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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54 去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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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54 去看醫生

樓下的廚房裏響起了炒菜的聲音,徐景雲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他很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累過,廖昱的瘋完全超過了他的預期,他隱隱有些害怕。

這次廖昱沒有把飯端上來,反而問他要不要去樓下吃,徐景雲懶得動,廖昱立刻閉了嘴,將飯菜端了上來。

“今天下午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乖乖的,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徐景雲吃飯的手抖了一下,盡量裝作平靜的樣子,敷衍地點了點頭,努力抑制眼底的驚喜。

廖昱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徐景雲真的太好懂了,所有情緒完全寫在臉上,他完全不害怕徐景雲會騙他。

“我不在家你不要亂跑,有事給我打電話。”廖昱好像不放心似的,又重覆了一遍。

“知道了。”徐景雲的內心已經完全被喜悅占據,沒有胃口了,他放下筷子,又躺回床上,給廖昱留下一個圓滾滾的後腦勺。

“不要隨便給別人打電話。”廖昱補充道,似乎是一點仁慈的警告,然而徐景雲完全沒有將這句話聽進去,他已經陷入了自己馬上要逃出生天的巨大喜悅裏。

他改變主意了,出去以後他要交換留學,至少兩年不要再和廖昱有任何見面的機會。

門“哢噠”一聲,輕輕關上了,徐景雲豎起耳朵,屏氣凝神地聽著樓下的一舉一動。

水流的嘩嘩聲,是廖昱在樓下洗碗,鑰匙抖動的聲音,應該是廖昱要出門了,很快,關門聲響了起來,徐景雲非常謹慎,沒有立刻起身出門,而是從臥室的窗戶看到廖昱的車確實開走了,才輕手輕腳地打開了臥室的門。

鎖鏈長度有限,徐景雲和客臥的距離此時跟牛郎織女差不多,他目測了一下距離,確認自己完全沒有過去的可能,又慢吞吞回了房間。

床頭上有一節凸出來的鎖扣,深深嵌在墻壁裏,把這玩意兒從墻裏拔出來的難度和用同一只手摸到自己的胳膊肘難度差不多。

給仲維打電話吧,現在也別管什麽自尊臉面了,人在這都要被廖昱搞成黑戶了,還是快點逃出去更合理一些。

想到這,徐景雲沒有猶豫,迅速撥通了仲維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徐景雲深知時間緊任務重,由不得仲維漫無目的地提問,搶先道:“別問我為什麽,先聽我說,事情是這樣的,我現在在日新合府二樓,你帶著鋼剪和扳手過來,我被東西卡了一下,你過來幫幫忙。”

遲遲沒有聲音傳來,徐景雲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聯系人和電話號碼,確認是仲維無誤,忍不住著急道:“聽見了嗎?你人在哪呢?”

依然一片安靜,徐景雲心裏急得要命,不知道仲維為什麽會在這麽關鍵的時候掉鏈子。

忽然,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景雲,我有沒有說過,不要給別人打電話。”

“啪”地一聲,電話被猛地掛斷,徐景雲腦中一片空白,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在這裏與其說是被囚禁,不如說是被廖昱伺候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如果放在其他人眼裏,說不定這是頂好的姻緣,要去寺廟求上百八十次才能求來的好丈夫,就算是現在這樣,徐景雲也不得不承認,廖昱對他很好,好到除了這件事,他沒有任何要和廖昱分手的理由。

可這件事是底線,人可以沒有愛情,但不能沒有自由,他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人生,不能因為廖昱的好,廖昱的愛,就放棄這一切。

徐景雲打了個哆嗦,要逃跑的心越發堅定,也許自己一開始就不該給廖昱留下錯誤的印象,讓他覺得自己好拿捏又心軟,好像無論他做出什麽,自己都會無底線地原諒。

前面的司機小心翼翼地詢問:“要掉頭回去嗎?”

