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掃地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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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 掃地宮女
也是在他開口說話的那一瞬間，寂靜的世界又活了過來。
這位一看就位高權重的青年身邊的一個圓臉小太監走過來，將夏郁與青年分開。
圓臉小太監拉著夏郁要像別人一樣對他跪下，夏郁甩開他的手，無聲表示自己不想跪下。
——她沒免了那討厭的差事還撞到不該撞的人，馬上就要讀檔重來了，實在沒跪下的必要。
圓臉小太監糾結一下，只得自己跪下。
他剛跪下，一只鞋便踩在他手上。
是夏郁不小心踩到了他，小太監痛苦且惡狠狠地盯著夏郁，夏郁心虛移開腳。
她重新看向趙嬤嬤，趙嬤嬤連滾帶爬來到青年腳邊，她巍巍顫顫地跪著。
“太子殿下。”
趙嬤嬤聲音顫抖點出這個被夏郁撞了的人的身份。
夏郁驚訝看向此人，這人是景朝的太子？
讓她想想景朝有多少太子，又有幾個太子活著成了皇帝，夏郁想了想一個也沒想起來，畢竟她腦子中有關景朝歷史的一切事都被閻王抹除了，這當然也不例外。
而這時趙嬤嬤已經開始向太子告狀了。
“是這位新進宮的小宮女不滿宮中安排的差事，在這跟我鬧脾氣。”
五十來歲的老人紅眼眶、掉眼淚又抹眼淚，看起來可憐極了，襯托的站在一旁默然看著這一幕的夏郁就像是個欺負老人的邪惡青年，惡毒極了。
夏郁更加惡毒地想：換你去做這一行，你不鬧？你怕是早提刀把人扒皮抽筋，大卸八塊了。
黎織垂眼看夏郁。
穿著綠色宮女服的少女棕發蜜糖色眼，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看起來溫順乖巧極了，全然看不出她的內心在想著這一塊，那一塊，東一塊，西一塊。
血腥的血液屍塊在夏郁腦子裏過了一遍，她回過神，感覺有人在看自己。
此地就她跟太子是站著的，夏郁理所當然看向太子，便見他溫和平靜的眼神耐人尋味地望著自己。
夏郁：“？”
夏郁剛想“看我幹嘛？”，太子便勾起嘴角，對她溫和一笑。
這笑容如三月春風，春寒料峭，凍得夏郁心底一顫。
夏郁驚恐想到了電視劇裏的那句經典臺詞：“來人！將她拖出去斬了！”
他難道——
黎織：“……”
他只是習慣性對每個人笑一笑罷了，大可不必如此多想。
黎織回過頭，不再看這個內心戲豐富的小宮女。
他垂眼看跪在腳邊的趙嬤嬤：“你給她分配了什麽差事？”
能讓她想半夜提刀把你扒皮抽筋，大卸八塊？
黎織有點好奇。
“夜、夜壺宮女……”
趙嬤嬤說的很是結巴，顯然她也知道這不是個什麽好差事。
太子，他身後的太監小廝，甚至之前幫她抓夏郁的那些人都默默看著她。
他們的眼神寂靜而有力。
趙嬤嬤覺得他們是在嚴厲譴責自己竟然給一個年輕女孩安排這種臟活累活。
天地可鑒，趙嬤嬤冤枉！
“太子殿下，不是我針對她！是宮中就剩下夜壺宮女這個差事特別缺人！”
趙嬤嬤也不想的，但夏郁來時，皇宮中就這個差事最缺人呀！
不是夏郁就是其他女孩，那為什麽不能是夏郁呢？
“只剩這個差事了？”黎織柔聲問。
趙嬤嬤：“這……那倒不是，還有個掃地宮女的差事也缺人。”
“既然她不想當夜壺宮女，那就讓她當掃地宮女吧。”
黎織看向夏郁，他面帶淺笑，聲音如春風般拂人。
“你可有意見？”
