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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又逢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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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又逢君–完

崔盈到了大門口, 媒人便笑臉湊了過來,“娘子,大喜啊, 這是孟郎君, 他啊, 對娘子你傾慕已久,特叫老身前來說個親。”

“娘子瞧瞧這一條街的聘禮, 可見孟郎君心意。”

若不是見崔盈左右仆從, 媒人都快上全來拉扯她,讓她睜開眼睛好好瞧瞧,這一車車的聘禮,還猶豫什麽!

“娘子, 這人不像是洛邑人士。”

淩木低聲稟告著,崔盈本就因那日被魏鸞算計, 腹中許是多了個孽種之事, 心緒紛亂, 如今還被不知來路的男子提親。

一時心中更加不虞,旁觀的百姓竊竊私語亦是傳入耳中。

“她是誰啊?”

“這位郎君出手好闊綽, 想必家中必定富甲一方。”

“聽說這戶人家當家人是位女官。”

“女官?小娘子不相夫教子, 非要去做什麽女官。”

“當官的女子, 眼高於頂,日日同一群男人混在一起, 簡直是不檢點。”

百姓只關心一日三餐, 根本不在意高堂之上,皇帝換了幾個, 自然更不會知朝中官員,只是平素裏, 瞧見這戶人家,進出的小娘子,身著官袍,暗暗猜測她身份。

崔盈那兩道秀美的黛眉輕輕蹙起,環顧四周,覺著這個男子好沒眼色,大張旗鼓搞出這麽大陣勢,莫不是想逼她就範。

可她連他是各方人士尚且不知,簡直是荒謬。

按捺惱怒,溫聲拒客,“本官一心效忠朝廷,公事繁忙,實在不得閑,只怕不能如尋常女子一般相夫教子,謝郎君擡愛。”

說罷,便吩咐左右疏通道路,別將這條街給堵了。

穆元驍急了,他還沒說話呢,若是叫二哥和娘知曉,他死皮賴臉要過來提親,最後卻連門都沒進去,也不知該如何恥笑他。

“崔娘子,在下是真心實意前來提親的,在下家中,仆從成群,數不清的金銀珠寶,穿不盡的綾羅綢緞,良田千傾……”

還不待他說完,崔盈臉便沈了下去,倒也不是她有什麽文人風骨,禁不得這般銅臭折辱,而是這男子實在愚蠢,簡直恨不得直說將自己要買媳婦兒。

於她名聲實在不佳,再則,他算個什麽東西,莫非以為她那些有了銀子,便能仍人挑選的物件?不知所謂。

“謝客,日後還有這樣的人,一律打發了,若是打發不走,就去京兆尹報案。”

崔盈冷著臉,卻是欺霜賽雪的美貌。

“娘子?哎,崔娘子,你不喜歡這樣的嗎?在下手下……”還兵強馬壯……穆元驍納悶,平安那小子不是說,她就喜歡這樣的嗎?

回到客棧,穆元驍不停踱步,侍劍看著自家五爺在屋內轉來轉去,腦袋都快暈了。

“我的爺,您就停下歇會兒吧。”

“你們不是說她對爺上心嗎?”

“那也是您死之前的事兒啦。”侍劍思索了一會兒。

穆元驍掐著腰托著下巴,苦思了一陣,忽的看到輿洗盆中水倒影,“爺知道了,爺明白了,定是這滿臉麻子,她不識得爺。”

侍劍一拍腦袋,“瞧小的這記性,夫人對生人,素來是未曾相處,便先警惕三分的性子,爺這點了滿臉麻子,相貌有損,又帶了成車聘禮,來路不明,夫人估計多半會覺得五爺您不是什麽好東西。”

“可若是不喬裝一番,叫那什麽狗屁公主看出個什麽,就不妙了,她想必已知知曉,那淫賊是落到我們手中,屆時估計少不得一番爭鬥。”

“那倒是。”

“爺在上京時,是如何喚崔娘子,可有閨房昵稱?”

穆元驍驀地發問,侍劍一楞,“咳咳……爺喚夫人阿盈,亦或表妹,至於爺,您同夫人的閨房密語,若是小的聽見,您還不得宰了小的。”

侍劍有些不自在,接著他便瞧見自家五爺離開了客棧,身影漸漸隱沒在夜色中。

是夜,崔盈聽見窗欞響動,本就淺眠的她,遽然驚醒,“誰!!??”

那人不說話,崔盈心生惶恐,她府上的守備竟如此松散,讓賊人能入之如無門。

她正欲高聲喊來護衛,忽的聽到窗欞外一道低沈醇厚的男聲道:“阿盈,是我。”

這道聲音……崔盈有些恍惚,驚懼中又帶著一些期盼,試探問道:“五郎,是你嗎?”

“是爺。”

崔盈面色古怪,卻起身披了件外衣,吹燃火折子,點了長燭,朝著窗欞走去,另一只手卻死死握著匕首。

直至推開窗牗時,她望見沁涼月色下,那男子熟悉的眉眼,她瞪大眼睛,淚水在眼眶中幾句蓄滿,如珍珠般一滴滴落下,她丟掉匕首長燭,猛地抱住面前的男人。

“阿驍,是你嗎?你回來看我啦,你這個沒良心的死鬼,死都死了還纏著我不放。”

她以為她又做夢了,畢竟只有在夢中,她才能見到眼前人。

“是不是因為今歲,我沒去祭拜你,你就來找我了,你這傻子,非要折磨我。”

崔盈在他懷中淚流如柱,難以自抑,頭一次,這個夢太真,她竟能摸到這個人,他的胸膛是這般溫暖炙熱,好像有他在,再也不用過擔驚受怕,每日應付各路牛鬼蛇神,殫精竭慮的日子。

“五郎,我想回家,我真的好累。”

懷中人脆弱極了,梨花帶雨,穆元驍渾身僵硬,卻不知該如何回話,她祭拜之人就是他,可他卻絲毫不記得前塵往事。

她與那個“他”的過往,當真是叫她如此眷念難忘,穆元驍心底生出一道酸楚,心如刀割,這是他的女人,又不是他的女人。

他也不知是心疼她多年獨自煎熬,還是內心嫉妒那曾經的自己。

“阿盈,不哭。”

他笨拙安撫著懷中人兒,腦子卻亂如麻。

二人就這樣相擁依偎著,直至崔盈漸漸理智回籠,她貼在這人胸膛,能感受到這人胸膛,心臟震動,甚至十分激烈,他有體溫有影子……

她頂著哭紅的雙眼,仰頭問他,還帶著濃重哭腔,“你究竟是人是鬼啊?”

“阿盈,你摸摸我,我的心還在跳,我還在喘氣,爺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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