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調動 以和為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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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調動 以和為貴
阿拉斯加道：情況很覆雜, 12576號世界異變的速度太快，如果不及時讓你們退出，恐怕會影響到你們現實的狀態。
“我們……”任時闌正要說話, 忽然意識到：“等等, 你也能聽見？”
他看向周群。
阿拉斯加吐舌頭哈氣：哦對, 新權限。否則像剛才那樣, 你們不能及時溝通, 實在是麻煩。
任時闌道：“我們還得回去？”
阿拉斯加：呃……是的。
任時闌跟周群對視一眼。畢竟周群來到現實世界，也是系統允許的。他們目前還沒有什麽拒絕的理由。
任時闌的手機還是睡眠模式，他看了下，才發現6月20日，也就是現實世界的昨天晚上十點多, 也有一通未接電話。
是他在公司的組員小劉打來的。
除了一些特殊的加班時間，小劉一般不會在下班後給他打電話。
現在還是早上八點半, 說不定人家在睡覺, 任時闌想了想, 發了條消息過去詢問。
沒想到對面兩分鐘後就給他回覆了：“沒什麽事, 時闌哥。那麽晚打擾你了。”
這時媒體公司的電話又來催了, 任時闌便接起來跟對方確認了下行程。然後收拾收拾出門開車, 送周群過去。
媒體公司的地段很好，在市中心商業區的大道上。
任時闌坐在窗邊咀嚼著貝果, 看著大廈外清晨陽光下格外鮮明的市區。
昨晚在另一個世界裏的漫長歷程正在逐漸變得模糊, 就像是其他的夢一樣, 一旦醒來，夢裏的內容就變成混雜的片段。
拍攝助理等工作人員正在旁邊來來去去忙碌，他看著窗外面思索，忽然聽見“哢噠”一聲, 更衣室的門開了。
黑色的皮靴踩在地面上，發出規律的響動。
任時闌擡頭一看，差點把貝果嗆嗓子眼裏。
男人長發披散在身後，漆黑的修身皮質風衣，衣襟衣擺處皆有銀質搭扣，原本就寬闊的肩膀處覆蓋甲胄，更增添英武氣質。
“咳，咳……”任時闌趕緊喝了口咖啡，幸好沒人看見他的失態，因為其他人也都盯得目不轉睛。
你要說這一身是戰鬥服吧，偏偏胸口卻是開襟，還用兩根兩指寬的皮帶，正好綁縛在溝壑分明的胸肌上。
任時闌對上周群，心想還是你們會玩，我天天給他穿T恤牛仔褲真是浪費了……
攝影棚裏，燈光打開，助理遞過來道具。
周群接過那仿制的長刀，皺了皺眉，一甩。太輕了。
“那個……”助理小心地提醒道，“要開拍了，別皺眉……”
“不不不。”攝影師緊盯著鏡頭，語氣已經開始興奮。“皺眉也行。就保持這個姿勢，先來一張！”
這一拍就是一整天。
直到夕陽的光線染上整片街區，任時闌跟周群一起走在準備去吃晚飯、去開始玩樂或是回家的人流裏。
購物中心前面的廣場有許多人，好幾個玩偶在派發傳單或者卡片。
經過一個白熊玩偶，它很受歡迎，還有穿lolita的女孩跟它合影。任時闌便多看了一眼。
廣場上很多小孩子，嬉笑打鬧，一下沖撞到白熊的背後，把它撞得趴在地上，頭套也翻倒在地上。
附近的好心人幫它撿卡片，任時闌也過去撿起頭套，扶它起來：“你沒事吧？”
彼此一照面，任時闌咦了一聲。
那是個年輕的男孩，大約還只是高中生，圓圓的臉，憋在頭套裏悶得通紅。
有些眼熟。任時闌一時記不起在哪見過。對方已經慌忙地接過頭套戴上：“謝謝。”
白熊朝他彎彎腰，然後走開了。
任時闌站在原地，看了眼手裏的卡片，是剛才匆忙之間接在手裏的。
深綠色的卡面設計簡潔，只有一個紅色的莫比烏斯環，翻過來，是一行小字：
海棠心理診所。
除此之外既沒有地址，也沒有聯系方式。
“怎麽了？”周群問道。
任時闌搖搖頭：“沒什麽。” 隨手把卡片塞在衣袋裏，牽著周群的手，走了。