夏郁覺得掃地宮女聽來也不咋地，但總比夜壺宮女強。
她搖頭表示自己沒有意見。
於是這事就這麽定了下來。
太子帶著烏壓壓一群太監小廝離去。
趙嬤嬤深跪地上，等太子走遠後，她立刻跳起來要揪住夏郁的耳朵，夏郁趕緊側身躲開。
“你還敢躲！”趙嬤破口大罵，“你知道你撞的人是誰嗎？”
“知道呀，太子。”
夏郁輕飄飄一句話，將趙嬤嬤氣的差點暈眩過去。
“知道！知道你還撞過去！”
她擡手想要打夏郁，手還沒落下就被一個穿著粉色衣裳的宮女攔了下來。
宮女二十多歲的模樣，身材高挑，一張圓臉看著喜慶極了。她跟趙嬤嬤認識，關系還不錯。
“嬤嬤，這小姑娘才剛進宮，怎麽可能知道太子？定是她剛剛聽了你的話才知道的。你跟她計較什麽？”
趙嬤嬤也清醒過來，她拍拍腿又搖搖頭，長籲短嘆。
“我沒跟她計較，我只是一想到她剛入宮就撞到了太子，我就！唉！”
一想到這事趙嬤嬤就覺得腦袋被電鉆鉆了般的痛，有那麽一瞬間，她特別想將夏郁退貨。
只可惜皇宮只有在裏面呆到死跟呆滿期限出宮配人兩個選擇，從未有過半路退貨的先例。
粉衣宮女笑吟吟：“嬤嬤，你該慶幸她撞到是太子，太子殿下心善，肯定不與她多計較，要是其他貴人——”
宮女留下懸念盈盈遠去，其餘太監宮女見沒熱鬧湊了，也跟著散了。
原地只留下夏郁與趙嬤嬤。
趙嬤嬤帶著她往回走，一邊走，她一邊教訓夏郁。
趙嬤嬤也覺得幸好夏郁撞到的是太子。
“太子殿下心善，寬宏大度，絕對不會跟你一個小宮女多計較，這次算你走運！但是下次你可千萬別沖撞貴人了！遇到個不好的貴人，打你幾十板都算輕的了，一不小心你就等著斷手斷腳斷腦子吧！”
此話並非恐嚇。
一年前便有一個剛進宮的小宮女得了如此下場。
小宮女年紀小，性格冒冒失失，哪怕嬤嬤每天對她耳提面命要小心謹慎，她依然剛進宮不到一個月便沖撞了貴人。
貴人是太子同父異母的弟弟，當朝的二皇子。
二皇子性情暴虐，直接將她斬手了，他翩翩離去，繼續過自己的榮華富貴生活，可憐的小宮女在耳房裏捂著手日日垂淚哭泣，不久之後便傷口感染死了。
重憶這件事，趙嬤嬤不由眼神暗淡。
她看了看夏郁，總覺得在她身上看了那個小宮女的身影。
“唉，也不知道你能在這宮中活多久。”
夏郁不以為意，她可是有讀檔金戒指的穿越女，沒有什麽是讀檔改變不了的。
她蹦蹦跳跳往前走，全然不在意自己說的話的樣子氣的趙嬤嬤心底的傷感瞬間沒了，她甚至邪惡期盼夏郁以後一定要沖撞貴人！
再次回到耳房院子裏，趙嬤嬤對夏郁道：“既然太子殿下都說讓你當掃地宮女，那我就讓你當掃地宮女。”
她翻出一把掃把扔給夏郁。
“先說好，之前讓你當夜壺宮女，我是真沒針對你，你是你們這一批人最晚進宮的，那時便只剩下了夜壺宮女和掃地宮女兩個差事可以選了，我這才讓你當夜壺宮女。”
夜壺宮女不過要早起倒倒夜壺罷了，雖然臟但勝在不麻煩，還沒有生命危險，這掃地宮女嘛——
每日早起晚睡，二十四小時保持皇宮的每一條路的清潔，以免讓貴人瞧見汙穢不說，若是遇到特殊的季節還要加大工作量。
而一年四季，特殊的季節就有春秋冬。
這三個季節內，掃地宮女除了每日勤勤懇懇掃地外，還要春不見雜草，秋不見落葉，冬不見積雪。
這哪個是好做的？
一想到這些磨人的規定，以及為此喪命的宮女前輩們，趙嬤嬤不由陰惻惻笑起來。
“這掃地宮女呀，很好很輕松，你好好幹吧。”
很好：掃地宮女每天給她送禮想換差事。
很輕松：掃地宮女每天給她送銀子想換差事，嬤嬤輕松月入過百。
趙嬤嬤想著夏郁也即將成為這些每天給她送禮送銀子，只為求她給她們換個差事的一員，她捂嘴哈哈大笑起來。
