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我很脆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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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我很脆弱的
距離開學還有一個周的時候，徐景雲的專屬課程突然停了，經過各方面的評估，廖昱給徐景雲搭建了一個臨時的管理團隊，徐景雲開始從頭學習管理者模式。
“還有一個星期就要開學了，我不能節假日再學習嘛，明天休假好不好。”徐景雲故技重施，試圖從假期裏摳出一個假期。
“景雲，你來看一下這個報表，有沒有什麽問題，旁邊的文件夾是它的數據來源。”廖昱摘下眼鏡，沖著沙發另一邊的徐景雲招了招手。
又來了，這突如其來的臨堂測驗，徐景雲慢悠悠的挪過去，心裏還帶著一絲微弱的期望，“明天能休假嗎？我新學了一個草莓舒芙蕾，剛好想做給你嘗一嘗。”
“景雲。”廖昱笑瞇瞇地看著他，“如果現在不忙的話，一會兒還有一個報表需要你看一下。”
徐景雲立刻捏住自己的食指和大拇指，在嘴邊迅速一劃，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兩個人安靜的坐在辦公室裏敲鍵盤，乍一看，倒真挺像總裁和助理似的，只不過長手長腳的廖昱反而坐在了旁邊的簡易辦公桌後。
兩個人互相偷看對方，給自己枯燥無味的工作時間增添樂趣。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徐景雲眼見明天做甜品也沒辦法誘惑廖昱，於是指揮著廖昱去了新開的甜品店買人家的招牌開心果號角。
“芋泥味道要一個，開心果要兩個，還有那個抹茶的，也要兩個。”徐景雲像個司令員，廖昱指哪打哪，倒也是個很不錯的跟班。
“先買這些吧，買多了，放在冰箱裏就不好吃了。”徐景雲想了想，牽著廖昱的手停止采購。
廖昱看著籃子裏滿滿的甜品，驚訝道：“你今晚打算把這些都吃完？”
“對！”徐景雲惡狠狠道。
廖昱沒再吭聲。
回家的路上，徐景雲坐在副駕拆開一個先自己咬一口，感覺味道不錯就給廖昱咬一口再自己吃掉，吃到不好吃的，就全部餵給廖昱，兩人到家時基本上已經吃飽了。
袋子裏還剩兩個壓扁可頌，徐景雲實在是吃不下了，只好低頭求助廖昱，“這個也是他們家招牌，可好吃了，我覺得你應該愛吃，就勉為其難的給你吃好了。”
廖昱低頭咬住徐景雲遞過來的可頌，把袋子裏的那個也默默吃掉了。
車子停在樓下，徐景雲看著空空如也的袋子，眼珠子一轉，大叫道：“你怎麽都吃掉了，我還沒有吃呢。”
可頌香甜的氣味還在嘴裏沒有散去，廖昱松開徐景雲的安全帶，扣住他的手腕，雙唇相接，徐景雲下意識的張嘴，面包的香氣在兩人周邊蔓延，徐景雲如願以償的嘗到了招牌可頌的味道。
“還想吃嗎？”廖昱的聲音有些啞，徐景雲下意識地向下看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猛地搖了搖頭。
廖昱輕笑一聲，惋惜道：“那真可惜，本來我想如果你還想吃，我們就回去再買一些呢。”
眼下氣氛良好，徐景雲抿了抿嘴，重新提議：“馬上就要開學了，我不想去公司上課了，好不好？”
他當然知道廖昱是為了他好，可他的心思並不在這上面，如今管理團隊已經確定，雲嵐那邊已經步入正軌，他確實有了偷懶的心思。
車內的氣氛忽然冷了下來，廖昱對著徐景雲，難得有了脾氣，他忍了忍，盡量平靜的開口：“馬上就要學完了，正好開學你忙起來了，雲嵐這邊基本就可以甩開手了。”
他細致地分析了一通，徐景雲卻只聽到了要學到開學這個結果。
