,這樣大約過不了多久,她就能解脫了;可是另一方面,面對著傅傾宸堅定的目光,她又希望有一個人能夠抓緊她的手,即便到時她再痛苦,也能支撐下去的力量。

但是如果自己真的一輩子都好不了呢?這樣自己只會成為他的負擔。

似乎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麽,傅傾宸微微一笑,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萌萌你看,你是病人,我也是病人,我們兩個人,是活該要在一起的。”

“當初我也生病了,病的比你還要嚴重,可是因為你沒有放棄我,把不可能變成了可能,所以現在,我也不可能放棄你。”

“萌萌,不試一試,怎麽知道呢?哪怕是為了我,我們試一試好不好?”

最後一句話,傅傾宸說得極為小心翼翼,只是生怕她會拒絕。

寧萌萌沈默了許久,終於含著淚點了點頭。

“好。”

因為是你,所以再苦再難,我也願意為你一試。

**

“你這個虎皮怎麽賣?”

不知名的小鎮上,有一輛車停在街頭巷尾,車的後座裏擺放了許多野生貨物,時不時的有人經過詢問貨物的價格。

坐在對面的男人伸出五個手指。

“50美元?”

對面的男人深吸了一口煙,嗤笑一聲,毫不客氣道:“滾吧!50美元也敢到老子這裏來買東西?”

那人聽到對面的人毫不客氣,立即就怒了,剛想要罵上兩句,就看到對面的人從身後掏出了一桿槍。

“怎麽?還有意見?”

那人立即慫了,訕笑著擺了擺手,灰溜溜的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男人又嗤笑一聲,毫不客氣的罵道:“慫包!”

“你又嚇走一個客人?”

程夜燁不過是到前面取了一點水,回過頭來就看到Jim居然又把槍給掏了出來。

“反正他又不買東西,和他客氣什麽?”Jim不以為然,從他的手上接過水壺,揚起頭來狠狠的喝了一口。

“你怎麽知道人家不買東西?就你這樣的態度,換我我也不高興買!”

程夜燁看著Jim的眼神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這個小子什麽意思?別覺得現在我沒有動你,你就敢來和我橫,我告訴你,你在我手上一天,你的小命就攥在我手裏一天!”

Jim擦了擦嘴角的水漬,目光狠戾的看著他。

要是換做一個月之前,程夜燁看到他這樣的眼神怕是立刻就乖了,但是經過這一個月的相處,他早就習慣了來自於對方莫名其妙的威脅,因此根本沒有把他的眼神放在眼裏。

“我只是想提醒你,我們身上的錢已經不多了,你的這張虎皮從老虎身上扒下來已經半個月了,現在天氣這麽熱,照這樣下去,別說50美元,就5美元給別人,人家也未必要!”

Jim身體好了些之後,他們就沿路來到了這個小鎮,一路上他們在到叢林裏的時候,Jim就會獵些野獸,把它們身上能賣的扒下來,能吃的自己留著當夥食,然後他們又把當初的醫護車改成了普通的小貨車,就這樣靠買賣些物品捱過了一個月。

“你急什麽?”Jim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極有深意的笑了笑,安慰道:“放心,我們要是真到了那一天,看在我們這麽多天的相處上,我也會留你一命的,到時候我一定會給你找個好去處,權當用賣你的錢償還你母親欠我的命了!”

程夜燁瞥了他一眼,極為不屑的笑了笑,拿起那塊虎皮就朝著人多的地方走了過去。

Jim看到他這樣的反應,心底很是氣惱,明明一個月之前這孩子面對他還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現在居然能夠無視他的存在了!

他坐在車廂上看著程夜燁站在人群中,沒過一會兒就有人註意到了他,上前來詢問價格,你在面對他的時候不同,程夜燁極有禮貌的朝著對方說了些什麽,來人點了點頭,之後又交談了一會兒,便從兜裏摸出了兩張鈔票遞給了他,從他的手裏取走了虎皮。

“200美元,雖然價格賣的不算高,但是在這樣的小鎮上,也算是可以了。”

程夜燁一走回來就把手上的錢扔給了他,隨即又去翻弄了些別的東西,看看還有沒有什麽能賣的,邊找邊念叨。

“至少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們不用餓肚子了,你也得想想其他辦法,我們不能一直這樣靠賣這些東西為生,而且你獵這只老虎的時候,要不是反應快一點,怕是連命都搭上去了,總歸不是長久之計……”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背對著Jim,因此沒有看到對方落在他身上愈發深沈的目光。

等到他將車上的一些零碎的物品打包好用塑料袋裝起來轉過身的時候,正好與Jim的目光相對,倏地楞住了。

“怎麽了?我說幾句你還不高興了?”

程夜燁以為他是在計較他剛剛說的話,很是無奈的撇了撇嘴,像個小大人一樣的站在車廂上拍了拍他的手臂,“大人不計小人過,我先把這些拿去賣了,你在這裏等著我就行。”

說著,又往人潮多的地方紮堆去了。

Jim想要叫住他,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能開得了口。

他煩躁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再次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根煙,吸了沒幾口,又興致缺缺的扔在了地上,用腳踩了個稀巴爛。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程夜燁回來,和他之前離開的時候不同,袋子裏的物品已經全部被他換成了現金,他沒有註意到Jim異樣的情緒,興致很高的把袋子裏的錢全部倒在了車廂上,很仔細的數著。

“八十七美元!”當他數完手上的最後一個硬幣時,露出了一個很是興奮的笑容,“這代表著我們往後一個月都有著落了!”

Jim從他回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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