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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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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截殺

“不勞郎君費心, 郎君還是多仔細仔細自己個兒吧。”

崔盈滿不在乎地回懟道,不過隨著馬車駛出城門,這道聲兒很快便消散在空中。

蔣鳴崢死死盯著那緩緩駛去的馬車, 神色晦暗不明, 手下見自家小主子一言不發, 就只盯著那小娘子的馬車,心底不由泛起嘀咕, 小主子這是怎的了?遂出言提醒。

“主子, 這小娘子都走遠了。”

蔣鳴錚冷哼一聲,適才那幾個愚民,對他出言不遜,這幾個狗奴才不出來駁斥, 現如今倒是趕過來提醒他這個主子了。

別以為他剛才沒聽到這幾個狗奴才,在那裏嚼舌根。

檢查出城和路引的士兵, 還一動不動, 蔣鳴錚不由道:“怎麽?爺親祖母這棺槨, 你也要打開來瞧一瞧。”

士兵忙不疊討罪告饒,說不敢, 恭送郎君出城。

折騰了大半個時辰, 總算是出城了。

馬車內的天明, 立馬鉆出馬車,終歸是男女有別, 出了上京城無人識 得他們三人, 便可松懈些。

與侍劍一同,坐在車拭上, 二人還有心思說笑起來,“今日借娘子的光, 倒是頭一次見蔣郎君,如此狼狽,這可比南曲樓裏那些折子,演得精彩多了。”

“哈哈哈哈,正是,正是!”

崔盈:呵呵呵……過獎了

有這兩大高手在,在崔盈路途中,從未想過逃跑,畢竟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不是。

趕了兩三日路後,聽聞前面官道,因著暴雨,泥石流塌方,馬車不能通行;三人只得改走小道,不過這正和崔盈的心意,畢竟小道更費時日一些,她還未曾思慮周全,用何由頭,將此二人騙去西南。

小道總是顛簸崎嶇,馬車搖搖晃晃在一條溪澗旁停下來。

看著正在烤魚的天明和侍劍,崔瑩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下,開始給二人做好心理建設,“天明統領,那神醫閑雲野鶴,四海為家,想必已不在東寧府……”

此話一出,正在快樂烤魚得二人,神色巨變,面帶焦慮,質問崔盈:

“娘子可莫要說笑,還記得娘子出府前,可是向二爺口口聲聲做了保的,如今娘子卻告訴我二人,那神醫不在東寧府,那我二人如何回去交差,娘子又如何向二爺交差?”

崔雲笑了笑,示意二人放輕松,

“我也只是告訴二位,那神醫未必在東寧府卻並未將話說絕;那神醫的行蹤,我姨娘許是知道一二,所以這次先去東寧府,倒也不算錯了方向。”

二人面色稍霽,五爺那情況,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他們二人已都被二爺派了出來,總不能兩手空空地回去,他們以不敢想象以二爺的性子,若是得知查無此人,將迎來怎樣的雷霆之怒。

正當三人在商議趕路行程時,身後密林一陣鳥雀驚飛,在寂寞的夜裏,撲騰著翅膀,發出嘎嘎嘎淒厲粗獷的聲音。

天明侍劍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警惕與肅穆。

崔盈也意識到空氣中凝固的氛圍,也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天明拿起擱在身旁的的長劍,手摁在劍鞘,預備隨時拔劍,侍劍護著崔盈往馬車走去。

果不其然,還不等三人有什麽動作,一支利箭倏地破空而來,一行黑衣蒙面人從灌木叢中飛快現身。

熟悉抓馬的場面,跟現代電視劇中的刺殺場景,別無二致,崔盈瞪大了眼睛,沒忍住道:“兄弟們,拍電視劇呢。”

當然她這句黑色幽默,在場並無人能領會到。

不過等數只利箭,沖她宛若天女散花般飛射而來時,她便喪失了說笑興致。

不是,她給人家逗樂子,人家給她紮刀子,這誰扛得住呀……

侍劍揮劍斬掉部分,還有部分,崔盈躲來躲去,她拼命往馬車裏爬,好歹算是掩體,猛地一箭射到車轍上,就在她腳邊,差點給她把小腿射穿了。

她小腿現在還是嗖嗖犯涼,冷兵器時代,這些人將兵器練到了極致,這不是電視,也是演習,是能要人命的東西。

“小夫人,你在車內躲一下。”

侍劍說完這句,便扔了一把匕首給崔盈,然後便前去支援天明了。

崔盈拿著這把匕首,縮在馬車裏瑟瑟發抖,心理素質強悍的她,還能抽點時間思考,這路人馬的來歷。

是來殺她的?還是針對穆元承的?畢竟天明算是穆元承的心腹愛將,若是他出手,那必然是穆元承極為看重之事……

又是一劍刺入馬車,就在崔盈胸前半尺選的地方,她快被這種大場面嚇蒙了。

很快車簾掀開,探進來一只手,將崔盈給嚇了一跳,看著那黑色窄袖,她心知不是自己人,嬌美的面孔,緊張到有些扭曲猙獰,還是強忍懼意,揮舞著匕首不斷亂刺。

許是亂拳打死老師傅,那人被刺中,吃痛收回了手,馬車外刀光劍影,盡是廝殺聲,天明侍劍縱然武功高強,可雙拳難敵四手,若是對面有源源不斷的人手,再這麽下去就會被拖死。

崔盈不免擔憂起來,就在此時她聽到天明高聲大喊,“夫人趴下!!!”