這份臨時的工作到周日的上午結束了，於是中午，兩人找了家喜歡的館子吃飯。
回到家，門一關，就可以做想做的事了。
畢竟在那個世界總是種種限制，跟偷情似的，一次兩次還挺刺激，老是碰不著就有點磨人了。
“哈……”
間歇裏，任時闌摸著周群的臉，“你還沒說呢，我是什麽味道……”
周群看著他，手指勾動他打濕貼在上的短發：“不告訴你。”
他的唇貼著青年的耳廓：“只有我知道，不好嗎？”
周一的早上。
任時闌睡得很舒服，他是自然醒的。
醒來時，他發現自己半趴在周群胸膛上，隔著薄薄的衣物，彼此身體傳遞出一種適宜的溫度。
睡飽了的頭腦雖然逐漸清醒，但熟悉的氣息又讓人不想立刻起來。
任時闌擡了擡頭，發現周群也醒了，正緩緩睜開眼。
任時闌動了動雙手搭在他肩膀上，下意識露出惺忪的笑容：“早。”
“早。”周群擡過手摸了摸他睡亂的頭發，湊過來親親他的眉毛，“我愛你。”
剛醒的沙啞嗓音，帶著懶懶的尾調，就像在說“幾點回家”一樣平淡。
“……呃。”任時闌呆了一下，“謝謝？”
周群：“……”
廚房裏。
周群將煎好的培根和雞蛋放在吧臺上，轉身去倒豆漿。
任時闌拿過來，兩三口塞完早飯，把筷子一放：“我先走了！”
說完，青年火速抓起背包，換完鞋沖出屋子。
周群回身，看著空蕩蕩的屋子。
他跟沙發邊目睹這一切的阿拉斯加對視。
後者觸碰到他的目光，立即把頭埋進狗糧碗裏，嘩棱嘩棱，炫糧。
太丟臉了。
任時闌騎著自行車，穿梭在早晨的空氣裏。
怎麽會說“謝謝”，說“我也是”也行啊！
自那之後整個早上他倆就幾乎沒說過話，屋子裏氣氛安靜得阿拉斯加走路都放輕了。
他還偷偷看周群臉色，結果被對方發現。
可是他要怎麽說！任時闌在等紅綠燈時苦惱地撓了撓頭發，他從來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啊！
從來沒有被人說“我愛你”的經驗。
直到走進公司跟前臺打過招呼，任時闌才勉強整理思緒，進入到久違的工作狀態。
周一總是接新活的時候，忙亂了一陣，忽然李總監打電話過來：“小任，有件事需要你過來一趟。”
這位是頂頭上司的上司，部門老大，任時闌不敢怠慢，放下手裏的活，上樓去他辦公室。
推開辦公室的門，只見李總監坐在他那張南美楓木的大書桌後面，辦公室卻還有朱威，跟他的組員小劉。
任時闌的心微沈，知道這事不簡單。
李總監笑道：“小任，你來得正好，我們還在說，你培養組員很不錯。”
他轉向女孩：“這個……小劉，是吧？工作能力很出色。”他對任時闌笑道：“她進公司就跟著你，也快兩年了，是時候換個地方鍛煉一下了。”
“就讓小劉到業務二組去吧。你組裏的空缺，等這批實習生考核完，就再挑一個。”
任時闌聽完，看了一眼朱威跟小劉，笑道：“這麽突然啊李總。”
李總監笑道：“是比較急，但是小朱他們組的確缺人手，怎麽樣？這個交接的事情你們可以慢慢來。”
大領導這麽說了，任時闌自然不可能駁他面子，便笑道：“理解，聽領導安排。”
李總監便對其他兩人說：“你們先去忙吧。”
等朱威和小劉出去，門被帶上。李總監才對任時闌道：“小任啊，你跟小朱都是組長，以和為貴，給同事行個方便，大家都好說，是不是？”
任時闌沈吟了一下，道：“您說的是。但是這個先例開了，反而顯得我們技術組不缺人似的。”
他露出個看似不好意思的笑容：“這樣的話，萬一其他組有工作需求，都到我們組要人怎麽辦？”
李總監點了支煙，笑道：“那也不是誰都能要的。”
這話已經說得相當明顯——朱威有背景，所以他的要求得答應。
李總監吐出口煙道：“人事部已經跟我說了，這次選拔主管，還是對你比較看好的。要把握機會啊。”最後的語氣頗為深長。
任時闌也沒什麽話可說了，點頭：“多謝領導。”
回到辦公間，任時闌看了眼角落小劉的位置，她已經坐在工作上，眼睛看著電腦屏幕。
當著一群組員的面，任時闌也不好直接過去問她情況，只得等休息或者辦公室沒什麽人的時候再說。