“我不要！”徐景雲忽然有點崩潰，“放假以後我就一直聽你的，又學這個，又學那個，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驚天霹靂好像一下子劈在了廖昱的頭頂，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卻只聽到徐景雲帶著哭腔的聲音：“你憑什麽這麽管我？你讓我學的我都學了，我只是要休息你都不肯，你到底再著什麽急？我是人，又不是機器人，我要休息，有什麽不對？”
他說著說著，聲音變小了許多，抽抽噎噎的導致說話也有點結巴，“你，你這是獨裁主義，放在過去，你就是地主，我都好多天沒有打游戲了，回來就要，要看你給我買的書，你根本，你根本就不關心我！”
這是兩個人第一次吵架，晚上徐景雲沒有和他睡在一起，廖昱徹夜未眠，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徐景雲已經不見了蹤影，簡直就是小說裏逃婚的新郎恐怖版。
連打兩個電話都顯示對方已關機後，廖昱的臉色徹底慘白下來。
他此時還算冷靜，電話緊接著打給了仲維，得知徐景雲確實在他家後才放下心來。
“你先不用過來，你們兩個人都冷靜一下，徐景雲在我這裏很安全，沒必要著急見面。”仲維冷冰冰的話像是死亡宣告書，昭示著兩個人關系的結束。
廖昱此刻理智全無，並沒有聽到徐景雲那邊小聲的驚叫。
“你幹嘛那麽說，好像我們兩個要分手一樣。”徐景雲亂吼一通後，講過了一晚上的冷靜，淩晨四五點就敲響了仲維的門，在仲維罵罵咧咧的譴責下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通。
“沒關系你就躲在我這裏就好，他來了我也能幫你把他罵走。”仲維揉著眼睛，給徐景雲倒了一杯可樂。
徐景雲點點頭，剛想認同，又故作冷靜的反駁道：“我沒有躲著，我只是覺得雙方需要冷靜一下。”
“嗯嗯，冷靜。”仲維閉著眼睛，無意識重覆徐景雲的話。
“你先睡吧，我去客廳打會兒游戲。”徐景雲嫌棄的推了推仲維快要流口水的腦袋，起身去了客廳。
地下室裏。
滿屋子的照片按照時間順序排列整齊，廖昱呆坐在沙發上，回憶這段時間被自己忽略的點點滴滴。
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自己就這樣有意無意的忽略了徐景雲的訴求，甚至把這種訴求當成了徐景雲單方面的撒嬌。
在他以為兩人會因為自己太超過的獨占欲分手時，這段關系竟然因為不知不覺的忽略徐景雲的訴求馬上就要畫上句號。
不想結束，不想和徐景雲分開，廖昱站起身來，盯著手裏那張不知道看了幾萬次的照片下定決心。
跑車在道路上飛馳，車裏的人面容冷峻，看起來不像是要去挽回一段關系，更像是去獻出生命。
徐景雲打到第十九關的時候，仲維已經做好了早飯，兩個人坐在餐桌前面面相覷。
“考慮好了嗎？是分手還是繼續？”仲維起身把徐景雲的杯子裏倒滿牛奶。
“我又沒說要分手，他這段時間真的很過分！”徐景雲吃了一口煎蛋，怒上心頭，滔滔不絕的開始講述廖昱整個寒假非人的壓榨。
“其實我也知道他是為了我好，可是我也是人，也要休息的，他那就是填鴨式教育，我從來沒覺得學習那麽艱難過。”徐景雲有點委屈，“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尖子生。”
仲維簡直無語，“那要怎麽樣？就這樣分手？讓他追悔莫及？”
徐景雲沒吱聲，這次離家出走屬於他一個人的熱血上頭，他不知道廖昱現在是什麽想法，更不知道廖昱一覺醒來看到自己跑了是什麽心態。
正想著，仲維家的門鈴突然響了，徐景雲一個激靈，有點慌張的看向門口，又想起來廖昱並不知道仲維家的地址，這才又微微放松了一些。
