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關燈
第 23 章

除陳虹外的幾家公司言謹也都嘗試著聯系過,但無一例外全都無功而返。她坐在角落的辦公桌前思考著後面該怎麽辦。

公司類的大客戶目前看是拿不下來的,那就把重心重新放回到個人業務上,現在最首要的目標先活下來。

言謹一邊努力在公共案源中逮著蒼蠅腿,一邊盤算著通過什麽方式拓寬下自己的交際圈。

最後在一長串的娛樂休閑活動中她結合自己的興趣選擇了瑜伽和橋牌。盡管言謹當下的經濟情況非常不樂觀,但她還是咬牙報了中高端俱樂部。

事實證明這錢花的很值。她報的瑜伽館在一個非常出名的富人小區旁邊,去那裏上課的一般都是有錢人的太太或者自己就是富婆的姐姐。

言謹只參加大課,在一次又一次休息的閑聊中周圍的人都知道了她是個律師。後來較為相熟之後開始有人向她咨詢各種法律相關的問題。

在這個過程中言謹從來沒有主動的推銷過自己,她知道對於有錢人你越是上趕著就越是不值錢。

言謹耐著性子長久的保持著耐心細致的態度,終於在瑜伽館的那個不大的地域空間裏成功塑造了自己專業,可靠的形象。

慢慢的言謹在原有的業務基礎上開始幫一些富婆姐姐提供婚姻財產相關的法律咨詢服務。婚內財產約定、婚前協議簽署等等一系列的問題。

在橋牌俱樂部她同樣如法炮制,但那裏中年男性居多,言謹的資歷在他們看來還是太淺,所以最多只會在打牌的間隙閑聊似的問一些基礎的法律問題。

半年多過去,言謹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算賬,知產專利、房產糾紛、婚姻財產和其他一些亂七八糟的小案子加在一起這一年她的營收結餘依舊接近為零,但好在終於不是倒貼的狀態了。

這段時間裏她沒有過過一個周末,更別說什麽假期旅游。每天睜眼閉眼就是聯系客戶找飯轍和出差、開庭、寫材料。

在這樣的馬不停蹄的日子裏她自然誰都不會想起。

-

這天一早言謹剛到律所,和她鄰桌的田芮嘉就滑著椅子靠了過來。她比言謹要大兩歲,性格活潑,家在本地。

言謹一開是不明白她為什麽會選擇做這行,後來才知道除了一套小房子之外她家裏也是一窮二白。

她爸爸在她上大學的時候查出來腦腫瘤,雖然發現的時候只是二期但反覆的手術化療還是讓他喪失了基本的勞動能力,她媽媽也沒有什麽正經工作主要就負責家裏人的日常起居。

但他們的家庭氛圍似乎並沒有因為疾病和貧窮而變得淒惶冷漠,言謹常聽她提前父母的恩愛和對她無微不至的關心。從搬到這邊到現在言謹就從來沒見她吃過外賣,各種水果、湯盅、點心每天的花樣都不一樣。可能這就是為什麽她從來不會苦大仇深的緣故吧。

“你聽說了嗎,律所新來了一個富二代,連工位都是老韓親自領著過去了。”田芮嘉低著頭和言謹小聲說道。

“老韓。”言謹震驚,老韓是律所現在唯一還參與實務的創始合夥人,實實在在的老大,一把手,方晴算起來都要比他矮半個輩分。

“這麽牛,那裏來的?”言謹和田芮嘉一個神色的問道。

“不是很清楚,聽說是在國外讀的碩士今年剛回來。”田芮嘉

“不會是什麽一年上三五次課的水碩吧?”言謹疑問,國內高考辛苦很多有錢人家都會把孩子送到國外鍍圈金再回來。

“應該不是吧,聽說他本科是中關村的。”田芮嘉

“哦哦~那應該挺厲害。”言謹

兩人就這樣嘰裏咕嚕的聊了好一會兒直到言謹手機響了才分開。

不過他們聊完也就完了,這種事情一點也不稀奇。每隔一段時間律所都會進來類似的人,不是那個合夥人的親戚就是一些客戶的關系。

但這和言謹他們不怎麽相幹,雖然在一個律所但是大家的圈子不一樣平時也很少會有交集。

只是這次消息的主角因為出色的長相被議論的要比往常久更久一些。幾天之後在各種渠道的消息匯總下言謹對來人已經了解了個七七八八。

周弘博,今年二十四歲,大家族裏掌權直系的小兒子,上面有對龍鳳胎的親哥親姐比他大了八歲,兩人都是天之驕子一個賽一個的厲害。他大哥二十歲出頭進入公司現在已經是家族裏的半個話事人,他姐十四歲大學本科畢業然後到國外頂尖的醫學院進修,三十歲出就拿到了終身教職。

在兄姐的萬丈光芒下周弘博本人似乎顯的有點普通,但認真說起來他本人同樣也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一枚。高考以省內前十的成績被國內名校錄取,之後又申請到了國外頂尖法學院的碩士項目,今年六月份剛回國。

“看來他還蠻要強的。”言謹在心裏想到,“按照他的學歷背景國內外任何一家律所他幾乎都可以去,最後選擇來君成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而自知成為大眾焦點的周弘博本人此時正在泰然自若的收拾著辦公桌,這種目光從小到大他都習慣了。