廖昱擡起頭,兩個人的視線在後車鏡一觸即分,司機識趣地閉上嘴,廖昱看向窗外,城市裏修建規整的樹木一個勁兒的向上生長,好像這樣就能沖破四周的圍欄,樹冠能自由生長似的。

車子停在上次的茶樓面前,陳健看到廖昱的到來,有點驚訝,徐景雲恢覆良好,按理說廖昱沒有再邀請自己的理由,但她還是來了,沒辦法,誰能拒絕那麽大一筆錢呢。

兩人在密閉的茶室裏相對而坐,比起徐景雲的拘謹和茫然,廖昱明顯游刃有餘得多,甚至看起來更像是這場心理咨詢的主導人,陳健有些無奈。

“廖先生,您不用這麽緊張,可以試著放松一下,如果一直保持這樣的狀態我們兩個不如去擊劍。”陳健開玩笑道。

廖昱笑了一下,微微放松,後靠在椅背上,看起來好像真的準備接受治療了,然而在陳健的視角下,上半身緊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表盤,表面上看起來是放松的狀態,實際上一直非常謹慎的規劃了一圈領地,並十分抗拒他人的入侵。

這次見面,陳健只能在廖昱願意透露的情況下得到了一點無足輕重的信息。

司機只是在樓下抽了個煙的功夫,又帶著老板風馳電掣的回了別墅。

樓上靜悄悄的,廖昱的心臟狂跳起來,不知是興奮還是恐懼,他很想看看徐景雲會怎樣面對他,會對自己冷眼相對還是絞盡腦汁的扯謊。

這樣想著,他的腳步輕快起來,他知道徐景雲沒有辦法離開這裏,心裏暗暗期待起來,推開門會是怎樣一幅畫面。

鐵鏈的一段仍然牢牢固定在墻壁上,而另一頭延伸到了床的另一側,推門進來第一眼沒看見徐景雲,廖昱心裏有些失望,但仍然快步走向了另外一側,只是一眼,廖昱就感覺得自己渾身血液仿佛被抽幹了一樣。

“會不會是你太在意導致你的大腦無意識的誇張了某個畫面?”陳健看著盡力放松下來的廖昱,對他描述的畫面不置可否。

“不會的,我記得很清楚,死也不會忘記那一天。”

窗戶沒開,廖昱並不擔心徐景雲會從窗戶逃離這裏,但是這個時間點,徐景雲不會毫無動靜,再不濟,也會跳起來罵自己兩句,給自己兩拳,洩憤總是可以的。

然而徐景雲只是靜靜蜷縮在床與墻之間的縫隙裏,他的腳埋在身下,看到廖昱回來,他動了動,額頭上滲出汗水,露出了鐵鏈與身體連接的部位。

他的腳腕以一種相當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他硬是一聲沒吭,只是那樣冷漠的註視著廖昱,好像那不是他的腳一樣。

一陣眩暈襲來,廖昱跪倒在徐景雲身邊,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手可以高頻率抖動成這樣,“景,景雲。”

他叫了一聲,手忙腳亂地去解鎖鏈,這次他用了指紋解鎖,徐景雲感到好笑,雖然腳很疼,但他仍然抑制不住的想笑。

“真狼狽啊。”他喃喃道,不知道是在說自己還是廖昱。

徐景雲被推進急診的時候,廖昱還在忍不住的發抖。

“只是脫臼了,一會兒接上打個石膏,三個月不要隨便走動。”醫生見慣了這樣的場面,開了單子讓他們進裏屋等著。

徐景雲坐在單人床上,那只腳孤零零的垂下來,有種隨風飄蕩的自由感。

廖昱還沒回過神來,一個勁兒的盯著徐景雲那只腳發呆。

“看清楚了嗎?這都是你逼我的,因為你,我才這樣做。”徐景雲晃了晃腿,看到廖昱的臉色白的像鬼一樣,終於閉了嘴。

自始至終,廖昱都沒有再說一句話,徐景雲搞不清楚他的想法,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用這種方式告訴廖昱,自己不會停止爭取自由,如果廖昱仍然選擇監禁他,那他也會用自己的身體無休止地鬥爭下去。

這是一場巧妙地賭博,徐景雲知道,會有人比他更在乎他自己的身體。

打完石膏,徐景雲拒絕了廖昱的後背,堅持使用醫院硬的像板磚一樣的輪椅,並用實際行動告訴廖昱,如果他繼續堅持,自己只能回科室再打一次石膏,於是廖昱妥協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徐景雲在學校旁邊買了一套房子,設施齊全,只是從來沒住過人,他不想把這裏的東西帶到新家去,連行李都沒有收拾的打算。

“我不會再圈著你了,等你的腿好了,我就同意分開。”廖昱聲音沙啞,說這話時魂都是飄得,徐景雲知道他詭計多端,並不想同意他的話。

“我不會再騙你了,你知道我的底線在哪裏。”廖昱看了一眼徐景雲的表情,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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