“應該是我買的速凍牛排，就是咱們上大學那會兒經常去吃的那家，我終於找到替代品了，在網上買了好幾單。”仲維邊說邊打開了門，徐景雲看不見門口，只聽見仲維的聲音越來越小，然後逐漸消失。
“怎麽了？買的少不舍得分給我？”徐景雲下意識的損他。
廖昱站在門口，聽見徐景雲帶著笑意的聲音，一時不敢打擾，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吃驚的仲維，用氣聲小聲詢問：“徐景雲在這嗎？”
仲維翻了個白眼，明知故問，徐景雲的聲音剛才都透過兩堵墻傳到門口，只要不聾都能聽得見。
眼見仲維遲遲沒回來，徐景雲心頭重重一跳，他穿上外套，一口氣喝光牛奶，緩慢向門口移動。
仲維原本都打算關門讓廖昱回去再反思反思，回頭一看，徐景雲已經穿好了外套，嘴角還殘留著一絲牛奶的痕跡，一看就是著急忙慌的連嘴都沒顧上擦一下。
他從鼻管擠出一絲冷笑，看著徐景雲心虛的眼神亂瞟。
“怎麽？打算在我家門口唱戲？我可沒有這愛好。”仲維火力全開，徐景雲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我來接景雲回家。”廖昱面容沈靜，誰也看不出來這個男人二十分鐘之前還在地下室裏一副妻離子散的可憐模樣。
“你接他回家我沒有意見，但是下回能別在淩晨折騰我嗎？”仲維是真的很憤怒，尤其是看到徐景雲那副不爭氣的樣子，更是一眼都懶得看。
仲維閃身，把站在他身後的徐景雲閃出來，廖昱的眼神亮了亮，很快又暗下去，他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在路上構思好的千言萬語都化作一聲：“對不起，回家吧。”
徐景雲本來還想擺擺譜，最好讓廖昱簽個保證書，保護自己的合法假期，可是一看到廖昱這幅樣子，要說的話頓時都被咽了下去。
他也只能硬擺出一副冷臉，點點頭道：“回家再談。”
仲維驚詫地看了一眼徐景雲，“你到時候給我發個收貨地址，牛排到了，我郵寄給你。”
徐景雲點點頭，避開了廖昱伸過來的手，一馬當先地走在了前面。
樓下，徐景雲轉了一圈也沒找到廖昱平時開的那輛大G。
“車呢？你跑著過來的？”徐景雲這會兒還有點沒消氣，說話也帶刺。
手裏的車鑰匙轉了個圈，旁邊的一輛銀灰色跑車閃了閃燈光。
“開的這輛。”廖昱此時簡直成了最乖順的拎包小弟。
車門像蝙蝠翅膀一樣向上打開，徐景雲的眼睛亮了亮，“我要開。”
廖昱一秒也沒有猶豫，雙手遞上車鑰匙，徐景雲擡著下巴單手接過，坐在主駕駛時，還有點夢幻的感覺，沒想到廖昱那麽成熟穩重的人，竟然也會喜歡這樣的車。
“想什麽呢？”廖昱坐在副駕，把安全帶系好，轉頭問道。
跑車發出一聲嗡鳴，徐景雲沒想到動力這麽充足，他下意識的踩了一腳剎車，頓時覺得自己要被勒吐了。
“吃飽了嗎？保鮮裏還有上次運回來的牛排，一會兒我煎給你吃，好不好？”廖昱拉下手剎，將車穩穩停在車庫裏。
“吃飽了。”徐景雲言簡意賅，還在回味那一腳油門。
“李雲來新盤了一個場地，專門玩車的，今天下午帶你過去，好不好？”
這簡直就是作弊，是行走的讀心儀器吧，徐景雲心裏悄悄吐槽，但是看到廖昱低聲下氣的樣子，還是忍不住的心軟。
他點點頭，廖昱眼中閃過一抹亮光，上前兩步想去拉徐景雲的手，卻被輕輕避開。
“幹什麽？有事說事，別動手動腳的。”徐景雲立刻板起臉警告道。
不怪他這麽謹慎，廖昱實在太會蹬鼻子上臉，只要給他點縫隙，他能順著這點縫隙挖一個城堡出來。
是幻覺嗎？怎麽感覺廖昱搖著的尾巴突然不動了？
“我們得好好談一談，這是很嚴肅的問題。”徐景雲移開目光，不去看廖昱可憐兮兮的眼神。
兩人對立而坐，徐景雲雙手交叉放在桌前，看著要一副大談特談的架勢。
“你先說吧。”徐景雲醞釀半天，把這個機會讓給了廖昱。