在他的世界裏家裏和家外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空間。強悍的父親、大哥和姐姐註定了他在家裏不會有什麽話語權,尤其在母親去世之後他更是不得不充當調節家庭關系的角色。但是本性裏的一部分好強讓他需要在外面的世界找到更多的存在感。

他選擇法律並不是出於什麽懲強扶弱的情懷,而是在旁觀之下意識到自己天資有限的退而就其次。他很早認清了自己的“短板”並在發現過程迷上了在既定框架中游走帶來的快感。

他並不執著於一定要做刑事辯護律師,選□□商法和家裏的生意也算相輔相成,所以他的“離經叛道”並沒有受到批判,相反家裏人對於他堅定的選擇都給予充分的支持和肯定。

周弘博比誰都清楚自己擁有些什麽,在安穩的度過一年的實習期之後無論是繼續在這裏執業還是轉所,在律師這條路上他註定可以取得不錯結果。

所裏的合夥人大都知道周弘博的背景,雖然平時不會過分熱情但無論是什麽主任還是資深大狀,碰見他都會客客氣氣的打聲招呼。

周弘博目前的帶教律師是高恒,老韓的師弟投融資並購方面的大拿,更是在他身上花了十二分的心力去哪兒都帶著他。

只是周弘博似乎不怎麽喜歡高恒,有一次言謹遠遠的看到高恒站在他工位前滿臉熱切的說著什麽,而周弘博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表情也是淡淡的,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反倒比站著的資深大律還像領導。

不過也沒人覺得奇怪,大家都清楚人家憑的是什麽。很快在周弘博拿到實習律師證之後他就給所裏帶來了個案源,一個初創公司的股權糾紛,案值不算很大按照一般比例律師費能有四五十萬的樣子。

對於高級合夥人來說這可能不算什麽肥肉,但那些年創收在五百以內的初級或者二級合夥人顯然都想拿下這塊蛋糕。

讓言謹意外的是平時極擅鉆營的王乘風這次反倒是早早就退出了競爭。她聽人八卦說是因為在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因為身高開玩笑鬧的有點尷尬。而周弘博那人似乎有些顏控,對於其貌不揚的老王明顯不怎麽待見,幾次之後王乘風見無利可圖也就不上趕著熱臉貼冷屁股了。

律所眾人表面上都不動聲色,但其實都在暗暗關註這個餅最後會落到誰手裏。

-

一天下午,言謹在網球館的門口蹲到了周弘博。對方大概認識她但不知道名字。

兩人去到附近的咖啡館,周弘博率先找了個店中間的位坐下。他上半身仰靠在椅背上,雙手搭著扶手一條腿屈起來架在另一條上。

算年齡他比言謹要小可看姿態卻像是言謹她大爺。

言謹沒說什麽,點了兩杯咖啡之後直接把自己這幾天寫的法律意見書遞給了他。雖然沒有詳細的資料,但得益於這個案子在所裏的流傳度再加上她私下也做了些了解,訴訟思路不敢保證百分之百準確可大致方向不會錯。

周弘博拿在手裏沒打開,語氣輕慢的開口說道:“這幾天過來找我的有好幾個,只有你是帶著東西來的。”

“對待客戶自然要準備充分。”言謹目不斜視直言回答。

周弘博挑眉笑了笑翻開手裏的文件,只是大致掃了幾眼就又收了起來。

“怎麽不直接在律所給我?”周弘博一邊用文件卷成的紙筒敲著手心一邊問言謹道。

言謹笑笑,沒有說話。

“也是,你一個剛執業的律師和合夥人搶案子,搶到了還好說,要是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那可就不止丟人了~”周弘博沒在意言謹的沈默自顧自的替她回答道。

“雖然我執業時間不長但根據這份意見書你一定能判斷出我是有能裏勝任在個案子的,而且收費要比你找合夥人律師便宜不少。”言謹

“律師費什麽都好說,主要是有韓叔的關系在我是不是更應該選擇他的同門我的老師,高律呢。”周弘博說著話把架著的腿放了下來。

他雙肘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的前傾,語調放輕的繼續說道“我們之間又沒有什麽別的關系,不是很熟唉~”。

言謹微怔,片刻之後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有時候傳遞一些信息還真是用不著說話。

這會兒是晚上六點多,外面的天已經黑了,昏黃的路燈亮起把路面上的臟汙照的和潔凈處一樣顯眼,還有來往車輛身上的灰塵也在光影下顯了形。

店裏客人的不多,零星的幾個要麽是在對著電腦敲鍵盤要麽是兩人對著頭聊天。

門口響起“歡迎光臨”的聲音,言謹落在周弘博身上的眼神發生了改變。

現在的天氣已經開始轉冷,夜晚的風帶著微微刺骨的涼意,而坐在對面的人身上卻散發著運動後的熱氣。

他屈起來的腿超出了矮桌的一大截,可以坐下兩個人的大號沙發他一個人就基本占滿了。他進來的時候脫掉了外面的夾克,這會兒身上只穿著一件長袖 T恤,噴薄的肌肉被布料包裹著只微微展露出些許的形狀。

言謹看著看著心頭驟然湧出一股灼熱的渴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