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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案子結了,五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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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案子結了,五爺他……

“我就知殿下素來深明大義。”

“日子久了, 你就知道殿下其實是個極好的人。”紅鶯抱胸而立,聳了聳肩,想讓崔盈寬心些。

崔盈想初次拜山頭時, 顯然有些不讚同紅鶯這番說辭, 不過並未回嘴反駁, 而是回之一笑,“我自是知道, 殿下是個極好的人。”

“哈哈……”

“娘子下次扯謊前, 這雙漂亮的眼珠子可別亂轉了,如若不然,我還真就信了。”

過了片刻,紅鶯又道, “娘子在公府待了三年,做戲的本領還如此拙劣, 想來是不曾吃過什麽苦頭。”

“胡說……”我被罰跪罰抄書時, 你是沒瞧見。

崔盈下意識欲駁話, 又覺家醜不可外揚,便只輕哼一句, “我吃排頭的時候, 你沒瞧見罷了。”

不過她說謊時, 眼珠子真會滴溜溜亂轉?崔盈沒由來一陣心虛,追問試探道:“適才我眼珠子怎麽轉得?人這眼珠子若是不轉了, 那人還有氣兒?”

“娘子一扯謊, 那眼皮兒就會稍稍垂下一些,兩個眼珠子不敢看人。”

“我……”

她想說, 她能直視人扯謊,後思索了一番, 發現自己只有在極親近的人面前才這般放肆,因為明知這人知道自己扯謊,還是會應她,不由一囧,雙頰泛紅。

“行了行了,老老實實替殿下當差,誰會同你計較這些?”

紅鶯安慰她,“你再歇個一兩日,便得趕路回去,你且去告訴那兩個楞頭青,莫要再夜闖刺史府了,也就是殿下心中有數,你帶了兩個人來,否則,昨天夜裏後院花壇裏,該添上百來斤花肥了。”

“西南時局動蕩,這安穩都是面上的,但那些想要殿下命的賊子,多的是,這刺史府可不像娘子你想得那般看守松懈。”

聽得崔盈冷汗直流,忙不疊道:“他們兩個憨貨,救主心切,入城之後,我又不見蹤影,這才進府尋我來了。”

“我知道,你也甭替他們說好話了,要我說,你還是先歇個一兩日再回上京吧,這才大半月不見,我瞧著你這鵝蛋小臉瘦得跟石錐子似的,難看死了。”

紅鶯勸她在刺史府留個一兩日再啟程,崔盈也想啊,可病人等不起啊!

崔盈掀開被褥起身,開始穿衣,依舊是她來時那身男裝,一邊提鞋,一邊對著紅鶯道:“不了不了,麻煩姐姐叫膳房為我備上些能存放的幹糧,幾身換洗衣物,再準備上幾張小額銀票,我給縫在換洗的鞋墊子裏;對了,還要三匹快馬,我今日便要動身趕回去。”

千層布鞋踩實後,接著系好緇色窄腰帶,至於她這滿頭青絲,拿了發帶隨意一捆便是了。

外頭小丫頭端著輿洗盆子進來,想伺候她洗漱,崔盈不耐擺手讓她們出去,她自己來。

紅鶯失笑,看著她慌慌張張穿衣提履,走到桌旁坐下,托著下巴,眸似彎月揶揄她,“這西南一行,你倒成勤快人了,你這般赤急白臉地趕回去,我看啊……生了病的怕不是別人。”

“嗯?”

崔盈還在拾掇她那破爛包袱,心裏吐槽,電視劇裏真是不靠譜,這麽小個包袱也就能裝點幹糧,再裝兩身衣服和雙鞋就裝不下了。

“不是旁人?那是誰?”

“只怕有的人,得了相思病自己不知道。”

相思病?崔盈正擰了帕子凈面呢,聽她這話一頭霧水,“誰得相思病了?”

紅鶯翻了個白眼,不想再理會她,“沒人,我去膳房催促他們給你備幹糧。”

見她要出門,崔盈急忙追上去,“對了,你那些什麽軟筋散,迷魂香,金瘡藥,還有什麽亂七八糟的好藥,都給我留點,我得帶點。”

“你!”

紅鶯都已走到長廊玄關處,快到月洞門了,聽見她這小要飯的,又跑來從她口袋裏摳東西。

轉身沒好氣道:“我上輩子欠你的不是?殿下當日怎的偏生將我派給你。”

旋即一甩袖子走了。

崔盈對著銅鏡正照著她那一身男裝呢,唔,不錯,還算精神利落,難怪她那主子辦正經事,總是一身男裝,先前忙著趕路都不曾看看自己這模樣。

——

酆都東城門。

崔盈領著那位不知被套了幾層殼子的“游醫”,幹巴瘦削一小老頭,眉須皆白,仙風道骨,很是有神醫的風範,若不是她敢保證以穆家的安保,絕不會有人在一十四洲,聽到她與穆元承談話,她都快以為這小老頭,是紅鶯特地為她尋來交差之人。

“不知這位老大夫您如何稱呼?”

“老朽華三七。”

古裏古怪的名字,崔盈嘀咕著,臉上神色有些意味不明,“您這麽大年紀了,還拜紅鶯姐姐為師?”

“唉,你這小丫頭,怎麽能用年紀來說事兒呢,惑而不從師,其為惑也,這鼠疫老夫確實無從下手啊,若是因著自己年歲大些,就羞於請教這些小輩,那老夫這歲數,也是白添上那麽多歲,韓文公曰:吾師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後生於吾乎?”

崔盈咧唇,“您老這種精神,我會多學習學習,對了,孫大夫,您可記住我適才同您說的那些話,可千萬別出岔子了。”

“老朽還沒糊塗。”

侍劍和天明二人趁著收拾東西,收到崔盈信兒就往東城門口趕來,“夫人。”

“小夫人!”