“我錯了，對不起。”廖昱承認錯誤一向很快，移動到徐景雲的沙發旁邊，他不想這樣做，看起來像談判。
“你哪兒錯了？我看你道理挺多的，不像是錯了的樣子。”徐景雲越說越來氣，想想自己美麗的假期還剩不到一個周，還要在這和廖昱吵架辨真理更是怒火中燒。
“我不該忽略你的訴求，更不該忽略你的感受。”廖昱低著頭，悄悄去拉徐景雲的手。
這次牽手成功，廖昱短暫的開心了一小下，繼續道歉：“我不為這次的錯誤找理由，你怎麽說我，罰我都好，但是能不能不要分手。”
徐景雲剛想讓他下不為例，一低頭，看見廖昱低垂的睫毛微微顫動，握著自己的那只手只敢輕輕放在自己的手上面，嘴唇微抿，看起來特別像前幾天看的電影裏的小狗。
“沒說要分手。”徐景雲抽出手，廖昱下意識握緊，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迅速放開。
徐景雲捧起廖昱的臉，嚴肅道：“出了問題要溝通，不能總想著分手，想著想著，說不定就……”
這話說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廖昱一言不合離家出走呢，徐景雲說的毫無心理負擔，廖昱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只是一個勁的點頭表示讚同。
徐景雲還沒說完，廖昱就猛地起身抱住了他，聲音顫抖：“不分手，不要分手。”
窗外的灰喜鵲撲棱棱飛過，呆頭呆腦的撞上了窗戶，徐景雲想起身去看，卻被廖昱死死拉住，兩個人好像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分割。
學生模樣的徐景雲直著身子，背對陽光，正低著頭向下看，穿著襯衫的成熟男性卻半跪不跪的在地板上仰著頭，一副祈求什麽的樣子。
“我。”廖昱張了張嘴，全身都卸了力，但手仍然緊緊拉著，看不出來要松開的意思。
“怎麽了？”徐景雲暫時遺忘了那只呆鳥，註意力留在了廖昱的身上。
“我只是很害怕。”
害怕？徐景雲不明白，他其實更不明白廖昱現在的樣子，兩人的確是在吵架，可是廖昱這副樣子就像是生離死別一樣，他雖然生氣，但是並沒有表現出非要分手不可的樣子。
“害怕什麽？”徐景雲不明白。
“怕你討厭我。”
那只呆鳥又撞上來了，好大一聲，把徐景雲嚇了一跳，他下定決心要去窗邊看一眼，再順道把這只傻鳥趕走。
“我為什麽要討厭你？即使這次出現了問題，你沒有認真聽我講話，我也只是會生氣而已，你的身上沒有我討厭的地方。”徐景雲感覺自己像幼兒園老師，正在給剛剛接觸這個世界的小朋友一點大人的理論。
不是這樣的，廖昱搖搖頭，他知道自己不該再多說了，徐景雲原諒他，兩個人沒有分手，這不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嗎？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他還是不滿意？他仍然感到焦慮，仍然不安？
他想撕開自己的偽裝，告訴徐景雲，其實我根本就不是你看到的這樣子，我不僅自私，小心眼，我還希望你永遠也不要再看見其他人，更不希望你身邊有比我還值得依賴的人。
他的內心已經嘶吼出千言萬語，每句話都能讓徐景雲退避三舍。
但他只是說，“我知道了，我不會再這樣了。”
那只手輕輕松開，徐景雲下意識回握，他的聲音還是那麽清澈有力，“廖昱，我不會說分手的。”
一個美好的承諾，熱戀中的人最愛說的一句話，廖昱好像從軀體中被抽離出來，靈魂繞著地球旋轉三萬圈，終於又找到了歸屬地。
“不要騙我。”他趴在徐景雲的肩膀上，喃喃道：“我很脆弱的。”
【作者有話說】