崔盈腦子還蒙著呢,動作卻十分迅疾,立馬俯身趴在馬車地面。

砰!!!

一道疾風之刃從她,整個纖細挺直的背脊穿滑而過,馬車像是被如流石擊中,頓時四分五裂,她發帶,亦是被那弩箭射尾翎劃斷。

她好似有些難以置信,偏狹長嫵媚的桃花眼,瞪圓了,適才發生了什麽?

她跪在馬車剩餘的青檀木地面上,於月色中青絲飛揚,手中還握著帶血的匕首,似妖魅,似山靈。

這時崔盈才看清了這行黑衣人的領頭人,為首之人竟手握重弩,所以剛才那一箭,才將馬車給裂了。

此人身量欣長,卻有些瘦削,玄色勁服,一雙鳳目陰鷙嗜血,蒙著黑布,崔盈卻覺得好似在哪裏見過。

短短數息,一個照面,崔盈便感覺出此人絕非善類。

“夫人,小心!”

侍劍和天明二人突出重圍,飛奔而來,以環護之態圍在她兩側。

“他們是什麽人?莫非是二爺的政敵?”

崔盈忍不住問道。

天明和侍劍都搖搖頭,說從武功路數來看,看不出來他們是哪一路人馬。

崔盈蹙眉。

三人一邊抵擋,一邊往後退去,崔盈的裙擺被灌木所牽絆住時,她毫不猶豫地揮匕首將裙擺割斷。

一行人不斷的追趕他們,直到三人順著那條溪澗逃命到魏渠。

看著身下波浪滔滔,墨水翻滾的魏渠,三人面面相覷,天明和侍劍對著崔盈道:“小夫人,這行人來路實在摸不清,他們援軍又源源不斷,還有重弩這等殺器,我們二人無能,如今恐怕……”

天明捂著胸口,說話間嘴角嘴角滲血,崔盈這才發現他受了重傷,當然另一邊侍劍,喘著粗氣,用劍撐著地,也好不到哪裏去。

果然如今這世道,她一個弱女子帶著丫鬟出門,那真是自尋死路,虧她以前還想帶著大筆金銀珠寶逍遙自在,簡直是癡人說夢。

“二位不必多說,跳魏渠,尚且有一線生機。”

崔盈當機立斷,落到這夥人手裏,那肯定是他們動手割脖子,必得是親眼看著,他們三人沒了氣息才了事,倒不如跳了這魏渠。

“這……”

二人有些為難,只因他們三人中,會武的兩個高手受了重傷,只留下小夫人一人,卻還不會鳧水。

他們二人並非貪生怕死之人,可就這麽被人逼到這魏渠邊上,既沒有完成二爺下的令,也沒有保護好小夫人,死也不甘心。

“可是夫人不會鳧水,這跳下魏渠九死一生。”

天明出言提醒崔盈。

侍劍沈默片刻,“我們二人針刺陽穴,可在短時內功力暴漲,遠勝平時,身上的傷也不足為懼,可合力為夫人殺出一條血路。”

說罷,他從懷中掏出四根銀針。

崔盈不曾習武,她轉頭看向天明,想看此事是否為真,天明掃了一眼侍劍手中銀針,心底打定主意,微微頷首。

這種短時間讓自己武功暴漲,且無視物理傷害的手段,過於變態,崔盈覺得肯定還有別的說法,不由凝眉試探道:“若是針刺陽穴……於你們二人壽數可有妨礙。”

“……自然。”

天明和侍劍表情沈重,“夫人不必管我們。”

“還望小夫人信守承諾,將神醫帶回上京,二爺唯五爺一個親兄弟,當年五爺跟大太太出事,也是為了給二爺祈福才出得岔子,所以,這麽多年,二爺心中,總是愧對五爺。”

原來如此,這裏頭還有這麽一樁舊事。

看他們二人意思,想必就是用這種折損壽命的方式,讓自己功力暴增,然後將人拖住,留給她逃命的時間,可對方來勢洶洶,他們必定是得把命丟這裏才有機會。

如今兩條路擺在崔盈面前,一是他們三人一起跳進魏渠,是死是活,聽天由命;二是他們兩個人用命將人給拖住,她一個人逃出生天。

赫然,他們二人認為將自己的命奉獻給主子,奉獻給穆家,是理所應當。

縱使他們的初衷,不是為了她崔盈才如此行事,可她若真應了他們這打算,結果便是他們因她而死,論跡不論心。

崔盈很想自私些,說你們去吧,可這話遞到嘴邊卻怎麽也張不開口。

她背負不了兩條人命,就連穆元驍……她上午說了不管他,午間小憩便做了噩夢。

眼見那夥兒人要追來了,面前這二人又要將銀針往自己陽穴上插。

崔盈咬牙,“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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