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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殺人如麻反派女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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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入水中的那一刻。蘇衾感受到衣袖被抓過的緊繃感, 在嗆水以前,她看到了蘇曜微皺起的眉, 他疾步上前,手留在半空, 沒能抓住她。

池水冰冷。

五爪蟒袍浸透了濕腥的水,她的身子變得極為沈重,蘇衾在渾濁的池水中,微微睜開眼, 她的眼被日光刺破,她難忍地流下淚來。然而一時之間, 竟也分不清是淚還是水。

宦官們下水將她救出後,蘇衾還是清醒的狀態, 只是她的模樣看起來更加糟糕了。

蘇曜不遠不近抱臂看著她,年輕的君王濕漉漉的眉眼染上了憔悴的蒼白與悵然, 她咳嗽著, 眼尾的紅暈深深, 胸腔起伏不定,難忍的劇痛蔓延。她長發烏黑,玉冠跌落, 襟領敞開, 露出一段細膩雪白的脖頸——蘇曜感到些許荒謬, 他凝視她毫無突出的脖頸, 沒有男子該有的模樣。

但她分明是個男子。

他眸中閃爍, 一直以來對她不肯娶妻的猜測也多了幾分可信:怕是她先天有疾, 陽強缺失,才會在旁人提出讓她納妃時,有著那樣的反應。

他這廂思緒萬千,嘴上卻也關切道:“陛下,你還好嗎?”

又高聲讓宮女尋來太醫,為落水的皇帝看診。

語罷,蘇衾那濕漉漉的、飽含痛楚的眼神朝他看來,蘇曜聽得她口中嗆咳,眼睫低垂,陰郁迸發,她脆弱易碎地站定在他面前,面無表情地試圖張口說話,卻在下一刻,再站不穩了。

她膝蓋一軟,將要摔倒落地。蘇曜先一步察覺到,他收了臉上的漠然,匆匆上前扶住了她。

到底是不忍看她就這麽昏倒在地,蘇曜皺眉,低聲詢她:“陛下?”

年輕的皇帝冰冷的面頰落在他的掌心,長睫劃過,吐息灼熱。潮濕的衣擺垂在地上,洇濕一片黃泥。他低頭,只見她已經人事不知,面上猶豫片刻,最終決定將她橫抱起來,大步往皇帝的寢宮走去。

宦官宮女們驚愕地看著這一幕,很快又垂首不敢再看。他們生怕因看到這一幕,被醒來的皇帝知曉。

……

懷中的皇帝身量高挑,卻瘦得嚇人。蘇曜將她放在龍床上,喚宮女為其換下衣物時,宮女卻跪下哭訴說她不敢動手。

“陛下,陛下不準奴婢為他更衣……陛下厭惡別人碰他,奴婢不敢動手。”宮女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眼淚都是掉得警惕、戒備的,她們低低聲說,顫聲微微,抽噎不止。

蘇曜:“那來個太監替聖上更衣罷。”

宦官們也面面相覷,根本不敢上前,一個膽大的,顫聲作揖道:“陛下從不讓奴等侍奉跟前,奴等不敢輕舉妄動。”

蘇曜深深皺眉:“陛下這是什麽毛病?”他望了一眼跪在地上一片的宦官宮女們,也不想為難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將衣物呈上:“我親自給他換。”

床簾落下,檀香裊裊。

蘇曜替蘇衾換下衣物時,根本沒想太多,他替她扯下衣襟,雪白皮肉就從濕透的布料中露出來。蒼白到一戳就碎的肌膚,他還沒將她的龍袍換下,一雙烏黑冷森的眼就倏忽睜開,他頓覺肩膀被重重推搡,那力氣極大。蘇曜大驚,不察之下,差點被推開。好在他定穩了,旋後對上蘇衾張皇失措中,飽含戒備、冷酷的眼神。

她的面色坨紅,沾了水珠的眼睫,掩蓋不住那雙眼珠裏的驚慌。蘇曜疑心自己看錯,他手掌還落在她的雪白鎖骨上,男人的體溫極熱,熱得蘇衾眼中蒙上了一層淚。

“滾!”

冷酷無情,卻毫無威懾力的怒喝聲。

蘇曜登時被氣笑了,他壓低身子,目露威脅,吐息溫熱,“陛下,再讓臣滾,你這一身潮濕要怎麽辦?”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便一鼓作氣替她將衣領扯下了。

衣領散開,花苞綻放。

上身完全赤*裸,雪白、殷紅相互映襯,美得不像是一具男人的身子。蘇曜只是楞了一刻,他將幹爽的衣物兜頭給她罩進去,拽著她的手極度粗魯道:“穿上去。”

手掌難免碰到她的面頰,觸手冰涼,下一刻又是溫熱。

哽咽已經從蘇衾的喉間洩漏,她眼中熱淚滲出,沾濕蘇曜的手掌。

她的皇叔看著手心的潮濕,蹙眉,“你哭什麽?”