廖昱：不管了，再不賣慘老婆要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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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開學還有一個周的時候，徐景雲的專屬課程突然停了，經過各方面的評估，廖昱給徐景雲搭建了一個臨時的管理團隊，徐景雲開始從頭學習管理者模式。
“還有一個星期就要開學了，我不能節假日再學習嘛，明天休假好不好。”徐景雲故技重施，試圖從假期裏摳出一個假期。
“景雲，你來看一下這個報表，有沒有什麽問題，旁邊的文件夾是它的數據來源。”廖昱摘下眼鏡，沖著沙發另一邊的徐景雲招了招手。
又來了，這突如其來的臨堂測驗，徐景雲慢悠悠的挪過去，心裏還帶著一絲微弱的期望，“明天能休假嗎？我新學了一個草莓舒芙蕾，剛好想做給你嘗一嘗。”
“景雲。”廖昱笑瞇瞇地看著他，“如果現在不忙的話，一會兒還有一個報表需要你看一下。”
徐景雲立刻捏住自己的食指和大拇指，在嘴邊迅速一劃，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兩個人安靜的坐在辦公室裏敲鍵盤，乍一看，倒真挺像總裁和助理似的，只不過長手長腳的廖昱反而坐在了旁邊的簡易辦公桌後。
兩個人互相偷看對方，給自己枯燥無味的工作時間增添樂趣。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徐景雲眼見明天做甜品也沒辦法誘惑廖昱，於是指揮著廖昱去了新開的甜品店買人家的招牌開心果號角。
“芋泥味道要一個，開心果要兩個，還有那個抹茶的，也要兩個。”徐景雲像個司令員，廖昱指哪打哪，倒也是個很不錯的跟班。
“先買這些吧，買多了，放在冰箱裏就不好吃了。”徐景雲想了想，牽著廖昱的手停止采購。
廖昱看著籃子裏滿滿的甜品，驚訝道：“你今晚打算把這些都吃完？”
“對！”徐景雲惡狠狠道。
廖昱沒再吭聲。
回家的路上，徐景雲坐在副駕拆開一個先自己咬一口，感覺味道不錯就給廖昱咬一口再自己吃掉，吃到不好吃的，就全部餵給廖昱，兩人到家時基本上已經吃飽了。
袋子裏還剩兩個壓扁可頌，徐景雲實在是吃不下了，只好低頭求助廖昱，“這個也是他們家招牌，可好吃了，我覺得你應該愛吃，就勉為其難的給你吃好了。”
廖昱低頭咬住徐景雲遞過來的可頌，把袋子裏的那個也默默吃掉了。
車子停在樓下，徐景雲看著空空如也的袋子，眼珠子一轉，大叫道：“你怎麽都吃掉了，我還沒有吃呢。”
可頌香甜的氣味還在嘴裏沒有散去，廖昱松開徐景雲的安全帶，扣住他的手腕，雙唇相接，徐景雲下意識的張嘴，面包的香氣在兩人周邊蔓延，徐景雲如願以償的嘗到了招牌可頌的味道。
“還想吃嗎？”廖昱的聲音有些啞，徐景雲下意識地向下看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猛地搖了搖頭。
廖昱輕笑一聲，惋惜道：“那真可惜，本來我想如果你還想吃，我們就回去再買一些呢。”
眼下氣氛良好，徐景雲抿了抿嘴，重新提議：“馬上就要開學了，我不想去公司上課了，好不好？”
他當然知道廖昱是為了他好，可他的心思並不在這上面，如今管理團隊已經確定，雲嵐那邊已經步入正軌，他確實有了偷懶的心思。
車內的氣氛忽然冷了下來，廖昱對著徐景雲，難得有了脾氣，他忍了忍，盡量平靜的開口：“馬上就要學完了，正好開學你忙起來了，雲嵐這邊基本就可以甩開手了。”
他細致地分析了一通，徐景雲卻只聽到了要學到開學這個結果。