正在這時內部通訊叮咚叮咚，來了個大活，組員們一片哀嚎，有人道：“一組的活為什麽甩給我們啊！”
任時闌也是無奈，卷起文件敲了敲顯示屏：“好了好了，一組說幹不了才給我們的，先接觸一些內容，我去找領導，爭取一下加績效。”
聽到可能加績效，大家的怨氣才沒那麽重了，各自打開文檔。
任時闌看著項目內容思索組內分工，這時副組長滑著辦公椅過來，悄聲道：“時闌哥，小劉是不是要被調走了。”
任時闌一頓，扭頭看他：“你怎麽知道的？”
副組長聳了聳肩：“早上我看她被朱威叫走的。”
他又湊近了一點，對任時闌道：“上周五朱威他們組項目收官聚餐，把小劉叫過去了。”
任時闌不由得轉過身子面對他：“怎麽？”
副組長道：“她晚上十點多給我打電話，但我那時候在哄娃睡覺，沒接到。後來問她，她又說沒事。”
副組長是個新手爸爸，任時闌知道他每天下了班就忙著帶娃，也挺辛苦。
任時闌感覺情況不太對。他對副組長道：“是打算調動，但先別跟大家說。”
瑣碎糟心的工作果然能充分占據人的精力。任時闌跟主管匯報後，爭取到了比較客觀的績效，於是組員們沖著工資準備開幹。
項目的截止日期很趕，於是幹脆連午休都免了，一口氣搞到下班的六點。
任時闌對比了下進度，今晚還是得加班，於是給周群發去訊息：“晚上需要加班，不用等我吃飯了。”
發完消息，想到早上的事，他又有點尷尬臉熱，覺得這樣好像是為了逃避故意不回去的。
正要把消息撤回，周群的消息已經回過來了：“好。”
任時闌對著手機屏幕，嘆了口氣。放下手機接著幹活。
同事們陸陸續續走了，任時闌擡頭看了一眼，發現只剩下他跟小劉兩個人。
於是他思索著，張口道：“小劉……”
女孩卻忽然接起手機：“你好，什麽事？”
她站起身來，一邊聽電話一邊面朝任時闌，皺著眉朝他做了個“抱歉”的手勢，指指下面，意思是要去樓下一趟。
任時闌只得住口，點了點頭。心想她會回來拿包，到時候說也行。
等到晚上八點半，偌大的辦公間就只剩下任時闌一個人。
辦公間的燈只剩下任時闌頭上這一盞，落地的玻璃窗外，城市已是霓虹燈火、華燈初上。
任時闌往後仰伸了個懶腰，脖頸哢哢響，桌上的手機亮了。
周群：“還沒結束？”
任時闌看到那消息，趕緊拿過來回道：“快了。應該九點半能到家。”
周群回道：“我在你們公司樓下。”
任時闌心中一動，過去窗前，扒著玻璃往下一望。果然看見高樓下，被路燈照亮的綠化帶旁，高挑的男人站著，身邊蹲坐著阿拉斯加。
他忍不住笑起來。算了，今天就幹到這，先回家好了。
任時闌：等我
任時闌：我就下來
關了電腦，背起背包。任時闌看了眼小劉還亮著開機燈的電腦。
得先到樓下一趟，他心想。
辦公間玻璃門外的走廊黑漆漆的，任時闌頓了一腳，感應燈亮起，他隨手關上辦公間的燈。
他的腳步聲回響在長廊上，燈光很明亮，但在夜晚寂靜的大樓裏，總顯得空蕩。
電梯的數字停在“15”，任時闌摁了一下按鍵，上行標志出現，電梯開始上升。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
任時闌冷不丁，看見個人影在裏頭，不由得後退半步。
然後才看清對方：“……小劉？”
他壓著心頭的怪異感，道：“你回來了，工作到這麽晚？上午說的調動的事……”
女孩子沒有任何聲音，從他面前走過。
借著長廊的燈光，任時闌看到她的臉，蒼白得失去了任何表情。
任時闌心頭一凜，怕她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遲疑了一下，還是上前想攔住她：“你……”
他的手觸碰到女孩的肩膀，對方陡然發出一聲尖叫，揮手回身將他拍開。
“別碰我！”
伴隨女孩手臂的揮動，任時闌看見一層黑色的物質，像是傾瀉的水銀，割開空氣朝他襲來。
他反應還算快，猛地一矮身，躲開了那一擊。