在她暢快的笑聲裏，夏郁抱著一堆樹枝捆綁在一起做成的純天然古代掃把，她突然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
石頭路旁栽種滿晶瑩剔透，如雪般純潔而無瑕的玉蘭花樹，只需一陣風吹過，花瓣們便如雪花般簌簌落下。
漫天“飛雪”中，圓臉小太監小寧子蠕動了好幾下嘴唇，最後還是糾結著問了出來：“殿下，您為什麽要給那個小宮女換個差事？”
因為他今天心情好。
今早不知為何，黎織分明感覺他睡了許久，睜眼卻發現才早上四點過一點，比平日裏還早了一個鐘頭。
早起且睡足了，再加上今日的天很藍，雲很白，天氣非常好，黎織心情愉悅。
被因為不喜歡自己分配到的差事而鬧脾氣的小宮女沖撞到了，他也就善意大發給她換個差事。
他對小寧子淺淺笑，語氣真摯而憐惜：“一個小宮女，做夜壺宮女這種差事畢竟不好，給她換個差事也挺好的。”
小寧子唉聲嘆氣，他就知道善良仁愛的太子殿下肯定會這麽說。
“殿下，您就是太會為別人考慮了！”他捂著自己被夏郁踩得發腫的手為黎織憤憤不平，“您如此幫她，那個小宮女卻一點也不尊重您！”
他添油加醋詳細描述了他想讓夏郁向黎織跪下，夏郁不跪，他跪下了，夏郁還踩他一腳的完整經過。
黎織聽完只是搖頭：“剛進宮的小宮女，還什麽規矩都沒學呢，不必如此計較。小寧子，不許去找她的麻煩。”
“……是。”
小寧子不滿極了，但也在他的命令下無可奈何答應。
黎織踩著石頭路往前走去，他低垂著濃密細長的眼睫毛，陰影完全遮蓋晦暗的眼瞳。
前方是龍泉宮，景朝的皇帝，他的父親，方才不知道發了什麽癲，在這陽光明媚，本應非常美好的一天裏，忽而派人召見他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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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免了那討厭的差事還撞到不該撞的人，馬上就要讀檔重來了，實在沒跪下的必要。
圓臉小太監糾結一下，只得自己跪下。
他剛跪下，一只鞋便踩在他手上。
是夏郁不小心踩到了他，小太監痛苦且惡狠狠地盯著夏郁，夏郁心虛移開腳。
她重新看向趙嬤嬤，趙嬤嬤連滾帶爬來到青年腳邊，她巍巍顫顫地跪著。
“太子殿下。”
趙嬤嬤聲音顫抖點出這個被夏郁撞了的人的身份。
夏郁驚訝看向此人，這人是景朝的太子？
讓她想想景朝有多少太子，又有幾個太子活著成了皇帝，夏郁想了想一個也沒想起來，畢竟她腦子中有關景朝歷史的一切事都被閻王抹除了，這當然也不例外。
而這時趙嬤嬤已經開始向太子告狀了。
“是這位新進宮的小宮女不滿宮中安排的差事，在這跟我鬧脾氣。”
五十來歲的老人紅眼眶、掉眼淚又抹眼淚，看起來可憐極了，襯托的站在一旁默然看著這一幕的夏郁就像是個欺負老人的邪惡青年，惡毒極了。
夏郁更加惡毒地想：換你去做這一行，你不鬧？你怕是早提刀把人扒皮抽筋，大卸八塊了。
黎織垂眼看夏郁。
穿著綠色宮女服的少女棕發蜜糖色眼，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看起來溫順乖巧極了，全然看不出她的內心在想著這一塊，那一塊，東一塊，西一塊。
血腥的血液屍塊在夏郁腦子裏過了一遍，她回過神，感覺有人在看自己。
此地就她跟太子是站著的，夏郁理所當然看向太子，便見他溫和平靜的眼神耐人尋味地望著自己。
夏郁：“？”
夏郁剛想“看我幹嘛？”，太子便勾起嘴角，對她溫和一笑。