“我不要！”徐景雲忽然有點崩潰，“放假以後我就一直聽你的，又學這個，又學那個，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驚天霹靂好像一下子劈在了廖昱的頭頂，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卻只聽到徐景雲帶著哭腔的聲音：“你憑什麽這麽管我？你讓我學的我都學了，我只是要休息你都不肯，你到底再著什麽急？我是人，又不是機器人，我要休息，有什麽不對？”
他說著說著，聲音變小了許多，抽抽噎噎的導致說話也有點結巴，“你，你這是獨裁主義，放在過去，你就是地主，我都好多天沒有打游戲了，回來就要，要看你給我買的書，你根本，你根本就不關心我！”
這是兩個人第一次吵架，晚上徐景雲沒有和他睡在一起，廖昱徹夜未眠，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徐景雲已經不見了蹤影，簡直就是小說裏逃婚的新郎恐怖版。
連打兩個電話都顯示對方已關機後，廖昱的臉色徹底慘白下來。
他此時還算冷靜，電話緊接著打給了仲維，得知徐景雲確實在他家後才放下心來。
“你先不用過來，你們兩個人都冷靜一下，徐景雲在我這裏很安全，沒必要著急見面。”仲維冷冰冰的話像是死亡宣告書，昭示著兩個人關系的結束。
廖昱此刻理智全無，並沒有聽到徐景雲那邊小聲的驚叫。
“你幹嘛那麽說，好像我們兩個要分手一樣。”徐景雲亂吼一通後，講過了一晚上的冷靜，淩晨四五點就敲響了仲維的門，在仲維罵罵咧咧的譴責下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通。
“沒關系你就躲在我這裏就好，他來了我也能幫你把他罵走。”仲維揉著眼睛，給徐景雲倒了一杯可樂。
徐景雲點點頭，剛想認同，又故作冷靜的反駁道：“我沒有躲著，我只是覺得雙方需要冷靜一下。”
“嗯嗯，冷靜。”仲維閉著眼睛，無意識重覆徐景雲的話。
“你先睡吧，我去客廳打會兒游戲。”徐景雲嫌棄的推了推仲維快要流口水的腦袋，起身去了客廳。
地下室裏。
滿屋子的照片按照時間順序排列整齊，廖昱呆坐在沙發上，回憶這段時間被自己忽略的點點滴滴。
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自己就這樣有意無意的忽略了徐景雲的訴求，甚至把這種訴求當成了徐景雲單方面的撒嬌。
在他以為兩人會因為自己太超過的獨占欲分手時，這段關系竟然因為不知不覺的忽略徐景雲的訴求馬上就要畫上句號。
不想結束，不想和徐景雲分開，廖昱站起身來，盯著手裏那張不知道看了幾萬次的照片下定決心。
跑車在道路上飛馳，車裏的人面容冷峻，看起來不像是要去挽回一段關系，更像是去獻出生命。
徐景雲打到第十九關的時候，仲維已經做好了早飯，兩個人坐在餐桌前面面相覷。
“考慮好了嗎？是分手還是繼續？”仲維起身把徐景雲的杯子裏倒滿牛奶。
“我又沒說要分手，他這段時間真的很過分！”徐景雲吃了一口煎蛋，怒上心頭，滔滔不絕的開始講述廖昱整個寒假非人的壓榨。
“其實我也知道他是為了我好，可是我也是人，也要休息的，他那就是填鴨式教育，我從來沒覺得學習那麽艱難過。”徐景雲有點委屈，“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尖子生。”
仲維簡直無語，“那要怎麽樣？就這樣分手？讓他追悔莫及？”
徐景雲沒吱聲，這次離家出走屬於他一個人的熱血上頭，他不知道廖昱現在是什麽想法，更不知道廖昱一覺醒來看到自己跑了是什麽心態。
正想著，仲維家的門鈴突然響了，徐景雲一個激靈，有點慌張的看向門口，又想起來廖昱並不知道仲維家的地址，這才又微微放松了一些。
“應該是我買的速凍牛排，就是咱們上大學那會兒經常去吃的那家，我終於找到替代品了，在網上買了好幾單。”仲維邊說邊打開了門，徐景雲看不見門口，只聽見仲維的聲音越來越小，然後逐漸消失。