黑色的流質物打在電梯門上，像一灘泥，蔓延流淌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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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周群。
阿拉斯加吐舌頭哈氣：哦對, 新權限。否則像剛才那樣, 你們不能及時溝通, 實在是麻煩。
任時闌道：“我們還得回去？”
阿拉斯加：呃……是的。
任時闌跟周群對視一眼。畢竟周群來到現實世界，也是系統允許的。他們目前還沒有什麽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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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在公司的組員小劉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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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是早上八點半, 說不定人家在睡覺, 任時闌想了想, 發了條消息過去詢問。
沒想到對面兩分鐘後就給他回覆了：“沒什麽事, 時闌哥。那麽晚打擾你了。”
這時媒體公司的電話又來催了, 任時闌便接起來跟對方確認了下行程。然後收拾收拾出門開車, 送周群過去。
媒體公司的地段很好，在市中心商業區的大道上。
任時闌坐在窗邊咀嚼著貝果, 看著大廈外清晨陽光下格外鮮明的市區。
昨晚在另一個世界裏的漫長歷程正在逐漸變得模糊, 就像是其他的夢一樣, 一旦醒來，夢裏的內容就變成混雜的片段。
拍攝助理等工作人員正在旁邊來來去去忙碌，他看著窗外面思索，忽然聽見“哢噠”一聲, 更衣室的門開了。
黑色的皮靴踩在地面上，發出規律的響動。
任時闌擡頭一看，差點把貝果嗆嗓子眼裏。
男人長發披散在身後，漆黑的修身皮質風衣，衣襟衣擺處皆有銀質搭扣，原本就寬闊的肩膀處覆蓋甲胄，更增添英武氣質。
“咳，咳……”任時闌趕緊喝了口咖啡，幸好沒人看見他的失態，因為其他人也都盯得目不轉睛。
你要說這一身是戰鬥服吧，偏偏胸口卻是開襟，還用兩根兩指寬的皮帶，正好綁縛在溝壑分明的胸肌上。
任時闌對上周群，心想還是你們會玩，我天天給他穿T恤牛仔褲真是浪費了……
攝影棚裏，燈光打開，助理遞過來道具。
周群接過那仿制的長刀，皺了皺眉，一甩。太輕了。
“那個……”助理小心地提醒道，“要開拍了，別皺眉……”
“不不不。”攝影師緊盯著鏡頭，語氣已經開始興奮。“皺眉也行。就保持這個姿勢，先來一張！”
這一拍就是一整天。
直到夕陽的光線染上整片街區，任時闌跟周群一起走在準備去吃晚飯、去開始玩樂或是回家的人流裏。
購物中心前面的廣場有許多人，好幾個玩偶在派發傳單或者卡片。
經過一個白熊玩偶，它很受歡迎，還有穿lolita的女孩跟它合影。任時闌便多看了一眼。
廣場上很多小孩子，嬉笑打鬧，一下沖撞到白熊的背後，把它撞得趴在地上，頭套也翻倒在地上。
附近的好心人幫它撿卡片，任時闌也過去撿起頭套，扶它起來：“你沒事吧？”
彼此一照面，任時闌咦了一聲。
那是個年輕的男孩，大約還只是高中生，圓圓的臉，憋在頭套裏悶得通紅。
有些眼熟。任時闌一時記不起在哪見過。對方已經慌忙地接過頭套戴上：“謝謝。”
白熊朝他彎彎腰，然後走開了。
任時闌站在原地，看了眼手裏的卡片，是剛才匆忙之間接在手裏的。
深綠色的卡面設計簡潔，只有一個紅色的莫比烏斯環，翻過來，是一行小字：
海棠心理診所。
除此之外既沒有地址，也沒有聯系方式。
“怎麽了？”周群問道。
任時闌搖搖頭：“沒什麽。” 隨手把卡片塞在衣袋裏，牽著周群的手，走了。