這笑容如三月春風，春寒料峭，凍得夏郁心底一顫。
夏郁驚恐想到了電視劇裏的那句經典臺詞：“來人！將她拖出去斬了！”
他難道——
黎織：“……”
他只是習慣性對每個人笑一笑罷了，大可不必如此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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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眼看跪在腳邊的趙嬤嬤：“你給她分配了什麽差事？”
能讓她想半夜提刀把你扒皮抽筋，大卸八塊？
黎織有點好奇。
“夜、夜壺宮女……”
趙嬤嬤說的很是結巴，顯然她也知道這不是個什麽好差事。
太子，他身後的太監小廝，甚至之前幫她抓夏郁的那些人都默默看著她。
他們的眼神寂靜而有力。
趙嬤嬤覺得他們是在嚴厲譴責自己竟然給一個年輕女孩安排這種臟活累活。
天地可鑒，趙嬤嬤冤枉！
“太子殿下，不是我針對她！是宮中就剩下夜壺宮女這個差事特別缺人！”
趙嬤嬤也不想的，但夏郁來時，皇宮中就這個差事最缺人呀！
不是夏郁就是其他女孩，那為什麽不能是夏郁呢？
“只剩這個差事了？”黎織柔聲問。
趙嬤嬤：“這……那倒不是，還有個掃地宮女的差事也缺人。”
“既然她不想當夜壺宮女，那就讓她當掃地宮女吧。”
黎織看向夏郁，他面帶淺笑，聲音如春風般拂人。
“你可有意見？”
夏郁覺得掃地宮女聽來也不咋地，但總比夜壺宮女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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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嬤嬤深跪地上，等太子走遠後，她立刻跳起來要揪住夏郁的耳朵，夏郁趕緊側身躲開。
“你還敢躲！”趙嬤破口大罵，“你知道你撞的人是誰嗎？”
“知道呀，太子。”
夏郁輕飄飄一句話，將趙嬤嬤氣的差點暈眩過去。
“知道！知道你還撞過去！”
她擡手想要打夏郁，手還沒落下就被一個穿著粉色衣裳的宮女攔了下來。
宮女二十多歲的模樣，身材高挑，一張圓臉看著喜慶極了。她跟趙嬤嬤認識，關系還不錯。
“嬤嬤，這小姑娘才剛進宮，怎麽可能知道太子？定是她剛剛聽了你的話才知道的。你跟她計較什麽？”
趙嬤嬤也清醒過來，她拍拍腿又搖搖頭，長籲短嘆。
“我沒跟她計較，我只是一想到她剛入宮就撞到了太子，我就！唉！”
一想到這事趙嬤嬤就覺得腦袋被電鉆鉆了般的痛，有那麽一瞬間，她特別想將夏郁退貨。
只可惜皇宮只有在裏面呆到死跟呆滿期限出宮配人兩個選擇，從未有過半路退貨的先例。
粉衣宮女笑吟吟：“嬤嬤，你該慶幸她撞到是太子，太子殿下心善，肯定不與她多計較，要是其他貴人——”
宮女留下懸念盈盈遠去，其餘太監宮女見沒熱鬧湊了，也跟著散了。
原地只留下夏郁與趙嬤嬤。
趙嬤嬤帶著她往回走，一邊走，她一邊教訓夏郁。
趙嬤嬤也覺得幸好夏郁撞到的是太子。
“太子殿下心善，寬宏大度，絕對不會跟你一個小宮女多計較，這次算你走運！但是下次你可千萬別沖撞貴人了！遇到個不好的貴人，打你幾十板都算輕的了，一不小心你就等著斷手斷腳斷腦子吧！”
此話並非恐嚇。
一年前便有一個剛進宮的小宮女得了如此下場。
小宮女年紀小，性格冒冒失失，哪怕嬤嬤每天對她耳提面命要小心謹慎，她依然剛進宮不到一個月便沖撞了貴人。