“怎麽了？買的少不舍得分給我？”徐景雲下意識的損他。
廖昱站在門口，聽見徐景雲帶著笑意的聲音，一時不敢打擾，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吃驚的仲維，用氣聲小聲詢問：“徐景雲在這嗎？”
仲維翻了個白眼，明知故問，徐景雲的聲音剛才都透過兩堵墻傳到門口，只要不聾都能聽得見。
眼見仲維遲遲沒回來，徐景雲心頭重重一跳，他穿上外套，一口氣喝光牛奶，緩慢向門口移動。
仲維原本都打算關門讓廖昱回去再反思反思，回頭一看，徐景雲已經穿好了外套，嘴角還殘留著一絲牛奶的痕跡，一看就是著急忙慌的連嘴都沒顧上擦一下。
他從鼻管擠出一絲冷笑，看著徐景雲心虛的眼神亂瞟。
“怎麽？打算在我家門口唱戲？我可沒有這愛好。”仲維火力全開，徐景雲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我來接景雲回家。”廖昱面容沈靜，誰也看不出來這個男人二十分鐘之前還在地下室裏一副妻離子散的可憐模樣。
“你接他回家我沒有意見，但是下回能別在淩晨折騰我嗎？”仲維是真的很憤怒，尤其是看到徐景雲那副不爭氣的樣子，更是一眼都懶得看。
仲維閃身，把站在他身後的徐景雲閃出來，廖昱的眼神亮了亮，很快又暗下去，他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在路上構思好的千言萬語都化作一聲：“對不起，回家吧。”
徐景雲本來還想擺擺譜，最好讓廖昱簽個保證書，保護自己的合法假期，可是一看到廖昱這幅樣子，要說的話頓時都被咽了下去。
他也只能硬擺出一副冷臉，點點頭道：“回家再談。”
仲維驚詫地看了一眼徐景雲，“你到時候給我發個收貨地址，牛排到了，我郵寄給你。”
徐景雲點點頭，避開了廖昱伸過來的手，一馬當先地走在了前面。
樓下，徐景雲轉了一圈也沒找到廖昱平時開的那輛大G。
“車呢？你跑著過來的？”徐景雲這會兒還有點沒消氣，說話也帶刺。
手裏的車鑰匙轉了個圈，旁邊的一輛銀灰色跑車閃了閃燈光。
“開的這輛。”廖昱此時簡直成了最乖順的拎包小弟。
車門像蝙蝠翅膀一樣向上打開，徐景雲的眼睛亮了亮，“我要開。”
廖昱一秒也沒有猶豫，雙手遞上車鑰匙，徐景雲擡著下巴單手接過，坐在主駕駛時，還有點夢幻的感覺，沒想到廖昱那麽成熟穩重的人，竟然也會喜歡這樣的車。
“想什麽呢？”廖昱坐在副駕，把安全帶系好，轉頭問道。
跑車發出一聲嗡鳴，徐景雲沒想到動力這麽充足，他下意識的踩了一腳剎車，頓時覺得自己要被勒吐了。
“吃飽了嗎？保鮮裏還有上次運回來的牛排，一會兒我煎給你吃，好不好？”廖昱拉下手剎，將車穩穩停在車庫裏。
“吃飽了。”徐景雲言簡意賅，還在回味那一腳油門。
“李雲來新盤了一個場地，專門玩車的，今天下午帶你過去，好不好？”
這簡直就是作弊，是行走的讀心儀器吧，徐景雲心裏悄悄吐槽，但是看到廖昱低聲下氣的樣子，還是忍不住的心軟。
他點點頭，廖昱眼中閃過一抹亮光，上前兩步想去拉徐景雲的手，卻被輕輕避開。
“幹什麽？有事說事，別動手動腳的。”徐景雲立刻板起臉警告道。
不怪他這麽謹慎，廖昱實在太會蹬鼻子上臉，只要給他點縫隙，他能順著這點縫隙挖一個城堡出來。
是幻覺嗎？怎麽感覺廖昱搖著的尾巴突然不動了？
“我們得好好談一談，這是很嚴肅的問題。”徐景雲移開目光，不去看廖昱可憐兮兮的眼神。
兩人對立而坐，徐景雲雙手交叉放在桌前，看著要一副大談特談的架勢。
“你先說吧。”徐景雲醞釀半天，把這個機會讓給了廖昱。
“我錯了，對不起。”廖昱承認錯誤一向很快，移動到徐景雲的沙發旁邊，他不想這樣做，看起來像談判。