見崔盈果然將口中所說游醫給帶了過來,不由一喜。

“我們啟程。”

“這老朽不會騎馬啊!?”

“不是,你們將華大夫打暈幹嘛?”

“趕路,這老頭又不會騎馬,暈了就不會覺得顛了。”

“你們!!!”不要虐待老人呀,餵!!!

……

返程一路還算平靜,順遂得崔盈有些難以置信,當四人站在上京城門口,接受守城官兵盤查時,崔盈幾近恍惚,離開上京時還是二月春寒之際,轉眼回來,已然三月初,桃花初綻,護城河邊草木凝霜也消融殆盡。

崔盈也已換回女裝,三人在附近城鎮買下了一輛馬車。

馬車進城後,兜兜轉轉可算是到了地方,華大夫看著面前朱門銅鎖,高墻大院,抖著胡子問崔盈,“這可是寧國公府穆家?出了個振武軍節度使的穆家?就是那位大人的府邸,你怎麽在路上沒提前告訴老朽。”

“您不是暈過去了嗎?我怎麽說,對,就是那位大將軍,待會兒你要見之人,也是那位。”

“您可千萬別說漏嘴。”

“記住,我姨娘救了您,然後您在西南探親,我來尋您,您是一個高風亮節,厭惡權貴豪紳之人,視錢財如糞土。”

華大夫開始擦汗。

“這等棘手,娘子真是為難老朽,”這要他在這位護衛魏朝,抗擊回鶻多年的大人面前扯謊,實在是良心不安。

“不然,咱倆可就都活不成了。”

言罷,崔盈拎著裙擺跳下車馬,芙蕖和小喜來接她,特別是芙蕖激動道:“夫人,您可算回來了,奴婢天天都盼著您回來。”

“徐姨娘可還安好?我娘她……”

“我姨娘沒事,病大好了,你娘她還跟在我姨娘身邊當差呢。”

因著崔盈隨口敷衍了這丫頭。

那廂,天明跟侍劍的領著人去了一十四洲,先是拿了幾個患了鼠疫的下人試藥,確認這大夫與崔盈口中所說“無疑”後,便去覆命了,穆元承大喜過望,命其盡快為穆元驍看診。

崔盈經這翻奔波,肉眼可見清瘦了,現在瞧著弱柳扶風,回了滄浪閣,兩個丫頭圍著心疼壞了,“按理說,娘子回東寧府,老爺夫人看在五爺的面上都該 好吃好喝敬著娘子,怎生還瘦了這許多?”

“再瘦,去年做得春衫都穿不了了,又得叫繡娘進府,重新為娘子量身裁衣。”

芙蕖一邊感慨道,一邊擔憂,“可過些日子,才是府上小娘子們裁制春裝的例日,五爺不在府中,娘子現下還是莫要召繡娘進府,免得壞了規矩。”

“那有你這般誇大,不過是路上染了一場風寒,這才瘦了,回府不消幾日就養回來了,哪裏用得著繡娘進府。”

心道,待穆元驍好了,她裁上十件八件,別人都只會誇她是個講究人。

說起穆元驍,像是又觸碰到芙蕖哪根三叉神經,她又哀痛起來,“五爺的案子結了,說是五爺當日瞧見水匪出沒,意欲射殺水匪,可箭術不佳,這才讓那什麽勞什子章郎中箭,說按魏朝律例,該流放到苦寒之地,可念著五爺心智有缺,聖人親筆釋五爺免去流刑,於市集杖三十,責令府上多加看管。”

崔盈聽明白了,這他媽不就是疑罪從有,然後念其是精神病,禁足在府中嗎!!!左右那傻子得了鼠疫也活不了了。

崔盈猛地激憤起來,“那五爺人呢?”

不在他自己院中,又在何處?

“在二爺那裏呢,自打五爺回府後,太太和二爺便守著五爺,生怕五爺就這麽……”

“那三十脊杖呢?”

“說是……說是等五爺病愈再施刑。”

崔盈心裏亂糟糟的,摁在青筋跳動的額角處,“罷了,芙蕖,你先別啰嗦了,我才回府,你就讓我歇會兒,吩咐耳房備水,我要沐浴,這一路風塵仆仆,臟死了。”

“奴婢這就吩咐下去。”

洗了個澡,吃飽喝足後,崔盈躺在久違的高床軟枕,她以為自己會睡得很香,畢竟前些日子在外頭奔波,她都呼呼大睡,可見人在疲乏到極致的情況下,睡眠質量是相當好。

榻上衾被也換上了繡牡丹的薄被,崔盈錘了一下床榻:想他作甚?如今好歹也死不了了,指不定明日就見著了,你想什麽!快睡!

念五爺心智有缺,聖人親筆釋五爺免去流刑,於市集杖三十示眾,責令府上多加看管。

可芙蕖這番話,卻像是餘音繞梁,不絕於耳,在她腦中久久回響。

其實此事對她是有好處的,在集市被脊杖三十算是丟盡臉面了,大太太想在上京貴女中為穆元驍擇佳媳的盤算,徹底落空,禁足府中,更是無疑廢人無疑,算起來,日後這滄浪閣就只有她這麽一個正經女主子。

可這麽想想,她又兀自生出幾分悲意,那傻子本就不愛出府,如此想來今後再也不會出府了,那日,當真不該哄他出府;她也就配得上這麽一位……

心底生出幾分懊悔。

翌日,外頭小丫頭來稟,說是太太喚她過去錦繡堂呢,崔盈梳洗一番,去得路上有些忐忑。

她出府前還在二少奶奶喪期,聽說孟氏休養了一陣,也好些了,如今倒是不知,這病大好了沒有?

這次喚她過去也不知是要賞她,還是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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