貴人是太子同父異母的弟弟，當朝的二皇子。
二皇子性情暴虐，直接將她斬手了，他翩翩離去，繼續過自己的榮華富貴生活，可憐的小宮女在耳房裏捂著手日日垂淚哭泣，不久之後便傷口感染死了。
重憶這件事，趙嬤嬤不由眼神暗淡。
她看了看夏郁，總覺得在她身上看了那個小宮女的身影。
“唉，也不知道你能在這宮中活多久。”
夏郁不以為意，她可是有讀檔金戒指的穿越女，沒有什麽是讀檔改變不了的。
她蹦蹦跳跳往前走，全然不在意自己說的話的樣子氣的趙嬤嬤心底的傷感瞬間沒了，她甚至邪惡期盼夏郁以後一定要沖撞貴人！
再次回到耳房院子裏，趙嬤嬤對夏郁道：“既然太子殿下都說讓你當掃地宮女，那我就讓你當掃地宮女。”
她翻出一把掃把扔給夏郁。
“先說好，之前讓你當夜壺宮女，我是真沒針對你，你是你們這一批人最晚進宮的，那時便只剩下了夜壺宮女和掃地宮女兩個差事可以選了，我這才讓你當夜壺宮女。”
夜壺宮女不過要早起倒倒夜壺罷了，雖然臟但勝在不麻煩，還沒有生命危險，這掃地宮女嘛——
每日早起晚睡，二十四小時保持皇宮的每一條路的清潔，以免讓貴人瞧見汙穢不說，若是遇到特殊的季節還要加大工作量。
而一年四季，特殊的季節就有春秋冬。
這三個季節內，掃地宮女除了每日勤勤懇懇掃地外，還要春不見雜草，秋不見落葉，冬不見積雪。
這哪個是好做的？
一想到這些磨人的規定，以及為此喪命的宮女前輩們，趙嬤嬤不由陰惻惻笑起來。
“這掃地宮女呀，很好很輕松，你好好幹吧。”
很好：掃地宮女每天給她送禮想換差事。
很輕松：掃地宮女每天給她送銀子想換差事，嬤嬤輕松月入過百。
趙嬤嬤想著夏郁也即將成為這些每天給她送禮送銀子，只為求她給她們換個差事的一員，她捂嘴哈哈大笑起來。
在她暢快的笑聲裏，夏郁抱著一堆樹枝捆綁在一起做成的純天然古代掃把，她突然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
石頭路旁栽種滿晶瑩剔透，如雪般純潔而無瑕的玉蘭花樹，只需一陣風吹過，花瓣們便如雪花般簌簌落下。
漫天“飛雪”中，圓臉小太監小寧子蠕動了好幾下嘴唇，最後還是糾結著問了出來：“殿下，您為什麽要給那個小宮女換個差事？”
因為他今天心情好。
今早不知為何，黎織分明感覺他睡了許久，睜眼卻發現才早上四點過一點，比平日裏還早了一個鐘頭。
早起且睡足了，再加上今日的天很藍，雲很白，天氣非常好，黎織心情愉悅。
被因為不喜歡自己分配到的差事而鬧脾氣的小宮女沖撞到了，他也就善意大發給她換個差事。
他對小寧子淺淺笑，語氣真摯而憐惜：“一個小宮女，做夜壺宮女這種差事畢竟不好，給她換個差事也挺好的。”
小寧子唉聲嘆氣，他就知道善良仁愛的太子殿下肯定會這麽說。
“殿下，您就是太會為別人考慮了！”他捂著自己被夏郁踩得發腫的手為黎織憤憤不平，“您如此幫她，那個小宮女卻一點也不尊重您！”
他添油加醋詳細描述了他想讓夏郁向黎織跪下，夏郁不跪，他跪下了，夏郁還踩他一腳的完整經過。
黎織聽完只是搖頭：“剛進宮的小宮女，還什麽規矩都沒學呢，不必如此計較。小寧子，不許去找她的麻煩。”
“……是。”
小寧子不滿極了，但也在他的命令下無可奈何答應。
黎織踩著石頭路往前走去，他低垂著濃密細長的眼睫毛，陰影完全遮蓋晦暗的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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