這份臨時的工作到周日的上午結束了，於是中午，兩人找了家喜歡的館子吃飯。
回到家，門一關，就可以做想做的事了。
畢竟在那個世界總是種種限制，跟偷情似的，一次兩次還挺刺激，老是碰不著就有點磨人了。
“哈……”
間歇裏，任時闌摸著周群的臉，“你還沒說呢，我是什麽味道……”
周群看著他，手指勾動他打濕貼在上的短發：“不告訴你。”
他的唇貼著青年的耳廓：“只有我知道，不好嗎？”
周一的早上。
任時闌睡得很舒服，他是自然醒的。
醒來時，他發現自己半趴在周群胸膛上，隔著薄薄的衣物，彼此身體傳遞出一種適宜的溫度。
睡飽了的頭腦雖然逐漸清醒，但熟悉的氣息又讓人不想立刻起來。
任時闌擡了擡頭，發現周群也醒了，正緩緩睜開眼。
任時闌動了動雙手搭在他肩膀上，下意識露出惺忪的笑容：“早。”
“早。”周群擡過手摸了摸他睡亂的頭發，湊過來親親他的眉毛，“我愛你。”
剛醒的沙啞嗓音，帶著懶懶的尾調，就像在說“幾點回家”一樣平淡。
“……呃。”任時闌呆了一下，“謝謝？”
周群：“……”
廚房裏。
周群將煎好的培根和雞蛋放在吧臺上，轉身去倒豆漿。
任時闌拿過來，兩三口塞完早飯，把筷子一放：“我先走了！”
說完，青年火速抓起背包，換完鞋沖出屋子。
周群回身，看著空蕩蕩的屋子。
他跟沙發邊目睹這一切的阿拉斯加對視。
後者觸碰到他的目光，立即把頭埋進狗糧碗裏，嘩棱嘩棱，炫糧。
太丟臉了。
任時闌騎著自行車，穿梭在早晨的空氣裏。
怎麽會說“謝謝”，說“我也是”也行啊！
自那之後整個早上他倆就幾乎沒說過話，屋子裏氣氛安靜得阿拉斯加走路都放輕了。
他還偷偷看周群臉色，結果被對方發現。
可是他要怎麽說！任時闌在等紅綠燈時苦惱地撓了撓頭發，他從來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啊！
從來沒有被人說“我愛你”的經驗。
直到走進公司跟前臺打過招呼，任時闌才勉強整理思緒，進入到久違的工作狀態。
周一總是接新活的時候，忙亂了一陣，忽然李總監打電話過來：“小任，有件事需要你過來一趟。”
這位是頂頭上司的上司，部門老大，任時闌不敢怠慢，放下手裏的活，上樓去他辦公室。
推開辦公室的門，只見李總監坐在他那張南美楓木的大書桌後面，辦公室卻還有朱威，跟他的組員小劉。
任時闌的心微沈，知道這事不簡單。
李總監笑道：“小任，你來得正好，我們還在說，你培養組員很不錯。”
他轉向女孩：“這個……小劉，是吧？工作能力很出色。”他對任時闌笑道：“她進公司就跟著你，也快兩年了，是時候換個地方鍛煉一下了。”
“就讓小劉到業務二組去吧。你組裏的空缺，等這批實習生考核完，就再挑一個。”
任時闌聽完，看了一眼朱威跟小劉，笑道：“這麽突然啊李總。”
李總監笑道：“是比較急，但是小朱他們組的確缺人手，怎麽樣？這個交接的事情你們可以慢慢來。”
大領導這麽說了，任時闌自然不可能駁他面子，便笑道：“理解，聽領導安排。”
李總監便對其他兩人說：“你們先去忙吧。”
等朱威和小劉出去，門被帶上。李總監才對任時闌道：“小任啊，你跟小朱都是組長，以和為貴，給同事行個方便，大家都好說，是不是？”
任時闌沈吟了一下，道：“您說的是。但是這個先例開了，反而顯得我們技術組不缺人似的。”
他露出個看似不好意思的笑容：“這樣的話，萬一其他組有工作需求，都到我們組要人怎麽辦？”
李總監點了支煙，笑道：“那也不是誰都能要的。”
這話已經說得相當明顯——朱威有背景，所以他的要求得答應。
李總監吐出口煙道：“人事部已經跟我說了，這次選拔主管，還是對你比較看好的。要把握機會啊。”最後的語氣頗為深長。
任時闌也沒什麽話可說了，點頭：“多謝領導。”
回到辦公間，任時闌看了眼角落小劉的位置，她已經坐在工作上，眼睛看著電腦屏幕。
當著一群組員的面，任時闌也不好直接過去問她情況，只得等休息或者辦公室沒什麽人的時候再說。