蘇衾眼淚更多了。

她哭起來也未曾有泣音,雙眸緊閉,淚水漣漣,比被浸透的衣物還要潮濕,錦衾也要被她的淚水濕透。

“陛下,你究竟在哭什麽?”蘇曜湊近她,低語。

床簾拉下。明黃色的龍床上,只有他們二人。

蘇曜在她身邊,未曾觸碰她的肌膚,他目光深深地看著她,看她在落淚時疼得蜷縮起來的手腳,聽她口中繼續喃喃——

“滾。”

“朕不需要你的幫忙。”

他沒有滾。蘇曜當然不會滾。

他伸手握了握她冰涼的手,擱在她的胸口,讓她自己把扣子系緊。旋後,蘇曜驚覺她的手比他的小了足足一圈,這不該是一個少年人的手掌尺度。不過他沒有想太多,前幾刻見過她的赤身裸*體,那分明是少年人模樣。他怎麽可能懷疑她有什麽不對。

上衣是穿上了。蘇曜挑著眉,他心中泛出了奇異而嘲笑的情緒,“來,皇叔替陛下換下褲子。”

蘇衾努力掙紮,她瞪大盈滿淚水的眼,在他伸來的手將要碰到她的肌膚時,發出一聲幼獸驚恐又痛苦的悲鳴。

蘇曜置之不理她的掙紮,對於一個年輕力壯的男人來說,她的力氣小得很,輕輕松松就能壓住。攝政王說著話:“陛下請安分點,你的宮女太監們不敢來給你換寢衣,也就只有臣膽敢觸碰陛下的龍體——”

雙腿觸到冰冷的空氣。

蘇衾絕望地閉上眼。

她把下唇咬得破碎,因為恐懼,心臟痛得要跳出胸口,她低低喘息著,哽咽聲終於微弱而鮮明地流入蘇曜的耳中。

她第一次懇求他:“別看……”

“求您,皇叔,別看朕……”

柔嫩雪白的肌膚,光滑無毛的小腿。

躍入蘇曜眼中的,是這般景色。

他最終還是看到了。

年輕的皇帝顫顫地擡起手,她哭著直起身子,絕望又痛苦地攬住他的脖頸,她捂住了蘇曜的唇。

她的腿被他以火熱大掌握著,那一條寢褲尚未穿上,皇帝甚至沒有將胸口的扣子系緊,兩人身體交纏,明黃龍床上,美得蒼白無助的皇帝,黑發散落,極力忍住哭腔。她喃喃恨聲:“都說了,讓你滾啊!”

“你為什麽不聽,為什麽不滾遠點!”

“朕恨你,皇叔——”

蘇曜感受到肩頭簌簌熱淚滾下,他的唇被年輕皇帝用力捂住。他因為震驚,說不出話來。下一刻,皇帝用勁全身氣力,翻身壓住他,她從枕頭下抽出一把匕首,橫在他的脖頸上。

淚水滾燙,砸落在躺在龍床上的蘇曜眉骨之上。

他聽到蘇衾壓低的,抑制著滿懷恨意與恐懼的聲音。

“皇叔,你為什麽要看到呢?”

雪白皮肉從她沒有系緊的衣襟露出,蘇曜過去不明白為什麽這個皇帝有著女子都沒有的姣好容顏、精致艷骨,如今他徹底明白了。

攝政王在她的拼死脅迫中,收斂了全部神情,他緩緩伸出手,替她扣緊了衣襟。

男人的脖頸已經因為鋒利匕首壓迫,冒出血珠。他的動作像是渾不在意她的威脅,他替她摸來長褲,閉著眼替已經毫無氣力,渾身滾燙,卻硬著一口恐慌無助、飽含恨意的怒火的皇帝穿上了。

男人低沈又平靜的聲音響起:“陛下,松開你的手。”

皇帝咬著牙不肯,她額頭熱意滾滾,她在發燒,她明白自己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但是她必須殺死他!

否則,否則——

一切都會……

刀刃下陷,血珠滲出。

蘇曜睜著眼,輕松將她顫抖的手裏的匕首奪走了。他滿心覆雜地把她反壓在身下,她渾身都在發抖,她恐懼到眼淚淌滿錦衾,她咬著下唇,蜷縮手腳,她想要爬到龍床角落,卻又被蘇曜拉住了。

黑發散落,雪白面孔。

她的脊背在皇叔的壓制下,成了一彎倔強又可悲的龍骨。這位名不符其實的皇帝,尖尖下巴藏在被子裏,她擡起濕漉漉的眼神,哀求著他:“皇叔……”

蘇曜本想告訴她,別再動了,她渾身滾燙,若是不再請太醫看診,恐怕會更加嚴重。

至於其他,他還沒有急迫到現在就要詢她的地步。

卻沒料到,她在他不備之時,仰頭用力咬上他的下巴,那是她唯一能攻擊威脅他的方式了。她除了一張可張合的嘴,再沒其他武器。可她渾身無力,那一口根本沒咬出什麽印子來。

蘇曜的怒意還未升騰,他就聽到她在他唇邊,流著淚咬著牙,泣音低低:“……別告訴別人,朕是皇帝,朕是皇帝……”

“朕是皇帝,朕是蘇卿。”

她翻來覆去,將這話喃喃數遍,即便是陷入昏睡,卻還是總在說著。

蘇曜聽著太醫的診斷,沈默地看著病床上的年輕皇帝,他神情覆雜,那太醫言道:“……陛下的身子,越來越差了。”

“秦王殿下,臣不敢在陛下面前直說,只怕陛下性情不定……”太醫的憂慮誰都能理解,他嘆息,“若是再沒有合適的醫者救治,恐怕陛下……”

“陛下的脈搏,有什麽問題嗎?”

他突兀這樣詢問。

太醫回:“並無甚麽,只是脈搏虛弱,隱隱有陰柔之態,是男子中最微薄的脈象。”

蘇曜不再言語。

他掀開明黃簾子,看著那張藏在厚衾中的臉,他皺起眉,又抿起唇。

久久,他這樣問太醫,語氣閑散,狀若無意,“聽聞南疆有奇藥,不知可有改變脈搏的藥物?”

太醫恭敬答:“回稟殿下,南疆奇藥紛雜,臣也不能得盡……若是殿下有意想尋,臣定當竭盡全力。”

他卻是誤解了他的意思。

蘇曜沒有再說下去。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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