“你哪兒錯了？我看你道理挺多的，不像是錯了的樣子。”徐景雲越說越來氣，想想自己美麗的假期還剩不到一個周，還要在這和廖昱吵架辨真理更是怒火中燒。
“我不該忽略你的訴求，更不該忽略你的感受。”廖昱低著頭，悄悄去拉徐景雲的手。
這次牽手成功，廖昱短暫的開心了一小下，繼續道歉：“我不為這次的錯誤找理由，你怎麽說我，罰我都好，但是能不能不要分手。”
徐景雲剛想讓他下不為例，一低頭，看見廖昱低垂的睫毛微微顫動，握著自己的那只手只敢輕輕放在自己的手上面，嘴唇微抿，看起來特別像前幾天看的電影裏的小狗。
“沒說要分手。”徐景雲抽出手，廖昱下意識握緊，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迅速放開。
徐景雲捧起廖昱的臉，嚴肅道：“出了問題要溝通，不能總想著分手，想著想著，說不定就……”
這話說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廖昱一言不合離家出走呢，徐景雲說的毫無心理負擔，廖昱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只是一個勁的點頭表示讚同。
徐景雲還沒說完，廖昱就猛地起身抱住了他，聲音顫抖：“不分手，不要分手。”
窗外的灰喜鵲撲棱棱飛過，呆頭呆腦的撞上了窗戶，徐景雲想起身去看，卻被廖昱死死拉住，兩個人好像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分割。
學生模樣的徐景雲直著身子，背對陽光，正低著頭向下看，穿著襯衫的成熟男性卻半跪不跪的在地板上仰著頭，一副祈求什麽的樣子。
“我。”廖昱張了張嘴，全身都卸了力，但手仍然緊緊拉著，看不出來要松開的意思。
“怎麽了？”徐景雲暫時遺忘了那只呆鳥，註意力留在了廖昱的身上。
“我只是很害怕。”
害怕？徐景雲不明白，他其實更不明白廖昱現在的樣子，兩人的確是在吵架，可是廖昱這副樣子就像是生離死別一樣，他雖然生氣，但是並沒有表現出非要分手不可的樣子。
“害怕什麽？”徐景雲不明白。
“怕你討厭我。”
那只呆鳥又撞上來了，好大一聲，把徐景雲嚇了一跳，他下定決心要去窗邊看一眼，再順道把這只傻鳥趕走。
“我為什麽要討厭你？即使這次出現了問題，你沒有認真聽我講話，我也只是會生氣而已，你的身上沒有我討厭的地方。”徐景雲感覺自己像幼兒園老師，正在給剛剛接觸這個世界的小朋友一點大人的理論。
不是這樣的，廖昱搖搖頭，他知道自己不該再多說了，徐景雲原諒他，兩個人沒有分手，這不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嗎？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他還是不滿意？他仍然感到焦慮，仍然不安？
他想撕開自己的偽裝，告訴徐景雲，其實我根本就不是你看到的這樣子，我不僅自私，小心眼，我還希望你永遠也不要再看見其他人，更不希望你身邊有比我還值得依賴的人。
他的內心已經嘶吼出千言萬語，每句話都能讓徐景雲退避三舍。
但他只是說，“我知道了，我不會再這樣了。”
那只手輕輕松開，徐景雲下意識回握，他的聲音還是那麽清澈有力，“廖昱，我不會說分手的。”
一個美好的承諾，熱戀中的人最愛說的一句話，廖昱好像從軀體中被抽離出來，靈魂繞著地球旋轉三萬圈，終於又找到了歸屬地。
“不要騙我。”他趴在徐景雲的肩膀上，喃喃道：“我很脆弱的。”
【作者有話說】
廖昱：不管了，再不賣慘老婆要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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