正在這時內部通訊叮咚叮咚，來了個大活，組員們一片哀嚎，有人道：“一組的活為什麽甩給我們啊！”
任時闌也是無奈，卷起文件敲了敲顯示屏：“好了好了，一組說幹不了才給我們的，先接觸一些內容，我去找領導，爭取一下加績效。”
聽到可能加績效，大家的怨氣才沒那麽重了，各自打開文檔。
任時闌看著項目內容思索組內分工，這時副組長滑著辦公椅過來，悄聲道：“時闌哥，小劉是不是要被調走了。”
任時闌一頓，扭頭看他：“你怎麽知道的？”
副組長聳了聳肩：“早上我看她被朱威叫走的。”
他又湊近了一點，對任時闌道：“上周五朱威他們組項目收官聚餐，把小劉叫過去了。”
任時闌不由得轉過身子面對他：“怎麽？”
副組長道：“她晚上十點多給我打電話，但我那時候在哄娃睡覺，沒接到。後來問她，她又說沒事。”
副組長是個新手爸爸，任時闌知道他每天下了班就忙著帶娃，也挺辛苦。
任時闌感覺情況不太對。他對副組長道：“是打算調動，但先別跟大家說。”
瑣碎糟心的工作果然能充分占據人的精力。任時闌跟主管匯報後，爭取到了比較客觀的績效，於是組員們沖著工資準備開幹。
項目的截止日期很趕，於是幹脆連午休都免了，一口氣搞到下班的六點。
任時闌對比了下進度，今晚還是得加班，於是給周群發去訊息：“晚上需要加班，不用等我吃飯了。”
發完消息，想到早上的事，他又有點尷尬臉熱，覺得這樣好像是為了逃避故意不回去的。
正要把消息撤回，周群的消息已經回過來了：“好。”
任時闌對著手機屏幕，嘆了口氣。放下手機接著幹活。
同事們陸陸續續走了，任時闌擡頭看了一眼，發現只剩下他跟小劉兩個人。
於是他思索著，張口道：“小劉……”
女孩卻忽然接起手機：“你好，什麽事？”
她站起身來，一邊聽電話一邊面朝任時闌，皺著眉朝他做了個“抱歉”的手勢，指指下面，意思是要去樓下一趟。
任時闌只得住口，點了點頭。心想她會回來拿包，到時候說也行。
等到晚上八點半，偌大的辦公間就只剩下任時闌一個人。
辦公間的燈只剩下任時闌頭上這一盞，落地的玻璃窗外，城市已是霓虹燈火、華燈初上。
任時闌往後仰伸了個懶腰，脖頸哢哢響，桌上的手機亮了。
周群：“還沒結束？”
任時闌看到那消息，趕緊拿過來回道：“快了。應該九點半能到家。”
周群回道：“我在你們公司樓下。”
任時闌心中一動，過去窗前，扒著玻璃往下一望。果然看見高樓下，被路燈照亮的綠化帶旁，高挑的男人站著，身邊蹲坐著阿拉斯加。
他忍不住笑起來。算了，今天就幹到這，先回家好了。
任時闌：等我
任時闌：我就下來
關了電腦，背起背包。任時闌看了眼小劉還亮著開機燈的電腦。
得先到樓下一趟，他心想。
辦公間玻璃門外的走廊黑漆漆的，任時闌頓了一腳，感應燈亮起，他隨手關上辦公間的燈。
他的腳步聲回響在長廊上，燈光很明亮，但在夜晚寂靜的大樓裏，總顯得空蕩。
電梯的數字停在“15”，任時闌摁了一下按鍵，上行標志出現，電梯開始上升。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
任時闌冷不丁，看見個人影在裏頭，不由得後退半步。
然後才看清對方：“……小劉？”
他壓著心頭的怪異感，道：“你回來了，工作到這麽晚？上午說的調動的事……”
女孩子沒有任何聲音，從他面前走過。
借著長廊的燈光，任時闌看到她的臉，蒼白得失去了任何表情。
任時闌心頭一凜，怕她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遲疑了一下，還是上前想攔住她：“你……”
他的手觸碰到女孩的肩膀，對方陡然發出一聲尖叫，揮手回身將他拍開。
“別碰我！”
伴隨女孩手臂的揮動，任時闌看見一層黑色的物質，像是傾瀉的水銀，割開空氣朝他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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